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姃途漫且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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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裙子实在是失色,应该换个大红色的才不会被这狐狸压下去的,姃姃想道。
“两天前你还赖在我的乜州阁里不肯走,怎的就成了好久没见了?”
偌乙却答,“虽是两日,在我这里却是隔着三秋的。”
咬文嚼字的话,往前在凡间,姃姃也跟樾尧学过几句,就如这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姃姃只学了一句便领会了全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如隔六秋。三日不见,如隔九秋。四日不见,如隔十二秋。一番吟诵,纵是樾尧那样清冷的人,也都笑着夸她聪慧。
此番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般天资的。姃姃怜悯地看着天生愚笨的偌乙,同情似的踮脚摸摸他的脑袋,“这话你哐哐且慢还行,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偌乙,既然没文化,以后还是少卖弄些学识吧。”
今年的猎首节定在妖境外围三百里内外,猎首节狂欢,妖魔聚首,彩旗飘摇,好不热闹。
要说这妖境虽说是占了个妖字,但并不隶属于妖界管辖,而是上古岭妖王独立于世,留下的秘境。传闻妖境分七部,每部以岭妖王的法力封存,其间珍宝无数,可探寻者皆有去无回,除了天宫那位鼎鼎有名的太子殿下。
有所见者说,樾尧打妖境第七部凯旋那日,几百个仙使抬着成箱的法器珍宝回了,担子重得压垮了肩膀。不过妖境恶灵极凶,三年探寻,几千勇将折损,就连樾尧最倚重的窦广,康冯二位仙上都不曾活着归来,一时间更是累得无人敢近妖境一步,纵由得心却左右向着妖境撩拨。
第七部已破,进而是第六部。今年的猎首节定在妖境外围也算颇有些意思,涉及财私,总该叫人拼尽全力的。
姃姃久不出门,见着往日一同长大的妖魔都脸生了些,可也算是踏踏实实证明了自己并没有死了,反而还胖胖乎乎地活着。
招呼客套不少,就打比方说是,“姃姃,久不见你,你竟又漂亮了。”
夸人的话谁不爱听,这些夸于姃姃还都是回的,“本公主确实是比常人貌美一些。”
当然也不乏嘲讽带刺的,就打比方说是姃姃自小就讨厌的妖界鼠族世子,一见着姃姃就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姃小殿下瞧着身子都恢复爽利了,只是不知嵘殿下怎么不一道过来,莫不是与姃殿下解除婚约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姃姃与姃嵘确实是自小定下了亲事,可兄妹感情里偏少了些旖旎,倒也就外人看重得多。姃姃心悦樾尧时便不作数的,事隔经年,樾尧与天宫玉措上神再定了亲,这才又被拿出来反复鞭策。
“我表哥是要继魔王位的,忙得很,哪有空来听你耍嘴。再说了,你被我表哥压了五届,我表哥不来,你左右都应该开心才是,怎么语气还如此酸溜溜的,莫不是你还在为你连输五届的事儿耿耿于怀吧?”
鼠族世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可也实在被戳破了心事,愤懑不答嘴了。
姃姃还想逗他两句,可群群的目光都往东边去,姃姃一时也忍不住望。
东边。
那人骑着高头大马,素白的衣角随风扬着,冠正整齐,也有不安分的发丝,扫过他不点而朱的嘴唇,左右撩拨。
那人目光如炬,神色冷清,淡然如绝世,偏那张脸还是倾倒众生的世俗因子。偏倾倒众生竟也能适用于男人。
那人探量的眼光扫向她,有稍刻诧异,思碌,冷陌,独无欣喜与往日情绪。
那人所到之处,一片嘈杂。
有人问。
“樾尧怎么来这儿了?”
也有人答。
“听说是为了什么地瓜苗苗。”
“地瓜?”
“可不是,围了妖境好一块儿地界,就说是为了什么地瓜苗苗。我瞧着没那么简单,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竟是把瑶池边儿的月季牡丹都拔了,成片的种起地瓜来了。”
“莫不是憋了什么阴招,要来毒害我们吧?”
“不能吧,我看他左右瞧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这有什么不能,三年前,姃姃入瑶池的那事儿,你们都忘了?”
探究的目光左来右往,姃姃看着东边久违那人,皮肉又瑟缩起来。
你来我往打量的视线就像是冰冷灼热的瑶池水。确实是冰冷的,又一寸一寸的,灼伤她的皮肉,哪怕她加几层封印,淡漠了曾经那人,可皮肉溃烂之痛却是如昨日般清晰。
掌心受力,是偌乙握住了她的手。
确实,他与她与他,于地瓜,都牵扯太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大家也能看出来,我写得是正经的沙雕文,希望大家看着也觉得轻松
第4章 番外之孛樾初见
番外之孛樾初见
五六年前,魔界禁域
二十八道锁天链八方其下状如笼,囚了一只青赤神鸟,形身似鹤,单有一足,名为毕方。
笼旁玄衣少女,正借着锁神。链。上几道天火烤着红薯。
“姃姃,我算你近日有一情劫,切莫乱跑。”毕方鸟难得开口,嗓音嘶哑,像老井干涸恰逢丝露,绕是每日得见的姃姃也难得见到毕方如此郑重。
“情劫?”,姃姃喃喃,“你们不是都说以后我会嫁给姃嵘?姃嵘蠢得很,哪里当得上劫之一字。”
“你可喜欢姃嵘”
喜欢,方为何物?话本上讲,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一日不见姃嵘,乐之如狂还差不多呢。”,姃姃想着摇了摇头,“毕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喜欢。大概是炎黄联战,他本不必败的,可她来了。
她联合众人取了他的首级,她亲自毁了他一手建立的九黎之都,直至血流成河,他的躯体化至万物,他的面相被画于成墙威慑天下,八方万邦皆为弭服。
其实他死了,涿水出涿鹿山,血枫林是他的首级。
是她杀了蚩尤,
毕方阖眼,怅然。“喜欢二字,害人不浅,你搞不懂也好。”
那时的姃姃还并不识得上古往事,神之辉辉,大智若愚,短开情志,自然也就听不懂毕方在伤感什么,生为魔神,自小顺遂,“劫”之一字从来都是只闻未见,于是姃姃出门就把毕方的嘱托忘了个一干二净,开开心心去寻尢黎。
魔族神尊尢黎,大名鼎鼎的金乌神鸟。金乌本是鸟中贵族,奈何两千年前天族宫变,金乌阖族被灭,只留了尢黎孤零零一只鸟,甚而堕入魔道,成了姃姃师父。
世人皆道尢黎毒辣得狠,往日仇家无一善终,姃姃只在墙角听了个一知半解,尢黎?辣?,可惜师父拜神尊位时姃姃不过一个几百岁的孩子,往事也不敢多问。
她想大概是世人都觉得师父火辣吧。那只老金乌确实火辣得狠,吐出来的火都能把一只成年地瓜烤焦,当然不止脾气火爆,授课也十分严厉,实在是令魔不喜。好在近日尢黎下凡游历,姃姃才过了两天开心日子。
魔界多山,魔宫更是筑在高山之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穷辽廖的山上虽并无风景,但其间赏光的亭台倒是不可枚举,不过亭台楼阁都是日日锁着,以防魔多破坏建筑完整度,只有特殊日子才对魔开放。
万山深处是魔宫腹地乜州阁,亦是姃姃住所。
山间无一路,步步踩头骨。
姃姃踩了几个山头的骸壳回了乜州阁,掐指一算,并未算出尢黎归期,才敢放心进殿里躺着读书,读的是枕头底下藏着的魔的一生中一定要读的一千个故事,一千个故事各个不同,各有见述,每次诵读姃姃都要掉下不少眼泪。
“趁着老金乌不在,我一定要哭个三天三夜。”,姃姃想着翻开了第二页,也就是第九百九十九个故事,“凡人文青为了心爱的天神而魂飞魄散,天神却早将凡人忘了,与天同寿过着逍遥日子………本故事完。”
应该让天神也魂飞魄散一散的,姃姃想,“唉,天族人实在可恶,文青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天族人在一起的。只是可惜不知道这天神叫什么,到底活了多大年岁,竟能与天同寿。”
虽然整篇故事只有一句话,但姃姃还是为文青留了几滴眼泪,才读了最后一个故事,魔一生一定要读的最后一个故事,应该由每一个魔自己书写……本书完。
厚厚的一本书,故事只写了两页,后面的内容竟然要自己去补,实在是太感人了,想到在姃嵘处偷书所挨的那些打,姃姃更是忍不住酝酿出了几滴眼泪,只是还没等开始呢,就被殿外的吵闹声打断了,声音听着像是姃姃的殿前魔使司力。
“外头为何如此吵闹”
马上司力便回禀道,“启禀公主,妖界偌乙殿下又来偷地瓜了,这次是一筐东山西田红瓤瓜。
东山西田,成年红瓤瓜,各保个的甜。
那个时候的姃姃,以为抓只狐狸不过须臾片刻,却怎么也不曾想,自己竟会因为一筐地瓜,改变了一生。
须臾三天后,人间万花楼。
姃姃迷迷糊糊间觉着有人在捏她的脸,一睁眼差点又吓晕过去,一屋子的奇怪女人正围在她chuang边讪讪笑着,为首的女人笑得最是起劲,还啧啧感叹着,“当真是绝色!”
擦了擦王妈妈喷在她脸上的口水,绝色?姃姃这才明白过来,这些女人定是来炫耀她们的衣裳色彩鲜亮的。魔界并无颜色,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女人们,姃姃觉着简直迷了眼,“绝色?这就是绝色吗,世上竟有如此亮丽的颜色,果然美哉。”
说着姃姃还忍不住对着床边王妈妈的衣服竖起了大拇指,这下全屋子女人都面面相觑了起来,这姑娘难道是个傻子?
只有王妈妈不死心,不会的,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傻子呢,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说笑,“敢问姑娘芳名?”姃姃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破脑筋才终于想起来两个字。
“地瓜,我好像是叫地瓜。”
地瓜?别人叫什么芙蓉弱渠,万花楼新来的美人叫地瓜?
姃姃眼见王妈妈的眼皮肉眼虽可见的抽了几下,但尽量调整了一个慈爱的表情,“地瓜姑娘年方几何啊?”
虽然王妈妈一脸褶子胡乱堆着瞧起来十分吓人,但姃姃还是给面子的如实告知: “我就是比一个成年地瓜年纪小一些,比地瓜苗苗大一点。”
这下大家确定了,这个地瓜确实是是个傻子。还是一个没见识的傻子。
虽然傻子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这个傻子武力高强吃的还多,一顿竟能吃上三十几个地瓜,若不遂她意,整个万花楼都要挨打。万花楼全体高层含泪开会研究了三天才终于想出对策。
万筝节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青年男女们郊外青田互赠华筝聊表心意,门当户对亦可定亲。
万花楼虽是青楼,但向来追好风雅,崇尚只作乐不寻欢,是故万筝节也算是万花楼难得一件大事。姑娘们弹琴奏唱遇到心仪的客人亦可回返红尘,只求一个你情我愿郎情妾意。
而万筝节上搭万花台评花魁亦是重中之重,光是这万花台就算是京中出了名的美景,千万枝娇艳花朵刚开时连茎取下铺成花桥,花魁桥上走,莞尔一笑,不知道要勾走多少魂魄。
所以万筝节夜里,但凡有点门脸的贵人都愿意来万花楼坐坐,商贾富人之流更甚,哪怕不能一睹花魁风采,赏个万花台,或者听姑娘们弹个小曲都是好的。
而楼间赏席以二楼天字一号雅间最妙。
“敬王兄难得来这种地方,还容弟弟给王兄介绍介绍。”说话男人叫樾郑,一袭青袍,额前两撮发丝缠绕,像是怕别人都不知道他骚似的直愣愣挑着桃花眼,“这天下女子啊,就属万花楼的最有味道,王兄你瞧那个抚琴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此女名唤春芝,琴音是天下无双。”
楼下觥筹交错,美酒醇香,樾郑顿了顿才继而补充道,“王兄再瞧那个,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那才情怕是连林秀才都要敬她几分,今日既然王兄来了,干脆叫两个顺眼的上来伺候伺候,省的旁人说弟弟招待不周。”
一语毕,似笑非笑的给旁边人倒了酒。
孛樾国朝中有七位皇子,五位封王,其中敬王爷樾尧和郑王爷樾郑是嫡出,风头最盛。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敬王爷和郑王爷虽是一母同胞,但世人皆知敬王爷樾尧品性端正,最看不上无知浪子,而郑王爷樾郑潇洒风流,最爱美人美酒。
樾尧举杯饮尽,久逢佳节本不想扫兴,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呵责两句,“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当以家国大事为重,美色终是外物,切莫沉溺于此。”
一母同胞,樾郑知道自家大哥平日里左右无人伺候,对情之一字木讷得很,也不想多做回应。
也只能笑笑,“大哥这样想自然是极好的,我听说今日这花魁是举世难得的美人,百金可得一见,千金才得一笑,我本还怕大哥你跟我抢,如此我便放心了。”
“王弟大可不必担心,花魁本王不感兴趣,但这万花台美虽美,未免有些劳民伤财,待明年春兴……”
花魁台上走,正当时樾尧又语塞……
万花台上那个人一身红衣,青丝未绾,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偏偏神色间又是美艳不自知的懵懂,美貌中又带些京城贵女少有的英气,走起来脚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匆匆上台匆匆离去,左右不过一瞬,连阅女无数的樾郑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当真绝色也。”
樾尧听了心里一怔,遭了
那种明明不曾相见又似曾相识,血液里翻腾的欣喜,和仿佛失去过的恐惧。
“本王听闻王弟府中已有侧妃?”
这厢樾郑还没收回来心思呢,自然也没听出来什么反常,呐呐地回答了两句,“确实,三个侧妃抬进来的时候都设宴请了兄弟们吃了酒。”
“哦,巧了,本王府里倒差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那天去旅游,跨市应该也算旅游吧,哈哈。
奇怪的旅行,总是忍不住吃绝味鸭脖。
绝味鸭脖太好吃了真的,每一次吃嘴都会辣肿,太美妙了。
希望每天都能在烤面包的香气中醒来
第5章 妖境遇2
姃姃第一眼见樾尧,他便是嘴角上扬着,目光澄澈。
还记得他是轻声说了句,“坐吧。”
入座。她这才看清他的相貌,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却朱,形容男子竟也不为过,这个“敬王爷”长得实在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简直好像是拜了天宫的神仙。虽然姃姃那时的记忆里也没见过天族人。
姃姃心里默念有礼,有礼,一定要看起来青楼常客,大才子杭甘蒙还要有文化!
于是姃姃也学着杭甘蒙的样子,抱拳,却忍不住将目光肆意得往樾尧脸上打量,“失礼了,失礼了,这位敬王爷就是樾尧哥哥吧,在下地瓜,唐突了唐突了。”
言之凿凿,毫无羞怯。彼时她还谨记着杭甘蒙的教诲,地瓜都是庄稼地里餐桌上的好东西,收割前可供观赏,成熟后可进厨房,简直就是粮食中的战斗粮,自信得很。
她眼见着樾尧的嘴角又扬了几个度,樾尧的声色干净的好像姃母指尖上悠扬的古琴。樾尧的目光干净得像无波的畄河水。樾尧赞她,“地瓜?好名字,如雷贯耳,朗朗上口,与姑娘实在相配。”
她忍不住害羞的挠了挠头,却是如何也不含怯的,“我也觉得我的名字不错,美味又俏皮。”
船外江面,万筝竞过,偶有微风起,更添风景。
樾尧眼波还转,瞧了瞧她额前张扬的发丝,情绪里灿若星河,“你我缘于万筝节,以后我叫你筝儿好不好?”
姃儿
“对对对,我好像就是叫姃儿!”
姃姃儿,跟姃儿也差不多吧。
那个时候并没什么神魔两立,正邪殊途。大家都讲他是她的夫君,于是她也便兴冲冲的跟她回了他的王府。
只是虽然她没有嫌弃他不过是个普通“凡人”,他却累得她一身魔性。
这都是后话了。规则,是非,曲折。
猎首节盛况,来者皆是贵胄。樾尧领着军部浩浩汤汤地来了,自然引来嘈杂声一片。天宫太子身份尊贵不需多言,可参于猎首节的,又哪个不是个中翘楚。
彼此对抗,彼此退让,有亏有赢才乐得六界和平多年。妖魔猎首节,自古神仙多避让,樾尧此举,不知又要招来多少猜谋。
偌乙绷了弦,侧身端了姃姃神色许久,见姃姃并无异常,才生硬地把她揽在怀里。相隔太近,姃姃尚能听见他嘭嘭的心跳。
那年孛樾,姃姃也常听樾尧如雷的心跳声。那时她只是觉得凡人的生命须臾一瞬,若是不看得紧点,什么时候他去了,她都来不及去冥府捞他去。
她一向迟钝。
只是可笑得是,她竟以为他也是迟钝的,又或者是淡漠的,直到她宿在他那凡人“弟弟”樾郑府里一夜不归,她这才晓得,他其实小气得很。
姃姃轻轻拍拍偌乙的胳膊,示意他自己尚好,偌乙这才把手撒开。
而后侍从得了令,立马上前拱手轻揖,硬着头皮对樾尧说道,“猎首节境内,还请太子殿下避行。”
不过短短两句话,愣是惊的他一头冷汗。
姃姃看了看樾尧的表情,倒是十分能理解那侍从的感受。
别说他一个刚化形的小妖,就连姃姃这娘胎里修出来的魔神殿下,对着樾尧那张冷冰冰板着的脸,也是时常心里打怵的。
樾尧这番还裹着他那高傲的壳,倒是他身旁的侍奉的小仙代他赔礼似得回道,“我们太子殿下公务要紧,只往妖境以里去,绝不扰各位雅兴,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樾尧身边侍奉的仙神,姃姃都是见过的,可说话这小仙倒是极其面生。姃姃这才晃过神来,原先伺候樾尧的窦广,康冯,早在妖境里去了。
确是变了的。
“你何不叫你那太子殿下亲自下来瞧瞧,我们哪个像是会与人方便的?”偌乙忽的呵声笑讽道。
可他话中人却像是没将这放在心里,倒是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策马而去,留下的言语也是轻飘飘地,“殿下,慎言。”
姃姃远瞰云山,一时间倒也只有偌乙晓得,方才他打量的,是他揽住她肩膀的胳膊…
旖旎暧昧,至此也该停了。
回到猎首节的气氛中去,还是魔界里某个藩王世子给姃姃的解围,“姃姃,你久不习宴,可得给我们加个大彩头才行。”
姃姃感动得都快要哭了,看吧看吧,要不然说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老乡啊。
猎首节添彩头,可是猎首节一大特色,也算是给胜者加持。
姃嵘早就为姃姃备好了十颗金存丹,对修为大有裨益,拿出来也颇有脸面。
但说来矛盾,看着樾尧策马而去的背影,姃姃又不想把这金存丹拿出来了。相识一场,凭什么他倒是潇潇洒洒的。
姃姃端着坏,言语也清明了几分,不慌不忙地掏出袖里珍藏的匕啊首,对身边一众妖魔说道,“你们也是知道我的,术法不精,没什么法力添赌的,这把匕啊首倒是锋利,作个彩头还行。”
马上就有识货的喊了,“这是,天宫至宝冉龙殳?” 果然,话音刚落,就眼见这渐远那人身形一僵。
冉龙殳,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由天界最好的铸剑师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个周天,最关键的是,铸匕所用的是真龙的牙齿,更以魔神鲜血为开祭,是世间难得的法器。
那时的姃姃还并不知道,所谓以魔神鲜血开祭,是取自她的血。也怪当初偌乙一屁给她脑子崩傻了,只让她当自己是个普通精怪,甚而还被樾尧养的八尾猫捉弄了好久。
与猫斗,其恨无穷。
也是见她实在被八尾猫捉弄狠了,樾尧摘了摘她头上挂着的杂草,这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不短,匕柄上镶了宝石,匕鞘瞧着像是血玉做的,还嵌着淡淡鳞纹,细看又像隔着雾似的深邃而看不真切。
“樾尧,这是什么?”,她问。
樾尧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点心渣,待她看起来稍微没那么邋遢了,这才把匕。首放到她的手上。“冉龙殳,削铁如泥,听赠与我的大师说是个法器,你日后便留着防身吧。”
这匕首倒没有想象中沉重,却总觉得哪里见过,姃姃拔匕出鞘,匕身竟也带着鳞纹,只是看起来又似远似近忽隐忽现,又让人不确定了。
到底是哪见过呢,一直到樾尧历劫结束姃姃也没想起来。
不过这冉龙殳倒确实是好用的,削苹果,剁木头……
就连樾尧看着的宫中邸报,都是由姃姃姃姃拿着这匕。首划成片的,这简直要气坏了樾尧养的八尾猫。
用它的话说,色令智昏的理儿果然没错,想当年,连外人借着看冉龙殳一眼,樾尧都不肯,可偏偏这冉龙殳竟然落到姃氏恶女手里,甚至是用来割纸,实在是美色误事。
也偏偏那时姃姃惯爱火上浇油,动不动就贴着樾尧叹道,“樾尧,你送给我的匕。首可真好用。”
后来她才晓得,何止是好用,竟连上古凶兽梼杌也杀得……
思及往事,倒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了。姃姃突然又不想再招他了,只好低声回道,“不过偶然得的。”
只是低眉顺眼的,落在外人眼里,倒又像着心虚,正被鼠族世子逮着了机会,“冉龙殳可且只有一把,殿下莫不是唬我们吧?”
也不怪他不信,神魔对抗,哪有人傻得把宝贝往对家送得。
不过也偏就有那么个傻子,正于高头大马上杵着呢。
姃姃瞧着那金线白衣影子,也笑道,“是真是假,前主子在这儿,让他辨上一辨不可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那人便立刻策马回了。矜贵的脸上难得惊诧,言语间渗了冰似的,他问,“这冉龙殳为何在你手里?”
世人皆道,六界里,要属天宫太子殿下性子最是冷清,终日不见笑脸,是断不能招惹的。可接触久了,姃姃也晓得,传闻不可尽信的。
就比方此刻,这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妖魔鄙夷得眼皮子都不抬的太子殿下,不也颠颠地跑到她身后要讨个说法。
姃姃颇有些得意,也学着樾尧一惯的目中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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