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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有喜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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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策的泪凉凉落在了秦宜的后颈上,沾了些许雪的气息,分外冰凉。
  请允许我自私一回,请允许我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知宜,等你想起来一切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秦宜并没有在苏策的怀里哭多久,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这个怀抱也没有她熟悉的温度,秦宜擦了擦眼睛直起身子来,浅浅一笑,“走吧,我们去吃顿饭,想来齐小姐好起来之前齐老爷是不会放我们走的,正好我们还能在这里多蹭一点好吃的。”
  苏策亦是温润一笑,清浅应了一句:“好。”
  不远处伺候着的小丫鬟看呆了去,这个公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就算是比之前小姐喜欢的那个公子,也不差呢……
  齐老爷果真给三人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碍于今天有齐老爷作陪,妙回天不好意思再想昨天晚上一样大吃大喝,只有秦宜一个人满不在乎,仍旧吃自己的。
  她那种不在乎全然不是目中无人的小混混习气,相反,她仍旧吃得很有条理,只是全然不在乎旁边是不是有齐老爷,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束手束脚。
  齐老爷看看苏策,又看看秦宜,只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再一想这妙回天也是医圣,自然带出来的徒弟也不会是普通人,这心里对妙回天的崇敬就又添了几分。
  这一顿饭从早晨吃到了中午,中途齐老爷还叫丫鬟上了几个小汤锅,内里有翻滚着的肉片,旁边还摆了几盘蔬菜。
  这种天气,那蔬菜就和金子差不多价格,可见齐老爷确实是把几人当成了贵客。
  吃到一半的时候,外头忽然有小丫鬟来报,说是齐小姐醒了。
  齐老爷急得连招呼三人都没有,直接跑出了门去,喊着“我的儿啊”就往齐小姐的屋子里面冲。
  秦宜三人在后面慢吞吞走着,秦宜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妙回天一句,“对了,老头儿,你昨天不是说要进那个齐小姐的意境,然后才能让她忘记那个情郎?你进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封建迷信要不得,”妙回天白了秦宜一眼,压低了嗓音说道,“你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啊,要不是我说得邪乎一点,那齐老爷能对咱们这么好吗?”
  秦宜十分鄙视地看了妙回天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这家人真是造了孽了才会让你来看病。”
  “笑话,”妙回天梗了梗脖子,十分臭屁,“放眼全天下,除了我妙回天,还有谁敢用这种治病的法子,万一出了差错,那可就是一条人命!”
  秦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那个治病的法子也挺封建迷信的。”
  “呸!”妙回天啐了秦宜一口,“你一会儿就等着看吧!”
  三人刚晃到齐婉音的院子里头,就听见了屋中齐老爷的哀嚎声,秦宜看了妙回天一眼,抬脚往屋子里走去。
  “我的儿啊!你可心疼死爹了啊!你说你娘去得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可怎么活啊!”
  秦宜打着帘子进屋,就看见齐老爷把齐婉音揽在了怀里,哭天嚎地地哭着,齐婉音面如土色,显然就快被齐老爷勒死过去。
  秦宜赶紧上前来把齐婉音解救了下来。
  齐婉音看见秦宜的时候还有几分迷茫,仔细想了想,方才不确定地问:“这位,可是表姐?”
  齐老爷响亮地擤了一下鼻子,有几分惊诧地看着秦宜。
  秦宜打了个哈哈,“是啊……那个,你身子好点了没?”
  “好多了,只是头有些痛。”齐婉音抬手去捂自己的头,秦宜在一旁有点心慌。
  齐老爷赶紧跪在床上要去看,“哪里痛?”

  ☆、第224章 来发一笔国难财

  第224章 来发一笔国难财
  齐婉音的手被齐老爷扒拉下来,露出一块秃了的头皮。
  秦宜往后头缩了缩,妙回天顿觉有些尴尬,咳了几声没说话。苏策拢着袖子站在一旁,心里头暗想,秦宜确实下手狠了一点。
  秦宜心里头说不出的委屈,那齐婉音忧思过度,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头发稀疏发根松,轻轻一拽就拽下来一大把,难道也能怪她?
  好在头发和女儿比起来,齐老爷还是更看重女儿的。
  齐婉音不再记得她的情郎,齐老爷给了妙回天二百两金子,三人吃饱喝足,离开了齐府。
  秦宜如同一个禁欲多年的小和尚,忽然被投放到了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
  妙回天眼瞅着她在前头买买买,自己在后头几乎心都在滴血。
  “这里看起来不错,”秦宜摸了摸下巴,稍稍扬眉,“进去玩玩怎么样?”
  妙回天在后头喝了一声,秦宜却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妙回天老脸通红,打算把秦宜丢弃在那里,自己怀揣着剩下的银两离开。
  苏策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温润道:“师父莫慌,不是青楼。”
  妙回天喉咙口哽住了一口老血,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我什么时候以为这里是青楼了!”
  妙回天抓着苏策的衣襟摇晃,低声咆哮道:“这里是茶楼!里头有说书的!说书的!你是不知道恒王和苏相这两个人名气有多大是吧!”
  一代风流王爷秦宜与少年拜相的苏策一道死在了战场之上,这件事情肯定早就被编成了无数个版本,流传于整个大秦。
  要不是这一路上三人穷得叮当作响,就差没跪地求两元回家路费,秦宜那厮早就知道了苏策的身份!
  苏策浅浅摇头,“师父莫方,这里虽还是大秦,但临近北燕,肯定会对北燕的事情更加关注。况且我们这一路避让也不是个法子,总要知晓如今天下到底是个什么局势才好。”
  “都不是相爷了还惦记着天下大事呢,”妙回天在后头嘟囔了一句,“职业病真是很改啊……”
  苏策拉着妙回天说了两句话,妙回天眼睛一亮,双手颤抖,这便要掏出怀里的金子来给苏策,却被苏策按住,微微摇头,“不急,师父且请先落座。”
  秦宜遥遥冲二人招手,示意自己占了一个好座位。
  苏策踱了过去,恍若还是昨天,又好像已经千年,他每次都难能坐在秦宜身侧,只能眼看着她与瑜王爷并肩而坐,如同一对璧人。
  下头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述的正是如今北燕之事。
  年前的时候,五皇子晏兆拿出了先皇遗旨,一时间获得了许多朝中大臣的支持,而南清王则落在下风。
  五皇子的兵力本就不比南清王弱,如今五皇子变成燕国正统,而南清王则成为乱臣贼子,双方士气相差太多,南清王节节败退,不过几月时间,已经丢失了原本握在自己手中的大半城池。
  如今南清王受伤,南清王世子临危受命,打算背水一战,彻底和五皇子拼个你死我活。
  下头的人讨论这事讨论得热火朝天,大多数人都认为那南清王定然要败,最后指定是五皇子会赢。
  有的赌坊甚至都悄悄开了局,押南清王赢是一赔一百,却几乎无人敢押。
  局势一边倒地倾向于五皇子那侧。
  苏策屈起一根手指来轻轻敲击着桌面,一面听着一面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一场说书罢,众人散去,秦宜在前头走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来对妙回天道:“老头儿,借我点钱,我要做个生意。”
  “你也要做生意?”妙回天惊讶,然后赶紧压低了声音,“你还真是和小策策想到一起去了呢。”
  秦宜一面倒退着走,一面歪头浅笑,“小策策也想做生意?不如说一说?”
  “和平年代旺百姓,战乱时候生奸商,”苏策说得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恍若在背正经的诗书,“我想发一笔国难财。”
  没有人规定不做相国了就一定要隐姓埋名艰苦度日,他苏策,苦读诗书二十年,生来便不是平凡的人物。
  便是有一日从金玉变为石头,他也要做那房子尖尖上的石头。
  妙回天的手揣到了衣裳里头去,仿佛在进行一个不太好描述的动作,他转了转眼睛,满面褶皱凑成一朵花,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四个字——老不正经。
  “让我来想一想,大发国难财嘛……”三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着画圈圈,妙回天捋了捋胡子,一脸的奸笑,“我们是不是要存点兵器和马匹啥的,到时候全部兜售出去,大赚一笔。”
  大战年代,兵器和马匹当然是最好赚钱的东西,所以妙回天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里。
  二百两金子,纵然被秦宜花掉了一点,还是一笔不菲的本金,要是运作得好,莫说翻翻了,翻个两三翻都不是问题。
  苏策却和秦宜一道摇了摇头。
  秦宜看向妙回天的眼神里满是鄙视,“老头儿,你平时除了看医书都不看其他的书吗,就算不看书你好歹也有点脑子吧,大战年代兜售军火,一点靠山都没有,三个人加二百两金子,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吧。”
  还不等妙回天说话,秦宜又添了一句:“你活了几十年是够本了,别把我往下拖啊……”
  妙回天被秦宜气得吐血,默默蹲在一旁画着圈圈。
  术业有专攻,他不懂怪他喽?
  苏策也在一旁反驳了妙回天的另外一个观点,“马匹也不适合,且不说我们手上的银钱不多,要是租了马场之后就没有多少钱来养马了,这养马需要的人手也太多,如今天气即将转暖,病害也就要随之而来。就算我们能成功养好马,恐也会被直接征用。”
  “这里虽还是大秦,可燕国的都城却离这里更近,”苏策用一根棍子杵在地上随意画着,“依我的看法,咱们还是筹备粮草好一些。”
  妙回天抓住了苏策话中的漏洞,一脸兴奋,“难道粮草就不会被征用了?那些大兵可不和你讲道理!粮草搬起来更快,还没有牵马那么明显。”

  ☆、第225章 春眠之后闻啼鸟

  第225章 春眠之后闻啼鸟
  秦宜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妙回天的鄙视,苏策却对自己的师父格外耐心一些。
  如果换成从前,妙回天是自己的下属,苏策一定会让他再回去听一听那说书的内容,今天听不出来明天听,吃饭听,睡觉听,连去恭房都让那个说书先生在外头说,一直到听出来端倪为止。
  但是今日苏策却耐心地给妙回天解答了一番,“南清王另立王府多年,手中有不少的产业,其中就有好几处马场,所以南清王并不缺马匹。而五皇子新收拢了不少的兵力,他才是缺马的人。北燕气候寒冷,并不利于农作物的成长,是以北燕多牧民而少农民,五皇子手中握着北燕粮库,南清王却十分缺少粮食。”
  瞧着妙回天还不是很懂的样子,苏策只能继续耐心讲下去,“大战未动,粮草先行,既然南清王世子有意背水一战,就肯定需要很多粮草。南清王不缺钱,他们缺的,是声望。”
  妙回天恍然大悟。
  五皇子手上有遗旨,南清王被列为乱臣贼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此时败坏他们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名声。
  事不宜迟,他们能想到的,早晚也会有人想到,得早点准备起粮食来才行。
  “嘿,丫头,你也是这个主意?”妙回天碰了碰秦宜的肩膀,丝毫不介意她刚刚嘲笑过自己。
  秦宜皱了皱鼻子,朝妙回天扮了个鬼脸,“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只晓得这些中规中矩的法子呢,剑走偏锋才能发财。”
  秦宜弯起眼睛来笑,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既然小策策要倒卖粮食,那么咱们就得买一处宅子,挖一个地窖。既然地窖都挖了,为了方便运输,咱们回头就再修一修路吧。”
  “粮食和工人的工钱还有买宅子都你们来操心,回头老头你给我五十两银子,到时候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一本万利。”
  经过这些日子,秦宜终于懂了物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那二两银子确实不是个小数目,然而的确入不了大型青楼里头红牌姑娘的眼。
  秦宜才不想发什么大财,她想发的,是横财。
  三人从这个阴暗僻静的地方走了出来,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买一处宅子,三人总也得有个落脚地,不然天天住客栈,早晚住破产。
  前头不远处的一阵骚乱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本着有热闹不看是混蛋的原则,秦宜和妙回天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头,苏策跟在后头,一道走了过去。
  人群中间倒着一个清秀的男子,旁边一个恶霸正在对他拳打脚踢,那男子瘦削得很,看起来根本没有反击之力,而且紧紧咬着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妙回天在一旁看着,本以为秦宜和苏策会冲上前去伸张正义,结果两人就这么抄着手看着,半点上前的意思都没有。
  苏策为官多年,晓得独善其身的道理,而秦宜更不是热血的江湖侠士,才不会没头没脑地就拔刀相助。
  虽然那个清秀的男子看起来长得不错,旁边的恶霸则是一脸的横肉,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万一是这个清秀的男子仗着自己好看,睡了人家恶霸的媳妇怎么办?
  这恶霸见无人敢拦,打地愈发起兴,一面拳打脚踢,一面朝地上的男子吐着口水。
  围观的人群散开了一个角落,一个如同妖孽般俊美的男子行至前来,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睹,一袭墨狐大氅毛发油亮温顺,衬得其妖媚无状。
  恶霸并未察觉到身边的不对,两只胳膊舞得呼呼作响,冷不防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一口唾沫就朝他吐了过去。
  一个娇俏的丫鬟及时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唾沫星子,慌忙回身唤了一句:“主子。”
  那妖孽男子面如冰霜,另外一个丫鬟赶紧伸手替那男子解下身上的大氅,又换了一件。
  头一个丫鬟横眉立目,尖声骂道:“瞎了眼不成!没看见我们家主子吗!”
  那恶霸待瞧见来人是谁时,登时便抖若筛糠。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在议论,秦宜竖起耳朵去听,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这人乃是北安王妃养的面首,北安王乃是北燕功臣,他带的兵勇猛无比,那几年堪称北燕的黄金年代。
  可惜天妒英才,北安王才替北燕打了五年的仗,就死在了一场雪崩里头,北燕皇帝感念北安王,便将当时还是将军的北安王封为了异姓王。
  北安王从前和自己的王妃相亲相爱,每回出征之前都拜托皇上照顾好自己的妻子,谁料年少守寡的北安王妃年年享受着北燕朝廷的大笔俸禄,于自己后院豢养了无数面首。
  而这楚祈,就是其中最受宠的一个。
  北安王府在翁洲旁边的岐城,楚祈常年在岐城和翁洲晃悠着,俨然成为当地一霸。
  楚祈狭长的眼睛微微一挑,嗓音微冷,如同沾染了北燕千雪山不化冰层的寒意,“春眠,把他的舌头剁成肉泥,从他的鼻子里灌下去。”
  “楚公子……”那个恶霸慌忙跪下,抖若筛糠,“求楚公子饶……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下下有……”
  楚祈的笑容一分一分绽开,清清冷冷的声音如同一碗雪,掰开了揉碎了往人的每一个毛孔里头塞,“是吗?那就让你的八十老母,和你一起陪葬吧。”
  “闻啼鸟,你和春眠一道解决一下。”
  楚祈拢了袖子往外走,围观的人都自动让开一条路,楚祈停下脚步,将秦宜和苏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尔后走了出去。
  那个恶霸被当街割了舌头,闻啼鸟逼着他自己把自己的舌头剁成肉泥,春眠一刀挑开了他的头发,踩住头发强迫其仰起头来,血腥的汁水就这么倒进了他的鼻子里头。
  那恶霸“啊啊”地惨叫着,却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秦宜和苏策掩目往外走,唯有妙回天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那恶霸的舌头切口。
  二人走了一阵,忽然感觉到后头有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回头一看,正是那个被打的清秀男子。

  ☆、第226章 我把江山化成剑

  第226章 我把江山化成剑
  秦宜从怀里掏了掏,本来想掏出几个铜板来,却只摸出了两块糕点。
  秦宜有点舍不得,又想到妙回天挣了二百两金子,自己以后就踏入了有钱人的行列,不能太过小气。
  秦宜这便把糕点扔到了那男子的怀里,拧眉呵斥道:“不许再跟着我们了!”
  要死,难道自己露富露得这么明显?刚赚上钱就被人盯上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那青衣男子却不肯离开,仍旧在秦宜后头三步远处跟着。
  妙回天从后头兴冲冲跑上来,一脸的兴高采烈,“哎哎哎我和你们说,原来切掉舌头之后人不会死啊!咬舌自尽你们说有没有道理啊!”
  妙回天跑过来的时候过于激动,直接把那男子撞倒在地,他本就受了伤,身子虚得很,如何经得住这一撞。
  那男子狠狠摔在地上,秦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却没听到那男子发出一点点声音。
  那男子以手撑地,终是没能站起来,秦宜往后退了退,紧张地开始磕巴,“干干干嘛……碰瓷啊!”
  一共就两百两金子,被人一下子全讹走了怎么办!
  妙回天有几分不好意思,伸手去扶那男子,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腕上,这才蹙了眉头,“你以前生过病?是……不能说话吗?”
  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妙回天的眼睛中迸射出了光芒,秦宜扶额……
  在传说中,妙回天是一个性子十分乖张的医圣,他若不想医治的人,任谁说也都是不肯医治的,如今瞧来,他肯不肯医治应该就两个指标,一个是好不好看,另一个是有没有钱。
  于是等他们买好一个大宅子之后,那男子已经跟在了他们的后头,也分得了一间屋子。
  秦宜从妙回天那里抢了一颗丸药,抬脚踹门,直接跳到了桌子上,将那颗丸药扔给了那男子,“给,吃糖豆。”
  那男子伸手接过来,直接就放到了口中,反倒叫秦宜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当然不是糖豆,而是能预防这男子出去泄露几人秘密的药。
  “那个……”秦宜咳了咳,“你以前住哪儿?还有衣裳吗?或者我和老头儿要点钱,咱们出去买两件衣裳?”
  那男子轻轻摇了摇头,苏策轻轻叩了门,推门进来,“我陪这位公子去吧,师父说他研制出了新方法,叫你去试试。”
  “妈的,”秦宜低声咬牙骂道,“天天拿老子当试验品,还不给工钱。”
  秦宜往外走,扒着门回过头来扬唇一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男子以手蘸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顾都。
  奇怪的名字。
  苏策低头看,那水渍很快地干涸在了空气里头,然一笔一划却还是能看出功底,这男子应当不是普通人家的人,该是读过不少书的。
  秦宜蹦蹦跳跳往妙回天那里去,苏策则陪着顾都往外走,顾都轻轻颔首,报之以一笑。
  秦宜在这大秦的最北边,过得还算逍遥快活,她全部的幸福和痛苦都被掩埋在了那一段记忆里面,还好还有一点点快乐。
  而那段被尘封的记忆里的人,过得却并不快活。
  大秦京城里头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几乎叫人喘不上气来。
  就连最普通的百姓,都已经察觉出了京城里头的不对,更不用说那些常年浸淫朝中的大臣了。
  苏策离开之后,秦稷越来越不顺心,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那些大臣总不能像苏策一样一下子就知道秦稷的心中所想,反复提示还是像傻子一样,秦稷气得摔了好多回折子。
  喜公公又给秦稷端了茶上来,秦稷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捂着额头往后倒去,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秦稷恍若历尽沧桑,连声音都变得苍老了许多,他叹气,问了喜公公一句:“朕是不是错了?”
  “皇上怎么会错呢?”喜公公躬身站在一旁,声音既不谄媚也不紧张,平淡道,“皇上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好,老奴虽是不懂这些大事,却晓得这世上总是有舍有得,更是有许多的不得已。”
  秦稷捂住额头,嗓音微哑,“不得已……是不得已,朕真的……”
  喜公公清楚听到了秦稷声音里头多了几分颤抖,却仍旧神色如常地立在一旁。
  秦稷的睫毛上蕴了些许湿意,却还没有能到聚泪滴下的程度。
  “朕真的不想让他们死……”
  秦稷终于哑着嗓子说了出来,这些日子他常常在梦中见到苏策和秦宜,两人还是从前模样,一个小小的苏策脸总是板着,抱着书在门口等自己起床,另一个小小的秦宜总是和琰弟凑在一起,想出了各种坏主意来恶作剧。
  都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秦稷的心也是肉长的,如何能够不难过。
  一想起琰弟,秦稷的心里又多了几分酸楚。
  两人自幼的兄弟情谊算是断了个干干净净,秦琰甚至根本不掩饰他对于秦稷和霍擎的恨意,他一门心思地想报复,根本就不计较后果。
  霍擎基本手下全部的产业都被秦琰翻了个底掉,这些年来做下的事情也都被秦琰一桩桩一件件地翻了出来,证据清清楚楚,一本一本摆放在秦稷面前,由不得他否认。
  世人不喜雪中送炭,却都擅长落井下石。
  这些年霍擎在京中的人缘本就不好,这一番下来,弹劾霍擎的折子愈发多了起来,秦稷每天光是处理这些折子,就要花费上五六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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