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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妃天下-第5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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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两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温亭湛揉面,夜摇光剁馅儿,全是素菜。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默契的开始包饺子,一整晚包了好几屉,放在外面天然冻上,足够广明吃很久。
天要亮的时候,温亭湛才去拉面,今天是儿子的生辰,怎么着也得吃一碗长寿面。夜摇光烧水,顺带蒸了素包子熬了粥作为其他人的早膳。等到夜摇光将一碗面端到广明的面前时,他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并且做完了早课。
“长寿面,所有人过生辰都要吃。”夜摇光坐在广明的身边。
广明拿起筷子,将第一筷子夹给母亲。
夜摇光摇了摇头:“你别看这是一碗,其实只是一根面条,不能咬断这才是长寿。”
广明想了想,就低头开始吃,从第一嘴到最后一嘴,面条始终没有断,被他一口气吃下去:“好吃。”
“好吃就好,明年母亲再给你做。”夜摇光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嘴。
夜摇光高高兴兴的陪着儿子一整日,谁让分隔一年,但他们母子没有任何隔阂,广明是个话很少的孩子,很安静,但他的举动却很暖心,当天夜里夜摇光搂着广明一夜无眠,天微亮的时候,她就依依不舍的起身,不想当面和孩子道别,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
却在她和温亭湛走出寺庙的时候,回望去看到站在窗户边的广明,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连忙掉转头,害怕被孩子看到。再抬头的时候,窗户已经看不到人,但烛光却亮了起来,夫妻两等了片刻,穿戴好的广明就走了出来。
他那么小小的身子站在他们的面前,夜摇光却觉得像个成年人,他稚嫩的声音问:“母亲不快乐么?”
“快乐。”夜摇光蹲到他的面前努力笑着道。
他小小的手抓住夜摇光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快乐由心而发,广明希望母亲不忧伤。”
夜摇光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她真的想要坚强,想要不在孩子的面前落泪,但是她忍不住,她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的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一向克制的温亭湛也是眼底泛红,他微微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唯有广明任由母亲抱着,他的小手轻轻的抚着母亲的背,他没有一点离别的哭闹和伤痛,甚至他的唇角隐隐含着笑,直到天都亮了,夜摇光才整理好情绪,轻轻的推开广明,恰好看到含着笑意的儿子,她微微一愣。
那一抹清浅的笑容,似乎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酸醋,让她的心口为之一暖。
小小的手,即便是在冰天雪地站了半个时辰依然是温热的,他轻轻的擦着母亲眼角的泪:“母亲,广明就在这里,是母亲永远也不会失去的孩子。”
夜摇光突然觉得好丢人,她竟然需要四岁的孩子来安慰她。
“母亲,离是为了聚,就像朝阳是为了再升而落下。”
广明的话音刚刚一落,就有浅淡的金色光照下来,将他们母子笼罩在一起,夜摇光突然觉得这一束光照入了她的心房,让她浑身都萦绕着一层融融暖光。
而她的儿子,他才那么小,笔直的站在那里,他浑身都好像散着金色光芒。
“母亲,你该走了,广明要去做早课。”广明依然笑着对她说。
出奇的,夜摇光一点也不难过了,她觉得她就像是一个送孩子去学校的母亲,等他学完之后就来接他回家,只是他的学习时间比别人长一些而已。原来分离,可以这样云淡风轻。
“好,母亲走了,明年母亲再来看你。”夜摇光笑着用脸蛋蹭了蹭他。
这一次,夜摇光走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是真的由内心散发着笑意和广明挥手告别。
“我是不是特别丢人。”离开了儿子的视线,夜摇光想到方才的行为,觉得没脸见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把生离死别看透,你只是人之常情。”温亭湛低声安慰。
“我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不如。”夜摇光越想越不自在。
“他是佛子,去年是因为他还未开蒙,他的悟性、慧根无人能比,一旦开蒙,便是举一反三,不要把他当做寻常的孩子看待。”广明的智慧,温亭湛都觉得害怕,但他并不诧异,早在前日与广明谈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他至少拥有十几岁少年的智慧。
“嗯,我以后再也不糊弄他,他的眼睛太过明亮。”
第1828章 立于不败之地
明亮的好似能够令任何东西纤毫毕现。
“那是干净。”他们都永远拥有不了的干净。
他们的儿子将会是一个真正无欲无求的人,这样的人不但无敌,更加能够看透一切。
“我宁可他没有这份干净。”夜摇光靠在温亭湛的肩膀上,幽幽叹道。
“人各有命,他生来就是这份命,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认命。”温亭湛的手轻轻的顺着夜摇光的长发,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摇摇,也许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遗憾。因为遗憾会让我们学会珍惜,让我学会感恩,让我学会反思、追忆和怀念。没有遗憾的人生其实并不完整,我们的遗憾就是广明,而他的存在让我们的人生更完整。”
夜摇光抬起头,下巴隔着自己的手掌压在他的肩头,静静的看着他:“有你这么好的夫君,有那么懂事的孩子,我不遗憾。广明说得对,我应该快乐。”
说着,她就冲着温亭湛乐呵呵一笑,这个笑容迎着朝阳,比朝阳还要灿烂明媚。
夜摇光和温亭湛走走歇歇,到温州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夜的前一天,温州的一众人都快等得憋不住火气的时候,温亭湛才姗姗来迟,好几个闹着要走的人,也这样按耐下来,陈舵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惜温亭湛到了温州之后,却一点没有要安抚他们,或是他们意向当中伏低做小,赔礼道歉的举动,而是大摇大摆的在自己小院安顿了下来,连布政使司的衙门都没去。
“你这样会不会太过火?”夜摇光觉得这样不好,明日就是除夕夜,总不要闹得太僵。
“有何不好?”温亭湛却没有觉得怎么样,而是侧首问着宣开阳,“查的如何?”
“儿子整理了一份单子,请爹爹过目。”宣开阳早有准备的将东西拿出来递给温亭湛。
夜摇光却先一步拿过来,扫了两父子一眼:“你们俩父子打什么哑谜?”
见温亭湛不以为意,就当着他的面展开,上面全是人物档案,全都是曾经或者现在为官,家里有些什么人,做过哪些稍微有点影响力的事情,甚至外面有没有私生子女,有没有养外室,都一一详细记载,尤其是这几日在温州的活动更是详细到每顿吃了什么都有。
“这些都是当年涉案的人?”夜摇光看了两个人的,其他的都随手翻了翻。
“嗯,现如今都在温州。”宣开阳颔首。
“你要不要去歇息会儿?”温亭湛突然开口问夜摇光。
夜摇光一点也不累,她摇着头坐在石桌前,双手托腮:“我就在这里,非要看你们父子俩葫芦里卖什么药。”
温亭湛轻轻一笑,递了一杯热水到他的手里,才对宣开阳道:“说说你的看法。”
“几位大人活动都很频繁,尤其是他们原本就在温州任职过,所以熟人不少,今儿这家请,明儿那家情,自他们来了温州府就不曾停歇过,也是这两日爹爹迟迟未至,才有人按耐不住。”说着,宣开阳从一叠单子里抽出一份单独放在温亭湛的面前,“现任辽阳府知府,十年前也是姜知府手下松阳县县令的阳盟阳大人,一直在煽动着心中已有不平之意的其他几位大人离开温州府,直言是爹爹欺人太甚。”
“阳盟?”温亭湛剥着葵花籽,将剥好的递给夜摇光,轻轻的点了两个字。
宣开阳立刻会意:“阳盟今年四十有四,乃是顺和十年的同进士,兴华元年三年任常州天宁县县丞,兴华六年任天宁县县令,兴华十二年任温州府松阳县县令,兴华十五年任辽阳府沈河县知县,兴华二十一年升任辽阳府知府,兴华二十四年,也就是今年连任。为人刻板,脾性急躁,行事中规中矩。为官二十多年,不曾有大政绩,也无大过。”
“他家中有急事?”温亭湛忽而问道。
宣开阳一惊,旋即颔首:“嫡子元宵节大婚。”
温亭湛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宣开阳,无声的询问。
宣开阳立刻整理了思绪:“虽然这位阳盟大人最近上蹿下跳,唆使着这些大人随他一道离开温州府,但从他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反而不像是凶手的人,因为太过无用,且沉不住气。原本孩儿还想不明白,凶手为何要挑着他出来,迷惑爹爹。不过爹爹方才一问,儿子倒是明白了,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他是当真家中有事儿,急躁一点无可厚非。儿子这就去查一查,他近日和谁走得近。应当知晓他是受谁蛊惑。”
温亭湛没有说话,而是将一盘剥好的瓜子推到夜摇光的面前,才道:“你应该去查一查,阳盟的嫡子是何时定下的婚约。”
宣开阳一怔:“爹爹的意思是”
“你说得对,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温亭湛看着他,认真的对他说,“既然是要扰乱我的视线,为何要找一个明显看起来就很不像之人?这是一个聪明人的心思?最有可能就是这个阳盟藏得很深,他其实就是最有问题的人,让他第一个跳出来,让你在心里第一时间将他给排除,目光接触到其他人身上,尤其是这些日子和他接触的极多,看着像是将他当枪使的人身上,你就被他绕进去,等你回过来,只怕他第二个桑聚已经天衣无缝的做出来,而这个审判的人还是你。”
宣开阳脚底一寒,到时候第二个桑聚不死还好,如果死了,他是该认错,还是就这么瞒天过海,既然是别人的局,那就从此把柄就在别人的手中。
“官场之上,步步杀机,要想将大局掌握在手中,必然要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深远。”温亭湛语气变得轻和,“别气馁,你如今既然已经看明白,不妨顺着他给你的路去查一查和阳盟接触的人,故作落入圈套,就让我们看一看,他选出来的第二个桑聚是何人。只要你看清他的线,就可以站在边上,随他如何绕,绕的多深多长,只要你轻轻的将线头一拉,依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孩儿受教了。”宣开阳深吸一口气,对父亲恭恭敬敬一鞠躬。
第1829章 晾着他们的深意
温亭湛就这样将事情交给了宣开阳,他自己搂着妻子午歇。待到晚上吃了晚饭,夜摇光实在是忍不住:“你好歹要见见那些被调来的官员啊,有些人还是和你品级,轮年纪他们个个都比你大,你没有来温州府还说得过去,可众所周知你已经来了,还如此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怕不太好。”
之前还能够说,温亭湛是故意要刺激那些人,看看谁会跳出来,现在怀疑对象都已经跳出来了,温亭湛还这副模样,真的很欠扁。
“是他们有求于为夫,又不是为夫有求于他们。”温亭湛给夜摇光搓了搓手,理直气壮的说,不过看着不赞同的妻子,还是不打算再隐瞒,“我已经让幼离在打理,方才也吩咐卫荆去送请帖,明儿正好是除夕,请他们到布政使司一块共度年关。”
“你确定不会战火燎原?”夜摇光怎么都觉得这一场晚宴不会太平。
“为夫保管他们打不起来。”温亭湛幽默的对夜摇光保证。
第二日,大雪纷飞,寒风凛冽,一阵风吹来吹落屋檐枯枝上的雪花,抬眼都看不清前方的路。夜摇光和温亭湛一大早就离开了院落,去了布政使司,作为主人家,他们怎么着也得提前等候,岳书意、龚西政和陈舵倒是来的及早。
他们来了之后,陆陆续续其他人也来了,这么冷的天宴席自然是摆在院内,为了保证大家都吃热的,幼离准备了烤全羊,这边大炉子一边烤,那边一边上,中间还有涮羊肉。
“让诸位同僚久候,是温某的不是,实在是政务繁多,诸位大人都是一心为朝廷,十月之时温某还多有不解,心里还颇有些怨怪诸位大人,这下事到临头,才知诸位大人艰难。想来应当深有体会,但温某也不能仗着诸位大人的大义,而不为诸位大人着想,今儿一杯酒敬诸位大人,当温某赔礼。”温亭湛站起身,一番谦逊的话,含笑着清浅的笑意,端起温热的酒。
“温大人身兼两省,朝廷早已封印,却依然兢兢业业不曾半点懈怠,是我等当效仿之楷模,哪里需要赔礼。”岳书意也端着酒杯,站起身对着温亭湛摇摇一敬,“这杯酒,应当我们敬温大人,比起温大人整日劳碌,千里奔波,我们不过是静等了几日,恰好看了看温州冬日风光,温大人辛苦。”
“是啊,我着管着一省的刑狱都累的够呛,温大人忙着两省的政务,也就比我多了几日功夫,实在是让我敬佩不已,这一杯敬温大人。”陈舵也站起身表态。
“温大人不必在意,朝廷政事要紧,黎民百姓为先。”龚西政虽然是福王的人,但他是刑部尚书,这里来和温亭湛与岳书意主审,他们三才是一队,就算是有意见不同,也不能被其他人看出来,而且他来前就已经有了这案子不会轻易了结的准备,心里也没有什么怨气。
得,几个巨头都表态了,一口一个为朝廷为百姓,他们再闹点脾气,摆点脸色,那真是够矫情,于是都纷纷站起身,脸上挤也得挤出笑容来:“温大人辛苦,我们敬温大人。”
坐在一旁,唯一的女客,夜摇光不由抿嘴一笑,温亭湛这是早就知道岳书意和龚西政会在这件事上站在他这一边,才会这样任性。岳书意不必多说,龚西政这次的事件和福王又没有关系,他犯不着给温亭湛使绊子,他也是主审之一,如果这个案子解决不了,他又有罪过。不如跟着温亭湛,这件事温亭湛解决了,他也有功劳。
也许是这个头开得好,也许是天寒地冻,大家都饿了,也许是食物太诱人……不管如何,这场晚宴,很给面子的大家面子上还是乐呵呵,没有夜摇光想象中的唇枪舌剑。
吃完了晚上,天才刚刚擦黑,这个时候雪下得特别大,看着没有要停的势头,温亭湛就建议所有人都在布政使衙门歇下来。
窗外大雪飘扬,只是一会儿就把才扫的院子都铺上,大家也就没有异议,但今晚按照习俗是要守岁,不能歇息,又都聚在一起,自然是要谈论案情,其中就有人开口问了:“温大人,下官听闻当年下官等人的证词都被烧了?”
“是,在本官与陈大人开棺验尸那日,守着案卷库的笔录放火烧了案卷库,姜知府的那一份案卷全部被烧毁。”温亭湛也不隐瞒。
于是诸位大人都对视了一眼,有的还小声议论了几句,又有人开口道:“既然被烧毁,温大人又如何得知我等是当年作证之人?”
温亭湛端起一杯茶,抬头看过去:“诸位大人不是没有走么?”
这一反问,所有人都一怔,但旋即就明白温亭湛所言的意思,他们如果没有做过证,只怕早就闹起来了,负气离开,虽然心里有些埋怨,但都是规规矩矩的等在这里,很明显他们自己心里明白,当年他们的确是做过证,这一下子许多人似乎明白了温亭湛为何晾着他们。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温亭湛小肚鸡肠,为了报复十月之时他们不听传唤之举。
而是有着这样的深意,是要他们自曝其短,纷纷轻叹一口气。
但有人却冷哼一声:“陛下下旨,举凡被传召之人,无论身居何职,必听调令。”
夜摇光抬眼看向这人,四十来岁,长得有些圆润,浓眉大眼很精神。
“陛下圣旨似乎是举凡涉案之人,若是阳大人非是涉案之人,为何在接到传唤之际,不上书亦或是传信于本官辩驳?而是要与诸位大人联名上报呢?”温亭湛扬眉问道。
想来这就是温亭湛所说的那个阳盟,看着倒是一副冲动的模样,既然已经被温亭湛盯上,夜摇光也懒得去看他的面相。
阳盟被一噎。
温亭湛接着目光看着众人到:“虽则十年已过,但本官想诸位大人便是不记得当年全部的人,但总归记得一些,不妨诸位大人互相对一对,看看本官可有传唤错人。”
第1830章 默下来的案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沉默不语。正如温亭湛所言,他们也许不记得全部的人,但是哪些人做了证人,他们彼此之间也是知道几个,毕竟是同一处为官,多少都有些来往,互相一对,自然知道他们这些人当中没有多出来,至于有没有少就不知道了。
“虽然诸位记得一些人,但想来自己的证词定然是已经大致忘记。”温亭湛说到这里,卫荆恰好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里有个箱子,接到温亭湛眼神示意,就打开箱子,将他默写下来的证词一一对应的发给本人,“这是本官在案卷被烧毁之后,默写下来的案录,尽管诸位大人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但我想看了原物,想必诸位大人会记得一些。”
“这……”
温亭湛将案录全部默写下来,这让他们震惊,好奇之下他们还真的仔细的看了看证词,尽管记忆模糊,但温亭湛说的没错,看了之后反而记忆浮现,大家都觉得好似就是这么回事。
“温大人说的极是,我们看了之后,的确模糊觉着正是这么回事儿,但也只是模糊的记得,十多年之久,我们当真是记不清楚。”坐在前方,看来官位比较高,也是四旬左右的年岁一个人开口,“虽然我们都与温大人无仇无怨,也相信温大人执法公正,可这自古以来从未有默写出来的证词能够作证……”
话,点到即止,但也的确公允。
温亭湛轻叹一声:“其实本官何尝不知,可姜大人一案开棺验尸之后,是冤案无疑。那么当年出堂作证当中定然是有假口供,不然凶手是如何给姜知府一府下了毒?这事儿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本官、龚大人、岳大人和陈大人倒是无妨,毕竟是十多年的陈年冤案,陛下想来也会体谅我们一二。倒是诸位大人……”
温亭湛的话也是点到即止,但是却让他们都骚动了起来,这抓不出真凶,他们都有嫌疑。手段这样的狠辣,帝王敢重用吗?朝廷缺人么?不,朝廷不缺人,他们这些人只怕官路都到了头,方才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一点,一心以为温亭湛才是该最着急的人。
可是温亭湛说的很对,十多年的冤案,又不是他判的案,他至少翻出了这是冤案,让含冤而死的桑聚昭雪,这已经是有功,查不出来也不是他能力有问题,实在是背后的人太过狡诈,越是如此,如果这件案子成了悬案,他们才越危险。
这会儿有些心不在焉的人都打起了精神,事关他们的前途啊。
“请温大人指条明路。”方才那位和数人对视一眼后,虚心求教。
“航大人说的没错,这默下来的案录做不得数,可只要诸位大人记得起来,认下这份案录那就另当别论。”温亭湛说的云淡风轻,“为堵悠悠之口,本官让陈大人将没有被烧毁,共计六十八份案录提调出来,让诸位大人共同商议,从其中随意取出一份,亲自监督本官翻阅一遍,而后本官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将之默下来,若是有一字误差,本官便将这份案录烧毁,再不提此时,若是本官一字不差,那就请诸位大人再看看姜大人一案的案录,愿不愿认下。”
众人又是一惊,但却都没有开口,而是面面相觑。
见此,温亭湛便接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案录都先给了诸位大人自行看过,确定无疑才重新签字画押,只要诸位大人行的正,又相信本官无构害之心,且确定案录没有纰漏,又有何不可认?还有什么比诸位大人洗清冤屈更重要?”
这一番话,软硬兼施,倒是把很多人说得都心动了,阳盟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众人都是意动不已,他面露沉思之色,一直格外关注他的夜摇光不由挑了挑眉,这个时候还知道大势所趋,没有贸然开口,哪里像个行事急躁之人?
很是沉得住气呢!
最后,几个人商议之后,那位一直代表的人站起身,对温亭湛行了个礼:“多谢温大人为我等着想,也有劳温大人为我等劳累,温大人的建议我等都接受,那便请温大人说个时日,我们请温亭湛让我们看看温大人过目不忘之能。”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夜要守岁,也别耽误诸位大人的工夫,就今夜开始如何?”温亭湛怎么可能给他们反悔的机会,指不定散去之后,又有人做手脚,倒不是他怕横生枝节,而是他的儿子还等着蒹葭作伴,能够为这个孩子付出的太少,温亭湛自然是紧着儿子来。
“温大人豪迈,正好今夜是守岁,我们大伙儿又都在,那就今夜吧!”有人竖大拇指。
“既然如此,本官这就派人去取宗卷。”陈舵站起身。
“如此多的宗卷搬来搬去,若有遗失,倒是本官连累陈大人。”温亭湛却笑着阻拦,“诸位大人不如举荐一位都信得过之人,随陈大人一道去取一份来。”
众人想了想觉得也是,阳盟这个时候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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