姃途漫且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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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再吵，樾尧也不会不给她涂药不是。旁人也许不了解，可它最懂得樾尧，明知道锁不住她还要锁，不就是等着给人家涂药嘛。
九尾本着雪中送炭的心思，加紧猫步把药送至了书房。
可一到书房，九尾更惊了，这心魔纵生如此憔悴的人是那个他认识的樾尧？
罢了罢了，一到人间，野猪都能上树了。
九尾把药放在桌上，故作不知详情的说道，“我看姃姃在那哭呢，肯定是疼坏了，你快去给她涂药吧。”
樾尧一睁眼，一眼的红血丝，嗓音沙哑得像变了个人，“她昨晚没涂药，我见着伤势更重了。你可有更好的良药？”
九尾一副就知道你就这个德行的表情，故作正经得嘱咐道，“就这药还是我磨了太上老君好久，打着天族唯一的太子殿下被烫了命根子名号才要来得，你且放心涂吧，不过要尽快啊，晚一步姃姃都有可能疼痛致死的，而且这药得一层一层的涂，慢慢涂，一个地方也不能漏。你可要认真地涂啊。”
果然，这人一听便拿着药走了。
钥匙叮当，是樾尧在开却笙巫的锁头。

第32章　喜欢4

钥匙叮当，是樾尧在开却笙巫的锁头。
姃姃闻着味儿便知道樾尧立在门外，可一想到樾尧的夺命三连问，还有点委屈。
樾尧的嗓音冰冷，目光所及之处，姃姃觉得地瓜皮都凉了。
樾尧的手也是凉的，扯得她的地瓜皮都冷嗖嗖的。
不用说，樾尧此刻过来，肯定又是来撒气的。
姃姃赶忙缩在被子里把自己的脑袋藏住，挨打就挨打吧，只要不用面对樾尧的眼睛，装睡挨顿打也是可以的。
“嘭”一声，是锁头掉在地上，樾尧脚步轻轻得进来。
姃姃听见脚步声，忍不住又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几寸。
衣领被轻轻扯开，樾尧的手指不太凉，姃姃却意外打了个寒颤。
真是上不了台面，姃姃暗自拧了拧自己的大腿，身体僵硬的继续装睡。
不愧是太上老君处骗来的良药，果然大有见效。
微风轻挲，像伤口愈合。
樾尧也把脑袋钻进被子里，贴在姃姃的耳朵上，轻轻拍了拍姃姃的肚皮。
沙哑得嗓音令姃姃一愣，“疼吗？”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眼睛，姃姃一滴泪顺着眼角滴答。
也含着羞怯。
委委巴巴得哭喊着，“我的心不是铁做的”
“我知道，”　樾尧伸出手轻轻擦掉姃姃委委屈屈的泪花，“姃姃是个好姑娘，只是有点笨。怪我没有教你。”
姃姃不是好姑娘，姃姃是个好地瓜。
“姃姃，以后不能再去别人家里过夜了，知道了吗？”
姃姃听了樾尧的安慰反而更想哭了，明明错的是樾尧，怎么就不提了呢！
急眼辩解，“樾郑说！”
却是轻呵打断，“我向父皇求了你我的婚事，姃姃我们成亲，好不好？”
成亲？
说到这儿姃姃倒有些丧气，“不行，你和臻月才是一对儿。”
“姃姃，你再胡说我就打你了。”
樾尧的语气凉凉的，姃姃后背也凉凉的。
姃姃忍不住打开樾尧的手小声抗议，“樾郑说的。”
“傻姃姃，你因为樾郑的片面之词，就不信我和臻月了？臻月喜欢国师，她不是也曾同你讲过嘛。”
那是什么来着，豁然开朗！
醍醐灌地瓜顶　，姃姃突然想明白了，她怎么能因为糖炒栗子几句话就不相信樾尧和臻月呢！
再说臻月提及国师时崇爱的星星眼，和与樾尧相处的退与让。
姃姃猛的一拍地瓜腿，却想到了另一个理由。
“那你也不能娶我，敬王殿下娶了万花楼的姑娘，你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樾尧轻笑，“凡人樾尧娶了美丽的地瓜妖，姃姃，是你下嫁了。”
樾尧言语间虽说是温和轻柔的，可戾气未退，心魔犹存。是他在御前跪了一夜，放弃多少尘灰好不容易求得了婚事，却听闻她去了别人府上。
姃姃听九尾说过，凡人有了心魔也会做出许多反常甚至是偏执的事儿。
姃姃觉得樾尧这样突然甜言蜜语的要娶她，一定是因为体内心魔作祟。
轻轻咬住他那性感的红嘴唇子，咬碎他的一念偏执。
姃姃还有些傲娇，“我不是同意嫁给你，我只是想把你的心魔吸出来罢了。”
“嗯，姃姃貌美良善，自然不能轻易娶得。”
只是夜深将睡时刻，姃姃还是没忍住好奇，“樾尧，你爹对你寄以重望，是怎么答应你我的婚事的？”
樾尧一本正经得胡说八道，“我说姃姃美色倾国，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得不得了，我爹一想有个那么好看的孙子孙女也觉得划算，便是应允了。”
可地瓜哪里听得出来，反倒是开开心心的，还有些骄傲。
“哼，我自然是比常人好看些了。”
只是地瓜与凡人能生出来什么？地瓜人？
姃姃一想到一群人面地瓜身的小妖怪，又有些头皮发麻。
成亲就成亲吧。
但话本子里头说了，得是相爱的人才可以成亲，想到这姃姃忍不住问了樾尧一晚上，他爱她这个单纯善良可爱大方美丽温柔的小地瓜吗？
樾尧不但不回答问题，还吟了一首酸溜溜的诗，“野有蔓草，零露潯�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六言四十八字，红了耳框。
姃姃想樾尧大概是在夸她是美人，那清扬就清扬吧。
只是比姃姃和樾尧先成亲的竟然是小黄。
也算不上成亲，是敏贵妃求了皇上，把自己的好妹妹小黄也抬进宫里，她亲自照料着才能安心。
听说为此小黄哭了整三日呢，论谁要嫁给一个比自己爹都要老的老头子都不开心吧。
姃姃倒也对小黄同情不起来，打她在臻月家第一次见到小黄，小黄就在她茶水里加了泻药，得亏是她对凡人的丹药丸子都没得反应，要不然不知要在外面丢多少地瓜脸。
更何况小黄便是以此为证据四处宣扬姃姃是个狐狸精，鹤顶红都毒不死的。
害姃姃好一顿时间都以为泻药就叫鹤顶红，到处寻着鹤顶红要给九尾灌进去。
更爆炸性的消息是，小黄进宫不到三日敏贵妃便薨了。宫里国外不少传言说是小黄害死了自己的好心姐姐。
不过这倒是冤枉小黄了，敏贵妃本就命数将近，听说为了对付姃姃又请了魔修，拜了魔王位。
人间自然请不到魔界的大人物，请了个小喽啰来对付魔祖宗，非但无果还遭了反噬。
果然不日功夫敏贵妃便惨死了，不过连累得小黄应该不会太好过了。
此时正值酷夏好时候，每天阳光都足得很，本就生于无阳无雪之地，姃姃并不很能感受得到气温的变化，所以也才不苦夏，日日都神气极了，起码要在丞相府敬王府和国师府之间走上两个来回才肯安心回却笙巫歇着，如此一来，惹得窦广和储云整日都叫苦不迭。
姃姃不太懂凡人苦恼，只是见了窦广和储云的绝望样子也不太想出去，安安心心的在却笙巫给樾尧绣起了水仙花帕子。
姃姃是跟臻月学的绣花，臻月绣的花连蜜蜂都能引过来。
见到臻月给国师绣的帕子好看，姃姃也有些眼红，日日缠着臻月讨了十几个帕子才安心。
帕子上的绣样也各不相同，有地瓜干，地瓜粥，地瓜花，地瓜叶，地瓜梗，还有地瓜皮。
臻月被姃姃缠着实在没辙了，便也教姃姃绣帕子的手艺。臻月说樾尧要是收到了姃姃亲手绣的帕子，肯定开心得像一个九尾一样。
当然这不重要。
自从樾尧说了成亲的事儿，姃姃的心便一直端着。
她听说凡间的皇帝是都很无情的，樾尧随时都有当不了王爷的可能性。
樾尧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又没什么手艺，只会吟几首酸溜溜的诗词。
要是樾尧不当王爷了，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这个瘦弱的地瓜精养家的，还是多学几门手艺活比较好。
当然啦，在学好手艺之前，姃姃还是想送樾尧一个完美的水仙花帕子礼物。
九尾蹲在樾尧的枕头上，见姃姃一脸认真，莫名的起了调笑心思。
九尾惬意的挑了挑胡子，嘲讽道，“你绣的抹布如此难看，樾尧见了也是嫌弃，还不如直接给我铺窝算了。”　嫉妒使九尾面目狰狞。
其实九尾的讽刺也不算恶毒，只能说是，实话实说？
额，毕竟，姃姃的劳动成果实在称得上是惨烈。似花非花，有花形无花样，确实是，十分差劲。
姃姃有些气馁，可一抬头看到九尾是蹲坐在樾尧枕头上又有些气，“你不准躺在樾尧枕头上。”
“凭什么！”
“凭我会告状，到时候樾尧知道了，把毛都给你剃光了。”
九尾冷哼一声，高傲地把它那两条后腿和它伟岸的猫臀挪到姃姃枕头上，“樾尧才不会呢。”
樾尧只会直接把它的头拧掉。
堂堂地瓜精，姃姃自然是志不在猫，懒得和九尾斗气，只拿出一块新的绢布，不眠不休的绣了起来。
姃姃血脉纯正，对于九尾这种想化形的兽来说就像是成了精的老参，十分滋补，就单单九尾在凡间呆的须臾日子，修行已不可和往常同日而语。
想到这，九尾赶紧把姃姃扔到地上的废绣品叼到窝里藏着，日日由魔神气息畏着，对修行可是大有裨益，“姃姃，你可要好好练着呀！”，绣坏了的全部全拿来给我铺窝才好。
只是还没等姃姃回讽什么，洪公公进来通传，说是国师来了。
国师，那不就是臻月的心上人了？看来臻月一定是成功把国师拿下了。
想到这，姃姃忍不住冲出去看看臻月的心上人。所谓国师，果然气度非凡，不过背影，只立在却笙巫门口，一身白袍已铮然似仙。
姃姃有些疑惑，臻月怎么不在，“你就是国师吗？”
那人翩然转身，眉眼间竟更似仙人模样，无欲无求，不食烟火，可这精妙的五官姃姃呆坐在地上，喃喃开口，像是不经意吐出来两个字，“师父。”
魔神殿上，乜州阁里，魔界万山之巅，国师竟就是师父！
“我竟，是个坏人吗？”

第33章　喜欢5

魔神殿上，乜州阁里，魔界万山之巅，国师竟就是师父！
原来魔界神尊尢黎来人间游历，改了不少凡人命数，更是为了瞒弊天宫做了个罩住孛樾朝的局，也正是因此让姃姃钻了空子，害尢黎好找。
尢黎一路奔波，还没拉到心上人的柔荑小手，就听说倒霉徒弟要在凡间成亲的消息，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路狂奔到敬王府。
其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尢黎冷着脸，恶狠狠的说道，“今夜你便宿在国师府，明个一早我就送你回魔界。”
姃姃这会儿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才想到记忆里那方天地原来并不属于一个没出土的地瓜苗苗。
疾风阴冷，无阳无雪，终不见天日。
只是尢黎袖子一挥，就把她打成了原型。黑裙黑金头面，花钿上轻暗的曼珠沙华。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地瓜精应该有的样子。
姃姃从地上爬起来，目光难道一丝凌厉，反抗道，“我不要回魔界，我要呆在敬王府。”
尢黎更气了，目光一转，却笙巫竟成了姃姃魔界的宫殿乜州阁，空旷辽廖，没有一丝人气。
而立在其间的二人，无不是双手沾满鲜血，中以天神尤著。
尢黎指着乜州阁幻象，语气轻飘似是提醒。
“你以什么身份住在敬王府，你至姃嵘于何地？”
说到姃嵘二字，格外偏重语气。
姃姃则是委屈极了，旁人不明白，尢黎最懂她和姃嵘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讨嫌一些。
急言辩解，“姃嵘待我如兄长，他一定可以体谅我！”
尢黎一声冷笑，笑尽万般轻嘲，“就算是你没有婚约在身，你们俩身份殊途，他也不会娶你。”
姃姃原本也是考虑着身份殊途的事儿，樾尧是凡人，会变老，头发花白走不动路，届时定然是十分不好看的。可她却是永远青春模样。
原本姃姃也愁着，可若是樾尧真的老了，她还有的是力气，晚上她抱樾尧回却笙巫睡觉也不是不可以的。她还可以给樾尧念书，樾尧就能被她管的死死的。为此姃姃也觉得轻快了不少。
可那时她还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地瓜精。
而现在她却有通天的本事。姃姃觉得更轻快了，“那就把他拐到魔界就好了。”
冥府少主翁也是她打小交的朋友，讨樾尧不入轮回实在是轻而易举。
“如若他不是人，而是神呢？”
樾尧是神？
姃姃脑筋一转，确实想起了一个大杀四方的名号。
那是九尾真正的主子。
可还没等她争论几句，尢黎便语重心长地着补充道，“樾尧是天族储君，中宫独子，将来注定要继天帝位的，他怎么可能会娶你。”
这话姃姃听过不少，樾尧是有望入主东宫的敬王爷，他要当孛樾的皇帝……
姃姃言语中带有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自信，“樾尧说他不在乎王位，他一定会娶我的”
“你可还记得三百年前你遇到梼杌，有一位天族少年送你回来，他答应来看你可有赴约？”
“姃姃，你等了整整三百年，如今竟还要犯傻吗！”
大概三百年光景。那时姃姃尚且年少。
那个时候因为妖魔两界关系好，两族少年间换界短途修行十分流行，又被称为旅行。
姃姃也赶着时髦，收拾行装打算也去隔壁妖境偷几根地瓜回来，谁知道流年不利，竟一出门就遇到了一头一丈多高的凶兽，一身白毛瘫垂到地上，瞧着起码能有两丈，圆眼吊精，壮如猛虎，青面獠牙，还有很多角。
前两天姃嵘说什么来着，酆魔领关着的什么跑出来了，对了梼杌。
是上古凶兽梼杌跑出来了！
姃姃简直要吓哭了，难道她的魔生就就这样要到此为止了嘛！
这一止就是连止三天，姃姃本就不尚勤奋，哪里有对付梼杌的本事，昏天黑地跑了整张三日，终于被梼杌抓住了。
梼杌的爪子，又或者说是蹄子一挥，直接把腾空的姃姃拍了下来，爪子上长长的黑指甲已经嵌到了姃姃腿上的皮肉里，霎时间鲜血四溢，一地血迹愣是染红了梼杌的白毛。
姃姃已经做好了失去双腿的准备，就突然霹雳一声脆响，一方亮光闪过，一定是腿骨断了，姃姃想。
可腿部意外没有多余的痛感，反而是整个身体都腾空飞起了，脖子被衣领子紧勒着，令魔喘不上气。
姃姃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梼杌打飞了，可梼杌为什么要提着她的衣领子？
被提着飞了不知多久，姃姃才被甩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怪石嶙峋，差点个硌断了她的小魔腰。
姃姃揉了揉自己的小魔腰，被扔在石头上可不好受，可正当姃姃抬头，才发现抓着她的居然不是梼杌，而是一位英俊的白衣少年。
是十分英俊，百分英俊，万分英俊，整个魔界都寻不到第二份的英俊，唇红齿白，眉目间最甚那双眼，灿若星辰，还有似琴音悠扬嗓音，问她道，“你没事吧？”
原来是这少年砍断了那梼杌的指甲。
这位少年长得实在好看，好看到姃姃有些不好意思抬眼，只好看着少年不染灰尘的裤腿。
一身白衣，不用猜，肯定是天宫的。姃嵘说了，他们天宫的人都有宫服，又被叫成工作服，路上遇到穿一身白衣的就要躲远一点。
不知这天族人是不是发现了姃姃的身份，抬步就要走，姃嵘说了，魔界儿女，志气走四方，不能畏手畏脚，尤其不能怕那些无知无趣的天族人。
姃姃思此赶紧搂着那少年的大腿，眼巴巴求着道，“你别走。”
她不是向天族人屈服，只是这天族人救了她一命，像她这种不畏手畏脚，志气又走四方的魔界儿女，当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可怜弱小的天族人去送死了。
这猛地一扑，扑得那少年身体一僵，语气有些生硬，“我不走，就在洞口摘点药草。”
那少年置身花丛间，片刻间连根摘了不少白色花朵，不愧是天族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如此雅兴，瞧着少年需要帮手，姃姃赶紧接过那捧带着土的花，说道，“谢谢你，你们天族人可真浪漫。”
白衣少年瞬间脸红到耳朵，似是急着辩解，“这叫连及草，只取块茎可止血，可研磨后外敷涂抹，当然最好还是除去须根，置沸水中煮至无白心，晒到半干，除去外皮再晒至干。书中记载连及草止惊邪、血邪，痢疾，赤眼，症结，发背，瘰疬，肠风，痔瘿，刀箭疮扑损，温热疟疾，血痢，汤火疮，生肌止痛，风痹。”
撤回天族人浪漫的话，天族人不仅呆板，而且无趣。
术法神奇，姃姃后来好久这才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樾尧。”
月瑶？
仙界的仙倌原来不知长得清秀，连名字也清秀的。
樾尧见姃姃神色微顿，也大概猜的出来姃姃想了什么，脸色炭黑，撕下半角衣袍，手无点墨，立体两个大字稍刻间横于布条之上。
“飞潮隐修樾取樾。几行鹓鹭望尧云取尧。我叫樾尧，不要忘了。”
说了一长串，落笔两个字，苍劲有力，只可惜姃姃不识字，并不能品鉴一番。
但是姃姃哪能让樾尧知道自己没有文化，只得赶紧收了布条，信誓旦旦的向樾尧保证着，“樾尧，我一定不会忘记的，你一定要来看我啊，以后初一十五，我都在这里等你。”
腾云驾雾，姃姃再回神那人已经走得无踪了。
姃姃只能对着天宫的方向大喊，“樾尧，你别走错了，我是畄河村的。”
“哎呀，忘记告诉樾尧我叫什么了，”想到这姃姃又赶紧补充了句，“樾尧，我是畄河村的姃姃，你不要忘记我。”
只可惜往后三百余年，畄河一畔，姃姃再也不见少年半寸衣角。
若说归其根本，这事也怨尢黎，若不是他当初看着时常伫在畄河畔等樾尧的傻徒弟可怜，封存了她半缕记忆花，也不会牵扯这么多弯弯绕绕。
只是谁能想到过往三百年，再遇见又是新的羁绊牵扯。
九尾闻着味赶过来，看着收拾行李的姃姃十分诧异，赶忙跳道她的包袱上问道，“你要去哪儿？”
“九尾，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吧。”
一模一样的问题，姃姃每天都要问九尾几十遍，熟悉到九尾都没注意到姃姃换了黑裙子和黑头面。
不假思索回道，“又来了，知道知道，你是樾尧的心头肉。”
心头肉，剜了。
姃姃苦笑，“我要回魔界了。”
九尾这才看出来不同，“你，你想起来了！”
怪不得它闻到了尢黎那个大魔头的味儿，原来是到敬王府来找徒弟了。
天宫太子殿下历劫，多少仙神在九重天上守着，可架不住尢黎这魔头实在刁钻狡猾，竟做了个幻象星云报给天宫那边去了。
得亏九尾随着樾尧下的凡，才没在迷雾中走散了。
它多少时间躲在暗处为樾尧铲除异己，只要哪个让樾尧不开心了，它便立马把那些人都叼到山洞去。只可惜哪怕姃氏恶女法力尽矢，它也打不过她，只能被她端到明面，与一般家猫为伍。
但若是真的见不着姃氏恶女了，
好像，还有一点点点想念。
九尾咬住姃姃黑色的裙角，有精致的绣纹，挽留道，“姃姃，你别走，樾尧他离不开你。”
却被姃姃轻扯弹开。
一声轻嘲，“这招及时止损，还是三百年前，你那伟大的主子教我的。”

第34章　喜欢6

时隔数日，再进国师府竟是完全不同心情。
尢黎黑着脸给姃姃所在的屋子下了禁制，隔着门撂下话来，“今夜你便宿在国师府，哪都不准去，明个一早我就送你回魔界。”
魔界。
疾风阴冷，无阳无雪，终不见天日。
轻抚额间曼珠沙华，姃姃难得不想同尢黎顶嘴。
自打三百年前她偶遇樾尧，畄河边陲走得多了，尢黎抹了她的记忆，便生出来这朵黑色的曼珠沙华。
以是因縁，地皆厳浄。而此世界，六种震动。时四部众，咸皆歓喜。身意快然，得未曾有。
相传曼珠，沙华，花叶之分。相爱不得见，抑郁成魔，一心奔至地狱。
先魔不忍，挥袖成花，自从开遍黄泉路。
是消亡，更是新生。
是尢黎的祝愿。
只可惜再归来又是星火燎原。
阳光洒在地中央，瞧着样子似是正午，姃姃也没指望着尢黎会来给她送饭，只好计划着在窗上抠了洞出去。
臻月说过，国师府的厨子做饭可好吃了，正宗的江南风味。左右她都要走了，总得让她吃个饱饭吧！
尢黎这魔哪都好，只是到底是半路出家的，还有着天神的轴劲儿，十分不懂得变通，锁了门却不知道关窗。
跟着尢黎练功这些年，姃姃别的学不好，翘禁闭的能耐那是天下无敌。
不敢惊动尢黎，姃姃变了把最小的锯子，轻轻给木窗锯开个大洞。
只是姃姃低估了自己的体重，腿是顺着原定计划出去了，屁·股却卡住了。
她在人间这些日子也胖太多了吧！
姃姃强忍着被卡住的尴尬，拿起小锯子接着锯起来她的千秋大业。
就听着突然“咔嚓”一声，姃姃忽得从窗上掉下来，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原来是樾尧掰断了卡住姃姃的木头。
果然不是普通凡人，力气还挺大。姃姃有些尴尬的扔掉锯子，从来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来了。”
樾尧把手里的木头渣子放到姃姃手上，摸摸她的脑袋，烫金的曼珠沙华。“姃姃，我来接你回家了。”
被日夜相处的枕边人发现自己最阴暗的一面，竟是这样，不堪。
曾经她不分善恶，不知斩杀多少仙神妖魔，比看不起人的敏贵妃不知坏了千百倍。
一闭眼竟是提到敏贵妃时樾尧险恶的眼神。
好像被抽了全身力气，不敢看他的眼睛。“樾尧，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明天就要回自己家了”
樾尧的手猛的垂落，“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个人？
姃姃不解，“你说姃嵘吗”
“他对你好吗？”　樾尧眸色幽深，是姃姃看不懂的情绪。
怪不得姃姃总觉得自己被樾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