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姃途漫且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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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酒马蹄行,
草莽消声寂。
醺可。
可侵低云川,
百越布衣,
我是厚茧拙华的老妇,
追神向月,绣染长襟。
惊醒。
估我系炎黄,监亦有光。
揽大漠曼纱,五六年华。
那,
我是谁,
谁又嵌我族深景阔
我在哪儿?
趋于山河。
————
向佟的脸更红了。
当事人也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嗓音还渗着轻轻的沙哑,轻声嘱咐道,“你去天后那儿替我讨几盒糕点,再遣人去蟠桃园摘几筐蟠桃,都要顶好的,回来以后仔细着点包装,魔界姃小殿下惯是个爱挑剔的。”
这算是公开承认了
作为姃樾会的会长,向佟不由得抬头看了看樾尧的表情,发丝微扬,透着薄汗,衣衫不整……
向佟的脸更红了,偏偏樾尧还一本正经的叮嘱,“东西是要给姃小殿下吃的,定要严格把关,对外只声称我要自己食用便好。”
“是是是。”
向佟连声答应,可眼前又只有樾尧的俊脸和微风下摆动的珠帘。
不得不说,姃樾会又有新闻了。
随着向佟关门,樾尧不忍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初下凡历劫,向佟也是随行者之一,那个时候向佟还为姃姃收集了不少菜谱。
只可惜向佟功力太浅,回到天宫,便把前尘往事都忘了去。
可纵然如此,也架不住他对正月夫妇的支持,甚至是亲自成立了姃樾会。
对此樾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喜欢姃樾会。
就像是毫无印象,向佟仍尽心为姃姃烫的一盏浓茶。
此次以往,谈到姃姃,捆绑着便的不只有姃嵘,还有天上人间,一个正月。
chuang上的人睡得实在安逸,仿佛丝毫不知自己置身何处。
拿起柜子里的天蚕衣,樾尧轻轻的给魔头套上崭新白洁的衣裙。
哼哼唧唧,是睡梦中的娇气包不满的嘤咛。
最后系上腰间的衣带,樾尧才轻捏姃小殿下微微长胖的腰肢,语气是特有的轻柔,“姃姃,快起来,吃好吃的了。”
单手撑在chuang上,另一只手下是柔软的发丝,看心爱的魔头撒娇着翻来覆去,着实比无聊的政事勾人太多。
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要江山不要美人,江山是死的,美人却是娇滴滴脆生生的。
若是天帝听到樾尧这番毫无大志的心里话,不知又得有多少怒火,不同于樾尧生来便坐拥一切,天帝的尊位是自己拼尽心力,斗死了八个兄弟才得来的,天下生杀,连自己的妻子儿子都日夜提防,自然是不能轻易理解樾尧的愚蠢。
就像樾尧说的,天后只有樾尧一个儿子,樾尧的尊容得到得太容易了些。
若剥夺去他东宫太子的身份,不再有四面八方的敬仰和俯仰万千的尊姿,他还会管什么儿女情长美人还是娇滴滴的。
姃姃醒来第一件事,还是九尾毕方的急事,好在樾尧洞悉一切似的安抚,“窦广和康冯已经在取褚实子皮了,快好了,你安心在这里等就是。”
不愧是贴心的樾尧小棉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姃姃忍不住又把脸贴紧樾尧身前的旧疤,“樾尧,还好有你在。”
环住樾尧的胳膊上是轻薄精致的纱裙,姃姃这注意到自己的新衣裳。
白色底裙,裙角竟然绣了若隐若现的地瓜梗……
头皮发麻,姃姃强忍住了心里的嫌弃,小声地委婉拒绝道,“樾尧,我们魔界蛮夷地方,不流行穿白色的!”
可惜樾尧还是一如往常的专治独断,非但没有一点强人所难的自觉,还拿出了配套的锦袜,言之凿凿,“这是南地天蚕丝织的裙子,三百年才得这么一件,金贵着呢,好好穿。”
南地天蚕丝!
“难道这就是那个南地天蚕丝的南地天蚕丝吗?”
“是啊,南地天蚕族进贡的料子,冬暖夏凉,我见实在不错,便从母后那儿讨来,托织女给你织了套裙子。姃姃,你若实在不喜欢,换上你来时的裙子也行的,可那裙子刚才有些撕坏了。”
“喜欢,我喜欢!”
南地天蚕丝,省时省力又喜欢,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好好的裙子拆丝太可惜,姃姃便看准了樾尧手里的锦袜,“樾尧,这个袜子真好看,不如给我收藏吧!”
一个袜子有什么好收藏的一看袜沿处绣着的地瓜梗,樾尧才有所了解,姃姃就是太喜欢地瓜了!
于是赶快柔声安慰,“姃姃,你若喜欢这地瓜梗的绣纹,我便多送你些便就是,袜子你只管穿就好。”
汗,天知道,她真的只是需要南地天蚕丝,真的不想要这些奇怪的地瓜梗的。
“樾尧,我现在身上这一套,该不会都有地瓜梗吧!”
“贴身的不是,那些太过私密,我并为让织女缝制,不过多余的蚕丝全给你制成帕子了,够你用个几年。”
樾尧的眼神亮晶晶,亮到让魔不忍心告诉他,魔是不需要手帕的,魔不擦汗,魔狂野。
樾尧伸手拖住白嫩的魔脚,搁置在腿上,耐心的给姃姃套上锦袜。
九尾狐族屁一剂,南地天蚕丝六铢,龙鳞两分半,褚实子皮一锱。
至此时分,也只差两分半龙鳞了。
姃姃用指甲轻挲樾尧的隔壁,反复思虑着怎样开口才能不略显唐突。
樾尧,你平时蜕皮,不,蜕鳞吗?
樾尧,你看你鳞多吗?
姃姃虽然没有鳞片,但也是看过厨娘杀鱼的,一扔一拍间,胖头鱼的鳞片纷纷扬扬便能掉下来好些,龙虽金贵些,但也是鳞皮,应该也差不多吧!
樾尧拍拍姃姃裙角的褶皱,似乎是察觉到姃姃灼人的视线,眼皮子也不抬,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胳膊。
见此姃姃只好又攀附过来。
樾尧耳朵有一些羞红,“姃姃,我最近太累了,还是下次吧。”
拔鳞很累吗?
可是她还没有开口樾尧怎么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呢?
这该死的默契!
姃姃:“没关系的樾尧,我自己动手就可以了!你就老老实实的躺着,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呢!”
眼见着话音刚落,樾尧的耳朵就羞得更红了。樾尧目光飘忽,又闪亮亮的像星罗,嗓音也有一些低哑,“那你来吧。”
说完樾尧便把姃姃推到一遍,自己老老实实躺下。眼睛微合,看起来乖巧得像初入学堂的小学生,睫动如翅。魔不忍兮,一亲芳泽。
姃姃还没忘记干正事,龙鳞两分半,这是拔哪里的比较好呢?
樾尧健壮的很,也是有很多块腹肌的,可是拔了肚皮的鳞片会不会受凉蹲茅厕呢?
神也会蹲茅厕吗?
咦!想想就觉得恶寒。
那还是拔腿上的鳞片吧。
姃姃轻轻挽过樾尧白色寝衣的裤脚,磨挲了许久,才找到一块相对比较肉厚的地方,本来拔龙鳞还有些愧疚,但看樾尧那一脸餮足的神态,想必缺了两块鳞也无碍,就当减肥了吧!
姃姃到底还是心疼樾尧,不忍连根拔起,只好敲敲打打,打出鳞片了,才把冉龙殳拿出来,当是时,手起刀落,两片龙鳞排着队落下。
割鳞之痛,樾尧下意识抬腿,可一想到曾经有魔头因此被踹出了淤青,抬不到半路又收回去了,神色则是换成了一脸惊恐,“姃姃,你干嘛呢!”
樾尧怎么又有要生气的架势
姃姃只好一脸无辜的解释道,“我在割龙鳞啊!九尾是蚩尤,跟毕方有感情戏,我与姃嵘商量着想出一个办法,但需要你的鳞片和偌乙的屁和楮实子皮。”
樾尧的脸色不太好,姃姃觉得樾尧一定是担心九尾担心的笑不出来,只好又补充了两句正能量的话语来安慰道,“你放心吧樾尧,都很顺利的,尤其是九尾狐族屁,你可不知道偌乙有多厉害,足足放满了三瓶屁呢!我偷偷闻了一下,够味够劲道!”
樾尧勉强扯了扯嘴角,苦笑道,“那就好。”
确实不错。
窦广和康冯都是信得住的,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楮实子皮弄的妥妥当当,甚至还拿筐装了慢慢一筐树苗苗,一年成荫两年结果,味微涩但也是个消遣不是。
姃姃很欢喜。
但更欢喜的是樾尧竟给她准备了好多吃的。
来天宫可真像去赶集。
姃姃待樾尧把寝衣换下,又正好衣冠了,才试探问道,“樾尧,我这次来你肯定会挨罚的,但是我是因为正事才来的,根本就不想进来的,但是你既然用美色迷惑我进来,可是有解决之法了?你爹一会儿是不是还要用天雷劈你呀!”
樾尧理了理姃姃项上的血璞鳞,宝光闪烁,珍品难得,“姃姃,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冉龙殳,送你血璞鳞吗?”
那还用说!
姃姃:“美色迷惑呗!我长得这么好看,你被迷倒也正常啦!”,骄傲。 jpg。
樾尧扶额,继而雅正:“冉龙殳是我铸的,血璞鳞虽祖传,但也只认我为主,既都是我的,旁人又怎么能左右呢”
左右不之。
忆亦止之。
回忆篇到此结束啦!
第64章 乜五州1
至此一遭。
颂栗一结。
九尾闭关,立志早日修成人形,毕方伤了元气,禁域里苦磨求生。但经此一面,毕方也算是有了生念,也不算坏事。
药理皆宜,得亏窦广康冯当初给姃姃寻了不少褚实子苗苗,三年成荫结果,后事也有所指仗。一切都似乎往更好的方向存续着。
除了为姃姃耗尽精力的尢黎,封山不出的臻月,凯旋而归却出轨的樾尧,殒命流血的窦广康冯,惨死于玉措手中的洪公公。
一切都往更好的方向存续着,似有似无。
还记得洪公公刚陨落那会儿,姃姃整夜的睡不着觉,搞得且慢的状态也十分不稳,姃嵘更是派了大大小小的魔使在乜州阁殿外围着,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去找玉措同归于尽去。
她也确实去了。
那个时候她还任性不可违,想做什么从来没有谁能拦住的道理,可是大着肚子讨债终究不是上策。
所以她找上了尢黎,尢黎向来嘴硬心软,尢黎向来宠溺她。
果然,这次尢黎也一如既往,狠狠骂了她一顿,讲了数不清的大道理,然后如愿隐了且慢的神行,只是术法刚成,尢黎便吐出了一口鲜血,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时尢黎已经与臻月诀别,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剑疤,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待臻月剑尖入定,千疮百孔。
她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呢?
她心里心心念念那天族人,从不肯分心一刻到她的身边去。她眼见着尢黎口吐鲜血,她转身遗怀。
那个时候尢黎还是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大魔头,她还不曾见过他衣袍下疮痍的躯体。
她一心只有洪公公死去的那两字珍重。
于是尢黎也笑着说,:“姃姃,去吧,去取下你厌恶之头颅,拔了毛做皮球踢尚可。”
可。
她拔下冉龙殳以她鲜血浸红的匕鞘。她用樾尧骨肉制成的珍宝,对上樾尧骨肉至生的皮肉。
她没有多眨一次眼睛,她先是用冉龙殳刮花了那张恶毒狰狞的脸,又狠狠地。
她还是动摇了。
她与她腹中是一样鲜活的生命。
她明明占足了上风,她落荒而逃。
她逃到冥界,她找到翁也,她见到洪公公的三魂七魄,她求翁也许了洪公公帝王之转运,她却不敢对那苍老的脊梁轻吱一声。
她又一次落荒而逃。
逃到万花楼,逃至王妈妈的棺椁处,烟雾缭绕的黄色纸钱。
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爱她的人,悄无声息。
而她那华倾天下的挚友,美丽才硕的春芝,也以她不曾留意的痕迹,半布白发。她以王妈妈那年的年纪,那样的心智手段,收留了一个又一个春芝,总有如她一样的“春芝”,步她后尘,落入寻常百姓家。又有没有善终呢?
总归姃姃所认识的春芝,从红尘里走了一遭,又回到虚无去。
万花楼和万花楼的新主人,新的“王妈妈”,也和姃姃的年岁一样,一直荒芜着存续着。
看吧,姃姃,回去吧。
回到你那魔神殿下的尊荣中去,回到你那奢靡的躯壳里。
可是怎么回去呢?
尢黎陨了。
四方神鸟皆悲啼,天道一一,这天底下最后一只金乌神鸟,也终归到混沌中去了。
她彻底回不去了。
可她回去了。
尢黎以他最后一滴血肉,最后一点天道疚世,封印了且慢的魔神气运,还有她的感官。
她的一颗心要为他碎成几瓣儿了,可他偏偏又先她一步把它粘连,她甚至很久都不能留一滴泪。
哪怕是看见他衣袍下那疮痍的躯壳因耗尽而苍老褶皱。
她不会哭,她的爱恨悲喜,都随着乜州阁密室那一尊玄晶冰棺封存,她终于成了自己的路人。
她又想到那个稚气的问题,“毕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害人不浅,搞不懂也好。
若是她早日发现尢黎的病疾,会不会有不同结局呢?
可她就如此终结了小女儿情态,如此被动的,惨烈的。
笑着的。
书柜间的夹层当当敲三下,书柜一分为二,大开成门。
顺着门往前走,前路尚为宽广,走了大概几十步,又下了几十阶,可见密室全貌。
一室鲜红的曼珠沙华,零星缀着几朵五彩的小花,绕着密室的墙壁和密室中央的水池肆意生长着。
水路不知通向何处,只是瞧着,似乎还有似暖阳划过的痕迹,与冰冷的密室格格不入。
密室中央的水池里,则置了两个玄晶冰棺,衬得一旁的曼珠沙华格外妖艳,也渗人。
姃嵘的手轻轻抚上姃姃脸颊,言语轻的好像只是提醒,“姃姃,尢黎已经死了。你的师父,已经死了。就算是你装得与以前一般无二,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尢黎死了!”
姃姃勉强却从他手心里挣脱,纵使是被夺了感官,难有情绪,也忍不住浑身颤抖,流着泪喊道,“荒谬!我师父是大名鼎鼎的神尊殿下,我师父是金乌神鸟,我师父是世间最狡诈最诡计多端最坏的大魔头!我师父不会死的,祸害遗千年,我师父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言之疾急,还忍不住踹了尢黎的冰棺。
“你师父是好人。”
“不是,我师父不是。如果我师父真的死了,也该是坏事做尽被人打死的,怎么可能是做好事消耗尽了!姃嵘,你信我,你们都被他骗了,这只是他的一个小伎俩,他是想骗臻月过来,只是他没想到,臻月这么烦他,他死了都不愿意来看他一眼,他现在只是因为没面子才不愿意醒来的!”
姃嵘把情绪激动流泪满面的姃姃揽在怀里,两人相拥着坐在尢黎的玄晶冰棺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子底下的玄晶冰棺里,尢黎指节微动。
也不知两人感怀了多久,密室的门才又被打开,姃姃的贴身魔使,或者现在可以说,是且慢的贴身魔使了,司力,硬着头皮走进来。
要说平常小事,断不会累得司力亲自过来,作为姃姃的心腹,照顾且慢才是他的唯一要务。司力亲自过来,也可见今日之事不小,寻常魔使断不敢贸然近身。
姃姃用袖子在眼角胡乱一抹,也顾不得旁的,忙从冰棺上跳下去,话音里含颤问道,“可是且慢那里出了什么差错”
司力却面漏难色,倒是先望了眼姃嵘,而后才解释道,“小殿下万福金安,断不会出什么差错,只是……”,到关键词欲言又止,司力朝着冰棺给姃姃姃嵘二人磕了个头,用力之猛,姃姃能清楚的看见他额头暴起的青筋。
司力结结巴巴地继续解释道,“方才天宫太子殿下遣人送来两头小马驹,说是谢礼,还请公主殿下好生代他将养着。殿前侍司们不敢通报,司力这才前来叨扰二位殿下。”
她千方百计,费尽心思才说服自己把一切都扶回正轨,他又这样,一声招呼也不打,把她,再置身于一个笑话。
姃姃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姃嵘却先冷着脸端倪了她的神色,见她确实不喜才冷着脸轻声讽道,“我竟看不出来那太子殿下竟是个如此专一的,可真真是见你一次便上心一次,初见时常驻畄河,历劫时拐你成亲,如今情根都断了也还能对你生出念想来。就连我听了都觉得敬佩不已,也不知咱们姃小殿下到底有何般魅力,不过既如此,你也便嫁到那太子天宫才好,与那玉措上神做个知心姐妹,且慢日后也能多个玩伴不是!最好把尢黎这棺材也端去,一家人总归是要整整齐齐!”
要说姃嵘这人不多嘴也罢,可偏偏他多嘴又恶毒,一刀刀地往她心窝里捅,再者说了,明明是她跟樾尧那点破事,司力结结巴巴跟姃嵘解释个什么劲!
可气归气,姃姃还是乖巧地问道,“那依表哥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呢?”
姃嵘怒:“既送上门了,留着便是,我倒且缺一匹良马。”骄傲。jpg。
再者说妖界的驴子确实骑起来少了那么点儿威风。
姃嵘冷哼着离开密室,姃姃后来也只听得打扫的魔使嚼舌根子说,樾尧送来的小马驹是六界都难寻的珍品,姃嵘嘴上骂骂咧咧的,但其实宝贝的不得了,连名字都取好了,公的就叫狗樾,母的则叫狗尧。
都听话得很。
姃姃并未在意,因为年中祭礼马上就要到了。
年中祭礼是魔界唯重的盛事。
年中祭礼由历任魔神殿下操持,是以慰先灵,以求福报的法典。
往日里姃姃主持这礼典有不下数百次了,也算是个清明。不过不同以往,每每年中,尢黎总是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她只需站在他面前,心安理得地接受万民朝拜。
也好在今年有姃嵘帮衬着,也不至于忙乱。
要是依姃姃的意思,姃父这魔王之位,传给姃嵘才是万益之策,她对魔界事务知之甚少,更何况姃嵘打小也便是按着魔王的标准培养大的,可如今他们俩的亲事不作数了,姃嵘这魔王位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因为依着姃父的意思,虽说是姃姃对不起姃嵘再先,可到底是亲生的闺女,还是要为闺女的终身大事握住一些筹码的。
而魔王位,就成了姃姃的嫁妆。
第65章 乜五州2
年中祭礼繁重,而年中祭礼的祭品也是大有讲究。多少个鲜果累实,多少神兽妖禽,多少酒肉礼乐,都是有着严格典记的,着实是麻烦得很。
今年也是由得圣殿司有魔提议了,以“玄天圣女”为祭,才勉强少了许多礼节,稍作平静了些。
玄天圣女族是个神秘而古老的流派,姃姃也不过在一些杂书上略见一二。传闻多年,玄天圣女族为避神魔大战而隐匿人间,是十世也难寻的灵脉。只可惜这玄天圣女族族规不严,族人多与凡人通婚,累得这玄天圣女更难寻了些。
以活人为祭,姃姃是万不愿答应的。可以玄天圣女为祭,个中好处不堪多言,更何况供玄天圣女的殿前司主是姃嵘的心腹。姃姃也只好由得他们去了。
魔界又哪来的什么真正的悲悯呢?
典仪的礼服一件全部规制妥当,首饰配品皆选用了成套的红宝石。都是姃嵘亲自寻的,些许碎石也缝嵌在裙边,华贵非凡。
姃姃由着魔婢为自己打点行装,一边又听司力念叨着典仪流程,“今年神尊殿下不在了,殿下虚与嵘殿下共祭,可还能习惯?”,司力的声音难得有些悲怆。
见姃姃微微点头以示回应了,司力才继续说道,“依舍已经在殿外跪了很久了,殿下当着不见吗?”
依舍则正是那姃嵘的殿前主司,姃嵘的心腹使。
姃姃向殿外瞥了一眼,暗夜里确实有个黑洞洞的影子跪了许久。
姃姃继而又瞥了一眼司力,见他面色如常,才开口接道,“我倒不知,你竟是个爱与人求情的。”
姃姃身边得力的魔使不多,瑶池事变后,除司力外她身边也再无旧人。大多都是姃嵘派来,老实本分的,同样也无趣的很。
纵得整个乜州阁,也只有司力敢驳她两句。
司力有些“恃宠而骄”,挑挑眉继续道,“还不是公主殿下宽厚!司力只是觉得,这玄天圣女又没什么错,生祭也太可怜了些罢。”
司力无情无爱,又怎么会懂呢。
傻孩子,她怎么可能没错。深情错付,不就合该万劫不复吗。
姃姃见着司力愚蠢的脸蛋子,也懒得跟他解释什么,只是算着时辰该到了,才吩咐殿前司唤依舍进来。
要说这依舍,也是正八经的“贵族子弟”,论血脉也是数一数二尊贵不可言的。要不然也不能自小就做了姃嵘的伴读。姃嵘对他的信任程度堪比亲爹。
可姃姃却自小就对着依舍不喜。这依舍聪慧是聪慧,可也太过精坏了些,打小就爱给姃嵘支损招。姃嵘所做的缺德事儿,有一半都是他的主意。
就比方前头说的活祭“玄天圣女”。
两年前这依舍不知从哪儿打听了玄天圣女族的灵综,追寻许久,竟还真被他探寻一二。
好大一块饼,依舍“舍身取义”,当真给他骗回个姑娘来。
这姑娘血脉生的纯正,确实是生祭的好材料,勾得那些老魔物各个推崇生祭之法。
纵使姃姃再反对,大着肚子不能出面也奈不了他们何。
更何况姃嵘一向都是跟这个依舍一个鼻孔出气。
可怜那姑娘,好一双含情目,怕是现在也不知自己明日便要被推上祭台了。
也不怪那姑娘被骗,依舍本就生得不错,魔界养人又最是恣意,依舍地位尊贵,谈吐不凡,气质灼华,还最会花言巧语……
姃姃把核对好的头面放下,才抬头看那跪在地上候着的依舍,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那依舍额间的头皮已经磕伤至模糊了,声音也有些颤抖,“殿下,求殿下就竹纯一命吧!”
竹纯正是那可怜的圣女的名号,人如其名,纯清得很。
姃姃见依舍还算识相,也不再多晾他,只想着随便打发他两句才好继续打扮。“主司说什么胡话,这玄天圣女祭天是她的福分,何来救命一说。更何况此举主司功高志伟,表哥又一向善信你,想必待仪典一成,本公主就得唤你一声圣殿主了,这样想来还要提前给你准备贺礼才是。”
话音刚落,依舍便又磕了几个响头,额间鲜血迸裂,染红地上铺就的羊毛毯子。
司力不忍抬眼,暗中揪了揪姃姃袖子好一会儿,娘们唧唧的样子还颇有洪公公的风范……
不忍直视。
姃姃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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