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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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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幼薇颔首,“只可惜啊,我本来还想借皇后之力,既然她不领情,我只有自己筹谋了。”
小容小心地抬眼看她,“那,娘娘您打算怎么做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她眼下的身孕才一月有余,往后有的是机会,眼下要紧的,是如何阻止她封妃。”外头的夜幕映入眼帘,古幼薇的眸子一点点加深,她的唇角勾起勾起优美的弧度,“小容,明儿一早咱们去给太后请安吧。”
次日赶早起身,古幼薇乘着朝露来到宁安宫。放眼远眺,可巧梁慕云亦从另一头而来。
古幼薇笑着迎上去,“姐姐怎么也来了?你我二人真是心有灵犀呀!”
梁慕云心照不宣地与她对视一眼,微笑道:“看来丽妃妹妹与我所求的是同一件事,正好,咱们可以一齐进去。”
“那再好不过了。”古幼薇亲热地上前挽着她的胳膊,与其偕行。这两人素有嫌隙,如今却无比投契,真是罕事。
黄昏时分,宁澄江来到宁安宫,恭敬地向座上人道:“不知母后有何事一定要面见儿臣?”请安是日日都来的,这会子偏把他叫过来,的确奇怪。
太后单刀直入地道:“哀家听说,你想封金昭仪为妃?”
宁澄江神色不变,“金昭仪怀有朕的骨肉,儿子以为,晋位是应该的。”
“是应该,那么,你打算给她什么位分呢?”
“如今三妃之数已满,儿子想……仿照先皇之例,封为宸妃。”
“可宸妃位比四妃,更是先皇为曾经的哀家破例而设,不管按三妃处或是按四妃处,这个位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隐患,更会叫人抓住话柄,说你过分沉迷女色,不遵孝道。”
宁澄江急道:“太后是否听人说了什么?”
太后沧桑的面容有过尽千帆的平静,“你既然猜到有人会向哀家进谗,就该清楚此事的确不妥,别人的口舌不只会伤害你,也会伤害你心爱的人,江儿,倘若你真为了金昭仪好,就该三思而后行呀!”
宁澄江伏地稽首,“母后的意思儿子明白了,儿臣会想一个万全之策。”
玉茗殿中,玉言盈盈将一穰橘瓣塞进嘴里,含笑道:“那么陛下的意思呢?”
宁澄江从身后抱住她,“不管怎说,你的位分朕是一定要晋的,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是外头人众口一词地反对呢!”
“她们要说就由她们说去,朕已经下定决心,要给你这个位置。但不是宸妃,而是成妃。”他在她手心里写下一个“成”字,“是佳偶天成、成双成对的美意,你觉得如何?”
“意头是很好,但,成与澄同音,恐怕犯了陛下名讳,这样使得吗?那些人更要议论纷纷了。”玉言有些担心。
“他们要议论就议论去,这个封号是朕准的,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朕就是要她们知道,你在朕心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替代不了。”
☆、团圆
一个妃位算不得什么,要紧的是这意味着从此她可以与古幼薇、梁慕云这些人平起平坐,甚至更胜一筹。而其他人想要使手段,也须有所顾忌。太后的告诫之语仍旧萦绕在玉言耳畔,她万不能掉以轻心。
文墨笑语欲欢,“如今小姐可算得万事俱足,只等诞下皇嗣,就是水到渠成了。”
“瞧你这高兴模样,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男女都好,反正陛下总会喜欢的。”文墨眼利,看得格外分明。
玉言不觉笑了,“这倒是实话。”她亦有些怅惘,“说来本宫如今有孕,娘家人是准许进宫探望的,偏哥哥是个男子,诸事皆有不便,若有女眷便会好些。”
文墨知道她心中所想,勉力道:“娘娘放心,两位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
也许真叫文墨说中了,半月后的某天,她与文墨在房中裁制新衣,孕期容易觉得累,她才伸了个懒腰,就听小安子来报:“娘娘,外头来了一位客人。”
文墨替她问道:“谁呀?”
“不清楚,据那人说,仿佛是娘娘的亲眷。”
玉言心头一震,忙道:“快请进来。”
一个娇脆的声音响起,“不用了,姐姐,我已经来了。”
果然是玉珞,她比先越发出挑了,身材高挑清瘦,腰身不盈一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面庞由圆而尖,早已褪去少女时的稚气,只有眉宇间的忧郁沉静一如往昔。
玉言打量着她憔悴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你怎么瘦得这样厉害,在外头吃了很多苦罢?”她身上的衣裳仿佛是新换过,大约也是为了进宫体面才匆匆穿上的。
文墨早收拾了些精致的茶点过来,殷勤劝道:“四小姐远道而来想必饿了,还未到用膳的时候,先将就吃些点心吧。”
还是她想得周到。玉珞大概真是饿了,也顾不得仪态,使劲狼吞虎咽起来,却是吃些太急,险些哽住。
玉言忙倒了杯茶给她,抚着她的背道:“慢点吃,别噎着了。”她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玉珞到底经历了什么,即便是为奴为婢,也不至于连顿饱饭也不让人吃呀!
约略吃饱后,玉珞不好意思地抹去嘴边的残渣,“姐姐,我有点累了,想洗个澡先睡一下,不知道方便吗?”
她看起来的确疲倦,玉言点点头:“你我姊妹客气什么,我这就让人领你到卧房去。”
晌午宁澄江过来,玉言迫不及待地问起,宁澄江便告诉她:“朕派去的人是在乞人堆里找到你妹妹的。”
“乞人堆?怎么会在那种地方?”玉言不觉惊呼。
“我也不清楚,据闻找到玉珞时,她涂黑了脸,蓬头垢面,衣衫破结,几乎连男女都分不出来。若非随行的人中有金府从前的一名侍从,还真不定认得出。至于她为何流落至此,详情恐怕得你自己问她了。”
晚间梳洗已毕,玉言来到安置玉珞的偏殿,就见玉珞另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卧在床上,痴痴地望着烛花,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许是她的衣带扰乱了烛火,玉珞方觉察她的到来,招手笑道:“姐姐,你还没睡呀?”
“我想你大概也睡不着,所以过来陪陪你。”玉言在床边斜签着坐下。
“姐姐想得可真准。”玉珞伸手将她扶到床上,“春寒虽过了,夜里还有些凉,姐姐小心冻着。”
“记得小时候,咱们也常这样联床夜话,现在想想真有意思。”玉言依她所言,果真与她并床而卧,玉珞小心地替她将被子盖好,玉言笑道:“你还是这样细心。”
玉珞没有接话,只笑笑不语。
房内只燃着一只烛,那一点红红的烛光渺小而可爱,然而没有多少热力,好在门窗都关得很严,两个人紧紧挨着,彼此依靠,仿佛真回到了小时候。这间房不大,但正因如此,它隔绝了时间和空间,让人找回一点儿时的记忆。
两人说起童年时的趣事,吃吃笑个没完,金府的回忆自然不都是好的,她们却有意识地拣了有意思的部分来说,至于其他,便甘心舍弃掉了。说到酣畅处,玉言终究问起那个最不想问的问题,“玉珞,听陛下说你是在乞人堆里被发现的,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玉珞微微侧过脸,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肚皮,“听说姐姐有了陛下的骨肉,真好,姐姐也要作娘亲了。”
她在逃避。
玉言面色往下一沉,她温柔而坚定地按住玉珞的手:“玉珞,告诉我,有什么事不能对姐姐说呢?”
玉珞的头垂得更低,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姐姐……”
玉言忽然想起一事,“玉瑁呢?”
“她……”玉珞瞠目结舌地望着她,半晌,她低低地道:“三姐死了。”
“死了?”玉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里听到的,在她印象中,玉瑁一直是一只蜇人的虫豸,虽然不讨人喜欢,却异常顽强坚韧,这样的人居然会死?“她是怎么死的?”
玉珞看着很难过,她脸上的笑再也消失不见了,“她是为我而死的。”
原来当初金家势败,玉瑁和玉珞被下放到定州府衙为官婢,本来就日日看人脸色行事,那知府也是个不怀好意的,意图染指与人,偏他那夫人生性悍妒,叫她发觉,将两人赶出去,也不知幸也不幸。也是命途多舛,那晚,姐妹俩夜中踽踽独行,偏生遇到几名强徒,意图摧折二人。
“是三姐拼尽全力拖住那两人,才使我有逃跑的机会,可她却……”玉珞泣不成声。“第二天早上我才有胆子去看,那伙人已经走了,只有三姐的尸身在那里,衣衫破烂,身上也伤痕累累。她大概是不堪凌…辱、咬舌自尽的。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望着天。可恨我连那伙人的名姓也不知道,不能为她报仇……”
玉言用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别难过了,逝者已矣,你不也是没法子吗?”
玉珞泪水涟涟地仰起头,“玉言姐,我对不起她的不止这一件事,你还记得当初那盒胭脂吗?大姐赠与你,后来被三姐偷去的,你知道吗?我明清楚那盒胭脂里有毁容的毒…药,却故意隐瞒不说……”
“可我记得玉瑁后来也全好了呀,并不见容貌有损。”玉言提出疑惑。
玉珞苦笑,“那是因为我动了手脚,我在那盒毒胭脂里挑了一点,掺到好的里头,我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吃点苦头,你看,我是不是很坏?”
怪道当时玉瑁的脸好得那样快,原来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却是玉言料想不到的,她叹道:“可是你终究还肯认她这个姐姐,不然也不会做手脚,看着她毁容便是了。”
玉瑁从前那样跋扈,就连玉珞也没少受她的欺凌,无怪乎两人一直不和。可是在真正的危难关头,这一层血缘的纽带便显出来了,玉瑁拼死也要保护自己的妹妹,这一点不能不令人感动。玉言沉吟着道:“玉瑁的尸首呢,你是怎么处置的?”
玉珞胡乱抹了一把脸,“当时我身无长物,只好找了块空地将其草草埋了,现在恐怕不知烂成什么样了。”
“她终究是金家的女儿,我会命人将她的骨殖迁出来厚葬,也算是一份心意。”她与玉瑁虽然没什么感情,心中亦觉得酸楚难言。本来以为能有一场完整的团聚,终究这样不圆满。她转头看着玉珞,“那么你呢?后来你便一直过着街头行乞的生活吗?”
她忽然瞥见玉珞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面隐隐有几道鞭痕,她立刻执起来细看:“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打了你?”
☆、浮念
“这是……”玉珞又忍不住落下泪来,“那时我觉得无处可去,况且戴罪于身,惧怕追捕,只得逃到山上,在山神庙里栖身,靠采些野果树叶充饥,谁知偏叫一伙山贼瞧见,掳我入寨……”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玉言几乎不敢想下去,她颤抖着道:“那么你……”
“我是清白的。”玉珞死死咬着唇。原来她以死相逼,那首领——那伙人叫他大当家——奈何不得,却也舍不得放她走,只得将她留在寨中,软硬兼施,玉珞只是不从。她这样倔强,也许更激起了李大当家的征服欲。姓李的屡屡对她横施鞭楚,动辄拳打脚踢不说,更是从不曾让她吃过一顿饱饭,以为这样便可令她屈从。而玉珞始终不曾让他得手,天知道她是凭怎样一股信念活下来的。
后来也是机缘巧合,那伙山贼行事太猖狂,引来官府的围剿,而玉珞却趁机逃离出去。她一个弱女子,难以谋生,只得以锅灰糊脸,扮作男子形貌,混迹在乞人堆里,所幸无人发觉。
玉珞边说边哭:“后来我恍惚听得金家脱了罪,姐姐你也进了宫,只是不敢确信——我胆子太小,生怕一场希望又成了泡影。我想着……姐姐你若是有心找我,自然会派人来寻,如若不然,我也用不着碰壁了……”
玉言心疼地将她的头拥在怀里,“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没能早些找到你,才使你吃了这许多哭。玉珞,你放心,往后一切都会好的,那种噩梦般的日子,姐姐不会再让你经历。”
她仅存于世的姊妹就只剩下这一个,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玉珞,玉言郑重地想。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如此,玉珞便在玉茗殿暂居下来,宫里不比外头自在,可金珪终究是个男子,再亲密也须防嫌,反而在这里亲近热闹。况且人人皆知她有一个得宠的姊姊,如今又育有皇嗣,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于是谁也不敢轻侮了她。
在这样舒心的环境下,玉珞的心结渐渐纾解,脸上的笑模样多了,脸孔也滋润起来,不再是初见时面黄肌瘦的模样。静宜闻得消息,也来看过,只是她与玉珞从前那般热络,如今反而有些淡淡的,来往也不多了。
玉言怕玉珞多心,便将金珪的缘故告知与她。虽然静宜与金珪如今可算再无瓜葛,心里终究有一个疙瘩,况且也该避些嫌疑才好。
玉珞作出了悟的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玉言对她是很好的,这地方住着也相当不错。与外头饥寒交迫的日子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神仙洞府,她应该知足。但,也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有一根小小的刺细细扎着,说不出的痛痒难受。
这种感觉在宁澄江过来的时候尤其明显——他几乎天天过来。看着那两人卿卿我我、亲密无间,玉珞总是知趣地回到房里,或是找个借口出去——她本就是个局外人,独立于别人生活之外的。可她自己呢,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永远冷冷清清。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甘心。
玉言觉出她的异样,以为这宫里待着太闷,劝她不妨出去散散心。玉珞不便推辞她的好意,只好欣然接受。
两人在御花园中闲逛,才走了一小会儿,玉言额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文墨不停地拿绢帕替她拭着。
果然有身子的人容易疲倦。玉珞体贴地道:“姐姐,你先回去歇息吧,我识得路,自己走走就好了。”
玉言的确有些吃力,索性也不推辞,点头道:“那你自己小心,彩珠,你好好陪着四小姐。”
初夏花开正盛,比春…色满园的时候更增俏丽。凌霄高挂枝头,栀子幽香浮浮,石榴花则散发着灼灼的艳光,一株株争奇斗艳,分外动人。玉珞且行且去,彩珠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
忽见迎面走来一个珠翠满头的贵妇人,身后跟着三五名侍女,看得出还是简化后的规制。面孔相当温婉沉静,一双眸子却散发着幽娴冷冽的光,与她的气质极不相称。
彩珠悄悄提醒,“这是佳妃娘娘。”
玉珞会意,恭敬地屈身行礼:“民女见过佳妃娘娘。”
梁慕云冰冷的脸上忽然现出柔和的笑意,她甚至亲自将玉珞拉起,丝毫不自矜身份:“你便是成妃之妹吧,果然生得好模样,与你姐姐且挺相似。”
玉珞垂头,“娘娘谬赞,民女万不敢当。”
“谦逊什么,论起来,我还得称你一声表妹呢,一家子客气什么!”
什么一家子,梁氏早五百年就死了,况且她也不是梁氏生的,白来的亲戚关系!玉珞心里管自嘀咕,面上却不露出什么,“佳妃娘娘说这样的话,真是折煞我了。”
梁慕云看着倒是一片真心,她牢牢握着玉珞的手,一些儿也不放松,“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亲切,真是天生的缘分。”一面向身后诸人道:“你们都站远些,别碍着我跟这位小姐说话。”
她有什么话好说?罢了,听听也无妨,料想在宫里她也不敢乱来。玉珞使个眼色,彩珠也识趣地退到后面。
梁慕云挽着她的手,一壁向前走着,作出赏花的模样,心思却显然不在花上。只听她道:“听闻妹妹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玉珞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梁慕云看着她笑道:“你好像不怎么高兴,怎么,你姐姐对你不好么?”
玉珞防着她趁机挑拨离间,忙道:“不,姐姐对我很好,我只是……还不怎么习惯宫里的生活。”
“是么?”梁慕云探询地扫视她一眼,继而笑道:“也是,成妃如今这样得宠,陛下对她的恩赏更不计其数,哪怕是脚趾缝里漏下的一星半点儿,也够人过一辈子的了。说来这人与人的命运真是天差地别,有的人就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妃,享无尽尊荣,有的人却只能伶仃漂泊,受尽苦楚,唉!”
她看向身旁的一株栀子树,才半身高,花朵却甚是繁茂。昨儿一场大雨,不少花儿坠落在泥泞中,脏污凌乱,那挂在枝头的却依旧洁白芳香,沁人肺腑,“譬如这花儿般,哪怕是同一枝上面长的,有的就能高高在上,有的却只能沦为脚底泥——姊妹间也不过如此。”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玉珞怒道:“佳妃若以为如此就能挑拨我和我姐姐的关系,那可真是打错主意了。”
梁慕云轻轻笑起来,“欸,你误会我了,我不过说花儿而已,你不要多心才好。”她轻轻瞟着玉珞,“其实以你的才貌资质,并不在你姐姐之下,论出身也不差什么,若真能效法娥皇女英,不也是美事一桩吗?你瞧,皇后和丽妃就是一对现成的例子。”
玉珞霍然转身,“民女还得回去看望姊姊,不能多陪佳妃娘娘了,民女告辞。”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去。
小柔凑上来道:“娘娘,您的话她好像没听进去。”
“不,她已经心动了,不然不会这样生气。”梁慕云掐下一朵栀子,在纯白的花瓣上深深嗅着,“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玉珞回到玉茗殿,玉言已经起身,正在着衣,看见她便道:“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
玉珞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怒容还没有消失,忙整理了一下情绪,“没事,姐姐不必担心。”
彩珠嘴快,“娘娘不知道,方才咱们在园里遇见佳妃了。”
“噢?她有没有为难你?”玉言忙将玉珞牵过去,扳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生怕她受了欺辱。
玉珞忙道:“没有,她没把我怎么样,姐姐放心吧。”
“那就好,梁慕云此人心术不正,最喜调三斡四,你可得小心点。”玉言谆谆嘱咐她。
她已经领教过了,玉珞心想。梁慕云心机阴狠,却不见得高明,她也不想想,比起她那个莫名其妙的“表姐”,自然是玉言这位亲姐更值得信任和倚靠。但,也不知怎的,玉珞觉得心底总有点浮荡难安,像一叶小舟行驶在波涛汹涌的江面,找不到安定的所在。她深吸一口气,将一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自从玉言有了身孕,宁澄江只在白天过来看望,晚上却不在这里留宿,怕伤及孩子。为了方便处理政务,他现在总在紫极殿后殿歇息,玉言知道他的脾性,若是没人督着,他多半会忙碌到深夜。因此玉言常在临睡前送一篮糕饼点心过去,一是供他充饥,二则,提醒宁澄江该就寝了。
这一晚,玉言因有些脾胃不和,请了太医来看过,晚间早早便上床躺下,这一桩差事便没了着落。她本想命文墨送去,玉珞却自告奋勇道:“姐姐,还是让我去吧,文墨留下来照顾你。”她抿嘴一笑,“我也想看看紫极殿是什么模样。”
☆、招婿
紫极殿不甚华丽,更称不上灯火通明,在黝黯里的夜里看来只有一线亮光,像独立的一个小世界。玉珞擎着灯笼,慢慢走进这一间朴素的宫室。玉言料想得不错,宁澄江果然仍在伏案疾书。
烛影晃动,宁澄江觉出有人靠近,“玉言,你来了。”一抬头,瞧见是玉珞,不免有些尴尬,“是你。”
玉珞将精致的小提篮放下,缓缓道:“姐姐今日身子有些不爽,所以命我过来……”
宁澄江急切地打断她的话,“你姐姐病了?要不要紧?”一面站起来,“朕得去看看她。”
玉珞忙道:“陛下不必着急,已经请太医瞧过了,没什么大碍,现下姐姐也睡下了。”
既如此,宁澄江当然不好过去。玉珞催促道:“陛下别光顾着处理政事,姐姐叮嘱过我,定要看着陛下将这些点心吃下去才好,陛下别辜负了姐姐的一番心意。”一面将篮中热气腾腾的小点取出,有芙蓉糕、水晶蒸饺等,外加一碗香浓可口的红枣银耳羹。
既已取出碗箸,宁澄江只好顺承其意,亦劝道:“你也尝点,朕一个人吃不完。”
玉珞夹了一个蒸饺,小口小口地咬着,才从蒸笼里取出来,不仅滚热可口,而且鲜嫩多汁,她留神不让汁水溢到衣衫上。
屋里太闷,两人搬了小杌坐到殿外。玉珞惊奇地发现,宁澄江吃东西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具有优雅的气度,跟市井的那些莽夫没什么两样。似乎生怕别人抢似的,他忙不迭地将东西塞到嘴里,丝毫不管旁边的玉珞有没有吃饱。这真是一个亲切的君王,玉珞嘴角不禁噙着一丝微笑。
宁澄江留意到她的注目,有些不好意思,取出帕子将唇角拭净,“朕失礼了是不是?都怪你姐姐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陛下怎知是姐姐做的?”
“朕与你姐姐朝夕相处,她的手艺怎会尝不出来?况且之前送来的点心也多是她亲手做的,哪怕她有了身子,朕的一饮一食她总不肯假手他人,叫朕也不知说什么好。”他话虽如此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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