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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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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言这才放心地笑出来,“这样大的喜事,娘一定高兴疯了,我得回去看看她才好。”
  因此挑了一个日子,玉言通知老夫人等,说自己想回家散散心。因为温飞衡的事,温府自觉有愧,也不拦阻她,只殷殷嘱咐她路上小心。玉言得了通行令,收拾好行装之后,便带着文墨踏上回家的旅途。
  温府与金府相隔不远,来去不过半天的行程,因此玉言很快就到了家。简单与众人寒暄过后,玉言立即来到苏氏所居的应月堂,看望娘亲。
  苏氏的卧房焕然一新,看得出经了一番修饰。苏氏卧在床上,青丝迤逦在枕上,一床锦被将半边身子盖住。她面上含着腼腆而沉静的笑容:“听说你回来,我原要起来候你的,可是老爷偏不让我起身,非要我好好养着,生怕我磕着碰着。”
  玉言搬来一张锦杌在床边坐下,笑道:“父亲的用心也是好的,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自然得好好护着。”她细细打量着苏氏,但见她气色红润,容光焕发,比之前要好上十分,可见这个孩子非但没有损耗她的心力,反而让她更有精神。
  “是不容易,我也从没想过此生还能再有孩子。说也奇怪,自打你走后,我时常忧闷没人陪我说话,也盼着有个安慰,可巧这就来了,真是苍天保佑!”她又看着玉言道,“我这么大岁数都有了,你却还没个消息,别人可怎么想呢?”
  玉言把玩着苏氏的一缕头发,漫不经心道:“娘又说笑了,这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索性把一切推到温飞衡身上。
  苏氏饱含忧闷地望了她一眼,踌躇着道:“那温家三公子的事我也略有所闻,听说他天天在外头游荡,大不成个体统,倒是委屈你……”
  玉言勉强笑道:“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场,您也不谈点高兴的事,咱还是别提他了吧。”
  苏氏只好住了口。
  玉言看看她,又柔声道:“娘,您放心,女儿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总会有转机的,您就别担心了。”
  “唉,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熬得下去最好,熬不下去也得熬啊!说来也是时运不济,遇人不淑,当初你若是……”
  玉言怕她又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忙扯开话题,故意将锦被掀开,看着苏氏平坦的腹部笑道:“娘这肚子倒不怎么显。”
  苏氏的心思被她拉回到孩子身上,“才一个月,且又隔着衣裳,瞧得出什么来!总得四五个月后才明显。”
  “可知是男孩还是女孩?”玉言关切地问道。
  “大夫说了,时日尚浅,得过些日子才好判断。”
  “那到时候若是断出来是个女孩子便罢,若是个男孩子,您千万别到处嚷嚷,至多只能告诉父亲一人,旁人问起,也只说女孩便是。”
  “为什么?”苏氏不解。
  自然是因为怕别人起歹心,女孩的威胁总要小些。这话玉言却不好对她说,只道:“当然是为了讨个好彩头呀,你没听老人们说吗?有的人家即便生了个男孩,也先对外说是女孩,为的就是好养活。”
  苏氏笑道:“看不出你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懂得倒多。”
  “我也是打书上看来的,”玉言讪讪地笑笑,一面正色道:“娘,还有一桩,您这一有孕,补药补品是断不了的,可是您得记着,旁人送过来的东西,顶好请大夫先行验过,确保无恙后再服下,万万不能掉以轻心。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管告诉父亲,让他为您做主。”
  “你也太小心了,难道补品里还会掺毒…药不成?况且前头夫人已经过世了,还有谁想害我?”
  “天下会害人的又不止她一个,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多份心眼总没错。”
  苏氏勉强答应了。
  玉言又谆谆嘱咐她一番,方起身告辞,这回却是去找金珪说话。自然,是为了温静宜的事。
  金珪仿佛已料定她会来,他正在房中擦洗一把泛着白光的长剑,见到玉言只淡淡笑一笑:“妹妹,你来了。”
  “大哥,我走了这么久,一回来还是看到你在这里舞刀弄剑,照这样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你那书房都积了一层灰吧?”玉言半开玩笑地道。
  金珪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决定弃文从武了。”
  “弃文?你那文章从来就没捡起过,何来弃之说?”
  金珪微微显出尴尬,他挠挠了头,像是下定决心般,“总之,我要考武举。”
  “考武举,为何这么突然?”玉言审视地打量着他。
  “其实我早就想过了,我确实不是读书的材料,想建功立业,不能成就功名,只有尚武这一途,也免得父亲总说我无用,骂我是金府的禄蠹。”
  “难得你有这样清醒的认识,但我想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是为了金家,还是为了她?”玉言极有含蓄地瞟了他一眼。
  “谁?”金珪故作不知。
  “你少来!”玉言望空翻了个白眼,“你两个鸿雁传书这么久了,这会子又在我面前假撇清,真当我蒙在鼓里呢!”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金珪干笑了两声,“况且静宜也没同我说明,我哪知道你已经晓得?”
  “看,叫得这么亲热,还装傻充愣呢!”她看着金珪道:“不过,你是真心想与静宜在一起吗?我怕她碰上一个浮浪子弟,反而耽误了青春。”
  “妹妹,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金珪叫起屈来。
  玉言固执地道:“告诉我一句实话。”
  金珪收敛起脸上的笑色,正色道:“是,我喜欢她,真心想与她在一起。”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不是出于一种保护的欲望?”玉言反复求证。
  “起初的确是那样,可是现在——”金珪笑笑,“我想保护她一生一世。”
  玉言惊奇地发现,原来粗人嘴里也是可以说出很动听的情话的。
  现在她心服口服了。

☆、有匪

  她沉吟片刻后道:“静宜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你千万不要辜负她。”
  金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什么?”
  “不,我是说,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那就好,”玉言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你要考武举,就算花上一年的时间准备,至早也要后年才能应试。未免多生枝节,不若先将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我也是这样想,就怕父亲不同意……”
  “你放心,父亲那儿我会去说的。”
  金昀晖倒是没什么意见,也许是金珪的决心打动了他:倘若这门婚事能让儿子的心思安定下来,奋发进取,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有意见的是梅姨娘,不,应该说梅夫人。金昀晖八月底就已下令,将她从姨娘擢升为夫人,虽然未举行大礼,也算得实至名归了。
  梅氏派人将她叫到梅香院,假惺惺地问了问她的境况,便进入正题:“你大哥看上了温家的一个女子,还去找你父亲提亲,你可知有这回事?”
  玉言笑道:“仿佛曾听父亲说起。”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执意要娶那温静宜为妻,我怎么劝也不听。姊妹当中,他一向跟你最要好,不如你帮我劝劝他?”
  玉言诧异道:“怎么,母亲觉得温静宜不好么?”她这一声母亲叫得毫不含糊,格外自然,为的就是要梅氏听着舒服。
  “倒不是不好,”梅氏笑得很勉强,“不过你也晓得,珪哥儿如今可算是咱们金府的独子——五姨娘到底还没生下来——也是嫡子,那温静宜却是庶出,身份上怕有些不匹配。”
  梅氏的气焰还真是水涨船高,连温家都瞧不上了,她也不想想,自己摆脱姨娘的身份才不过两月,这么快就摆起嫡母的架子来了。玉言在心底冷笑,面上却显得格外柔和,“母亲思虑的也是,不过如今京都适龄的女子里头,身份高些的,也只有温、古、梁几家,再不然就是皇室——那自然是高攀不起的。古家不消说,早就听闻他家的两个女儿都是要嫁入皇家的,咱也想不起,至于梁家,母亲确定他会与咱们结亲吗?”
  梅氏心头一咯噔,立刻想起梁氏死去一事,虽然明面上与她无干,可是她与梁氏不睦是众人皆知的事,如今又硬生生夺了金家主母的位子,忠义伯府只怕早就恨上了她。她为难道:“那……”
  玉言爽朗地笑道:“所以如今最好的人选恰恰是温静宜,她虽然是庶出,却是在温夫人膝下长大的,温家也只有此女,将来出嫁风光自然是少不了的。况且她与大哥又是两情相悦,有什么比娶得心悦之人更好的呢,母亲您说是不是?”
  她这一番解释入情入理,梅氏虽然心犹未足,也只能就此接受,淡然一笑,“也好,就听你的。”
  “母亲这样通情达理,大哥一定会更敬重您的,”玉言拍了一通马屁,趁便道:“还有一事,如今五姨娘有孕在身,我身在温府,不能常常回来,母亲若是得空,还请您多多照拂。”
  梅氏笑意澹澹,“且不言我是当家主母,但凭我和你娘这些年的姐妹情分,我也一定会让她母子平安。”
  玉言看她神色殊无变化,略觉放心,想来有梁氏的前车之鉴,梅氏应该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这几日她也找过玉珞,看看她过得如何,顺便将金珪与温静宜将要定亲的事告诉她。
  玉珞也为他们俩高兴,“我早瞧出来了,静宜原与我玩得最好的,这几个月却疏远了,我觉得奇怪,在大哥面前提过一两句,他当时就脸红了。现在细想起来,他两个怕是早就看对眼了。”
  “难为你心思这般细密,不过静宜与你年纪相若,现在连她都找着归宿了,你却还没个信儿呢!”玉言打趣道。
  “你别说我,三姐姐比我还大一岁呢,她都不着急,我急什么!”玉珞被她说红了脸,索性拿出挡箭牌来。
  “可是呢,玉瑁都十四了,怎么母亲也没为她筹谋吗?”
  “母亲?你是说梅夫人?”玉珞冷笑道,“她如今一心算计着荣华富贵,哪有心思筹谋别的!”
  连玉珞也瞧出来了。玉言婉劝道:“母亲不成,还有父亲在,你也该劝平姨娘多在父亲跟前走上两遭,也好说得上话。”
  “我娘的身子你是知道的,她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份力气,唉,且看看再说吧。”玉珞叹道,“对了,你准备几时回去?”
  温府虽没给她规定明确的期限,玉言却也不敢多呆,她想一想道:“顶多三五日便好走人。”
  “咱们好不容易见上一回,往后再见面也难了。想当初咱们三个玩得多好,如今一个个都成了陌路人了。”
  “静宜要是订了亲,倒不好往这边来,不过你往那边府里去应该没什么关系。”
  “再说吧。”玉珞心不在焉道。
  玉言闷闷地望着她,从什么时候起,玉珞也变得这样心事重重的了,难道一个人的长大,一定要以付出欢笑作为代价吗?她觉得很不理解。
  又过了几日,是时候走人了。玉言在家中吃下最后一顿晚饭,便由一顶轿子抬着,回到返往温府的路上。
  文墨向她告了假,说要回家探亲,玉言一口应允,还赏了她一笔银子。文墨本要推辞,还是玉言劝她,说空着手回家不好看,她才肯答应下来。
  橙红的晚霞早已落下去,淡白的月亮渐渐升上来。玉言稳稳地坐在轿中,思量着自己的心事。苏氏的身孕大约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喜事,老实说,她巴不得快些看到这个孩子降生。前世她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今生大概也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因此苏氏腹中的这个孩子反而成了一种强烈的寄托。她迫切地希望见到初生儿柔嫩的面颊、温软的手脚,一想到这个,她心底就涌起一股茹茹的暖流,流荡四肢百骸。
  不管怎样,她绝不能让苏氏和腹中的孩子有事,她这样发下誓。
  轿子忽然停下来。
  玉言从神游中清醒过来,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一个轿夫颤颤巍巍的声音,“有……有劫匪……”
  “什么?”玉言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忽听兵刃破空之声,仿佛什么东西将要劈裂,众人呜哇一声,呼啦啦做鸟兽散。
  轿子从空中落下来。
  玉言的身子震得发痛,她勉强稳住身形,暗暗咒骂道,这些人真是没用,遇到一点危险就跑了,亏她还以为是一群忠仆,真是瞎了眼。
  现在她与外面的劫匪隔空对峙着。好一会儿没有声息,或者他已经走了?玉言悄悄掀起轿帘,从缝里望出去,只见到一片黑色的衣角。
  糟了,那人还在。玉言暗暗叫苦。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她总不能困死在这里,与其逃避,不如勇敢地直面困难,怎么说她也不是吓大的。
  玉言大着胆子,索性抬起穿着软底绣鞋的脚,径自走出轿外。现下她算是看清楚了,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全身上下几乎都融入夜色中,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这劫匪的眼睛长得还蛮好看。
  不,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她凝神望去,只见来人手中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在月色下灼灼生辉。
  怪不得那几个轿夫要跑,原来还是一个手持兵刃、武艺高强的劫匪。
  玉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如擂鼓般在跳,要是文墨在就好了,虽然她也没什么大用,可是两个人的胆气总比一个人壮些。
  不,她金玉言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哪怕只有一人,她也要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她壮着胆子与那人对视,故作强悍地问道:“敢问阁下是何种身份,为何要以黑巾覆面,是怕人认出来吗?”
  那人静默不语。
  他是聋子还是哑子呀,玉言怀疑地望了他一眼,继续问道:“敢问阁下为何无故找我一个弱女子的麻烦,是劫财还是劫色?”
  那人终于开口:“劫财怎么讲?劫色怎么讲?”
  这声音听着好像有点熟悉,但玉言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了,她鼓起勇气道:“劫财的话,我身上的首饰头面阁下只管拿去,只求放我一条生路;若是劫色,我的身份却非比寻常,阁下只怕会惹上大…麻烦。”
  “你的反应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那人慢悠悠道。
  这回他说得很慢,因此玉言听得也更清楚,的确是在哪里听过的声音,而且还听过很多次了,这个人……她的瞳孔猛地缩紧,嘴里喊道:“宁澄江!”
  “不错,是我。”那人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张面如冠玉的脸,不是宁澄江还能是谁?

☆、再会

  她并不抗拒见到宁澄江,说不定还有些隐隐的期待,可是她仍旧板起面孔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见你。”宁澄江笑得笃定。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玉言有些着恼:“可我不想见你——你为什么打扮成这副模样,把我家的家丁都吓跑了!”
  “你家?温府什么时候成为你家了?”
  “我如今既为温氏妇,温府自然就是我家,有什么问题吗?”
  “可我分明记得,当初我问你嫁给温飞衡是不是因为爱他,你却告诉我,说你真的恨他,有这回事吗?”宁澄江斜睨着她。
  玉言回避着他的眼神,“你一定听错了,那时候你醉醺醺的。”
  “你想说我喝面汤喝醉了吗?我竟不知天下还有这种醉法。”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哪有人吃面条吃醉的,她真傻,真的,看到宁澄江那副醉醺醺的神气,还以为他真醉了,竟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玉言不禁将一腔恼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暗骂自己蠢钝。
  宁澄江瞧出端倪,“你有事瞒着我,对吗?”
  “没有。”玉言转身就要走,宁澄江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在你告诉我真相之前,我不许你走。”
  这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玉言恼怒地转过身来,“好,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所谓的真相,但愿你不后悔!”
  她果真说起来,起初还有点生涩——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说起前世的事情,到后面就滔滔不绝起来:初入金府的胆怯,被卖入青楼的恐惧,认识温飞衡的欣喜,到最后被抛弃时的绝望,她一桩桩一件件讲来,如同将前世的苦难重新经历一遍,她的声音渐渐嘶哑,眸子里却闪着光——复仇的火光,仿佛一个恶鬼在描述地底的炼狱。
  宁澄江听完后却只是沉默,玉言怀着嘲弄的恶意望着他:“现在你明白了吧,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或者不算人,只是一个复仇的厉鬼,你再跟着我也是枉然,因为我是带着恨意重生的,我根本没有活人的感情。”
  宁澄江轻轻笑起来,“怪不得你会嫁给温飞衡,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下我放心了。”
  “什么?”
  “听闻温飞衡时常游荡于花街柳巷之中,我看你毫不在意,怕是也有你故意纵容的关系吧?”宁澄江偏头望着她。
  “自然,你以为我是个宽宏大量的愚妇吗?”
  “你这法子倒好,可是见效太慢了些。”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着,下药吗?”玉言不是没想过用药,可是毒…药这种东西,少则难以见效,重则易被察觉,也是两难。
  “下药?那太蠢了!”宁澄江道,“色字虽是刮骨钢刀,可是有一样东西比美色更可怕,更能蛊惑人。”
  “是什么?”玉言急切地问道。
  “赌。”宁澄江嘴里迸出这个字,仿佛一枚暗器弹射出来,“再美的女人都有看腻味的一天,可是赌字一旦沾上了,只会越来越迷恋,永远摆脱不了,非至倾家荡产不能罢休,不,也许到了倾家荡产那一步也不会罢休。”
  这些话令玉言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可是她不能不承认宁澄江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也得有人引上道才行呐,我总不能用刀押着他去赌场。”
  “所以啊,你需要人帮你,”宁澄江握着她的肩膀,笑得十分灿烂,“而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你为什么要帮我?”玉言怀疑地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你啊,哪怕到了这般地步,我还是喜欢你。”宁澄江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眸子却亮晶晶的。他嘴里的热气几乎呼到玉言脸上,带着一点芳馥的气息。他应该刚喝过一点酒,也许是西洋进贡的葡萄酒。
  “我该走了。”玉言不动声色地甩开搭在肩膀上的手,“我想我该找几个轿夫过来。”
  这回宁澄江没有拦她。
  临去前的一刻,她轻轻回头,“方才我跟你说前世的事,你真的全部相信吗?就没有一丁点疑心?”
  “我不知道,”宁澄江深深地望着她,“可是我相信你。”
  她忽然觉得脸上热辣辣地烧起来,仿佛有一两点火星溅到皮肉上,说不出是疼痛还是激动。
  玉言迅速地跨上轿子。她真的该走了。
  一直到回到温府,玉言仍觉得脸上发热,以至于温飞衡进来时,她几乎吓了一跳,仿佛做了亏心事的人被人抓住马脚。
  温飞衡笑嘻嘻地望着她:“夫人,你回来了。”
  “嗯,”玉言好容易才将脸色整理好,摆出一副笑模样来,“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着你回来呀,你脸上怎么这么红?”
  “哦,”玉言干笑着抚了一下脸,“在家里多吃了两杯酒,不胜酒力,就成这样了。”
  “真巧,我也才喝了几杯酒,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温飞衡醉醺醺道。
  他大概不止喝了几杯,身上的酒气这样重,看样子好几斤是有的。这又是打哪里鬼混了回来,玉言皱起眉头,笑道:“相公,原来你喝醉了,这样,我去唤赤霞来服侍你吧。”
  “不用,”温飞衡醉眼乜斜地摆了摆手,“我要你来服侍我,做妻子的服侍丈夫不是应该的吗?”
  这醉鬼,还蹬鼻子上脸了。玉言搀着他的胳膊,以哄小孩儿的语气说道:“好好好,我来服侍你,你还没浴足吧?我去给你打盆水来。”一面哄着温飞衡在床沿上坐下,自己果然往外面打了一盆热水来,同时悄悄将那个散发着臭气的“香”囊系上,尽管不一定派的上用场。
  待温飞衡脱了鞋袜,双足浸到盆里,玉言便趁势道:“相公,你劳累了一天,肩膀想必酸痛得厉害,不如我替你揉揉吧。”
  温飞衡当然不拒绝:“娘子如此贤惠,为夫甚是欣慰……”
  足浴本是最能放松精神的,更何况水里掺了些安神定惊、舒缓疲劳的药粉。玉言的按摩手法纯熟,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在她一下一下的按捏下,温飞衡只觉得身体渐渐松弛,那困意渐渐袭上来,竟歪头睡去,直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敌人睡着了。玉言立刻甩开手,嫌恶地望着他。她定一定神,开门把赤霞唤进来,吩咐道:“相公睡着了,你扶他到你房里休息吧,顺便叫一个小丫头来把这盆水倒掉。”
  赤霞又惊又喜:“小姐不留姑爷歇息吗?”
  “我才从金府回来,身上乏得很,还是你伺候吧。”玉言作出疲倦的脸色。
  “那奴婢就遵命了。”赤霞说罢,欢天喜地地扶着温飞衡出去。
  果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温飞衡再不堪,照样有人把他看得如香饽饽一般,譬如赤霞,也许她是看中温飞衡的身份,也许是看上他俊俏的皮相,但不管怎样,她这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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