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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剑侠录(沫繁)-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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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雁轻轻一咳,沉声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们自去吧。”

可她说完过了半晌,门外的老康掌柜却并没离开,而是又叩门三声,略有些急切的问道:“小姐可在房中?”

杜半山这才想起来,精舍已被他用灵符镇住,屋里的讲话声音传不出去。他急忙掐诀收了道法,朝司马雁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再说一次。

司马雁微嗔的撇了一眼杜半山,嘴角勾起调皮的笑容,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才听见门外的老康掌柜等三人快步离去。

杜半山此时是浑身不自在,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朝司马雁一点头道:“师妹保重,师兄走了。你大哥和这女子一刻之后自会醒转。”

说罢也不等司马雁答话,他抬脚一跺,又化作一道黄烟,借土遁而去。

司马雁望着方才杜半山站过的地面,好似少女发小性子一般的撅起了嘴,喃喃的道:“这半山师兄,怎的说走就走?我还想问你要继续在这顺平楼当厨子,还是愿意去我家大宅里,专门给我做饭吃呢。”

又过了一刻,大哥司马晟和洛环玉果然相继醒来。司马晟仗剑四望,可屋里除了他们三人,却再没有半个人影,而洛环玉急急拆开了她的包袱,见里面一个用金纸符箓裹起的小匣子原封未动,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方才是不是有修道之人来过?”司马晟眉头紧锁,默运玄功行遍周身百窍,又问司马雁和洛环玉道,“你们速速行功自查,看看身上可有何异样?”

司马雁眼珠一转,并未把方才的事情说出来。她和洛环玉一起闭目运功,过了半晌,睁眼摇头道:“一切如常。”

司马晟道:“如此说来,方才那修道人要么与我们是友非敌,要么就是动了什么凡俗中人难以察觉的手脚。以我所猜,这修道之人若不是老二的党羽,就是凉州府供奉阁的人。”

司马雁沉吟了半晌,开口道:“若是二哥的同门,那洛姊姊身边的东西,这时恐怕已经到了老父的手中,可既然东西还在,就说明那人只是来查探究竟。洛姊姊从京城出来,要送东西去给赤胡使者,这事必定瞒不过朝廷的供奉仙师,人家自然会来查验此物是否干系到大雍江山社稷。我猜方才那修道之人,定是供奉阁的执事仙师,人家验过洛姊姊带来的物事,发觉无关大局,便就自行遁走了,修道人不插手凡俗武林琐事,乃是本份。”

司马晟和洛环玉闻言点头,可司马晟还是不放心,对洛环玉道:“环玉,你还是多加小心谨慎些,既然有修道之人现身,那么此事就当真闹得有些大了。单靠我与四妹的力量,也挡不住道门仙师,我们再细细商榷一番,看能否有更好的法子,护你周全。”

洛环玉幽幽的一叹,说道:“让司马大哥费心了。环玉此生多有磨难,若命中注定要死在西北朔城,司马大哥和雁妹妹再辛劳,也不可能替我逆天改命。环玉不敢奢求其他,但愿要死也能死的平平安安,不要再受折磨就好。若环玉殒命于此,还烦劳雁妹妹在我坟头种颗桂花树,让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嗅得到那股甜香。”

一看洛环玉面色凄然,司马晟的心中悲愤,他弹剑朗声道:“环玉你且放心,无论谁要害你,他须得先踏过我司马晟的尸身!”

司马雁肚子里叹气。好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大哥,可你这一番深情,就不能落在别个女子的身上么?转念想到自己的半山师兄,司马四小姐心中却又多了一丝庆幸,还有几分甜蜜。

正这时,门外脚步声由远而近,老康掌柜叩门三响,低声道:“小姐可在,老康有事急禀!”

听老康掌柜的语气急促,司马雁眉毛一挑,开口道:“进来说话!”

司马晟拉开了房门,老康掌柜的侧身进了屋,门外自有秦念娘和老吴头儿留神戒备。

老康掌柜同屋里的三人一一见过了礼,对司马雁道:“四小姐,我方才同念娘、老吴去小木楼拿人,可却遇到件蹊跷的事情。”

“什么蹊跷事?”司马雁有些诧异,老康纵横江湖几十年,可谓见多识广,他都说蹊跷,那可就真的有些古怪了。

老康掌柜定了定神,说道:“我们三个料理了那从小木楼里出来的唐家两兄弟和五个拿刀的粗人,将他们打昏之后,封住了周身穴道,捆到地下暗室里面,听候小姐发落。然后就去小木楼,想擒住剩下的两个汉子和那唐家唐砺。可到了小木楼下面,起初还能听见楼里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但等我们三个摸上了楼,冲进了他们住的屋子,就见那屋子里面的情形很是古怪。屋里看不到人,可偏偏却有几道诡异的人影被油灯的光亮映在了墙上,不住的晃动。我们三个站在客房门口,也都分明察觉到,这屋里面似乎有人在来回走动,但屋子根本就看不到人,只有那几道影子在晃来晃去。”

“什么?只有影子没有人?”司马晟和洛环玉听老康掌柜这么一说,登时觉得毛骨悚然,两人的脸色都发白了。他们想象得出客房里那种匪夷所思的怪状: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有黑漆漆的人影在扭动着,但油灯边上却是空荡荡,并未站着活人。

就连已经算是半个修道之人的司马雁,都觉得老康描述的情形有些可怖。生人必有影子,在传说中,只有阴魂鬼物显化出来的人形,是不会被灯光映出影子来的。可老康说那小木楼的客房中只见影子不见人形,这却又是什么道理?那客房中究竟是有何物在走动?

她急急的追问道:“之后又怎样?”

老康长吸了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下来,他凝神回忆道:“当时我们三个都无法相信自己目中所见,呆立在唐砺住的那间客房门口,一步也挪不开来。那屋中的古怪物事好像发现了我们站在门外,就看屋里的灯光一暗,我们三个都感觉到有一股冷森森的风从屋里吹出来,扑得窗棂子哗哗直响,似乎有数个看不见的人从我们身边挤了过去。然后这屋子里,就又一切如常了。我们再去查探那两个莽汉住的客房,发现门窗都是从里面插上的,油灯亮着,桌边的椅垫子上还留着几分热乎劲儿,但那屋子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老康掌柜的说完,小小的精舍里面,似乎一下子变得寒冷了很多。司马晟下意识的拿眼神四处观望,洛环玉抱紧了膝上的毯子,美眸中充满了惊恐。

司马雁沉吟了半晌,皱眉道:“照你说的这情形,或许是修道之人施展了什么法术,掳走了小木屋里的人。”

老康掌柜应道:“我们三个也是这般猜测。念娘说,曾听闻蜀地道门中有一种‘五鬼搬运术’,可使唤阴鬼,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重物从一处挪到另一处。或许正是道门仙师施展了法术,才会显得如此怪异。”

司马雁道:“我却不懂道门仙师掳走那小木楼中的三个凡俗武林中人,是有何用意。”

“小姐,这离奇消失的可不单单是那小木屋中的三个人。”老康掌柜迟疑了一下,又沉声说道,“之后我们觉得古怪,便再返回地下暗室去查探,发现被打昏的七个人也全都不见了踪影,而那通向暗室的甬道里积满灰尘,也未找到除开我们三人之外的足印。紧接着我们还到过前面酒楼大堂,发现铁匠老郑等人尽都喝得醉死,摊在地上酣睡不醒。连六顺子和小杜也不知道怎么的,全躺在后厨灶边昏睡。我拿凉水泼醒了他们两人问过,他们都说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一股倦意升起,头昏眼花,周身无力,然后就没了知觉。而原本在大堂里照应老郑铁匠的小俞子,却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人影,四处找遍了都找不着他。”

司马雁一听,原来自家师兄并未就此离去,而是继续扮作厨师小杜,这令她暗暗放下心来。既然半山师兄没有传来警讯,那这些人被掳走,多半他是知道内情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半山师兄亲自出手,施展昆仑神通,替她把这些人尽数送出了朔城。

只是为什么连小俞子都不见了?莫非这个小俞子身上,也藏着什么古怪的隐情,却被半山师兄查知,一并料理了?这事还待找个机会,问一问半山师兄。还有刚才那个同师兄讲话的黑袍仙师,似乎是一位道门前辈,此人是何身份来历,为何现身于此,也得问个明白。

见司马雁低头沉思不语,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不说话。司马晟拨了拨墙角的壁炉,添了一捧银丝木炭进去,炉火转旺,让这精舍中更加暖和了一些,稍减了围绕在众人身边的那股子阴冷气氛。

这是洛环玉来到西北朔城的第一个夜晚。

一场预料之中的纷乱刚刚平息,当精舍中的人们,还猜测这意料之外的结局究竟有何玄机之时,前面顺平楼的大门外,却突然驶来了一辆挂着赤胡国旗帜的骆驼车。

庞大车厢好似一座架在轮子上的小宫殿,里面足以让六个人舒舒服服躺卧。车厢外面的装饰极其华贵,带着浓浓异域风情,不过那厢檐四角挂的长明风灯,却是中原巧匠的得意作品,琉璃灯罩之中装的并非是清油,而是镶嵌成柱的夜明珠。八匹精壮的白骆驼拉车,就连那骆驼的身上,全都挂满了华美的银质饰品。

两个壮硕的车夫跳下车架,也不管那“客满”的牌匾,抡拳就朝门上擂去,那“哐哐哐”的砸门声,和蛮横无礼的叫喊声,在这半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百五十一章俩修士,貌不合

西北朔城本就是由一座商贸驿站演变而来,虽然处在边塞之地,而且靠近大雍关口,但城外却并没有高大森严的城墙。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这座城镇是完全开放的,走在丝绸陶瓷之路和茶叶香料之路上的商队,随时随地可以进入这大漠边缘的“不夜城”,获得他们所需要的补给物资,或者在此完成交易。

在落雁口附近最高的山岭上,耸立着一座高达二十二丈的垒石灯塔,一如临海口岸的灯塔那般,在太阳落山之后,它就对着茫茫大漠发出耀眼的光芒。横穿西北大漠的行商,只要看到了这东南面的灯光,就会大笑着快马加鞭。对于他们来说,这一点灯光,不单是指引前进方向的道标,更昭示着平安与富贵的希望。

朔城是属于胡汉两族行商的一片乐土,即使大雍与赤胡战火连天,在这座城里的正经商人,也尽可以安心的补给歇息,因为按照胡汉两族自万年前通商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边塞商贸驿站是不受战火殃及的世外桃源。若是那族破坏了这个规矩,就算是本国的商人也会斥责统治者的暴行,一旦激起百姓民愤,那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中,就已然失了最重要的一环。

所以无论是白天还是深夜,经常会有刚进城来的富商嫌弃朔城西的客栈简陋,就来城东老街砸门投宿。这若在平时,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在今rì,却不能不让人格外提防着些。

老康掌柜的眉毛一皱,告辞去了酒楼大堂。司马晟、司马雁和洛环玉三人藏在jīng舍中静候消息,而老吴头和念娘两人守在附近的暗处,留神戒备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过了约莫一顿饭功夫,外面的哄闹声平息了。老康掌柜的叩门进来,对司马雁道:“四小姐,外面来了一队赤胡国的行商,看打扮与气度,都与寻常的商人不同,似是有大身份大背景的人,只是以前从未见他们来过朔城老街。我担心这些人就是前来接应洛小姐的赤胡密使,所以安排他们住进了东北角的单独小院。”

洛环玉听了老康掌柜的话,心底里似乎浮起了一线希望,两眼放光。

“姊姊稍安勿躁,咱们先莫要轻举妄动才是。”司马雁点点头道,“老康如此安排甚好。若他们真是赤胡密使,这事也算有了个盼头,我们且按照京城神秘人物的吩咐,坐等他们自来接洽,哪怕这些胡人耍什么计谋,我也有办法从他们手里把解药抢过来。但若他们不是赤胡密使,那倒正好掩人耳目,等于是给我们送来了一道障眼法,让三哥的人徒费手脚,去查探这些赤胡人的底细。我们这边按兵不动,只管以不变应万变,坐等正主儿与洛姊姊联络。”

司马晟和洛环玉都点了点头,老康掌柜的道:“大爷、四小姐和洛小姐赶紧歇息几个时辰,我们几个会轮番在屋外值守。”

“老康,有劳了。”司马晟拱手抱拳。洛环玉也从软榻上站起来,盈盈一拜。

老康掌柜连连摇手道:“不敢当,大爷折杀我老头儿了。那汪昌平都懂得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等寄身朔城这么多年,全靠大爷与四小姐遮风挡雨,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如今能为大爷和四小姐出力,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老康掌柜的团团一抱拳,推门而去。

甚幸这一夜到天亮都安然无事。第二rì天光大亮,六顺子送来了白粥小菜,老康掌柜的传来消息,郑铁匠快天亮时醒转,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四个徒弟和那些客人,回了铁匠铺子。

小俞子莫名其妙的失了踪影,可司马晟从家中调来了几个脑袋jīng明、手脚麻利的亲信卫士,到顺平酒楼中充当小厮。一来是帮帮手,让老康掌柜有暇歇息,养jīng蓄锐;二来是加强了顺平楼的护卫。司马雁也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这两兄妹,看样子是要在顺平楼的后庭jīng舍里长住,洛环玉的事情不结,是不会住回司马家大宅的。

第二rì里,来用酒饭的人依旧是一茬接一茬,但大都是寻常的客商,许多人已是老面孔了,他们一到朔城落脚,就要来吃小杜的手艺,喝顺平楼窖藏的老酒。

客房里的原本已住下的客人,昨夜似乎是听到了外面不寻常的响动,一早全都匆匆会账而去。这些商人但求一路平安,只要嗅到一丝不安定的气味,他们立时就会远远的逃开。于是后庭苑里就只剩下了东北角小院里的那几位赤胡豪商,还有jīng舍中的司马兄妹和洛环玉。

快到正午时,昨天在顺平楼里没吃到肉羹那四位军爷又回来了,四人要了满满一桌子菜,其中便有那道奇香无比的大锅肉羹,配上烧刀子烈酒,他们痛痛快快的大吃大喝了一顿,然后住进了西北角小木楼的二楼。六顺子问过他们要住多久,回答说少则三天多则五rì,要在朔城等待下一道军令传来,再定去向。

就在四位军爷尽情享受酒饭的时候,顺平酒楼里忽然来了位独身一人的古怪客人。

这是一位看面相还不到而立之年的俊美男子。他的面似冠玉,齿白唇红,目如朗星,双眉如刀,眉宇间透着三分英气,眼神中带着一股子睥睨尘世的傲然。

西北风寒,可这人身上不着皮袄,只了穿一袭素白sè的纺布长袍,看他高挽凌云髻,插着一根白玉长簪,足蹬软底白步靴,腰系白绦,浑身上下的衣衫饰物,唯独腰间那一片淡紫sè的玉牌不是纯白的。

除了衣衫打扮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之外,这人身上干净得一尘不染,全不像是长途跋涉而来,倒好似刚刚才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内外崭新的纯白衣袍,就直接走到酒楼中用饭。

这白袍少年浑不似能出现在这风沙漫天的边塞小城之中,倒有七八分像是京都定阳城里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行走在金阁玉宇之间。

他站在酒楼门口,冷冷了朝大堂中扫视了一眼,便施施然的迈步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司马晟手下的护卫过去招呼,这人只要了一壶清酒和一盘杂果蜜饯,就自斟自饮起来。

当这白袍少年一进顺平酒楼时,司马雁耳边就响起了杜半山的千里传音:“师妹,有个道门中人到我们酒楼子里来了。看他腰间的紫玉牌,这人是终南仙宗的真传弟子,恐怕与你二哥司马晨有关。可惜他身上有敛息符,我猜不出他的修为,不过看那气相,恐怕道行比我只高不低!”

司马雁脸上变sè,但却没跟司马晟和洛环玉说这事。过不多时有司马晟的护卫来报,将这白袍少年的形貌细细描述了一番。

司马晟很有些紧张,但司马雁只说照寻常客人伺候着,静观其变。

之后过了约莫一盏茶时分,顺平酒楼大堂里,又进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这人看面相也是不到而立之年,也是面sè白皙,也不见身上有经历风沙的痕迹。可他模样生得就远没有方才的白袍终南修士那么俊俏,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孔,神态懒散、目光涣散,他只要转身钻到人群中去,就让人再难想得起来。

这位打扮的也没那么考究,他头上的道髻松松垮垮,已没了形状,好似有数rì没有拆散重盘过,发髻上插的一支竹簪子,已然有些发黄。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深青sè的短襟衣衫,腰间扎着蓝布腰带,略显污秽的袖子挽过手肘,脚下的小羊皮靴子虽然干净,但靴边已然磨得起皱,还脱出了几根棕线线头。

在他腰带里插着一根半尺长的黄铜旱烟杆儿,左手拎着个小小的酒葫芦,右手提着一口乌木鞘的三尺长剑。看他这身装扮,跟走趟子的镖师学徒差不多少,只是在西北之地,显得衣衫有些太过单薄了,经不起风沙。

一开始酒楼里面有不少人都盯着他那口长剑看,可等这青袍少年坐下,把长剑往桌上一放,发出“嘣”的一声沉响,人们才笑着挪开了视线。敢情这口剑根本就不是铁剑,剑鞘里面的剑锋也是用木头做的。

这种剑,一般只在道士开坛作法祈雨的时候才用得到,而在这西北民风彪悍之地,一口木剑根本起不到半点儿防身作用。看来这青袍少年带着剑,也只是装装样子唬人罢了。

酒楼中人不再理会这个硬装成武林高手的少年,但那个白袍终南修士自打青袍少年一坐下,眼神就盯着这个少年不转。

一是这少年也上了二楼,还就偏偏坐在这白袍终南修士的隔壁桌;二是这少年不知怎的,冲着白袍终南修士咧嘴直笑;三是白袍终南修士从这青袍少年身上,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一丝道门真炁的存在。

炼气士?白袍终南修士皱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青袍少年。可看了半晌,对面的青袍少年只是冲着他傻乎乎的直乐呵,惹得白袍终南修士心中像吞了飞蝇一般的不痛快。

看来多半是一个缺心眼的楞子。此人不是捡了张炼气术的残页,误打误撞的凝成了几点真元玉液,就是吞服过什么天地灵物,自然引得灵炁入体。白袍终南修士撇了撇嘴,眼神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把头转向了窗外。

“又来了一个炼气士。”杜半山传音对司马雁说,“这人有些古怪,我看他好像雾里看花,根本望不穿他的修为,似乎很弱,又可能很强。不过他与方才那终南仙宗的修士好像不怎么对眼。”

司马雁闻言一惊。

两个炼气士在顺平酒楼中,这可真是大有蹊跷了。按说西北朔城虽然比邻昆仑仙宗,离终南仙宗也不算太远,但这里毕竟只是个凡俗驿城,因为人流繁杂,故而灵炁也稍嫌淡泊,红尘业障深重,大凡修道人都不会到这里来招惹因果。平时朔城有一个炼气士出现,已是了不得的事情,如今一下子就来了两个,还都在顺平酒楼里,且隔桌而坐?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意?

单只先来的那个白袍炼气士,就算他是终南仙宗的真传弟子,有自家半山师兄在,司马雁还不太愁。可这一下子来了两个,再加上不知道会不会亲自出手的二哥司马晨,司马雁可就登时觉得手里缺了能够与之对弈的棋子。

总不可能让老康掌柜他们这些凡俗的武林高手,与那些御使飞剑法宝的修道人厮杀,那简直跟送死没多大的区别。更何况街对面还有一个贺二娘和郑铁匠,早晚是要粉墨登场的。

司马雁只盼着,这两位修士并不是全都为了洛环玉之事而来,只要其中有一位仅仅是路过,那这盘棋就还有博弈的余地。

过了一小会儿,杜半山又传音道:“师妹莫急,这两人好像真不是同一路的人。要知道对手的对手就是可以拉拢的盟友,现在我们需得辨清谁是对手,谁又是对手的对手。”

司马雁传音回道:“小妹全靠师兄慧眼甄别。”

青袍少年点了壶酒,又要了盘油酥花生米,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发出嗒嘴巴的声音,还拿油腻腻的手指在自己衣襟上来回抹拭。他每吃几颗花生米,喝下几口酒,就会有意无意的望那白袍终南修士一眼,惹得白袍终南修士更加厌恶。

过不多久,白袍终南修士勉强喝下了半壶酒,吃了几块蜜饯,就招手唤来小二,说要住店。

小二问过老康掌柜,老康掌柜问了司马雁的意思,而司马雁又暗暗传音问了杜半山,最后决定把这位白袍终南修士带到了后庭苑西北角,紧挨着小木楼的一座独院中住下。

白袍修士掸衣袍起身,随着小二朝后庭苑走去。就当他路过青袍少年身边时,白袍终南修士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宽大的袍袖轻轻一颤,已然对那青袍少年施了暗手。

杜半山站在后厨门口,隔着布帘子和木楼板,以神念仔细观望。果然见这青袍少年察觉到了白袍终南修士的伎俩,他随意的抬起右手,那油光闪闪的五根指好似赶苍蝇一般,随意的朝身边轻轻一扫。

即使是以无形神念隔空看戏,杜半山也不自禁的瞪圆了双目。

“咝”的一声,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

第二百五十二章初试手,第二晚

酒楼二层的凡俗百姓,包括那位武艺高强的司马家护卫在内,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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