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似毒-语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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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伶歌撩起了纤手，搭在了幽兰的手上，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王氏的身旁，俯身坐了下来，唇启：“四姨娘初次有孕，有些不适，倒也是正常的。”
说着，慕伶歌睫羽微抬，淡淡地瞥了站在王氏身后，替王氏撑着油纸伞纳凉的墨玉，秀眉微挑，朝着王氏使了个眼色。
王氏瞧见了慕伶歌的目光，稍稍地颔了颔首，眸色忽地一沉，别过了头去，对身后的墨玉吩咐道：“我这会子有些口渴，你去给我端一碗梅子汤来。”
“幽梅，先去帮着四姨娘趁着伞。”慕伶歌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幽梅，吩咐道。
“是。”幽梅应了一声，举步走到了墨玉的身旁，接过了墨玉手中的油纸伞。
墨玉欠了一下身，转身朝着清莲苑的后厨房走去。
眼瞧着墨玉离开，慕伶歌微微地蹙了蹙眉头，朝着幽兰招了招手，轻声地在幽兰的耳畔说道：“你跟上去瞧瞧，看她是否在四夫人的吃食中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幽兰应了一声，快步的朝着墨玉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幽兰率先回到了长廊下，脸色凝重，目光当中多了一丝嗔怒之色，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慕伶歌的身前，屈膝见礼。
慕伶歌一抬手，示意幽兰起来回话，启唇问道：“可是瞧见了什么？！”
幽兰颔了颔首，道：“回小姐的话，三夫人所言不假，墨玉姑姑的确往四夫人的吃食当中参了东西！”
“呵！”慕伶歌冷笑了一声，宛如柔荑般的素手，轻轻地抚了抚云髻之上的发簪，眉黛浅凝，看向了王氏，道：“四姨娘，就按照之前咱们说的行事，看看墨玉姑姑是不是有悔改之心。”
“哎！”王氏轻叹了一声，素手微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睫羽低垂，眼眸之中多了一抹复杂之色，毕竟，墨玉更在了王氏的身边多年，若是，诚心悔改还则罢了，倘若，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话，王氏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如处之的，“就听你的吧。”
慕伶歌似是瞧出了王氏的心思，挽起了王氏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安慰道：“我知道四姨娘也舍不得，可是，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
言毕，慕伶歌余光看见了墨玉手中擎着一个红木托盘，迈着小碎步子，朝着自己和王氏的方向走了过来。
临于长廊之下，墨玉将其放在了一旁，给王氏端了一碗梅子汤，道：“四夫人请用。”
王氏接过了墨玉手中的梅子汤，凝了凝眉，看了慕伶歌一眼，瞧见，慕伶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倏然一摆手，淡然道：“我也有些口渴，不知四姨娘，能不能先将这碗梅子汤让给我喝？”
王氏了然慕伶歌之意，颔首道：“若是你喜欢，你就先用吧。”
说罢，王氏将手中的梅子汤递给了慕伶歌。
这时，墨玉的脸色一变，眼瞧着慕伶歌将梅子汤一点一点的靠近她的唇畔，墨玉的脸色就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当慕伶歌朱唇轻启，将汤碗抵在了唇瓣之上时，墨玉忽地开口说道：“二小姐且慢！”
慕伶歌闻言，挑了一下眉，眯了眯一双星眸，看了一眼墨玉，疑惑地问道：“墨玉姑姑可是有何问题的？”
“这……这碗梅子汤，是奴婢提议为四夫人调制的，还放了些安胎的补药，怕是不适合二小姐饮用。”墨玉原是沉吟不决，思虑着究竟要不要帮着张氏行事，可是，爹娘那边催的紧，自己手头上也没有多余的银两，无从安置自己的爹娘，只好出此下策。
“当真是这样吗？！”慕伶歌扬起了下巴，冰冷的目光在墨玉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着。
“奴、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墨玉抿了抿双唇，瞳仁在眼眶之中瞟来瞟去，声音略有些发颤地回答道。
“哦？！”慕伶歌声音慵懒，轻合双眸，密长的羽毛睫微微地一颤，似笑非笑地看着墨玉，道：“既然如此，那这一碗梅子汤，当真还是好东西啊，可就是不知道，像是这么好的东西，喝下去之后，会不会要了四姨娘腹中的孩儿的性命！！”
“二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奴婢不明白……”
“啪！”的一声脆响。
不待墨玉把话说完，慕伶歌猛然将手中的汤碗摔在了地上，顿时，梅子汤沁湿了地面，破碎的瓷片迸溅了一地。
慕伶歌的脸色倏然一沉，似已失去了兴趣般的扫了墨玉一眼，她的声音冰冷至极，仿佛隆冬腊月当中犹冽的寒风，拂过了墨玉的周身上下，使得墨玉不禁缩了缩脖子，打了一记哆嗦，墨玉聪颖，已然知晓了事情已经败露，“噗咚！”的一声，跪在了王氏的面前，声音瑟瑟地央求道：“四夫人，四夫人，奴婢知错了，念在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您就绕过奴婢吧！”
王氏见此，知道自己身边处处都是豺狼，一颗真心对待的巧雪和墨玉，竟然像是农夫之蛇，反咬了自己一口，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羽睫轻颤，晶莹地泪滴，摔碎在了墨玉的身前。
缓缓地站了起来，心烦气躁，加上天气炎热，让王氏脚下略微有些虚浮，幽兰见状，立马一把扶住了王氏，王氏对幽兰报以微笑，可那笑容，仅仅只是一瞬，便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墨玉，冷然道：“墨玉，你扪心自门，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可你……”
“四夫人，奴婢、奴婢也是有苦衷的……”说着，墨玉啜泣了起来，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王氏从袖口当中抽出了墨玉的那封家书，扔在了地面之上，“这就是你的苦衷，这是天灾，是你我所不能抵抗的，可你跟我说啊，若是缺少银子，我可以跟你一同想办法，可你，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四夫人，奴婢是一时糊涂，才会……”墨玉已然哭花了脸，膝行到了王氏的身前，抓住了王氏的腿，苦苦地哀求道：“四夫人，求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王氏嫌恶的抚开了墨玉的手，冷声冷气地说道：“巧雪之事，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张氏只不过是在利用你们而已。”
“奴婢……也是为了爹娘，没有其他的法子了……”说着，墨玉哭的愈发的厉害，早就已经泣不成声的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慕伶歌眯了眯眼，瞧着苗头有些不对劲，刚欲吩咐幽兰时，忽地，瞧着墨玉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抽出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扣住了长廊下的鹅卵石，咔嚓、咔擦，墨玉不断的用力，指甲扣的断裂，在地面之上抓住了一条条的血痕，墨玉双脚不断的反踢着，身体似是痉挛了一般，口中白沫狂吐不止。
慕伶歌垂下了眼眸，立即朝着身旁的幽兰唤道：“快，掰开她的嘴，别让她咬着了舌头。”
王氏站在一旁，错愕地看着地面上抽搐着的墨玉，瞪大了双眼之中满是可怖之色，“这、这这是怎么了！？”
慕伶歌没有时间和王氏解释那么多，撩起了裙幅，俯身蹲在了一旁，“幽梅，拿我的针包来。”
“是。”幽梅应了一声，立马从怀中拿出了慕伶歌的针包，慕伶歌接过后，快速的打开，从其中抽出了三枚一寸来长的银针，分别刺在了墨玉的人中穴、百会穴、合谷穴之上。
紧接着，慕伶歌手化作掌，猛地拍在了墨玉的胸口之中，顿时，憋着的一口气，从墨玉的口中涌了出去。
“呃……”
墨玉大口的吸着气，仿佛，方才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憋的透不过气来。


　第138章　修葺新院

很快的，墨玉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几分。慕伶歌收回了银针，松了一口气，别过头去看向了王氏。
王氏蹙了蹙眉，举步微摇。走到了慕伶歌的身前。将慕伶歌给搀扶了起来，轻声地问道：“伶歌，她这是……”
“羊癫疯发作了。不过。现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稍稍调理调理便可以了。”慕伶歌踉跄地走到了长廊下，扯起了裙幅，那绣在裙幅之上的簇簇的杏花。盈盈地晃动了起来。似真似幻的煞是好看。
王氏闻言，阙了一下双眸，瞧着躺在地上的墨玉。王氏柳眉微皱。颇为担心地对慕伶歌问道：“伶歌，墨玉的羊癫疯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吧？！”
慕伶歌抬起了睫眸，斜靠在栏杆上，唇瓣含笑，淡淡地说道：“无碍的，不会要了她的性命，还请四姨娘放心。”
慕伶歌的话音刚萝，墨玉卷翘的睫羽微微一颤，紧接着，忽地一下子睁开了双眸，双手撑住了地面，缓缓地坐在了地上，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瞳仁转到了慕伶歌的身上，墨玉知道，慕伶歌精通医术，想来，定然是慕伶歌救了自己，立马跪在了慕伶歌的面前，频频叩首。
“咚咚咚……”
墨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给慕伶歌磕了多少个头，只是抬起头来之时，额头之上猩红一片，鲜血顺着小巧的琼鼻，缓缓地流了下来。
毕竟，墨玉从小陪着王氏一同张大，自然是有些于心不忍，俯身蹲在了墨玉的身旁，接过了慕伶歌递上来的帕子，轻轻地给墨玉擦了擦额头。
王氏的这个动作，宛如一股热浪，注入到了墨玉的心头之中，令墨玉的心中一暖，这一次，墨玉的双眼留下两行满含深情的热泪，突然，一把抱住了王氏，痛哭流涕，啜泣着道：“小姐……”
自打王氏嫁进了相府之后，陪嫁的巧雪和墨玉两人，就一直跟着下人们，称呼自己为四夫人，这几年来，王氏对于从墨玉口中听到的这个称呼，早已经有些陌生了，现下，听到了墨玉亲切的唤了自己一声小姐，王氏眼中的泪，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的涌了出来，“你这该死的丫头！任何人都可能被判我，可你……”
“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瞧着墨玉哭的痛心疾首的模样，慕伶歌瞧着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浅笑，侧目瞥了幽兰一眼，示意幽兰将自己搀扶起来。
须臾，慕伶歌走到了两人的身前，轻声地说道：“墨玉姑姑，好在你没有酿成大祸，如若不然，谁都救不了你的命！”
“奴婢谢过二小姐！”墨玉别过了头去，看向了慕伶歌，说道：“只因奴婢老家遭了难，奴婢又贪心不足，所以才会做了这样对不起我家夫人的事情。”
王氏轻轻地抚了抚墨玉的背，轻声地说道：“张氏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隐忍在张氏的淫威之下，为的就是能够安稳度日，可是，即便如此，张氏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她的话，你怎么能够相信呢？！”
“奴婢是让猪油蒙住了心智，还请四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墨玉抹了一把眼泪，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王氏，说道。
王氏抬手，掩了一下唇角，眨了眨双眸，看了慕伶歌一眼，似是等待着慕伶歌给出答案。
慕伶歌顾盼流转，从方才王氏的动作，就已经明白了王氏的心思，瞧着墨玉不想是心计深重之人，也应该是一个知道进退之人，双眸含笑，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听着方才墨玉姑姑唤四姨娘一声小姐，多少也勾起了一些往事，倒不如这样，墨玉姑姑日后还是称呼四姨娘为小姐吧，这样也显得亲切。”
说着，慕伶歌阙了一下眼眸，一手摇扇，一手将跪在身前的墨玉拉了起来，继续说：“张氏左不过是抓住了墨玉姑姑的软肋，以墨玉姑姑的家人作为筹码，莫不如这样，我师父在京郊有一个宅子，回头，我让幽兰带墨玉姑姑的家人住下，就算是帮着我搭理搭理，月钱嘛，就按照咱们相府下人规制来。”
慕伶歌不但给墨玉的爹娘弟妹安排了住所，而且，还要给他们活计干，这样的好事，就算是打着灯笼怕是也找不到，墨玉感恩戴德地再次叩谢，道：“二小姐，您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奴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着，墨玉情绪激动的抹了一把眼泪，抬起了头来，满是感激的看着慕伶歌。
慕伶歌的一双琥珀色的瞳仁滟滟声色，弯成了弦月状，唇角含笑，柔声道：“你也别谢我，要谢的话，日后就好生伺候你们家四夫人，可别再生了什么歪心思，到时候，就算是四姨娘在舍不得，我也定然不会轻易纵容了你。”
“是、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一定会好好伺候四夫人……不，我家小姐。”墨玉站了起来，朝着王氏欠了欠身，用力的抽了抽鼻子说道。
王氏一双莹白的素手，拉住了墨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道：“切记，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我说，莫要着了旁人的道了，知道了吗？”
“奴婢谨记。”
“行了，今儿你也累坏了，早些回去歇着吧。”王氏一挥手，轻声地说道。
“奴婢不累，奴婢要伺候小姐。”墨玉嘴角噙着一抹发自真心的笑，对王氏说道。
王氏淡淡地看了一眼墨玉的额头，道：“就算是你想要照顾我，也得瞧瞧自己的模样，若是旁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苛刻下人呢，快回去包扎一下吧。”
墨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瞧着指尖上的鲜血，颔了颔首，道：“那奴婢就现行告退了。”
“去吧。”王氏挥了挥手，道。
待到墨玉离开了之后，王氏轻叹了一声，悬在心头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颇为感激的看着慕伶歌，紧紧地抓住了慕伶歌的双手，“伶歌，四姨娘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四姨娘说这样的话，可就见外了。”慕伶歌唇角微提，淡淡地笑了笑，不待王氏把话说完，慕伶歌便打断了王氏的话。
“四姨娘知道你的心思，你让墨玉的家人留在你的手中，也是多了一重保险。”王氏莞尔道。
王氏嫁进相府这么多年，虽然，暗地里没少遭到张氏的构陷，但是，王氏却能够一一摆平，并且时不时给张氏点小脸子看，由此可见，王氏也是聪颖之人，自然是明白慕伶歌的用意。
“难道，四姨娘就不怪伶歌做事留有余地吗？”慕伶歌挑了挑眉，在王氏没有察觉之际，眯了眯双眼，王氏虽然聪颖，可是，却只猜出了慕伶歌的第一层用意，却是不知道，慕伶歌之所以这么做，是将墨玉变成了自己的人，若是，王氏将来有什么不轨之意的话，慕伶歌完全可以凭借自己手中墨玉的家人，强行让墨玉成为自己的人。
“怎么会。”王氏陪着笑脸，说道。
就在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进了慕伶歌和王氏等人的耳廓之中，慕伶歌眉黛一凝，对王氏问道：“怎么四姨娘的清莲苑之中，还有这般嘈杂的声音？”
“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一早，大夫人就已经命了工匠，进了咱们相府，按照老夫人的吩咐，依照着慕童谣的沁雪居，给你新修葺个院子。”
修葺院子一事，慕伶歌早就已经知道了，可是，今儿施工，慕伶歌却还不知道，想来，张氏怕是已经不能够等下去，好在，那日幽梅装鬼，从张氏的口中得知了，她会在修葺院子一事上做手脚，想来，张氏的计划，也已经开始了。
慕伶歌阙了一下眼眸，启唇淡然道：“四姨娘，我这会子有些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休息，你有身孕在身，也不应该太过操劳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氏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回了。”
……
回到了王氏的房中，慕伶歌斜依在榻上，一袭鹅黄色的裙裳，垂坠下来，一手托腮，一手接过了幽兰剥去了果皮的葡萄，放入朱唇，姿态曼妙，极为惑人，感受着葡萄的甘甜，慕伶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撩起了莹白纤手，幽梅递上了帕子，擦了擦手，慕伶歌朱唇微启，淡淡地说道：“许是，张氏按耐不住了，想要提前动手了！”
“小姐，既然咱们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何您不早做打算？！”幽梅收起了帕子，对慕伶歌问道。
“呵呵。”慕伶歌清浅一笑，淡淡地说道：“傻丫头，我这不是早就已经做了防范了吗！”
幽梅不解地蹙了蹙眉头，眨了眨一双杏眼，欣长的睫羽，微微地颤抖，凝眉对慕伶歌问道：“可是，奴婢从未瞧见小姐用了什么法子，来避开这一次张氏的轨迹阴谋啊？！”


　第139章　夜访旧居

慕伶歌将目光徐徐地落在了自己的脚腕之上，秀眉微挑。唇角扯出了一抹浅笑，半合着眼眸，收敛了目光，看向了眉黛深蹙的幽梅。莞尔道：“既然。张氏想要在修葺院子上做手脚，自然，是想要将我拉下水。若是。我连这个机会都不会她，她还能有什么法子？！”
“可是小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张氏心如蛇蝎。她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幽梅舒了一下眉。沉声问道。
“那夜，难道你没有听清，张氏口口声声要给张月瑶报仇。现下。再加上慕童谣在牡丹花卉上一事，张氏更不会轻易的罢手了，想来，唐管事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们切仔细着点，千万不要着了张氏的道。”慕伶歌启唇，淡淡地说道。
“是，幽兰、幽梅，明白！”
幽兰和幽梅两人应了声。
……
夜已深，铅云低垂，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前世的种种，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慕伶歌困在了网中央，无论慕伶歌如何挣脱，可就是无法从中脱身。
双手紧紧地扼住了被褥，额头之上汗流如浆，沁湿了墨黑的发缕，紧紧地贴在慕伶歌的脸颊之上，脑袋不断地的反复着，眉黛深锁，面部表情十分的痛苦，徒然，慕伶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呼……呼……”
慕伶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星眸之中，满布着猩红的血丝，莹白的素手紧攥成拳，欣长的指甲嵌入了掌心之中，微微地眯了眯双眸，一股子浓浓地恨意，宛如寒冬之中呵出来的哈气，在慕伶歌的身前，形成了一道袅袅的氤氲，凝结成冰，纷纷刺入了慕伶歌的心窝里头。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慕伶歌已经记不清，从自己含恨重生之后，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纤玉般的素手，用力的扭了一下脚踝，咔嚓的一声脆响，慕伶歌将脚踝复了位，转身垂下了双足，穿上了绣鞋，随手将屏风之上的裙幅扯了下来，裹在了身上，折纤腰以微步，娉娉袅袅地走出了房中。
门前，慕伶歌随手拿了一盏灯笼，跨步离开了清莲苑当中。
不知道张氏是有心，还是故意，给慕伶歌修葺的院子，原是慕伶歌的娘亲所居住过的杏蕊苑。
慕伶歌抬起了睫眸，朝着头顶之上，那经过了多年风雪寝室的匾上看了过去，心中似有百转千回，眸色亦如着无尽的夜空般深邃，举步上了台阶，慕伶歌抬手推开了残破不堪的木门。
“吱、吱嘎……”
木门徐徐打开，慕伶歌朝着其中看了一眼，母亲是因为张氏，将她推入了荷花池当中，才导致的早产，生产过程之中导致了血崩而亡，这是前世，慕伶歌从张氏的口中得知了，更加深了慕伶歌心头的怨恨。
她那苏为谋满的娘亲，虽是戏子出身，可是，为人却极为温柔贤惠，不然，也不会令慕晋元钟情至此。
举步走进了杏蕊苑当中，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从半空中飘进了慕伶歌的鼻端当中，慕伶歌抽了抽鼻子，朝着主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绣鞋踩在了枯枝上，发出了吱吱的声响，这还是慕伶歌第一次踏进杏蕊苑的主屋当中，前世，府外流放多年，待回了相府之后，慕伶歌有过一次踏进了杏蕊苑，却被张氏狠狠地责罚，吃了一顿鞭子，又在大雨之中跪了两个时辰，险些没有丢了性命。
今夜再次走进杏蕊苑，慕伶歌的心头，满是酸涩，提起了灯笼，朝着墙上的一副画像看了过去，橙黄的烛光照耀下，泛黄的画卷之上，一名女子宛若不沾风尘的仙子一般，手持团扇，站在一颗杏花树下，花瓣飘落，在她墨染般的青丝之上，前霜赛雪的娇容，娥眉皓齿，桃腮杏颜，眉眼处，和自己有七分相似，她唇角微翘，似嗔似喜含情目，仿佛是在看着作画之人。
“娘……”
慕伶歌朱唇微启，干涩的喉咙，在轻唤这一声之时，竟像是有野火燎过一般，灼得像是吞了一块烧的通红的炭，燎得生疼。
贝齿紧咬唇瓣，一直到，一股血腥的甘甜，在慕伶歌的口中弥散了开来，她方才稍稍地松了口，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慕伶歌的双颊滚落了下来，摔碎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之上。
前世，白氏、张氏不允她踏入这里半步，阙府上下，人人都谈及此事，皆是谈虎色变，仿佛，慕伶歌的娘亲是一个禁忌，触碰便会丢了性命一般。
环视屋内，虽是布满了灰尘蛛网，可不知的却极为雅致，由此可见，娘亲是一个不争不抢之人，瞧着松木的梳妆台前，端放着一颗尘封已久的妆匣，慕伶歌径直地走了过去。
“啪嗒！”的一声脆响，慕伶歌打开了妆匣，其中的胭脂水粉，虽已经多年未用，可依旧是光泽艳丽，俯身将其拿了起来，放在手中细细的看着，慕伶歌的心头像是有两只大手，相互撕扯般的生疼。
沉吟了半晌，慕伶歌想要将其收起来的时候，倏然瞧见了在其中端放着一枚发簪，样式老旧古朴，瞧着像是十几年前的样子，慕伶歌轻轻地摸着，仿佛像是轻抚了娘亲的脸颊一般，半晌之后，慕伶歌挽起了青丝，将发簪插在了发髻之上。
擎了一把满是灰尘的椅子，慕伶歌踏在了上面，将那副娘亲的画像拿了下来，卷好了之后，紧紧地攥在了手中。
忽地，慕伶歌的元宝耳，轻轻地动了一下，眉黛一凝，听着橐橐的靴声，慕伶歌猛然地回过了头去。
赫然瞧见，缓缓踱来一位翩翩佳公子，其黑袍飘逸，眸如流水，宛如黑缎一般的发缕，锤在了身后，一阵清风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