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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影_萧鼎-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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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下,那个美丽的女子哀声说道,她咬紧了嘴唇,面上有悲凉之色,眼中愧疚、悲伤、失望还有痛苦,仿佛都夹杂在一起,然后就这样看着那个在黑暗中走来的男子。
而她等来的,是一句简短的回答。
“不行!”
黑暗如复活的魔龙,随着这一声斩钉截铁的句子轰然而起,向苏青珺身后扑去;而苏青珺在这一刻,好像终于也是一声叹息,反手拔剑!
“铛!”
剑声若龙吟,闪烁明光离鞘而起,似秋水洒落人间,横在那一片黑暗之前。那个美丽的女子横剑于前,面色苍白,气势却如山如月,巍峨挺立,竟是一时间将所有的黑暗气息挡住了。
月光洒落下来,她的身影显得如此强大,虽然有几分孤寂。
那是昆仑派千载以来最强大的年轻天才,是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
冰冷的森寒之气从黑暗中霍然涌来,从四面八方直接向苏青珺劈下,苏青珺一声清啸,人随剑起,不退反进,竟是直接一剑刺向那黑暗深处。
黑暗怒潮中一声怒吼,黑暗在她身后合围,将苏青珺整个身影包住了。
苏家三人大惊失色,但片刻后只听剑啸声声,如闪电般清亮的剑芒在黑暗之气中纵横来去,竟仿佛丝毫不受限制。
他们面上顿时露出喜色,但转眼间黑潮又再度大涨,完全淹没了那片剑光,黑暗滚滚如沸,令外人完全感觉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那边风气凄厉如刀,显然就在这短短时间里,黑潮之中的战斗已然激烈到了极处。
蓦地,黑潮中有人闷哼一声,随即一个身影电射上夜空,正是苏青珺。而下方黑气闪开,现出陆尘身影,只见他满脸黑气,身上却是多了数道伤口,隐隐流出鲜血来。
苏天河和白夫人都是大喜,但当他们抬头看到那苏青珺时,笑容又是一僵。他们的女儿悬浮于半空,面色苍白,一手持剑,另一手却是垂在身旁,似乎抬不起来了。
这妖孽的道行上回礼竟然如此强大!为何以前闻所未闻?
陆尘冷冷地看了苏青珺一眼,浑然不管自己身上流血的伤口,便继续向苏墨那边走去。
白夫人惊呼一声,苏天河脸色也是瞬间难看至极。
白夫人拉住苏墨的手,几乎哭出声来,对着天空大喊道:“小珺,小珺,你快救救你弟弟啊。”
苏青珺怔怔地看着那个被黑暗包围的男子,嘴唇颤抖了两下,片刻之后,她仿佛是在苦笑,仿佛是在哀伤,但她终于,还是再一次举起了长剑。
那是一柄古意盎然的仙剑,天空高悬的明月洒落下清冷的月光,在那一刻,落在了她的剑锋之上。
地上的陆尘似有所觉,忽地抬头望去。
那一个瞬间,天空似乎突然黯淡下来,又随即光明大盛。
黯淡是因为所有的光亮突然都消失了,都聚集到一点,然后在那剑刃之上璀璨迸发。借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圆月之夜,清冷月华,苏青珺一剑挥去。
那一剑的风采,遮蔽了天地光阴,连漫天的月光都似乎追随而来化作了剑光,潇潇洒洒,落入人间,似情人最后美丽的微笑,伸出温柔的手掌,做那最后的缠绵。
月华斩!
月华之中,斩尽尘埃情愫、人生苦楚、悲悯自伤孤寂难了前世三生纠缠难解的人,伤心是谁?
光辉寂寞,似这一生倒影;斩开黑暗,望见他黑暗眼眸。
黑火咆哮起来,逆冲而上,与闪烁的剑光激烈地撞在一起,轰然巨响,沙飞石走,整座庭院周围的墙壁尽数崩塌倒下。
片刻后,那剑芒陡然大盛,势不可挡,割开了所有黑气直冲而下,陆尘侧身一让,左手直接一把抓住那光芒无限的剑刃,瞬间凌厉的剑芒便从他手掌上手臂上透出了十几个口子迸射光芒,鲜血喷射而出,而他仿佛毫无知觉,面无表情地直接伸出另一只右手,向着苏青珺拍了过去。
苏青珺人在半空,明眸清亮,手中剑势一转,剑芒厉啸,一瞬间竟是直接刺穿了陆尘的左臂,生生地透了出来。
陆尘闷哼了一声,面容终于扭曲了起来。
那一刻,剑芒对准了他的心口,将刺未刺之时,他的右掌也挟带着漫天寒风黑潮,呼啸而至。
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们近在咫尺,他们的目光也终于有了片刻的交汇。
那一眼深深深深的凝望。
陆尘矮了矮身子。
“噗”的一声,长剑刺破血肉,从陆尘的肩头另一侧对穿而出,带出了一蓬血雾,而一团黑火在陆尘的右掌上狂舞而来,重重地印在了苏青珺的胸口处。
一声凄厉呼啸,苏青珺整个人翻腾着飞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摔倒在丈许开外的地上,身子颤抖了几下,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出来,同时,在她胸口处,黑焰瞬间直接烧进了她白皙的肌肤血肉中,如恶鬼的狞笑,从此挥之不去。
黑暗之潮中的陆尘,往前踉踉跄跄踏了几步,看上去似乎差一点摔倒,但最后还是撑住了。
但是他的情况显然也很糟糕,左手和肩膀被同一把剑穿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可怕模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然后看了苏青珺一眼,正好,那女子也在血泊中虚弱地向他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尘伸出右手,抓住了那柄古剑的剑柄,然后呼的一声,一下子拔了出来。
长剑清亮,不知为何仿佛不沾血迹,只有些许血珠,在剑尖处缓缓滴落。
陆尘深吸了一口气,随手一抛,将那古剑丢在地上,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庭院前方,苏墨此刻好像忽然清醒过来,猛然大叫起来,不知为何,从昆仑山上下来之后,他就好像特别的恐惧特别的害怕,此刻看到陆尘就像看到鬼一样,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天河和白夫人死死地拦在苏墨的面前,准备做殊死一搏,似乎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自己这个孩子。而陆尘的眼中似乎对此并无在意,森冷却强大的黑火再度燃烧起来,眼看就要席卷而过。
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绝望的叫声,略带了一丝颤抖和哭声,喊道:“别杀我爹娘!”
陆尘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只见冷漠。他的手继续挥了出去,一股黑潮涌出,强悍无比地打飞了苏天河和白夫人,然后在他的面前,只留下苏墨一个人。
苏墨全身战栗,双腿打抖,面上都是恐惧之色,像是害怕到了极处,突然大叫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我是……”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蓦地戛然而止,一把从黑暗中突然出现的黑色短剑,带着一丝残忍,直接切断了他的喉咙,让鲜血喷涌上了半空。
旁边像疯了一样的白夫人刚刚要冲过来,就看到了这令人恐惧的一幕,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紧接着,她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然后双眼翻白直接晕倒在地。
更远处的地上,苏青珺也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苏墨的身子在鲜血飞溅中慢慢倒了下去,整个人面如死灰,片刻后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陆尘抓住苏墨倒下的身子,盯着他快要失神的眼睛,冷冷地道:“这是为了易昕。”
说着,黑色的短剑再度掀起呼啸声,往苏墨的胸口连刺五刀,刀刀喷血,最后手起刀落,斩断头颅,弃之于地。
随即他转身,向外走去,路过苏青珺身边时,脚步微缓,随即又大步去了。
黑暗,终于再一次落在这个庭院里,只剩下了血色一片。
……
老马站在大门口,看着浑身是血的陆尘慢慢走了出来,看着他已经变形的,异常可怕的左手和满身血迹,忍不住叹气苦笑,涩声道:“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陆尘沉默不语,从他身边慢慢走了过去,来到了黑暗的长街上。易昕还躺在那儿,安详而平静。
他在易昕的身边慢慢地跪了下来,他身上的鲜血一滴滴流着,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扭曲的恶鬼与妖魔。
但是他望着易昕,眼神温和,如同少年时的天真岁月。
“没事了,”他轻声对易昕说道,“该做的事,我都做完了。”
易昕安静不语。
老马面上露出几分不忍之色,才想上去劝说几句,突然间全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远处。
阔大雄伟的昆吾城,月光之下的莽莽荒野中,无数的黑影像是被那股黑暗之潮吸引而来,如幽暗的鬼影充满恨意;而昆仑山头,数不清的剑光冲天而起,灿烂若朝阳,光明而耀眼,向着这边飞驰而下,转眼之间,光影交错尽在眼前,将这昆吾城就要团团围住。
月色凄凉,黑夜苍茫。
老马面色惨然,对陆尘说道:“怎么办,怎么办?”
陆尘站起身,看着远方城池高处与无数阴暗角落里的魑魅魍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和,一如这十年来的光阴,仿佛那最初最早的少年,原本的心意,无所畏惧。
他一把推开老马,大笑着走向前,走向那漫漫长街。
黑暗在他身边呼啸,月光追随着他的身影,那一抹人世间最幽深的阴影,大步地冲向前方,冲向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
披坚执锐陷阵营,
男儿至死是少年!
第三卷 菩萨蛮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逃亡
月圆之夜,西陆名门昆仑派突生大变,禁地灵峰坠毁,天有异象,四方为之震动;复有妖孽出世,为祸人间,传闻为上古凶物。但昆仑派毕竟乃名门大派,门中实力深厚,奋起而战,终剿灭妖物,守得一方太平。
惜宗门长老白晨真君为妖物偷袭,虽镇压灭杀妖物大小无数,终不幸羽化登仙;掌门闲月真人重伤吐血,被迫闭关疗伤,掌门之下,以天兵堂首座独空真人为首等一应元婴真人与妖物奋战,多人战死负伤,战况惨烈。
又可恨魔教妖孽趁人之危,于昆吾城中作乱,施展邪术黑火喧天,兼有无数党羽妖人,惑乱百姓杀戮生灵,昆仑派中乃派遣精锐弟子下山,击溃围杀魔教余孽,血战一夜未止。
当此危难之际,昆仑派天澜真君挺身而出,统御全局指挥若定,灭妖物击魔教,安定人心力挽狂澜,为昆仑派上下所敬重,推为代闭关掌门闲月真人执掌门户。
天澜真君性清德高淡泊名利,坚辞不就,众人苦劝无果,乃推举百草堂首座千灯真人代理掌门真人之位。
门户既定,风波未止,昆仑派同仇敌忾尽起精锐,与三界魔教在昆仑山下大战,终大败妖孽,杀死魔教妖人无数。
是为“月圆之变”。
冰冷疯狂的剑芒与无数各色诡异的光辉在昆吾城内外闪烁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血染黄土,自十年前迷乱之地荒谷之战后,已有多年未曾有过如此大规模的正邪大战,场面惨烈,血腥之极。
大战至天亮方才缓缓止息,魔教妖人逐渐退去,昆吾城中诡异邪术所生之黑火亦不知所踪,似已逃出城外。
昆仑派一面安顿城中人心,一面派人追剿魔教妖人,另遣人往山中通报,得代理掌门千灯真人之命,起门中精英能战之人追剿,尤以追杀黑火妖人为首要。
于是乎,昆仑修士搜遍昆吾全城,无果之后得知黑火妖人已然南逃,旋即大举南下,一路上又有众多魔教妖人出没,双方又是连连血战,死伤狼藉,但终归是昆仑派人强马壮道行高,魔教妖孽连连败退。
虽然如此,但魔教妖人兀自也有不少南行之辈,似也在搜寻某人,其间急切处,不下于昆仑派弟子。
……
月圆之夜的最后,昆吾城中一片混乱,大举赶来的魔教教众与含怒下山的昆仑弟子大战一场,场面狼藉。陆尘趁着夜色收敛气息,几经厮杀挣扎,终于是在夜色掩护下逃出了昆吾城。
然而魔教与正道双方皆对他恨之入骨,凌厉追杀攻势下,陆尘也是身负重伤,周身不知添了多少伤口,一路东躲西藏往南方逃去。
天下之大,已然没有他容身之地了。
追在他身后,欲杀之而后快乃至不死不休的追兵有好几拨,其中昆仑派的人道行高深威势极大,但凶狠毒辣处却以魔教几个追兵为甚。若不是正邪不两立,他们双方偶遇遇见自己会先打得不亦乐乎起来,陆尘重伤之下,只怕都未必能跑这么远。
当日升日落又过了黄昏傍晚,天色再度黑下来的时候,在整整一天一夜的追杀后,陆尘身后的追兵逐渐零落减少,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坚忍毅力与各种诡异狡诈的手段撑到了这时,冲进了一片山林中,又借着黑暗的夜色在一处密林中出其不意地暴起杀死了追踪最紧的一个魔教高手,同时身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然后踉踉跄跄地向前方山林深处逃去。
身后远方隐约还有呼啸风声,那或许就是更多的追兵,天罗地网杀意深深。陆尘也没气力再去管那么多,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逃得更远藏得更深,至于后头的追兵是强是弱,又或是昆仑派还是魔教,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这时的陆尘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全身上下无数伤口,好几处都能望见白骨,一身血染,怕是流了不知多少鲜血,又沾染了多少别人的血腥。
他在山林中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拼命向前奔跑着,同时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按着胸口,脸上有一缕焦急之色。
他的伤已经重到了极点,很难再支持他继续快速逃亡了。而陆尘还有最后一招避难的手段,便是藏在他心口中的那颗“种子”。然而当此险恶之时,周围危机四伏,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正邪两道的追兵杀出来,实在不是一个使用种子的好时机。
最要命的是,一旦使用“种子”躲到那神秘树洞中,虽然看起来暂时安全了,但实际上也等同于开始听天由命。万一这手段被人从旁看到了,只需要捡起种子,陆尘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毕竟,那神秘树洞中是没有第二个出口的,而以昆仑派和魔教的底蕴和手段,无论这种子落入哪一方的手里,陆尘几乎都是在劫难逃。
陆尘绝对不想去尝试那种被瓮中抓鳖的滋味,而且这样一来很可能还会暴露这颗神秘的种子。这东西关系太大,一旦被有心人认出来,后果也是不堪设想。所以一路逃命艰苦至极,身负重伤,但直到此刻陆尘都强忍着没有动用这颗种子。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了。他的目光扫过已经黑下来的山林,树林重重如鬼影一般,在粗重的喘息声中,走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看到他想找的东西。
或许,那个深夜里,大家的运气都不太好吧……
陆尘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忽地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扶着旁边一棵粗大的树干喘息了片刻,捂在胸口的手似乎紧了紧,但最后还是咬咬牙忍住了,向四周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向前跑去。
蓦地,一道剑光猛然在他头顶高处的树梢出现,紧接着,一声锐啸刺破这片黑暗的宁静,如一道闪电般轰然劈下,耀眼光辉令人咋舌。剑光所过之处,树裂枝折,树叶乱飞,可谓是威势无双。
陆尘一声低吼,整个人便向旁边树丛里扑去,此刻的他已然无力再去施展各种反抗手段了,而且看那剑芒威势,来人道行委实不弱。
剑芒急刺而下,但陆尘的身影便如影子一般,在险之又险的间隙间避了过去,摔进了旁边黑暗的树丛中。
剑光里有人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蔑视,剑芒一转,只见剑光大盛凌厉无比,如同一片势不可挡的光轮直接横扫而过,顿时扫断了一排数棵大树。
只听轰然大响声里,树倒草飞,一片壮观景象。
然而如此威势之下,黑暗却似乎并不为之所动,沉默的依然沉默,反而是在那一片混乱中,各种倾倒树影凌乱阴影交杂在一起,如同一张诡异的网在这片树林中浮现出来。
陆尘的身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竟然没有被那异常凌厉的一剑逼出来。
周围缓缓安静下来,剑光渐弱,现出一个身影,却是个三十出头身着昆仑服饰的男子,只见他眉头紧皱,冷眼看向周围,忽地冷笑一声,却是道:“胆小鼠辈,只知藏头缩尾。”
话音才落,忽然只听在他身前左侧丈许开外传来一声轻响,一个黑影从黑暗中微微掠起又迅速低伏,这昆仑派剑士眼睛一亮,一声叱喝,剑芒大盛,直冲了过去。
果然,剑芒亮光所至,适才追踪那人的身影便浮现前方草丛之中,斑斑血迹犹在衣衫之上,这昆仑弟子眼中露出痛恨之色,更不容情,一剑便刺了下去,要将这魔教妖人刺个对穿透心凉。
剑锋呼啸破空而至,势如破竹,几似无坚不摧,“呼”的一声,便刺入那人后背。但这昆仑剑士忽地脸色大变,只觉得剑下感觉不对,轻飘飘的如若无物,定睛一看,果然望见在剑光下那落在草丛灌木上的仅是一件衣服而已。
他心知不妙,便要抽身而退,然而黑暗阴影之中,突然从他身边那片阴影草丛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跃起,一只手已然按在了他的肋下要害处。
黑火瞬间燃起,如焚灭魂魄的鬼火,瞬间灼穿了血肉。昆仑剑士身躯大震,张口失声大吼,然而所有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又诡异地从他口中消失了,就像是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卡住了所有呼喊。
黑火无声无息地燃烧着,火焰下的人已经杀人不成反成尸体。站在黑暗中的陆尘痛苦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涌起几分痛楚之色,同时眼中还有几分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这个本领高强的人,或许曾经有可能会是他的同门师兄弟,他们或许有可能会一起在昆仑山上修炼仙道,相识相交,但是在如今这个夜晚,却成为了你死我活的生死仇敌。
这人生际遇,却是谁又能说得清楚的。
他咬了咬牙,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简单的一番厮杀几乎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但他还是挣扎着走向前方。
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身子一震,只见在密林前方,忽有一道幽光亮起,冷冷向他这边飘了过来。
杀气凌冽,如排山倒海一般,充斥在这个黑暗的夜色中,将他的身影完全包围。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重逢
密林中仍有几分潮湿,应该是昨晚最早的那场暴风雨也肆虐过这片山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身后那个已经死去的昆仑弟子倒在污水之中,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却不是从死人身上传来的。
那道林间深处的幽光,似乎正在缓缓靠近,因为天黑了林中太过昏暗,又有许多树木遮挡,所以陆尘一时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隐隐约约地看着是个庞然大物,却不是个人形,这么一来多半就是妖兽了。
陆尘心中沉了一下,突然想到这一路逃来,特别是进入这片山林后,几番厮杀争斗逃亡,所过之处竟然没有看到一只妖兽,这显然有些不太对劲。而从前方传来的气息之凌厉,只怕突然出现的这只妖兽绝非善类,嗜血凶暴那都是少不了的。
遇到这种事最好的做法当然不是硬扛,何况陆尘自己现在的情况跟油尽灯枯也差不了太多,就差来个一触即倒了。说实话,他这几日里的经历不要说是普通人了,就是正常的修士也不会有多少人可以支撑的住。
陆尘尽量平抑住自己的呼吸,然后开始向后慢慢退去,在后退的过程中他甚至不敢背对前方密林中那片幽光,因为过往的经历早已让他知道,遇到厉害妖兽时如果还将后背让出来,那等于就是对妖兽喊快来吃我吧。只是在这最近几天里,他的运气似乎糟糕到了极点,才向后退了三四步,突然又有一阵阴冷风声从身后林中传来。
陆尘脸色一变,回头看去,只见那头林中缓缓现出了两个身影,都是全身黑衣劲装,黑巾蒙面,一人手持长剑,另一人手上则是像飞环一般的奇形武器。
看这打扮再加上不加掩饰的杀气,以及那两人眼中透露出的刻骨恨意,比之前的昆仑弟子更要强烈百倍,显然是三界魔教的人。
陆尘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慢慢转过身,面对着这两个人魔教弟子,把后背让给了林中神秘的妖兽。
有的时候,人其实比妖兽更可怕的多。
“叛徒!”
一声满含鄙视憎恨之意的怒吼声从黑衣蒙面人处传了过来,那两人没有丝毫容忍陆尘喘息、又或是体谅他身负重伤油尽灯枯的想法,毫不迟疑地发动了攻势,兵刃闪烁着寒光狠狠斩来,看去恨不得立时就将陆尘砍成十段八截的样子。
持剑者主攻直进中门,手持飞环样子诡异法宝兵器的那人则是祭起兵刃后,在半空中陡然一分为二,向两侧分开迂回,竟是与另一人形成了前后夹攻的局面。
杀局瞬间已成,没有丝毫容忍松缓手下留情之意,陆尘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眼神冰冷,突然间脖颈上青筋暴起,他看去整个似乎迎风欲倒的身躯也不知道哪里忽然来的气力,突然激射向前,竟是完全不管身后那两个闪烁寒光的飞环,直扑前方那持剑黑衣人。
那黑衣人似乎吃了一惊,但并无畏惧退让之意,反而是一声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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