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姃途漫且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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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她都说了什么,好想嚼烂自己的舌头。
少年本着非礼勿视的教养,眼皮子都不往上抬一下,轻轻撕开姃姃伤口处的裤腿,一层层铺上他方才研磨的连及草。
眉头紧蹙。
看着这少年认真给自己敷草药的样子,姃姃也不忍心责怪他自作主张,还好心的慰谢道,“谢谢你,我觉得特别有用。”
话音刚落,一滴血顺着腿淌下来,连及草,是止血的吧?
少年表情更严峻了些,“这伤口有扩散之势,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祸及脏腑。”
其实梼杌本身并无毒性,可魔界把梼杌囚在酆魔领数万年,以万千禁术炼化之,现在的梼杌所谓之强,已不是其它三大凶兽所能比拟,也亏得是姃姃生长于魔界,对魔界禁术反应不大,若是天宫妖界的修行者遇着了,恐怕就要当场毙命了。
姃姃虽然不理事务,但对梼杌的事也是略有了解,因果报应,天道不爽。
禁术原本就是逆天而为,生死亦有天道而定,姃姃为之所苦也算是报应,一个天族人哪会有什么良策,但姃姃出了名的给面子,“那怎么办?”
话音刚落,少年便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把匕首,一字一顿道,“剜去腐肉。”
匕首不长不短,匕柄上镶了宝石,匕鞘瞧着像是白玉做的,还嵌着淡淡鳞纹,细看又像隔着雾似的深邃而看不真切。“如果疼就喊出来,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没关系,我们姃氏儿女,不知道痛!”
血肉分离,少年瞧着哭成泪人的姃氏儿女,头有一些大,赶紧给她敷了先前准备好的连及草,药一敷上,她却哭得更起劲了,扑到他怀里不肯出来。
少年耳朵有些红,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轻轻绕过姃姃的头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玉瓶上刻着凤凰尾羽的花纹,瓶身亦是淡淡清香。
瓶中红色液体所滴之处,血肉重生,原本的伤口竟也渐渐愈合。
可怀里的少女还抽嗒嗒得含着委屈,少年只好捡起地上连及草的白色花蕾。
“你别哭了,这个给你。”
果然,娇气的魔头见了瞧着沾了土的孤零零两朵白瓣花蕾也不哭了。
少年随着连及草捡回来的几个物件此刻已经被他使仙气生的火堆烤焦了,逐渐变黑的表皮下泛着奇异的香气。
姃姃有些纳闷,指着那堆烧焦的法器问,“这些法器是用来对付梼杌的吗?”
少年笑了,朝手心吹了吹气,随即!捡起其中一个,剥开黑色的皮,举至姃姃嘴边。
这可把姃姃吓坏了,就知道这天族人不怀好意,果然,居然还专门捡了法器对付她,一想到自己腿上的伤,姃姃急得竟忍不住变了身。
通身雪白无杂毛,肥胖的身躯配了一张肥胖的大脸,琥珀色的眼珠泛着狡黠的光,还有八条厚重尾巴。
少年似乎是有些看呆了,好一会才面色恢复如常。
如此貌美的姑娘,真身怎么是一只这样丑的猫!
少年轻咳两声,自己尝了一口“试毒”。
“这叫地瓜,用来对付梼杌恐怕不行,果腹倒是正好。”
所谓地瓜,皮虽是炭黑的,瓤是却红泱泱的香,丑猫姃姃就着少年的手一尝,竟是香甜软糯,入口即化,果然地瓜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丑猫瞪圆了透亮的眼珠子,啧啧点头称赞得样子实在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少年笑了,“你以前不曾吃过吗?”
谁知道丑猫还傲娇上了,八条尾巴高傲的甩来甩去,甩到少年脖子上,有一些轻痒。
“我跟你们这些辛勤修炼的普通仙怪可不一样,我生为魔神生而辟谷,不知饥饱不食谷物,可不需要吃东西的。”
生为魔神。
那少年心中的猜想就此才落实了,可魔界那位独一无二的魔神真身明明是人形,而眼前这位…
罢了罢了,说不准姃氏的真身确实是猫吧。
还是只丑猫。
姃丑猫不知少年心中所想,吃饱喝足了挠了挠痒准备拾掇拾掇睡觉了。只见她踱着矫健的猫步,爪子上的小肉垫四处寻觅,时不时地摇头否定。
不行,那里风大。
不行,那里潮乎乎。
不行,这里硌了她完美纤细的小魔妖了。
思来想去,丑猫还是忍不住爬到了少年腿上,“这是猫的天性,与我无关的呀。”
妖魔两届民风都比较豪爽开化,不像天族人动不动就脸红耳朵红的,尤其姃姃还化了猫形。
毫不犹豫得少年的耳朵又红了。
姃姃觉得这少年肯定是个螃蟹神,要不然怎么动不动连耳朵都是红的,她一只可爱的小猫咪都没有脸红。
少年清亮干净的嗓音渐渐消远,不多时丑猫便沉沉睡去,肥胖的身体扭了扭就打起了呼,白白的后腿有细微伤口好在不算严重。
同样打呼的还有结界外的梼杌,莫非从他们魔界来的,心都比常人大些不成?
少年指节僵硬的给丑猫顺了顺毛,这大概,是神的天性?
“睡吧。”
少年顿了顿,见怀里的猫果真睡着了,才吐出那个无人不晓的名字,姃姃。
睡吧。
睡到一觉醒来,丑猫又成了娇俏的少女,扑扇着蝶翅似的睫毛,乖巧地枕在少年腿上。
山洞阳光不在强,淡淡洒进来,单照亮此一方天地,衬着昨夜少年用仙法支起的火堆,倒映了两个贴近的影子。空气里若隐若现的地瓜香弥漫,若不是山洞外梼杌震天响的呼噜声,这桩桩幕幕倒也像是难忘样子。
可等那娇俏的丑猫醒了,山洞里哪还有那少年的影子,结界外梼杌的呼声也没了,整个山洞竟是难得的安静,若不是那少年用仙法支着的火堆还猛烈地跳耀着,简直像是黄粱梦一场了。
姃姃看着一地的猫毛还有些心虚。
姃父姃母感情好,她从小作为两人的累赘,一出生就不被重视的。
一群人围在姃母旁边,倒是她这个可怜的小婴儿,第一眼见到的竟是姃母养的八尾猫。
那八尾猫脸大身子肥,可偏偏姃姃是个蠢的,竟打小就认定自己是八尾猫的孩子,每逢初一十五,着急上火的,都要变成那八尾猫的样子,不知为此遭了姃嵘多少嘲笑。
好不容易年长了才好些,哪曾想竟被几根地瓜吓成了原形。
姃姃挠挠脑袋,吃了两根地瓜才想起来正事,那十分英俊的少年怎么不见踪影了?
山洞外梼杌的臭气也没了。
可她方才吃的地瓜怎么都像是早上才刚烤好的。那少年定是独自引开梼杌了,临走前还不忘心善得给她烤了好些地瓜。
姃姃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少年的样子,长得比话本子里的天族小白脸模板都要好看三分十分的,一看就是需要被她这样粗犷威武的魔保护。
虽说她化成猫形枕着他的时候,也隐约能感受到这少年身材还是蛮健硕的。
可天族的人可都是些花架子,遇到他们魔界勇猛无敌的凶兽梼杌,肯定是牙都被打掉了!
姃姃一个同样勇猛无敌的魔族少女,自然是不能看着一个弱小可怜的天族人白白送死了。
先把剩下的地瓜包在怀里再说。
一出山洞,少年的味道已经不太闻得到了,好在梼杌的臭气还“经久不衰”呢。想到这姃姃忍不住又埋怨梼杌不讲卫生,天族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魔界的人都不讲卫生呢。
回去一定要督促所有魔头魔兽注意卫生!姃姃想。
顺着梼杌的臭气一路追寻,果然有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姃姃顺着山头翻过去,还没到见到梼杌的影子,就被一根天上掉下来的棒子砸了脑袋。
捡起来一看,黑黄腥臭,竟是那梼杌的獠牙!…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新的一个月,假期倒计时,新年倒计时。

第14章 妖境遇11

姃姃强行忍住了想吐的冲动,捡起梼杌的獠牙奔赴战场。
梼杌在魔界关了那么多年,身上哪个犄角旮旯没被魔界研究透了,要说和梼杌打架,还是姃姃在行。
姃姃憋着气,趁着少年与厮杀的功夫,赶紧拿起梼杌的断牙冲向梼杌伟岸的臀部。
聚气凝神,气运周天,不管少年诧异的眼神,姃姃使劲全身力气把梼杌的断牙的扎进梼杌尾椎上三寸地方。
可梼杌是上古存下来的凶兽,经过魔界多少好东西炼化着,那尾椎不是一般硬,估计刚扎着皮毛,一疼便窜了老高,尾巴一挥把姃姃拍倒在地。
梼杌尾长八尺,能斗不退,险些把姃姃肝都给拍了出来,更甚是尾巴处散发的臭气,熏得魔脑仁都疼。
姃姃倒在地上,憋着气对少年喊道,“尾椎上方三寸,是梼杌的命门!”
可少年见她倒了,一时间也不顾自己正占上风的局势,冲过来单手把她扶起,那只手还拿着剑对着梼杌剩下的獠牙。
少年的眼神里有惊喜,也有责怪,少年说道,“我口袋里的冉龙殳,你拿出来防身用吧,一会儿我先把它引开,你只管往东边去就是!”
引不引开,防不防身的都不要紧,主要是那冉龙殳上的宝石,亮晶晶,能打两套头面了。
姃姃顺着少年的指引,把手伸进了少年腰间的口袋,掏了许久,才终于掏出来那把剜她肉的利器。
一来一往,少年的耳朵还没顾着红,两人就被梼杌打散了。
少年喊着让她先逃。
可姃姃看着少年的小身板子,哪还能有弃他于不顾的心思。
飞溅的血滴散落各处,染红了匕鞘上的白玉,姃姃抓过跳跃着的匕首,匕刃嵌入掌心,又贯穿梼杌皮肉。
梼杌被她扎疼了,挥着蹄子就朝她打过来。
须臾之间。
少年挡在她身前,姃姃好像听见皮肉撕裂的声音,再抬头,那梼杌已经被少年的剑刺穿,倒了。
而梼杌的指甲划破少年的皮肉,划烂了少年身前的衣服。
少年难得如此狼狈,杵在血泊里,姃姃虽然有一些害羞,但是想到少年说过伤势扩散的话,只好拔出梼杌身上的少年的匕首。
用袖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姃姃诚挚得拉扯少年的衣服,说道,“我帮你剜!”
那少年也不太矫情,脸红着别过脑袋,颇像被人调戏的小媳妇儿,可怜兮兮的。
姃姃突然有一种自己变成了恶汉的感觉。
第一次割神肉,没有经验,姃姃十分紧张,手抖了好几次,伴随着少年凉凉的语调,“这块肉,是好的,你弄偏了。”
鲜血顺着少年的凶膛淌下来,姃姃追求完美,还特地给少年剜了出个心形。待日后结痂了,肯定也是个极富有美感的疤痕。
姃姃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欣赏够了,才掀开裙子,在裙子内衬里撕下来一块相对软些的料子,吹了吹上面粘的泥土,留着给少年包扎用。
做好准备工作,姃姃又翻了翻少年身前破败的衣服,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少年昨天那个有奇效的小瓶子,姃姃只好伸手对少年说,“你快拿出那个滴了就会好的药水来,我给你滴。”
少年却红着脸推开了姃姃的手,自己扯过姃姃撕下来的裙角把自己的伤口围住,轻声说道,“我今日只带了一瓶,我回家再滴就好。”
再一摇身,衣服又是清白不染模样。
十分英俊,百分英俊,万分英俊。不同于偌乙那娘里娘气,令魔嫉妒的好看,这少年的脸是精致凌厉的,让人不敢亵渎。
姃姃也赶紧拍拍自己身上的土,从怀里掏出来一朵蔫了的白色连及花,一口魔气吹下去,花蕾重开。姃姃把连及花递给少年,“咱们俩,从此就是见过骨头的好兄弟了。”
漪念清晰。
少年这回倒大大方方的收了,还摸了摸姃姃的脑袋,“走吧,我送你回家。”
风光旖旎,姃姃拉着少年漫步河线。
给少年介绍道,“这是畄河,过了畄河就是我的家了,姃嵘说,我们这里就是畄河村,日后你若忘了我住哪,就沿着畄河走过来,就一定能找到我了,我在我们村很有名的。”
魔界边陲,天色已经暗沉的,湖光幽绿,映射一寸天地。
所谓险山恶水,魔界边陲,哪里生得了村落,也就姃氏司权,能把要命的畄河当做钓鱼的消遣。
显然面前这蠢猫被骗了也不晓得,还傻乎乎得拿着本记着。
少年一展笑颜,又摸了摸姃姃的脑袋,轻声说道,“畄河,听起来十分悦耳。”
姃姃却担心的捏了捏少年的衣袖,“畄河留人心魄,尤其是你们这些小仙的,你找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呀!”
可留人心魄的又哪只畄河。
少年攥紧了掌心,明知故问。“你可婚配了?”
姃姃刚忙摆手,而后又攥紧了少年的袖子不肯松开,“从未从未,从未婚配,只有一个脑袋呆蠢的表哥,家人时常打趣几句,你放心来吧。”
她与姃嵘哪算哪门子的婚约,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同意,大人瞎起哄罢了。
少年点头,从掌心聚气,不知是逼出了什么,立着一盏蓝光。
姃姃看着少年指尖跳耀的火焰,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少年却不紧不慢拖过她的手掌,把那道蓝色的火焰传触到她的手心。那火焰跳耀了许久,继而消逝于她两袖之间。
少年的嗓音安稳清亮,“一道护身符咒,日后不要乱跑了,好好练功。”
术法神奇,姃姃这才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樾尧。”
月瑶?
仙界的仙倌原来不知长得清秀,连名字也清秀的。
樾尧见姃姃神色微顿,也大概猜的出来姃姃想了什么,脸色炭黑,撕下半角衣袍,手无点墨,立体两个大字稍刻间横于布条之上。
“飞潮隐修樾取樾。几行鹓鹭望尧云取尧。我叫樾尧,不要忘了。”
说了一长串,落笔两个字,苍劲有力,只可惜姃姃不识字,并不能品鉴一番。
但是姃姃哪能让樾尧知道自己没有文化,只得赶紧收了布条,信誓旦旦的向樾尧保证着,“樾尧,我一定不会忘记的,你一定要来看我啊,以后初一十五,我都在这里等你。”
腾云驾雾,姃姃再回神那人已经走得无踪了。
手里的布条尚有余温,姃姃不禁对着天宫的方向大喊,“樾尧,你别走错了,我是畄河村的。”
“哎呀,忘记告诉樾尧我叫什么了,”想到这姃姃又赶紧补充了句,“樾尧,我是畄河村的姃姃,你不要忘记我。”
云层间樾尧苦笑,傻瓜,听你的才会走错,世间哪有畄河村。
“咱们俩,从此就是见过骨头的好兄弟了。”
后来某日天界的廉戕上神问他何以如此重伤,立疤见影。他晃了晃空荡的玉瓶,玉瓶上凤凰尾羽的花纹染香。
廉戕惊问,“凤凰的最后一滴血泪,何其珍贵,整个天宫找不出来第二瓶,你竟然随随便便就给那魔头用了?”
哦。
“她叫姃姃。”
只可惜往后三百余年,畄河一畔,姃姃再也不见少年半寸衣角。
若说归其根本,这事也怨尢黎,若不是他当初看着时常伫在畄河畔等樾尧的傻徒弟可怜,封存了她半缕记忆花,后来也不会在孛樾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只是谁又能想到过了三百年,孛樾再遇见又是新的羁绊牵扯。
樾尧这会儿像是习惯了她厚脸皮的打趣似的,耳朵也不红了,只在系扣子时淡淡白了她一眼。又回到那不可亵渎的天神模样。
怀里的小狮虎兽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冷陌吓怕了,叽叽歪歪,姃姃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要给小狮虎兽泡澡的!
传说这中池水是上古岭妖王的澡堂子,是美容养颜,祛疤治伤的不二之地。
小狮虎兽爪子上的小肉垫磨破了,嘤嘤叫得姃姃心慌,当娘的,总是要多几分慈悲心的,于是姃姃便把正衣冠的樾尧推到一边,亲自蹲在池水边守着小狮虎兽泡澡。
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引得樾尧理着袖角,眼皮也不抬一下地嘲讽道,“你这魔女,怎么就爱偷看别人沐浴!”
懒得搭理他。
姃姃梳理着小狮虎兽头上的呆毛,计划着给家里的龙蛋再添几个玩伴才好。正出神呢,就听着鸡毛掸子擦地的声音,还随着哒哒的爪子触底声。
自小相识,姃姃自然认得出偌乙的脚步声。
这若是让偌乙瞧见她与樾尧又孤男寡女的站在一起,岂不是要念叨个几天!
脚步声越来越近,姃姃只好赶紧站起来,把樾尧推到草丛里。“偌乙来了,快藏起来,躲好!”
樾尧的表情上写满了不满,但姃姃借着巧劲儿,已经把他推到了一边的草丛处坐下,引得他咬牙切齿的据理力争道,“我与你清清白白,何必…”
话没说完。
“姃姃,我可找着你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我还以为你又跟樾尧那混。蛋遇到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妈呀今天太冷了,实在太冷了。据我爸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雨夹雪。
期待大雪,瑞雪兆丰年嘛

第15章 乜州阁

第二天日出一至,猎首节也便算是圆满结束了。
一番清算下来,终还是鼠族世子拔得头筹。也是,唯一能压他一头的偌乙忙着抓褚实子兽,自然无人与他抗衡。
若是往常姃姃肯定要逗趣他一番,但是无奈昨晚自己吃了他四条烤羊腿,结算时也只能瞪瞪魔界不争气的老乡们出出气。吃人嘴短嘛!
大家都自小一道长大的,斗气归斗气,姃姃还是留下了十颗金存丹以示恭贺,这回倒是真心的。
不像天宫,妖界的帐篷“华而不实”,魔界的帐篷三下五除二已经拆了个干净,姃姃也疏于告别之礼,只与偌乙打了个照面便启程回府。
回程还是驾着红油油,只是心情变了,归心似箭。第一次与且慢分开这么久,也不知姃嵘带他这一夜,他有没有哭鼻子嘤嘤嘤。
好在红油油大概也懂得回家的喜悦,整个归途都听话了不少。
越到魔界边陲,天色越见阴沉,明明不到晌午,却漆黑如深夜。
吩咐好红油油的去向,姃姃便往乜州阁方向踏步,可还没走上两步,就被一道疾光打散了脚步。
身后传来阴沉的震怒声,“你这孽障!还知道回来!”
气自丹田的,吓得路上的魔使都跪了一地。
姃姃自知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示意身旁的魔使退下,而后才转身笑着打哈道,“大中午的,您老人家不赶紧睡觉,在这杵着做什么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面前之人却好像不懂这个道理,丝毫不给她面子,跺脚声振得屋檐都抖了三抖,言语间还是极怒模样,“还用我提醒你吗!你昨个儿见了谁!”
姃姃看着面前人正值英年的俊脸,叹了口气,认命的说道,“见了天宫太子,见了且慢的爹。”
本以为提到且慢,他能放她一马,谁知他却更气了,加大音量问她道,“你可还记得几年前,你打瑶池回来那天?”
要说忘,是万不可能的。
衣服烂在皮肉里,制衣的金线都挑了几个小时。姃嵘说不吉利,该要把那些残余布料和制衣金线全都烧了才是,可尢黎却拦了,尢黎说,要把那些混着她血肉的衣线都裱起来,挂在乜州阁的墙上,她才会时刻记住自己有多愚蠢。
虽说最后没有当真裱起来,但是她的娘亲流着泪,拿着针一点一点的从她的身上挑衣线的样子却是深深地刺在了她的脑海。
也时刻提醒着她自己有多愚蠢。
想到这儿姃姃赶紧揽过自己阿爹的胳膊,认错态度良好,“记得的,皮肉溃烂,难忘的。”
儿女都是债,姃父向来拿自己这个略薄的“小棉袄”没办法,只好循循善诱训导道,“你可还记得我那天都说了什么?”
姃姃答,“神之绝情,不可托付。”
姃父却道,“你倒在血泊里,看得我和你阿娘心都要碎了,你却哭着喊着要跟那天族人过一辈子。姃姃,你还不知道悔吗?你收到的教训,还小吗?”
不小了。
“阿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先回去了,早点歇息吧。”
姃姃转身,隐隐约约听见姃父喊了一句,“混账!”
乜州阁正殿,姃姃回去时床上并没有且慢的影子,大概是在姃嵘的殿里。也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的理儿,真当回来了,她又不急着见他了。
当着书柜间的夹层当当敲了三下,书柜一分为二,大开成门。
姃姃顺着门往前走,前路尚为宽广,走了大概几十步,又下了几十阶,才见密室全貌。
一室鲜红的曼珠沙华,零星缀着几朵五彩的小花,绕着密室的墙壁和密室中央的水池肆意生长着。
水路不知通向何处,只是瞧着,似乎还有似暖阳划过的痕迹,与冰冷的密室格格不入。
密室中央的水池里,则置了两个玄晶冰棺,衬得一旁的曼珠沙华格外妖艳,也渗人。
两座玄晶冰棺置在一起,相隔很近。姃姃走近,径直走到两座冰棺中空的那座旁边,爬进去躺下了,心才安放些。
胳膊从冰棺里伸出来,轻轻摸挲着旁边的冰棺,姃姃这才说道,“师父,我先借臻月的冰棺躺一躺,你可不要生气啊!你生气也没有用了,你又不能爬出来打我。更何况臻月人家也不会来这里跟你一起在冰棺里躺着的!这样想着,倒还不如给我用了算了。”
仿佛要把在姃父那受的气都发泄给旁边冰棺里躺着的人似的,姃姃顿了顿又补充道,“臻月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师父,你都死了,她还要躲着不见人,由此可见,她得多烦你啊!哈哈哈!也是,你说你,一天苦着一张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谁能喜欢你啊!也就我吧,受了你那么多年的气,还没有落井下石,还记着你的遗愿在这里守着你。”
无论她怎么说道,冰棺里的人都不会再起来怒冲冲地罚她抄书了,他最后一点灵力,早也在封印且慢魔神气息时耗尽了。
他明明说过要把那些混着她血肉的衣线都裱起来,挂在乜州阁的墙上,她才会时刻记住自己有多愚蠢。
最后也是他不舍,拦着,才当真没有裱起来,只是他自己却躺在这冰棺里一动不动,时刻提醒着她自己有多愚蠢。
密室里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停在她置身的冰棺前。
是姃嵘。
姃嵘顶着一张与她一般无二的脸,坐在她的冰棺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问道,“你这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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