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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入骨-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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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苍道:“皇上身边的王内官手段实在是毒辣,恐怕皇上就没想过要有为我解毒的一天。”
  庾遥叹息道:“总是聊胜于无吧。”
  温苍看着庾遥,认真地道:“庾兄,个人都有个人的命数。如今,我见你身子大好了,恢复武功也指日可待,你不知道我心里实在是欢喜。”
  “啊!”
  温苍话音未落,三人便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凄厉已极的尖叫声。
  幼薇脱口而出一句:“少夫人!”随后快步跑上楼梯。
  庾遥搀扶着温苍也紧随其后上了楼。
  幼薇上到二楼,只见二楼有好几间屋子,其中一间房门大开。
  她连忙快步冲进屋中,只见小叶紫檀木的横榻上仰面躺着一个人,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显然已死去多时,屋中已有浓郁的腐尸气味。
  而少夫人则瑟瑟缩缩地瘫倒在门边,被吓得口不能言。
  幼薇低下身子,伸手想要扶起少夫人,可她显然受惊过度,只是周身不住地战栗。
  很快,庾遥和温苍也来到了房门外。
  幼薇对少夫人说道:“少夫人,此人可是你的夫君?”
  少夫人颤抖着点点头,细嫩的手掌撑在地上,正努力地往屋外挪去。
  幼薇不忍,上前落力将少夫人架了起来。
  此时庾遥已走进房间,四处张望。
  鸳枕纱衾看似质地考究,终归是寻常的物件儿。
  水晶珠帘上,一颗颗水晶珠细腻温润,倒是颇有些不凡。
  庾遥转身的霎那,用余光扫了一眼墙壁,却震惊得倒退了两步。
  温苍原本站在屋外向屋内看,可此时也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墙边。
  那面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位美人儿在曼陀花儿的包围下安静地沉睡。
  那美人儿一侧玉臂舒展在身旁,手掌的线条分外柔和,显得细弱无骨。
  半边脸和半边身子都被花朵覆盖,只露出半张精巧俏丽、美艳绝伦的侧脸。
  留白处题着一首诗:东风小院阑干曲,满地梨花涴香玉。金囟昼静燕初闲,火养沉烟一丝绿。
  再看那落款……庾遥和温苍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庾遥走到少夫人面前道:“少夫人方才说娘家姓韩?”
  少夫人瘫在幼薇的身上,点了点头。
  庾遥指着墙上的画,问道:“那么画中圣手韩道融可是你的什么人?”
  少夫人缓缓抬起头,等了许久,仿佛是等着方才的惊恐渐渐散去,才开口说道:“那落款如此潦草,你们竟然也认得出?看来两位公子身份也不寻常。”
  庾遥拱手施礼道:“少夫人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自小喜好书画,早听闻韩道融的大名,心驰神往已久。没想到,在这大理国境内竟然还能有幸一睹他的真迹。听闻他过世时家徒四壁,后人想寻出几件墨宝变卖都不可多得,少夫人房中挂着他的真迹,一定与其有着极深的渊源。”
  少夫人又将头低下去,沉默不语。
  幼薇觉得她渐渐有了力气,便不再撑着她的身体。
  “当真是韩道融的真迹?”幼薇问道。
  “千真万确。”庾遥道。
  温苍也点了点头,算作附和的意思。
  幼薇好奇心起,也走近那幅画。
  靠得越近,幼薇越能从画中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
  虽然此时屋中已被腐尸的味道所笼罩,但是幼薇嗅觉格外灵敏,觉察到此时屋中除了少夫人在散发着一种香气以外,墙壁上这幅画也同样散发着香气。
  而这两种香气虽然都幽微细幼,不易察觉,但是幼薇却能分辨出两者有显著的不同。
  “韩道融是我的父亲。”
  少夫人突然开口了。
  幼薇震惊不已,连忙回过头来看她。
  庾遥未敢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少夫人节哀,如今还是尽快派人报官查验才是。”
  少夫人点点头,转身想往楼梯处走去,却苦于身子瘫软,移步艰难。
  幼薇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扶住她,并说道:“少夫人慢些,还是倚靠在我身上,慢慢走吧。”
  少夫人抬眼看了幼薇一眼,眼神中含义无限。
  “庾姑娘,谢谢你。”
  “少夫人不必客气。”
  幼薇搀着少夫人步下了楼梯。
  少夫人走出门外,唤过一个小童,责令他跑去近处的府衙报信去了。
  庾遥和温苍却仍留在楼上。
  温苍道:“庾兄,你有没有觉得这画上的女子与少夫人有几分相似?”
  庾遥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正想说此事。可是看这位少夫人年纪轻轻,韩道融去世之时,只怕她还未足年,这画上的人应该不是她。”
  温苍道:“莫不是她的母亲?”
  庾遥道:“很有可能。她说韩道融是她的父亲,那么她的父亲为她的母亲画上一幅画情理上也说得通。”
  说话间庾遥早已走到了门边上,细细地查看了一下。
  温苍凑上前去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庾遥道:“这门是反锁着的。边缘处有被破坏的痕迹,看着像是少夫人看门锁着强行撞开而导致的。”
  温苍道:“难道这个留园的少主是服毒自杀?”
  庾遥颔首道:“如今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大。父亲骤然离世,又与妻子口角,导致妻子离家而去。他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宅院里,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温苍缓缓走近那具尸体,却被庾遥一把拦住。
  “别靠得太近!曼陀罗花大多有剧毒,而且珍稀的品种毒性不明。他若是选择服毒自尽肯定不会舍近求远,必然是服下了某种曼陀罗花,靠近了若是沾染上一星半点,也不知那位少夫人会不会解毒。”
  温苍后退了一步,却仍然盯着死者的脸端详,半晌后说道:“可是若我一心求死,一定会选一个毒性温和的品种。你看,他面目狰狞,死前一定很痛苦,哪有人会这么折磨自己?”
  庾遥闻言不禁笑着说道:“幼薇啊幼薇。”
  温苍不解其意,问道:“怎么突然唤起幼薇的名字来了?这与她有何干系?”
  庾遥笑道:“我是觉得我这个妹妹实在是很有本事,不但在男女之情上已将你调教妥当,这断案的本事竟然也见长了。”
  温苍苍白的脸上倏然浮上一丝绯红,说道:“庾兄莫要取笑了。怎么,难道只许你们挥斥方遒,一切尽在掌握,就不许别人暗中偷师学艺了么?”
  庾遥轻笑一声,扶住温苍,将他往门外领去。
  “这话倒也不错。可是两个人若要长久地两厢情好,切不可都过于聪明了,否则只会陷入彼此猜忌争斗。像你们这样互补,我瞧着就很好。你无事多多将养身子,不必求取这种进益了。”
  温苍也淡淡一笑,说道:“庾兄之言,谁敢不从?普天之下,谁讲道理能讲得过你们兄妹二人?看来我是最有福气的,可以安然逍遥一世了。”
  此话刚一出口,无论庾遥还是温苍心中都是一痛。
  是啊,一世。
  可谁知温苍这一世究竟还残存几许?
  。


  ☆、第一九七章 刘氏留园(四)

  衙门的差官一拨拨来了又走,忙慌慌的。
  几番问询查验之后,官府确认留园少主任刘成叙是自锁房门,用毒自尽于屋内。
  刘成叙向来不喜欢使唤下人,是个生人勿进的性子,而侍弄花草的童子们对他所居住的这栋紫红楼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无人胆敢靠近。
  更何况这些童子每日劳作辛苦,日夜两班轮换,井然有序,无人有动机有时间去害他。
  留园的主人刘老人不久前已经去世。
  刘成叙的夫人韩氏离家日久,事发当日才回来,也是众人都看着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会武功,没有翻墙穿壁的本事,想要绕过园里园外这许多双眼睛回来谋杀亲夫,想必是不太可能。
  所以这件案子便算作是盖棺定论了。
  刘成叙很快就被装殓进一口木棺里,只等着吉日下葬。
  幼薇、温苍、庾遥三人本来是为了求医问药而来,却突然遇到这样一桩意外的事情,可谓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韩氏一个妇道人家,早前刚死了公公,如今夫君也撒手人寰,天可怜见的,幼薇等人也不由得心生不忍,于是多在留园停驻了半晌。
  直到万事尘埃落定,幼薇想着,此番为温苍祛毒到访留园,却无功而返,温苍的身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想到此处,幼薇不禁心如刀割。
  庾遥和温苍见她呆立半晌,沉默不语,都心知肚明她因温苍体内的毒而难过。
  庾遥走近幼薇,说道:“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辞别少夫人,回客栈歇息吧。”
  温苍也宽慰她道:“早听闻大理国地杰人灵,风景如画,如今即便治病不成,也可以四处游玩,了却心愿。”
  幼薇微微抬起头,看看温苍,又看了看庾遥,仍旧沉默不语。
  庾遥带着他二人,走进刘成叙的灵堂,轻声对韩氏说道:“少夫人,我们叨扰了半日是时候告辞了,还请少夫人节哀顺便。”
  韩氏素颜素服,整个人十分憔悴寡淡。
  她见庾遥如此说,先是用广袖遮面,悄悄点去泪痕,然后说道:“可是这位温公子看上去病情沉重,你们打算如何诊疗呢?”
  温苍淡然一笑,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即便是强求也是无用。”
  韩氏低眉颔首,片刻之后方才抬起,恳切地说道:“我道行浅薄,不能十拿九稳,但是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不如留下来,待我料理完先夫的后事,再想办法为温公子祛毒。”
  幼薇喜出望外,说道:“难道少夫人您也深谙曼陀罗花的毒性与药理?”
  韩氏点点头道:“虽不如留园真正的主人那般精进,可多年来耳濡目染,也算是略知一二。实不相瞒,我母亲早逝,所以我自小就进了留园,只待长大成人便与我先夫完婚,所以算起来日子也不短了。”
  韩道融的后人虽然无人在声名上能与先人比肩,可也都不是无名之辈,无论是庾遥还是温苍从来没听说过韩道融还有一个女儿,自小就嫁进了大理国建昌城外的刘家,当了童养媳。
  可是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画,确实是韩道融的真迹无疑。
  画中人也与韩氏十分神似,应该是她的母亲。
  这事情背后恐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可既然韩氏有意相助,幼薇等人均是十分开怀。
  幼薇对韩氏道:“少夫人的恩义,我们必然铭记于心。”
  韩氏道:“庾姑娘不必客气。不过,留园中平素并没有下人服侍,只怕要委屈几位了。从此处向南走,有一水榭,名为万千小筑,期间有几间屋子,常年空置。若是诸位不嫌弃,便去歇上几日,等我料理完先夫的后事,再做商议。”
  幼薇道:“没有人服侍有什么要紧,我们有手有脚,难道还会饿死么?少夫人放心料理后事就是,几日我们倒还等得起。”
  韩氏点点头,唤来一位小童,命他引路,带幼薇、温苍和庾遥往万千小筑而去。
  路上,温苍难得开口,说道:“这留园中的亭台楼阁,起名怎地如此奇怪?”
  庾遥道:“奇怪?怎么说?”
  温苍摇摇头道:“没什么,也许是大理国与中原不同罢。”
  幼薇正扶着温苍前行,忍不住笑道:“兄长,他说的是刘成叙居住的紫红楼和咱们要去的万千小筑,既不风雅,又没什么典故。”
  庾遥笑而不语。
  温苍一头雾水,问道:“你们俩笑什么?”
  幼薇莞尔一笑道:“笑你呀!”
  温苍道:“我,我有什么可笑的?”
  幼薇道:“笑你连万紫千红这四个字都忘了。”
  温苍惊愕道:“万紫千红?原来是这个名堂?”
  幼薇淡淡地飘来一句:“可不是吗?”
  简直是轻描淡写地羞辱人家的智商于无形……
  庾遥怕气氛太过尴尬,也怕幼薇这个姑娘这样不留余地日后嫁不出去,所幸温苍是个宽厚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记仇……可是仍然打圆场道:“这留园中人终日与曼陀罗花为伍,取万紫千红之意也算是十分恰当了。”
  幼薇会意,也挽救道:“虽说不能算是不恰当,可也太愚顽了些,若是换成万紫楼,千红小筑起不是更妥当?”
  温苍含笑看了幼薇一眼,说道:“你说得是。”
  庾遥蓦然回首,觉得方才似乎又多虑了……
  不多时,三人跟着引路的童子,走近了万千小筑。
  只见亭台楼阁从驳岸突出,以立柱架于水上,卷棚歇山式屋顶,面阔三间,整体呈长方形。
  一半濒水,一半倚岸,层层宽敞的平台跌落、漂浮于水面上,别有一番意趣。
  曲折的布满了曼陀罗花的小径把众人引入位于水榭后部的门口,经过一间矮小的门厅进入到三开间的厅堂,厅堂内用镂花琉璃作隔断之用。
  琉璃上自然是曼陀罗花的几个名种,无一是凡品。
  那小童将幼薇三人带入厅堂之后便先行告辞了。
  幼薇环顾四周,只见这一方水榭在池塘边角处偏安一隅,四周又满植花木,使得水榭的大半部分都被掩映于绿树花丛之中,露出的部分并不过显,可谓是浑然天成,别具匠心。
  庾遥掸了掸前襟的灰尘,坦然坐在临水一面的飞来椅上,说道:“此处倒是十分清幽,用来养病再适宜不过了,至少比人员嘈杂的客栈要强上许多。”
  温苍也在座凳栏杆边歇了下来,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在此处安顿下来了。”
  庾遥目光也随着幼薇四处观望,说道:“虽然此处不若我京城中的祖宅那样高华,可是山明水秀,鸟语花香,实在也是个顶好的宅子。若是能长居于此,消磨时光,倒也不负此生。”
  幼薇回身对他二人道:“我看这水榭倒是有些眼熟,竟有些像玲珑山柳前辈所住的系舟小筑呢!不过玲珑山到处都是机关暗道,就连系舟小筑都接连着外面的官道。咱们却不知这里究竟有什么名堂。”
  温苍深以为意,附和道:“的确有几分相似。”
  庾遥深深地将身子倚靠下去,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今日不妨先安睡一宿,应该也是不打紧的。”
  幼薇听了也乖顺地坐在了温苍身边,向池边望去,天鹅交颈,鸳鸯戏水。
  一丝丝清凉的晚风拂过,她心中感到久违的畅快。??
  。


  ☆、第一九八章 刘氏留园(五)

  
  幼薇、温苍、庾遥三人在万千小筑安然度日,不知不觉已过了刘成叙的头七,而刘成叙也已入土为安。
  这一日,刘家的少夫人韩氏独自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箱子,踏足万千小筑。
  倚栏听风的庾遥率先发觉韩氏到访,连忙起身相迎,拱手道:“少夫人别来无恙,这几日实在是打扰了。”
  幼薇和温苍听到动静也出门来寒暄了几句。
  韩氏道:“三位贵客不必客气,原是我招呼不周,怠慢了。今日难得过来是想给温公子搭一下脉,看看是否帮得上忙,若我实在道行太浅,无能为力,便不再耽误诸位的时间了。”
  温苍施礼道:“有劳少夫人了。”
  说罢,他凭栏而坐,半倚半靠在弓形靠背上,伸出手去。
  韩氏手指冰凉,触到温苍的脉搏,陡然颤了一下。
  但是只看她的面色,却仍然如常。
  韩氏此刻方才想起,即便是为病人诊脉,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如此恐怕不妥。
  她从随身的木箱里抽出一方帕子,轻轻覆盖在温苍的手腕上,然后才心无挂碍地静静诊脉。
  庾遥和幼薇在一旁暗自瞧见韩氏的木箱最上面的一层除了方才抽出的丝帕以外,还有一块锦锻裹成一团,中间缠了一个短短的丝带,看上去像是会针灸之术的医者的针囊。
  片刻之后,韩氏收回手,说道:“温公子体内大概有十种剧毒之物,彼此相克,服下之后毒性彼此牵制消耗,已经虚损大半。可是剩下的毒却最是难以清除。先夫过世之前,曾经种出一株罕见的九星连珠,依我看,正好可以解温公子的燃眉之急。温公子若是信得过我,不妨一试。”
  幼薇不禁喜上眉梢,说道:“九星连珠?竟然有这样奇特的品种?”
  韩氏道:“不错,这九星连珠有九种不同颜色的花朵,除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还添了黑白两色,极为罕见,先夫也是精心培育了多年才得以成功。”
  温苍犹豫道:“可是既然如此珍贵,又是你先夫的遗物……”
  韩氏打断他道:“温公子不必挂怀,刘氏祖祖辈辈致力于培育新的花种,不是仅仅为了观赏,自然也是为了求取更精深的药理。若先夫泉下有知,知道这株九星连珠这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解救温公子于危难,他也一定不会吝惜的。”
  温苍感叹道:“你们一家人实在是菩萨心肠,可惜天不假年……”
  幼薇在一旁插嘴道:“说这些做什么?别惹少夫人心痛。”
  温苍道:“是我失言了。”
  韩氏摇摇头道:“不碍事的,这几日我也想明白了。逝者如斯夫,活着的人总要想办法坚强起来。如今怀恨的只是这些年来没有为刘家留下一儿半女继承香火。不过子嗣之事原本就是天意,也不能强求。”
  庾遥道:“难得少夫人心思如此通透。”
  韩氏起身道:“三位请在此再休憩几天,我这就回去将那株九星连珠炼成丸药。药成之时自会请药童送来,温公子只要服下,身体应该就没有大碍了。不过余毒损伤不小,恢复武功之事急不得,须得慢慢来。”
  幼薇、温苍和庾遥对望一番,心中无限感慨,可都喜上眉梢,少不得多多地拜谢。
  韩氏道:“三位不必客气,相逢即是有缘,我也只是尽力而为。毕竟涉及十分繁复的毒性药理,丸药服下之后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你们也要事先想好啊。”
  温苍道:“左右如今也是等死,倒不如一试。”
  幼薇也点头道:“自然是要试试的。”
  庾遥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韩氏拎起木箱,缓缓地施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第一九九章 蔓引株求

  
  待韩氏走后,庾遥方才开口道:“这少夫人制成的药,只怕是吃不得。”
  “吃不得?这从何说起?”温苍疑惑不已。
  幼薇道:“兄长的意思是?”
  庾遥点了点头。
  幼薇默然良久,不再作声。
  温苍不解其中深意,问道:“你们兄妹这是打得什么哑谜?”
  庾遥道:“你难道不觉得留园少主之死有些蹊跷么?”
  温苍眉心都要拧作一团,说道:“蹊跷?当时我们一同进去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啊。况且官府都已经定案了,还有什么蹊跷?”
  幼薇道:“少夫人的确有嫌疑,可是我一时想不到她所用的手法究竟是什么……”
  庾遥道:“是啊,猜不到手法这事情就棘手了。毕竟在大理国境内,而且官府已经盖棺定论,想要推翻不太容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可还是理不出个头绪。原本对她给温苍医治并不抱什么期望,我愿意留在此处也是不想有人不明不白地枉死。既然被我们碰到,总是一段缘分……可是想不到她竟然真有法子给温苍医治。但怕就怕九星连珠能救命是真,别再掺进去什么其他的东西,到时候受制于人可就更难办了。”
  幼薇道:“兄长思虑周全,的确如此。”
  温苍被他们二人说得一头雾水,却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便问道:“你们是说留园少主之死是少夫人所为?”
  庾遥点点头道:“世上诡变之事甚多,可是你们可曾听闻过有儿女为父母殉死的?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父母年迈,余下的岁月必定不比子女多,若是所有子女都因父母之死而寻死觅活,自寻短见,那人世间还何以为继?”
  幼薇附和道:“不错。虽然凶徒将此案布置得天衣无缝,让我们至今看不出她的手法,可是这自尽的动机却是最大的破绽。”
  温苍道:“即便少夫人有嫌疑,可是她又有什么动机呢?”
  庾遥道:“我记得那一日,花童说过,他家少主与少夫人是吵了一架后,少夫人才出走的。虽然说他们因何争执,我们并无线索,可是少夫人可算是最后一位见过死者的人,一时激愤杀人也说得过去。”
  温苍疑惑得扶额说道:“可是官府的人查验过了,留园少主是在少夫人走了好些日子之后才死去的,她一介女流,如何能做到隔空杀人?”
  庾遥一时也回答不出,只是低着头思索。
  温苍又道:“即便少夫人有作案的嫌疑,可是也不见得会害我吧,她制成的药为何吃不得?”
  庾遥抬起头,突然冲温苍笑道:“你难道不觉得少夫人的眼神常常在你身上停留么?”
  温苍被他说得羞惭,苍白的脸色骤然一红,说道:“庾兄怎么又拿我取笑了,这……没有的事。”
  庾遥道:“你身在其中,竟然都不知晓?我冷眼旁观,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不信你问幼薇,她一定也瞧出来了。”
  温苍和庾遥随即看向幼薇,只见她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苍问道:“幼薇?庾兄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幼薇突然听到了温苍的询问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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