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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妃天下-第6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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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在青海,黄仞也婉转的探过,温亭湛对他说,成为君主,远不及成为一个无冕之皇,现在就连岳书意都问出了这样的问题,难道他和黄仞一样,觉得温亭湛有称帝之心,忌惮温亭湛手中的权势?如果连他们都这样想,那么身为帝王的兴华帝又该如何作想?
突然间,夜摇光的背脊微微发寒,她想到温亭湛对她说要退出朝堂,是那样的匆忙和突然,而且一再的对她强调急流勇退,是不是温亭湛早就听到了什么风声?
夜摇光将目光移到温亭湛的身上,她看不到温亭湛负在身后的手在岳书意问出这句话之后紧紧的握起来,因为震惊于岳书意的言论,而错过了方才温亭湛眼底暴风雨一般奔涌的情绪,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温亭湛已经平静下来。
他审视的看着岳书意,与他四目相对:“我已经与夫人约定好,明年我任期一到,便向陛下辞官,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到,这些年我造福的苍生,也足够为我夫人遮风避雨,朝堂之上的事儿也实在是没有多少趣味,远不及与我夫人山水田园,来的轻松自在。”
听了温亭湛的话,岳书意身上萦绕起一股颓败的气息:“原来你早已经知晓。”
“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且我知道的比你多。”温亭湛缓步走到夜摇光的身侧,他握住夜摇光的手,“你或许不知,修炼之人最忌与帝王之家扯上牵连,若有一日我主天下,必然会受天道不容,不能与我夫人相守。在我心中,皇位不过是一把冰冷的椅子,这世间再无任何事任何人,在我心中比我夫人更重要。”
岳书意的目光游移的看了看夜摇光,又看了看温亭湛。
“我大概知晓你是为何会做出这等愚不可及,自以为是的蠢事,不过这件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也并不是你以为你牺牲了,就可以将之压下去,你就留在牢里反省。”温亭湛语气淡漠,牵着夜摇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夜摇光脑子里乱的很,她觉得很多东西一下子揉进她的脑袋,让她有些消化不了,坐上马车,她抓住温亭湛的手:“阿湛,你告诉我,是不是陛下要对付你了?”
温亭湛轻轻的将夜摇光揽入怀中,无声的抱着她,沉默不语。
“为何会如此突然?”就算是要卸磨杀驴是不是也太早了点?兴华帝不是昏君,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温亭湛算是他一手扶持,他又扶持了单久辞,如果没有了温亭湛谁来和单久辞牵制,还是说他以为单久辞自断手脚之后,单家不足为惧了?
这不像是兴华帝的作风,难道真的是每一个皇帝,到了行将就木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令人无法理解,完全丧失理智的做法么?
“摇摇,陛下容不下我是迟早的事儿。”温亭湛轻叹一声。
“那士睿呢?士睿他这样?”夜摇光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萧士睿怎么会让这样的局面发生。
“傻摇摇,连我都无能改变的事情,他又如何能够改变?我留下只会让他陷入两难之地。”温亭湛轻声对夜摇光说道。
“阿湛,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管,现在就走!”这是夜摇光最没有理智的时候,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愤怒的在温亭湛的面前咆哮。
他们夫妻为他萧家做了多少?不说殚精竭力,至少也是尽心尽力,如今的天下能够如此安稳太平,温亭湛不说十分功劳,至少一个人有五分吧,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他么?
心里一团寒气,夜摇光从来没有这么心灰意冷,这么失望透顶过。
抱着夜摇光的力度加深,温亭湛的语气清润如梵音,流入耳里去抚平夜摇光躁动的心:“摇摇,我们做事须得有始有终,我入仕求官求财,非是被人所迫,在其位谋其政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与上位者之间的冲突,并不能成为我将无辜之人置之不理的理由。这天下从来不是谁的天,也不是谁家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我之于天下人,无论多少付出,都与统御者无关。”
夜摇光将脸埋在温亭湛的怀里,她承认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甚至有了迁怒的情绪,但是她真的太心疼温亭湛,不过温亭湛的话又让她平静了下来,她觉得不公平,可这世间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公平呢?有些事本就是通天之能也无法改变,除非这个冷血无情,视天下生灵如草芥。
她的夫君,她是相信的,他可以不这么憋屈的退让,他有这个能力问鼎至尊。可这些年他的心血,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代价,改朝换代的沉痛又是多么惨烈?
有时候,很多事总需要有个人退一步,才能够海阔天空。
不计较名利,不在乎权势,不过问得失,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第2254章 鲛人鱼鳞
“阿湛,这世间没有人比你的心胸更宽广。”夜摇光低声叹道。
温亭湛轻轻的笑出了声,他摇着头:“心宽是因为不看重,再明白事理之人都有一颗执着之心,若当真视如生命,又如何能够看得开?与我而言,除了你和我们的孩子,其余的都无所谓。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些年陛下也给予了我很多,虽则离不开我的功劳,可他若不给我这个建国立业的机会,我也不会这般快有今日。是摇摇你教我,我们要学会多看一看别人给予我的,莫要只盯着别人负了我们的。太计较,会太累,心就这么大,何不只放着快乐度日?”
“阿湛,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何陛下这样突然就……而岳书意为何又要这般做?”平复了情绪,夜摇光觉得还有好多地方他们没有搞明白。
“摇摇,我不想你知道原因,对你和我都是伤害。陛下现在还没有动手,若是我没有猜错,宁绪洲知道了什么,岳书意就是查到这里来,他想保住我,不想让这件事传到陛下耳里,所以他选择杀了宁绪洲。”温亭湛依然坦白的告诉夜摇光,他不想让她知道原因。
夜摇光深感无奈,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服温亭湛,论口才她从来不是温亭湛的对手,很明显这个理由是温亭湛极力不想让她知道,她自然是可以那夫妻之间应该无论何时甘苦与共的话来逼迫温亭湛,温亭湛也一定会对她就范,那真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么?
“我不明白,岳书意要保住你,为何要牺牲自己,杀了宁绪洲?”这个逻辑似乎说不明白。
“宁家有能够让陛下将我置之死地的东西,岳书意恐怕来宁家,也是因为发现了宁绪洲是假的,他杀了宁绪洲,但却不合宁家撕破脸,就是担心将他们逼得狗急跳墙,对我不利。”温亭湛轻叹一口气,“他是和宁家做了一个交易,他带着宁家的秘密进入坟墓里,并且帮宁家除了一个后患,宁家把知道我的事情也带到棺材里。”
“不怕宁家……”
不怕宁家言而无信,夜摇光说到一半就打住,既然岳书意连命都搭进去了,必然是留了后手,宁家想要相安无事,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宁家出尔反尔,他都是一个死人,还能够害怕什么?
“在吐蕃……”夜摇光反应过来了,岳书意让小小和连山将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别人,这份东西就是掌握着宁家生死存亡的东西,夜摇光想到她刚刚看到的承郡王府,她无法相信那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可事实又证明着那里只是表面光鲜,“这份证据,只怕我们现在追上去,也未必能够拿得到。岳书意不愿意告诉你宁家的事情,他害怕你和宁家鱼死网破。”
这一刻,夜摇光明白为何岳书意说事关国家兴亡匹,如果兴华帝和温亭湛对上,那真的是天翻地覆,这是岳书意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与其说他是为了温亭湛牺牲自己,不如说他是为了朝廷的安宁,只不过他不知道温亭湛从来没有打算要和兴华帝你死我活。
夜摇光狐疑的看着温亭湛,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兴华帝将一手栽培,未来朝廷的栋梁之才亲手毁去,不惜让萧士睿齿寒,瞬间翻脸无情?她不觉得温亭湛会做什么兴华帝容忍不下的事情。也不觉得兴华帝是个老糊涂,在临死前要作妖的人。
那么宁家到底掌握了什么?让岳书意如此笃定,这个东西呈到兴华帝的面前,温亭湛必然是死路一条?
“我们只能自己查,就从宁绪洲查起来。”岳书意那边,温亭湛也不指望。
岳书意就算相信温亭湛会退出朝堂,可如果真的把宁家逼到走投无论,将那些东西送到兴华帝的面前,兴华帝对温亭湛起了杀心,温亭湛难道还会坐以待毙?
自然是绝无可能!
既然岳书意不愿意说,那他就来掀一掀宁家的老底,为何宁家明知道宁绪洲是个假的,还要把他留在家中?为何堂堂世子被暗杀而死,宁家却不闻不问?这些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揭开。
夜摇光突然有些看不明白承郡王,他今日明明就是一个死了儿子的可怜老人模样,如果这是演戏,那么未免演的太可怕,也演的太逼真,令人觉得可怕。可如果不是演戏,很多地方又说不清道不明。
“如何?岳书意说了什么?”既然岳书意说了只有见到了温亭湛才开口,龚西政两人也没有跟上去,但却在住所耐心的等待,看到温亭湛带着夜摇光回来,两人急忙上前。
夜摇光知道温亭湛是防着这两个人,于是先开口:“我去看看孩子醒了没有。”
虽然有金子照料着,而这里又没有她想的修炼之人,连山和小小是自己离开,但离开了这么久,夜摇光还是担心两个孩子想她。
夜摇光不知道温亭湛如何对龚西政和喻擎说的,下午的时候乾阳带着褚绯颖来和他们汇合,一脸的沮丧:“师傅,我没有寻到师弟和师妹。”
“不用去找了,他们俩压根没有在海津府,过两日他们俩就回来。”夜摇光安慰他道。
“咦,他们俩没有遇险?”乾阳立刻高兴,“那就好。”
乾阳的纯粹让夜摇光的脸上有了笑意,看着褚绯颖身上的疲惫:“你们俩去休息会儿,用膳的时候我派人来唤你们。”
“师傅,我们虽然没有寻到师弟和师妹,我用我爹的法宝寻遍了海津府所有有气力波动之处,我发现了一个十分奇异的洞府。”乾阳没有离开,而是极少认真慎重的对夜摇光道。
“洞府?”夜摇光扬眉。
“是一个水下洞府,洞府内有极其充裕的灵气,应当是灵修所在的府邸,可却布置得像个世俗屋子,洞府内有一方五行水灵潭,周边有鱼鳞,师傅你看。”乾阳将一片鱼鳞交给夜摇光。
那扇贝形状的鱼鳞,泛着五彩的光芒,是深红色的很是奇特,这种鱼鳞夜摇光如果没有见过鲛人,她认不出来是何物种,可去过鲛人族,她很清楚这就是鲛人的鱼鳞!
第2255章 对亓的推测
指尖摩挲着华光流转的鱼鳞,夜摇光陷入了沉思。鲛人族又不是蛇类,不需要蜕皮,为何洞府会散乱着鱼鳞,这世间应该只有亓一只不受鲛人族管理的鲛人,否则当初去了鲛人族,海皇不会不提醒他们,也就是说这个洞府和亓必然有联系,以乾阳的修为能够闯进去,还能够不惊动它全身而退,这不仅仅是它不在洞府就能够做到。
“想什么这般出神?”乾阳夫妻悄无声息的离开,温亭湛忽悠完龚西政和喻擎回来,就看到夜摇光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出神,因着鱼鳞并不大,被夜摇光的拇指遮去大半,温亭湛只看到边缘,一时间也没有认出来。
“阿湛,这是小阳带回来之物。”夜摇光将之递给温亭湛。
夜摇光的指尖移开,温亭湛自然是瞬间六认出来,不过他比夜摇光更仔细:“摇摇,你还记得我们在鲛人族先后见到三批鲛人。”
第一批是两个守卫,第二批是蜂拥而来的卫队,第三批是那三个海王,至于最后的海皇,他并没有显露他的鱼尾。
“是啊,你为何突然提到这个?”夜摇光颔首之后,疑惑的看着温亭湛。
“他们不仅鱼鳞不同,甚至鱼鳞上的光泽也不同,似乎修为也高鱼鳞上的华光越发的多彩绚丽,可就连那三位海王也没有这么华丽的鱼鳞。”温亭湛将鱼鳞举在夜摇光的面前。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鱼鳞的拥有者修为在那三位海王之上。”夜摇光明白了温亭湛的意思,“这世间单独在外,修为又在海王之上的鲛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亓,其实夜摇光虽然知道在外的鲛人只要亓,但不排除其他鲛人曾经到过这里,亓的祖母不就是偷跑出来游玩的鲛人?现在经过温亭湛这样一确认,那么这是亓的鱼鳞无疑。
“我一直以为亓的老巢应该在江南某一个地方才对。”亓的所作所为无不围绕着江南,而且温亭湛出任的是江南两江的布政使,如果不是挡了亓的道,它何至于处处与他们争锋相对,处心积虑的想要将他们先从江南挪开,发现挪不开又想要将他们置之死地。
“这里有它的痕迹,未必就是它的老窝。”温亭湛浅淡一笑,“你可莫要忘了,当年温州府的事情,它也不一样栽赃给了汪德力?”
汪德力可是在东三省,也不在江南势力范围。
“阿湛,我记得。”夜摇光沉思着,“我们对亓的身份有一个推测,必然是身份贵重之人,能够让如此多的官僚臣服于他,随意翻动官场,绝非是胁迫亦或者大量动用非世俗的手段能够办到,阿湛我想调查一下承郡王的母亲。”
“你怀疑海皇的妹妹是承郡王的母亲,或者和承郡王有关?”温亭湛敛眉,“摇摇,你要知道如果承郡王的母亲是海皇的妹妹,那么元后也是鲛人族,不管她是否灵胎,如此一来就会牵连到太子殿下,继而牵连到士睿的身上。”
若当真是如此,他都不能将这件事给掀出来,否则萧士睿就算是嫡系血脉,也会遭人非议。这么多年,他的苦心经营将会付之东流。
“阿湛,我也不想,但我真的莫名有这种直觉,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这个真相,就不去核实不是么?”夜摇光何尝不知道如果证实她的推测对于他们将会是多么致命的打击,“实在是真正的宁绪洲死的太蹊跷,而且恰好是两年前。”
两年前他们刚刚进入江南,也是和亓利益相冲的初始。
“若宁绪洲是亓,他不需要为了掩盖自己的死亡节外生枝。”温亭湛沉吟,“他有很多法子金蝉脱壳,让自己死的毫无破绽。若是这个鲛人不是宁绪洲,而是郡王府其他人,它要杀了宁绪洲也不需要动用杀手。”
“阿湛,你可否想过一个可能,亓是宁家的人,但不是宁绪洲,而宁绪洲的死亡和亓没有任何关联,只是我们将他们关联了起来?”夜摇光把两件事分开,觉得矛盾和冲突就少了很多,“而岳书意掌握的宁家的把柄,也并不是亓,而是宁家有其他的官场上的把柄落在岳书意手里。阿湛,我从宁家回来就一直在想一个事情。”
“何事?”温亭湛极少有一叶障目的时候,但夜摇光的确提醒了他,宁绪洲的事情也许是亓的事情是两回事,小小和连山并非是修炼生灵抓走,而是被岳书意支开。
“承郡王府的干净。”太干净,干净得夜摇光觉得像得道高僧坐化过的禅院,佛光普照了四方,扫尽了一切的浊气,“这世间其实但凡人所在之气,必然是有浊气,人食五谷杂粮一呼一吸都是蕴含着浊气,尤其是承郡王府还有个死人,气息就更应该有些混杂,自然我也不是说承郡王府就像仙境般干净澄澈,但它比任何府邸都要干净,除非是像我们府宅布下大阵,可承郡王府没有阵法,我很确定这一点。”
“所以这种干净来自于……”温亭湛似有所悟,其实他也感觉到出来了,承郡王府给人的感觉很舒适,温亭湛和夜摇光在一起,吃穿用度都被夜摇光养刁了,尤其是住所,没有常年住过他们那样家宅的人是无法感受到,他现在去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收拾的再干净整洁,都会感觉到有些气息不清新,也许这就是夜摇光说的浊气,但是在承郡王没有。
“阿湛,你还记得当年我生下广明么?”夜摇光没有直接点破,而是让温亭湛自己去对比回想。
当日夜摇光生下广明,瞬间天清地明,佛光万里,广明诞生的地方更是刹那间山花烂漫,大地回春,这就是灵气的滋养。
“举凡大灵修长年居住生存的地方,都会格外的干净,宁家虽然没有属于灵修的气息,但是有灵修的痕迹。”这就是为何宁家那么干净的原因,“所以,我才断定亓是宁家人。”
第2256章 阿湛的秘密
“好,我会顺着你的想法去查。”温亭湛也谨慎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内心的抗拒,温亭湛一点都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阿湛……”虽然如果结果真的是这样,亓是士睿的表叔,这件事为了替士睿遮羞,他们都不可能将之暴露出来,更不能让陛下知道元后乃是非人所生,必然要做很多事情来遮掩,但也不知道让温亭湛如此难以接受,他的手段心机,应该游刃有余,为何会这样不自觉的收紧眉峰?
夜摇光伸手,踮起脚轻轻的抚平他的眉峰:“阿湛,你在忧虑什么?”
“我只是在想,若当真如此,我恐怕来不及为士睿做到万全。”亓的身份如果真的如夜摇光所料,牵扯得实在是深广,他只有半年的时间。
深深的望了温亭湛一眼,夜摇光静默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阿湛,我不想逼迫你,你说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便可以不去深究,可看到你这般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我心里很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你,我不知道对你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可我真的忍不住了,原谅我的私心,从百年大会回来,我就发现你变得不一样,有一个东西卡在你的喉咙,你要活生生的背着我将它咽下去,可总有这么多事情围绕着它,让它一次次浮在我面前。”
“对不住,摇摇。”温亭湛将夜摇光揽入怀中,闭上眼睛,深嗅她的体香,“我不知该如何对你开口。”
“你可以想想,只要你愿意,我便会认真的去听,如果你不愿意,我还是不会逼迫你。日后也不会再提及这个话题。”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夜摇光的极限,是因为她深感温亭湛并不是因为亓是否元后的外甥而苦恼,她这一问又让温亭湛搪塞了她一次。
每次都是因为这个缘由搪塞她,一次两次三次,夜摇光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
温亭湛紧紧的抱着夜摇光,他很用力,又很小心,怕失去她,又怕弄伤他,这样的举动显露了他内心无比的挣扎。
夜摇光没有催促,而是伸手顺着他的背,轻轻的安抚。
“摇摇,我和士睿……也许是亲兄弟。”温亭湛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在夜摇光的耳畔说出了这句话。
夜摇光抬起准备顺他背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之中,这绝对是她听到最令她震惊的消息。炸得她脑袋一片空白,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怎么可能……”很久很久夜摇光才找回了声音。
她的记忆里有柳氏的音容,那么温婉那么端庄而又那么矜贵,柳氏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然后她想到了柳居晏的态度,柳居晏知晓自己的女儿被谋害而死,他并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他竟然从不曾去查真凶,甚至还阻拦温亭湛。
她又想到了岳书意的牺牲,还有什么是温亭湛皇孙身份,更让岳书意恐惧,温亭湛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如果温亭湛碌碌无为,那么兴华帝最多当做儿子的一场风流债,让温亭湛认祖归宗,那个皇家没有一点这种事情,就算是大户人家这等事也屡见不鲜。
可温亭湛不是,他现在如日中天,如果他是皇孙的身份曝光,多少人会希望他成为皇者。到时候并不是温亭湛自己不愿意,自己不想就能够相安无事,那些渴望温亭湛成为领袖,那些期待温亭湛成为他们的统御者的人,会疯狂的不惜用性命为温亭湛拼搏。
到时候萧士睿该怎么办?如果温亭湛登基为帝,总有不服温亭湛的人攻讦他,先太子就会被人诋毁私德败坏,皇室会因此蒙羞,兴华帝会明白利弊,他会在所有腥风血雨还没有掀起来之前,忍痛将温亭湛给杀了……
而现在事情更加的严峻,如果亓是宁家人,那么先太子身上流着非人类的血,温亭湛如果真的和萧士睿是亲兄弟,他们两身上也有这血统,皇室会因此翻天的!
“我也不相信,我还在调查之中,不过……”温亭湛将夜摇光拉到床沿坐下,“摇摇,你把我几个月前交给你的黄梨木匣子给我。”
夜摇光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她像是机械般从芥子里取出递给温亭湛。
匣子没有上锁,里面是当初元奕递给他的东西,他放在夜摇光的手里。
夜摇光手有些微微颤抖的展开,先是一些先太子与柳氏的过往,先太子幼年时就将柳氏捧在掌心,直到后来他们分开,而柳氏似乎在先太子大婚的时候,还重病了一场,最后是柳氏和温长松的婚姻,竟然有一份协议书,上面有当年豫章郡知府的印章,协议的内容大概是温长松自愿帮助柳氏脱离柳家,柳氏许以温长松一笔巨款,日后若柳氏要离开,两人婚嫁无关,他们夫妻竟然没有上官档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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