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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诀[四部全]-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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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冯慎久蹲不动,冯全与常妈面面相觑。由于冯慎挡在了那汉子的尸身前,二人皆瞧不见地上所留的字迹。又过了一会儿,常妈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您没事吧?”
“哦,没事!”冯慎赶忙起身。
常妈看了那尸首一眼,又问道:“少爷验了这半天,可是瞧出了什么异样?”
冯慎未道出实情,反而用脚悄悄踩住地上那血字。“也没什么可疑迹象。”
冯全道:“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冯慎稍加思量,道:“这样吧冯全,你去把双杏找来,我有话要问她。”
“好,我这便去。”冯全答应着,转身离开。
趁着这工夫,冯慎鞋底一抹,脚下的血字,即刻变的模糊难辨。
冯全敲响了偏院的屋门时,房里双杏与夏竹睡得正香。听见动静,二人匆忙着衣起来。
夏竹揉着惺忪睡眼,走去开了门。“冯管家?这么早有事吗?”
“双杏呢?”冯全急道,“少爷正喊她过去呢!”
“少爷找我?”双杏说着也走了出来。“到底怎么了?”
“嗐!你就先别问了,赶紧跟我过去吧!”冯全不由分说,拉起双杏便走。
夏竹瞧着势头不对,也随在后面。
当发觉那汉子身亡后,双杏与夏竹吓得失口惊呼。
“他……他怎么死了?”双杏颤声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呀!”
冯慎直盯着双杏面上,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双杏,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双杏道:“常妈过来后,我就离开了……”
“是吗?”冯慎又道,“可我却听常妈说,在交接时,她曾央你帮着多照看一阵,可有这事?”
“啊?”双杏一怔,忙转向常妈。“常妈,你有跟我说过吗?”
“有啊,”常妈道,“那会儿你刚出屋没多久,我便追在后面喊了几下,许是离得太远,你没听见吧……”
“少爷”,双杏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走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听到常妈喊过我呀!”
“是啊少爷,”夏竹也帮腔道,“按说常妈有事托付,也应该讲在当面啊,哪有等人走远了才在背后喊一嗓子的?”
“夏竹说的没错,”常妈擦了擦眼角,嚅嗫道,“少爷,其实这事怨我……确实怪不得双杏哪……”
“孰是孰非,先姑且不论。”冯慎目光如电,从众人脸上依次扫过。“然这汉子的死因,无外乎有两种。其一是他意外坠床而亡,这其二嘛……”
说到这里,冯慎有意顿了顿。
冯全追问道:“其二是什么啊?少爷您快些说呀。”
冯慎环视一周,将音调抬高了几分:“这其二便是受人蓄意谋害!”
听了这话,屋中一阵哗然。
“少爷,”冯全缩了缩脖子,“您的意思是说……他是被人推下床的?”
“不排除这种假设,”冯慎点点头,“这汉子关系着那伙粘杆余孽的下落,只要他一醒来,便可能道出恶贼的窝身之处。歹人们为求自保,只有将其灭口了。”
“不对啊少爷,”冯全不解道,“那伙歹人不早逃得没影了吗?怎还能够跑回咱这里杀人啊?”
冯慎道:“曾三等人诡计多端,在他们逃离之前,难保没安插下几颗‘钉子’!”
冯全左右望了望,有些不寒而栗。“难不成……难不成咱们周围还潜伏着曾三的细作?”
还没待冯慎接茬,双杏脸色便忽然一僵。“少爷……莫非你是在怀疑我吗?”
“哦?”冯慎装傻充愣,“双杏你何出此言?”
双杏慢慢跪倒,眼泪簌簌而下。“双杏不是糊涂人,听得出少爷的弦外之音……我与夏竹都是由曾三爷送进冯府的……眼下曾三爷犯了事,我们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少爷,”夏竹也跪在一旁,“我们虽是曾三爷买下的丫头,可对他私底下的所做所为真是半点不知。这些年来,我与双杏姐早把冯府当成了自个儿的家……无论别人如何猜忌,我们反正是问心无愧。”
“哎哟,”冯全哭笑不得道,“我说你俩儿就别跟着添乱啦!少爷几时说你们是细作了?”
双杏一怔,止住了抽泣,与夏竹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冯管家说的在理,”常妈弯腰来搀,“咱少爷是明眼人,要怀疑你们是歹人,不早就把你们这俩丫头逮起来了?行啦,地上凉,都快起来吧。”
“双杏、夏竹,你们确实是多虑了,”冯慎微微笑了笑,“方才我那番话,无非是一种推测。就算真有细作,也未必在咱们之间。况且,我已将这现场细细地勘察过一遍,种种迹象表明,这汉子的死因,更偏向于意外。”
听冯慎这般说,冯全长松了一口气。“不是歹人就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要是附近真有细作暗伏,咱们可防不胜防哪。”
冯慎不置可否,又看了看双杏与常妈。“这汉子已死,说什么都于事无补。疏忽也好,纰漏也罢,俱不追究了。然而大伙今后要引以为鉴,莫再掉以轻心。要记住,哪怕是无心之过,都能轻易地断送掉一条性命!”
众人面色沉重,皆点头唯诺。
“冯全,”冯慎又道,“你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再订上口薄棺,将这汉子先殓厝在后院中。其余诸事,待我回来再说吧。”
冯全愣了愣,“少爷您要去哪儿?”
“肃王爷那边,我得去禀一声。”冯慎说完,抬脚出门。
得悉那汉子的死讯后,肃王凝额长思,良久无语。半晌,肃王才道:“不对劲儿,这事不对劲儿!本王就纳了闷儿了,那汉子不早不晚的,偏偏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了事?这也太过蹊跷了吧?冯慎你觉着呢?”
冯慎道:“卑职也是这般认为!王爷有所不知,那汉子在跌下床后,并未当场断气,而是蘸着自己的鲜血,留下了些许信息。”
“哦?”肃王眼中一亮,“是什么信息?”
冯慎蘸着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画地写出。“王爷请过目。”
“啧……”肃王皱了皱眉头,不明就里。“丫一?这是怎么个意思?”
冯慎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这非是个‘一’字,而是一条短横。应是那汉子临死时,所留第二字的起笔。”
“可他没写完哪,”肃王道,“仅凭着这条短横,根本猜不出他想要写下何字啊!”
“的确,”冯慎道,“然而卑职却有个大胆的假设。倘若那汉子真是被人谋害,那么从这未完成的血字上,倒可以做出个推论。”
肃王直了直腰,“说说看!”
“是,”冯慎继续道,“按常理来讲,受害者在死前留下信息,大抵都是一种用意。那就是……想要指出行凶之人!”
“不错!”肃王一拍大腿,“行啊冯慎,看来你心里头,已经有点谱了。”
冯慎道:“王爷且少安,容卑职依次剖析。首先,卑职怀疑那凶手并非是从外面潜入,而是隐藏在冯宅之内!”
肃王一震,“这是为何?”
“王爷您想”,冯慎道,“若是专程赶来灭口的歹人,必会用一些干净利索的手段。或以利刃割喉,或使剧毒害命,断不会拖泥带水,将人推下床后一走了之。并且至关重要的一点,能清楚那汉子禁不得撞击,必然是知晓内情的。所以卑职才怀疑,那凶手就伏在身边!”
“有道理。”肃王点头道。
冯慎接着说道:“还有,那汉子死于看护者交接时的空当儿,而当时的两名交接人,分别为一个老妈和一个丫头。”
“等等!”肃王若有所悟,“丫头?”
“看来王爷已经想到了”,冯慎道,“无论是‘丫头’还是‘丫环’,那第二个字的起笔,都是一道短横!”
“没错没错!”肃王伸指空描了几下,“还真是这样。不过本王想不通,你冯家的丫环,怎么会成了粘杆处的细作?”
冯慎道:“是不是细作卑职尚未断定,然那两名丫环,皆是由曾三送来的。”
“曾三送的?”肃王又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冯慎见问,便简单将经过一说。
肃王听完,咂了咂嘴。“这么一来,那全都能对上了。不用说,那俩丫头肯定是曾三提早埋下的眼线,现在借着冯家丫环的幌子,暗中替那伙恶贼办事。没跑了,害死那汉子的凶手,定是那俩丫头无疑了!”
冯慎摇头苦笑道:“可没有十足的铁证,所有的这些也仅是推测啊。眼下别说凶手是谁,就连那汉子是不是被人谋害,都难以定论。或许那汉子真是死于意外呢?或许他所留下的血字另有所指呢?所以,当时卑职虽心生疑窦,却隐忍未发。只是将那两名丫环唤来,随口问了几句。”
肃王又问道:“那她们可曾露出什么破绽?”
冯慎道:“卑职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番。她俩虽有些不太自然的地方,但是也无明显的马脚。”
肃王为难道:“这可难办喽。要本王说,也别管那汉子是不是被害的,先把那俩丫头拿了再说。她们是曾三送去的,底细着实可疑!”
“王爷,”冯慎劝道,“卑职私以为,这事须从长计议。捉奸捉双,拿贼拿赃。无证擒人,有失偏颇啊。并且卑职此举,还出于另一种考虑。倘若她们真是歹人耳目,那迟早都会与同伙联络。死守住这条线,或许也能寻到那粘杆余孽的下落。”
“好吧”,肃王轻叹一声,“本王就依你。不过你可得多加防范,一见苗头不对,就要提早下手!”
冯慎一拱,“王爷放心,卑职谨记!”
第十四章 空村绝户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晨钟刚鸣开东直门,顺天府的几骑人马,便驰入城中。
“他奶奶的,”鲁班头将缰绳一紧,放慢了马速。“可算是回来啦!”
见道边早摊上已摆出各色餐点,一名衙役耸了耸鼻子。“那边的肉包子刚出笼,闻着可真香哪。头儿,咱下去吃它几个?”
被那衙役一喊,其他人纷纷呼应,就连胯下骏马也都停蹄滞步,“扑哧扑哧”地喷起了响鼻。
“这主意好!摸黑赶了半宿道,肚子早都瘪啦!”
“就他娘的知道吃!”鲁班头笑骂一声,将马头一拨。“算了,念在咱这趟有惊无险的份儿上,老子就请次客。哎,两屉够不够?”
众衙役嬉皮笑脸,“弟兄们的饭量你最清楚,怎么着也得多加一屉吧?”
“这帮兔崽子!”鲁班头来到包子铺前,掏了一把大子儿扔在案上。“来上三屉!”
“好嘞!”店主答应着,便要启笼摆筷。
“别急着忙活他们,”鲁班头又道,“先给我包上俩!”
众衙役一怔,“头儿,你不在这儿吃?”
“不啦!”鲁班头接过裹好的包子,往怀里一揣。“老子去冯巡检那边看看,你们都别磨蹭啊,吃完了就赶紧回衙去!”
鲁班头撂下这话,便一夹马腹。那马长嘶一声,扬蹄疾奔开来。
驰了没多会儿,冯家的宅院已然出现在眼前。鲁班头下马拴牢后,便掏出包子来一面啃着,一面敲起了大门。
当冯全探出头时,鲁班头早已将两个包子塞下肚。“哟?是鲁爷呀。”
“嗯啊,”鲁班头抹了抹油嘴,“冯巡检可在?”
“在在,您里面请吧。”冯全说着,将鲁班头让进院中。
鲁班头也不客套,抬脚便往厅上闯。“冯巡检!冯巡检!”
听得是鲁班头声音,冯慎不由得一愣。“鲁班头?你不是去平谷了吗?怎么才两日就回来了?”
“哈哈哈”,鲁班头朗声笑道,“虚惊一场!”
“虚惊?”冯慎奇道,“难道不是瘟疫?”
“不是!”鲁班头咂了咂嘴,“待会儿我再给你细说,方才有些吃噎了,讨你杯茶水喝。”
“班头稍待。”冯慎忙沏茶呈上。
鲁班头接来喝下一口,又问道:“对了,那汉子呢?他早该醒了吧?”
“唉……”冯慎长叹一声,“我也正想说与班头知道……在班头动身去平谷那日,他就已经咽气身亡了。”
“死啦!?”鲁班头手一抖,杯里茶汁四溢。“怎么死的?”
鲁班头生性憨直,冯慎自然不敢将疑窦和盘托出,犹豫了片刻,这才回道:“伤重不治。”
鲁班头将茶怀一放,神色有些黯然。“老子好容易救来的……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冯慎歉然道:“是我监护不力,有负班头重托了。”
“冯巡检说啥呢?这不能赖你!”鲁班头赶紧道,“唉,死了就死了吧!也只能怪他自己命太不济。你说说,连太医都给他使上了,咋还救不活呢……”
冯慎感慨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诸业因果,难逆难违啊……”
鲁班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冯巡检,那汉子尸身现在何处?回头我去叫几个兄弟过来,把他抬出去埋了吧。”
“班头不必费心了”,冯慎道,“肃王早已派了人来,将他运至义冢葬下了。”
鲁班头“哦”了一声,低头不语。
沉默了一阵,冯慎开口道:“班头,平谷那边是怎么个情形?”
“瞧我这记性,”鲁班头道,“是这样,我跟弟兄们刚赶到那边时,平谷县城内倒没什么异样。于是我们又走乡串镇,终于在一个叫刘家店的地方,发觉了不对劲儿。在这个刘家店,不少村头都搭起了避瘟棚。”
“避瘟棚?”冯慎追问道,“不是说并非瘟疫吗?”
“别急,”鲁班头道,“我慢慢跟你说。开始时候,我们见那避瘟棚里的人一个个抖得跟打摆子似的,也以为是疫症。正想要回京禀报时,却被几个突然而至的大和尚拦下。”
冯慎奇道:“被和尚拦下?”
“是啊,”鲁班头又道,“当时那伙大和尚都挡在马前,一个劲地念着阿弥陀佛。我被他们念叨的烦了,就下令将他们驱散。可还没等兄弟们动手,打头一个和尚便闪身出来。见他们总算肯好好说话了,我也就没急着赶他们。”
冯慎问道:“那些和尚怎么说?”
鲁班头道:“他们说此番过来,一是为乡民度厄,二是替我们几个挡灾。”
“挡灾?”冯慎一愣,“挡什么灾?”
“牢狱之灾!”鲁班头道,“想想我都有些后怕哪。也多亏那伙大和尚拦着,要不现在,我跟兄弟们几个怕已在大牢中啦!”
冯慎更加不解,“班头,我越听越糊涂了。”
“是这样,”鲁班头道,“人家那伙大和尚,早就瞧出那不是瘟疫。若我们稀里糊涂回京上报,岂不就成了谎报疫情?那要追究下来,罪名可就大喽!”
冯慎皱眉道:“然不是疫病,那又是什么呢?”
“劫数!”鲁班头道:“据那伙和尚说,因刘家店的乡民重道轻禅,致使当地佛法不昌,佛祖怪罪下来,这才有此一劫。”
“荒谬啊,”冯慎苦笑着摇了摇头,“佛门中讲究慈悲为怀,即便是真有神明,也不会因门户之分而迁罪黎民百姓。班头,你该不是轻信了他们的鬼话吧?”
“嘿嘿”,鲁班头尴尬地笑了两下,“刚开始我也没信哪……可后来发现,那伙和尚确实有点神通啊。”
鲁班头颇信神鬼之事。对于这点,冯慎早就了然于胸。“那伙和尚八成在故弄玄虚,班头怕是又被蛊惑了。”
“这回绝对不是!”鲁班头道,“之前我也吃了不少这样的亏,哪能不长点记性?当时我就问他们,凭什么说乡民是受劫而不是遭瘟?”
冯慎问道:“他们是如何回答?”
鲁班头道:“那伙和尚说,他们的方丈于禅定时偶窥天机,算准了刘家店要罹大劫。老方丈不忍乡民受难,宁可自损半世修为,也要化解这场无妄之灾。他们正是奉了师命,前来解救苍生的。”
冯慎无奈地笑了笑,“后来又如何?”
鲁班头又道:“后来他们就进棚忙活起来了。我与弟兄们不放心,也都跟着进去看。那伙和尚先是烧香焚纸,然后又掏出木鱼来梆梆梆地敲,再后来就围在地上念经,嘴里叽里咕噜地也不知念了些什么,反正跟魔咒似的,听得我脑子里都嗡嗡的……”
冯慎叹道:“这都是些惯用的伎俩啊。”
“不止呢!”鲁班头道,“念完了经,那伙和尚便从褡裢里取出些大竹筒来。那些竹筒里都装着‘圣水’,说是他们方丈用无根水炼的,专门化解劫数。”
冯慎道:“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在‘圣水’里撒上一把香灰,喂给那些病患喝下?”
“喂倒是喂了”,鲁班头道,“可也没撒香灰啊。反正那伙大和尚就这样,挨棚挨户地喂过去,不到半天工夫,就有人能自个儿爬起来了!我与弟兄们还不放心,索性又在刘家店等了一天。结果第二天一早,几乎所有避瘟棚里都活蹦乱跳了!”
冯慎大奇,“真治好了?”
“那还能有假?”鲁班头道,“我们都瞧得真真的!”
“这倒是有点蹊跷了,”冯慎稍顿,自语道,“难不成那伙和尚真有法术?”
“我觉得是!”鲁班头一扯领子,亮出个小桃木符来。“临走的时候,他们还送我个护身符呢,你瞧瞧,开过光的!”
冯慎只瞥了一眼,便淡然笑了笑。“确实不错,班头就好生戴着吧。哦对了,班头可知那伙和尚来自哪座庙宇?”
“说是摩崖寺的,”鲁班头小心地掖好桃符,又道,“他们回去的时候,我与弟兄们也跟着送了送。可送到山脚下时,人家大和尚就不让跟着上山了,说是怕打扰方丈清修……”
鲁班头话未说完,厅外便跑来香瓜。“冯大哥,都等你过去吃早饭哪……哎?鲁班头你咋来了?跟俺们一块吃点吧?”
“不了,”鲁班头摆摆手,“来时吃过了。”
“成吧,”香瓜点点头,“那冯大哥咱走啊?”
“先不忙,”冯慎又朝鲁班头询道,“这么说来,那寺在山上了?”
“没错,”鲁班头道,“那山挨着刘家店不远,名儿也怪,叫什么‘丫髻山’。”
冯慎心中一凛,“什么山?”
“丫髻山啊,”鲁班头一指香瓜,“那山上显眼处有两座峰头,远远看过去,就跟她头顶上那俩发髻一个模样!”
“跟俺这一样?”香瓜摸了摸头顶,咧嘴一乐,“那山倒是怪会打扮的嘛。”
“丫髻山、丫髻山。”冯慎嘴里反复叨念了几遍,手指也跟着动了几动。
见冯慎有些出神,香瓜不解道:“冯大哥,你在比画啥呢?”
“别吵他!”鲁班头低声拦道,“他这是寻思事呢,之前破案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
冯慎思绪飞转,脑中几条线索不停地交汇碰撞。少顷,冯慎豁然醒悟:这丫髻的“髻”字,起笔不也是一道短横吗?联想到那汉子死前所留血字,再结合那伙行事怪异的和尚,冯慎没来由地断定,这两者之间,定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看来,有必要去平谷走一趟了。
打定主意,冯慎抱拳过胸,冲鲁班头一揖。“班头,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哎哎?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鲁班头道,“有事开口便是!”
“是这样,”冯慎道,“我想邀班头一同,去那丫髻山瞧瞧。”
“去丫髻山?哦……冯巡检也想求个符?甭费那个劲儿,我这块给你得了!”鲁班头说着,便要把颈上桃符往下摘。
“班头误会了!”冯慎赶忙阻道:“实不相瞒,那汉子死前,曾留下些许字迹。其中首字为‘丫’,所以我便动了探察丫髻山的念头。”
“竟是这样?”鲁班头噌的立起,“那是得去查查!冯巡检你说吧,咱们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我想就定在明日,”冯慎歉然道,“只是让班头受累了……”
“没那事!”鲁班头又问道,“带多少弟兄合适?”
“此行不宜声张,仅你我二人去吧”,冯慎想了想,又嘱咐道,“对了,明日起程时,还请班头换下公服,作寻常打扮。”
“都记得了!”鲁班头点头道,“那我先回府衙禀一声,赶明儿一早,咱们东直门见!”
待鲁班头走后,冯慎心下唏嘘不已。多亏没有妄下结论,否则还真有可能冤枉了双杏她们。不过,那血字是否直指丫髻山,仍需考证。在水落石出前,一切俱无法定论。
心念之间,冯慎听得一声轻唤,回身一瞧,见香瓜眨着一双大眼望着自己。
“冯大哥……”
“我已猜到你要说什么,”冯慎笑了笑,“你也想跟去对不对?”
“嗯!”香瓜使劲儿点了点头,“老在宅子里头待着,俺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这次不成,”冯慎正色道,“香瓜,你得留下来。冯全他们都不会功夫,万一出点差池,你在也好有个照应。”
“那好吧,”香瓜抓了抓头,神情有些沮丧,“冯大哥你要俺照应啥啊?”
冯慎四下一顾,悄声道,“多留意家宅内外,尤其是双杏与夏竹的一举一动。”
“啊?”香瓜一愣,“要俺盯着双杏姐和夏竹姐?俺听常妈说,咱身边可能有奸细……你该不是怀疑她们俩儿吧?”
冯慎不置可否,“无须多问,只管按我所说的去做。”
香瓜秀眉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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