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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装(三生)-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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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似乎忘记了一个基本常识,那就是法师越老,也就越难缠。
螺旋形地楼梯沿着圆柱形深幽空洞的内壁一圈一圈地向下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阿古斯的实际掌权者,最高评议会评议长。大法师辛格正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没有使用任何有助于加快他行动速度的魔法。
于是立方体笼子里的四十七就只好跟着他一点一点的往下磨蹭,往上看,是钢铁和岩石混合的穹顶;往下看,是昏暗而望不到底的无尽深渊。四十七盯着辛格,头部随着他地身形而缓缓转动,好像在通过观察来探寻这个老迈身躯内是如何蕴藏那种压倒性的可怕威力的。
而辛格只是自顾自的走。压根就没看一直在冲他做出各种怪相的四十七一眼。
老混蛋。四十七收起外翻的獠牙,活动活动手腕,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个魔法囚笼里困一辈子。
好像眨眼的光景,他们突然就结束旅途,到了底部。
四十七抬头望去,穹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迷雾般地幽暗——就连四十七都可以确定,他们刚刚经过了一层魔法屏障。而且是非常强大的那种。
圆柱形石窟的底部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的圆形地面,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和符咒。辛格走到正中央一处平滑如镜地圆盘上,四十七则跟着飘浮在他头顶。
辛格摊开双手。地面上的纹理随着他的咒语和动作,全部扭曲活动起来——一层层铁壳被剥去,除了老法师所立之处,金属的地板崩塌陷落。退入周围的石壁,而辛格和四十七也在从下面散出的雾气般的辉光中徐徐下降。
最后,难以置信的奇景展现在四十七面前。
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四十七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回到生产维护机械突击战士的太空工厂了,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发愣,幸好立刻调整了过来,没被辛格发现。
钢铁管道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巨大地球形厅堂的每一个角落,时不时地闪过一道弧光。各种各样的构装体,大部分长得都好像受了辐射而发育畸形的昆虫,或飞或爬,来来去去。上上下下。
只不过它们联结和维护的对象只有一个。
“评议会的大法师们当初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下发现它的时候……”辛格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头顶的四十七听:“它也是这样埋在岩石里,一动不动。”
辛格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而那些构装体们完全充耳不闻,它们或建造一条管线,或拆除一条管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大法师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造物……简直就是神的杰作。从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大法师们就决定和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地方领主势力的阿古斯皇室合作,征服整个南方,目的就是为了完全控制和隐藏这个东西,因为它身上有太强的力量和太多的不解之谜,大法师们无法将它藏进独属于自己的半位面,就算能,放在谁的手里保存也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
“最后大法师们决定在它上面修建七罪塔,并借助阿古斯帝国和瓦坦王城的掩护来进行秘密的研究工作……迄今为止已经数百年了。”
一切都是为了这么个东西?四十七上下打量着。这倒真是有趣儿。
“可惜……它太复杂了。大法师们的所有努力都劳而无功,甚至连复制它的一部分都做不到,更别说将其唤醒利用了……”
辛格此时更像一个向客人介绍自家茅屋外山坡上那几亩地里种着什么作物的老人:“甚至一位精善预言系法术地大法师通过经年的不停预测,最后竟然得出评议会将被它彻底毁灭的结论……从而建议放弃对它的研究……”
“真是荒谬!”辛格的声调陡然高亢了几度:“难道几个世纪的探索。千百人的付出,最后只是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地预言么?”
“我……基斯凯因……还有卢姆……”他继续说下去,好像理智的堤坝突然之间决了一个口子,让情感地洪水肆无忌惮的宣泄在这个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活物的空间里:“我们三个从成为评议会法师的那一天起就投入到对它的研究工作上来,夜以继日,为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发现而兴奋不已,为不得不推翻之前的结论重新走进死胡同而沮丧万分……”
“很幸运。我们没有像那些同时期地法师们一样在这样的枯燥劳动中归于沉寂,耗尽精力而干枯。反而脱颖而出,在那些大法师们之后接管了评议会,但是同样很不幸,我们三个也因此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卢姆,他是我们三个人中最有天分的一个,甚至比我和基斯凯因加起来还要强……可以说是天才。”辛格的声音变得缓慢而且低沉,那是他在沉寂已久的记忆之河中捞取支离破碎的残片:“当时我和基斯凯因都已经接近放弃了。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掌控评议会的权力上面……我们认为,就算再浪费时间也是无济于事,我们所做地工作,已经可以交给那些评议会的年轻法师去做,而他们注定也不会有什么成果,并且因为评议会不正常的培养体系,新来者永远不可能达到我们这样的成就和高度……”
“只有卢姆仍然没有气馁。他接手了我们的工作,继续在这里从事我们认为希望渺茫的研究……地确。他无法了解它的结构,不能明白它的原理,因为它是用已经失传了的古老魔法和技术制造的,而我们所知的魔法与其相比,就像蜥蜴永远不能理解天上的雷电是什么一样……”
“但是他换了一种方法,这是我们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辛格微微停顿了一下。四十七盯着他白发苍苍的脑袋,心里琢磨着这个停顿代表的是赞赏还是妒忌,抑或仅仅是他已经说累了。
“卢姆施展了他全部地魔力来释放一个前所未有地魔法——他利用魔网来逆推出役使这个巨大造物的魔力源泉,并且终于将其凝聚成型,把它剥离出来,带离阿古斯。”
“当然,这只是我和基斯凯因在拿回他带走地核心之后推断出来的,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卢姆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没有走的更远,为什么要给一直以来都对评议会心怀芥蒂的欧沙利文家族留下线索……不过说起来。如果不是欧沙利文家的小鬼冒冒失失的行动。我可能都不会发现卢姆做了手脚……”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辛格看着周围的管线上不时一闪而过的电光:“卢姆的做法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那就是我们根本不需要弄清楚这个远古造物是用什么样的魔力制造出来的。我们只需要利用这种魔力……”
他像是才想起来四十七还悬在头顶似的,挥了挥手,把他和囚禁他的监牢一起放在满是管子的地上,这个举动立刻惊动了一直瞎忙的虫态构装体们,它们放下手中的工作,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围在四十七周围,交磨着肢角,开合着口器,或多或少的眼睛毫无感情的注视着透明监狱内的半骷髅状人形,仿佛是等待着一场饕餮的盛宴。
“如果是一百年或者五十年前,我决不会选择毁灭你……”辛格叹了口气,用那双清澈如少年的眼睛注视着四十七:“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兴趣来研究你身上的秘密了。我只需要你身上残留的核心之力……而这里,就是你的最终葬身之地。”
怪不得你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久。当我是树洞么?老白痴。
四十七站起身,做了几个类似体操的动作,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老东西,我会在你解除这个鬼东西的下一刻揪掉你的脑袋——别以为我还会像上次一样失手。”
辛格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表情,是讥笑吗?
“构装体,我不认为你上一次是失手……不过我会谨慎些。”
透明的魔法监牢波荡了一下,好像突然消失又重新恢复,这种现象引得周围的钢铁虫子们一阵骚动:“囚牢很快就要失效……不过足够了,就算是我这样的老头子,也能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圆盘托着辛格上升:“我现在有点小事情要做……那么……你可以先在这里挣扎一下。”
真混蛋。不过正合我意。
四十七看着辛格离开,圆形的钢铁顶盖重新合拢。监牢又波动了一下,间隔越来越短。
他收回目光,转身面对着一个方向。那里有各种各样密密麻麻的钢铁虫子,透过它们之间的空隙,能看到一个由各种奇异金属铸成的巨像半埋在岩石和无数管线之间——完美无瑕,即使在沉睡中,也带着神灵般的威严。
第二十九回合 反叛
一个作了正确而且充分准备的法师是无敌的——塔诺兰蒂深信这一点。
他身体周围闪烁着不同颜色和种类的魔法防护灵光,从最低级的护盾术到能抵御几乎所有武器攻击的超级金钟罩,塔诺兰蒂可谓把自己保护的接近完美。
而对面的老基斯凯因还在不紧不慢的念咒,偶尔还中途停顿一下,挠挠头,似乎在想下一句应该怎样发音。
塔诺兰蒂分辨不出基斯凯因准备的法术,那些复杂的咒文和词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因为基斯凯因似乎把它们念的混乱不堪,甚至前后矛盾——塔诺兰蒂真不明白这老糊涂是怎样避免魔力紊乱的。
或许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确的选择。塔诺兰蒂这样想着,但是计划中的动作和言语丝毫没有停滞,每一个姿势都完美到位,每一个单词都清晰准确,如果不是他那可笑的脑门和发型,他完全可以站在教科书上成为如何使用法术的示范标准——防护能量伤害的护罩也已经成型了。这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自豪之处:首先立于不败之地,那么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然后消灭对手的事情,当然可以慢慢炮制。
而基斯凯因也没有打断塔诺兰蒂对防护网的编织工作。他从袍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取出里面的施法材料,然后看了看,发现似乎不是自己需要用到的。于是把它向袖子里塞去,但是中途基斯凯因又改变了主意,转而把它放到嘴里——因为酥糖会把衣服粘住地。
基斯凯因的吞咽和塔诺兰蒂的准备工作同时完成。
竟然如此看不起我!塔诺兰蒂已经出离愤怒了。但是他没有掉以轻心,仍然采用了法师之间最常见的战斗模式之一,以魔法飞弹探路。他看不出基斯凯因有施展了护盾术的迹象,就算有,自己也有一系列的后招来打破他身上的魔法防御。塔诺兰蒂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终结这个一直骑在自己头上地老糊涂的命:律令死亡,基斯凯因这把老骨头绝不可能承受住此法术地攻击。当然,这首先要去除他身上可能存在的防死结界——
伴随着塔诺兰蒂魔法飞弹一同出现的是红色光束一样的魔法能量和犹如怒涛般的法力重击。
可怕的打击突如其来,让塔诺兰蒂晕头转向。基斯凯因的魔法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直接伤害,但是他所建立的法术防御则在无形的巨浪下迅速崩溃瓦解,好像洪水卷走茅屋,完全无力抵抗。
基斯凯因在抹胡子上的酥糖渣的时候,塔诺兰蒂已经好像一丝不挂的少女一样几无防备能力。
“竟然能把连锁意外术中储存的法术释放到别人身上?你——”塔诺兰蒂双眼瞪得老大。难以掩饰心中的惊骇。
“嗯……唔,可怜的小塔诺兰蒂。”基斯凯因擦了擦手,他地几撮胡子已经可笑的粘在一起:“对付你这样照本宣科的笨蛋是最容易不过的……”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塔诺兰蒂:“哦……像你这样呆头呆脑的家伙,每天早上先给哪只脚穿鞋都一成不变,还想和我谈什么地位,研究?”
“住口!你这老糊涂!”塔诺兰蒂稳定精神,双手之间出现灼热地光团:“我一直以来都是阿古斯法师中的佼佼者!正因为你和辛格这样的老家伙一直把持着评议会,我才无法更上层楼。不能接触更深的奥妙,如果我能真正掌握评议会储存的魔法知识和资源,那么凭我的才智,超越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致命的魔法能量从塔诺兰蒂手中喷出,好像一条灼热的熔岩之河冲向基斯凯因,但是被老法师身上迸发的魔法护罩挡住——又一个连锁意外术启动了。在基斯凯因受到攻击的情况下,被事先储存起来地魔法能量被瞬间激活,建立起牢不可破地防御体系。
现在轮到基斯凯因躲在护罩里泰然自若的举起双手。没等塔诺兰蒂识别出他身上地防护类型并找出记忆中对应的解除法术来破解,基斯凯因已经使用“法术序列”同时释放出三个巨大的火球。
大厅内立刻充斥了火焰的爆炸。
从基斯凯因手里迸发流溢的火元素点燃了地板、挂毯、天棚……虽然火球术可以说是除了魔法飞弹之外最常用的塑能系法术,甚至可能是最常用的法术之一,但是在老法师炉火纯青的操控下,以三角形爆炸的三颗火球精确的涵盖了大厅内绝大部分区域,碰到了每一处可燃物,把张皇失措的塔诺兰蒂包围在一片火海之中。
塔诺兰蒂没有被火球爆炸的威力伤到,身为七位最高评议法师之一。这点儿应变能力他还是有的。在肆虐的火苗舔到塔诺兰蒂身上之前。防护火焰伤害和火焰护盾的双重保护已经施加到他身上,塔诺兰蒂没有时间做更多地考虑了。漫卷的浓烟和火焰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视线和注意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尽快在战斗和撤退之间做出选择,塔诺兰蒂已经明白无论在法术的掌控和使用上他和这个老家伙都还有着相当大的一段差距,既然如此,或许应该先离开这里,暂时和康德合作,借助他和忠于皇室的帝国军队的力量卷土重来……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就要错过这个极好的机会了。塔诺兰蒂的尖脑壳并不是仅仅用来给人提供话柄的,通过几十年来在评议会内的上下钻营,尤其是自从配合辛格一举抓住那个奇特的构装体之后,他就意识到这是接近辛格和基斯凯因把守了近百年的构装秘密地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只要得到了这个。他又何必窝在大陆一隅,跟不知所谓的评议会和阿古斯帝国纠缠不清?
魔法之光在火焰与浓烟中亮起,但不是传送术的光芒。
塔诺兰蒂胸前的小挂件满溢着灰黑的流光,缠绕在他身上,让塔诺兰蒂的衣袍,皮肤,乃至嘴唇瞳孔全都染上了一层厚重地金属锈色——随即。他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转眼间就高达顶棚。脚下烧焦地地板也在他的巨足下发出碎裂的声音,现在能在这个巨大的钢铁魔像上辨认出塔诺兰蒂痕迹的只有那个依然发尖的脑袋了。
魔像挥动带刺的铁拳,猛地打碎地面掉了下去。
魔像头也不回的撞破一层层墙壁,在走廊内激起隆隆的回声。塔诺兰蒂决定放手一搏,就算不巧遇到辛格的时候再借助自己永远带在身上的瞬间传送石脱身也不迟——凭借能免疫绝大多数魔法的魔像身躯,他有信心在自己修改版的“变身异形”魔法失效之前找到构装技术的中心实验室,他深信凭借自己多年地研究和准备。完全能够搜集到自己想要的核心构装机密,到时候,自己就能独立制造“八号塔”那样的构装法师塔,不,甚至比那还要完美的多,凭借这个,不仅整个大陆能畅行无阻,或许还能建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城市。乃至国家……
基斯凯因没有追赶。他只是站在燃烧的大厅里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转身离开大厅——在护罩地保护下走得稳稳当当,好像那些烈火完全不存在似的。
“你确定四十七现在身处七罪塔的下面而不是上面?同时保证入口就在前面么?不会走错路吧!毕竟你其实并没在这里呆多久!”达古拉丝一边抱怨,一边小跑跟着前面的摩利尔。
摩利尔没有答话,她的双眼似乎失去了焦距,好像盲人一样茫然的盯着前方。但是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越走越快。
“好啦好啦,等等人家——”达古拉丝提着法师袍,踩着差不多快有两寸的高跟,努力赶上摩利尔的脚步。
突然,摩利尔停住身形,害的达古拉丝几乎撞在她身上。幸好达古拉丝没在这时候故意捣乱,否则摩利尔很可能来不及闪身躲进墙柱地阴影里了。
达古拉丝没有和摩利尔一样敏锐无比地准确直觉,但是她毫无迟疑的配合了摩利尔地行动——达古拉丝从小跑到款款走前的短短几步中,一切仓促的模样都已经消失不见。好像突然施展了什么魔法似的。让她光彩照人,比参加晚会的名媛还要娴淑。
走廊中的一道门被打开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达古拉丝,我的学生……我不是告诉你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跑么?”看到似乎同样没有预料到她出现的达古拉丝后,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是慈祥的眼神却好像在看自己宠溺的小猫。
“阿瑞莎老师!真高兴能在这里遇到您!”达古拉丝抢身走到老妇人身前,反常的没有撒娇或者讨好的笑,这让阿瑞莎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发现七罪塔外面的巡夜士兵全部被杀了!我们刚刚抓住那个属于精灵的构装体,高阶法师摩利尔又叛变了,会不会是她和精灵们潜入瓦坦来营救构装体了?”达古拉丝神色惟妙惟肖,分析像模像样。
“噢?”阿瑞莎吃了一惊,她推了推金边眼镜:“构装体的研究工作正在由辛格评议长亲自负责进行,很可能会像他上次带回核心一样得到突破性的进展,这种时候可不能被苍蝇们乱了他的心情!”
“我现在去通知其他大法师,康德法师应该还在代表评议会参加贵族们的庆功宴……你马上调集战斗部队,必要的时候可以宣布对瓦坦戒严……”阿瑞莎一边吩咐一边转身要走,达古拉丝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等等,阿瑞沙老师,还有一件事——”
达古拉丝没说是什么事,也不需要说。黑红色的火焰瞬间就吞没了和蔼地阿瑞莎。达古拉丝双手紧抓着老妇人的手腕,把从火焰君主处借来的力量一丝不剩的倾注进自己的老师体内,她甚至感到汹涌而出的火焰就是自己身体延长了的一部分,冲破阿瑞莎惊怒下仓促组织起来地魔力防御,烧毁她的肌肤,钻进她的骨头,熬干她的血液。让她心肝脾肺肾等所有的内脏都每一分每一寸的炸裂——达古拉丝娇艳的脸庞被黑焰映照得阴森可怖,连带起一个浅浅酒涡的笑容都有了一种狞恶的味道。
阿瑞莎在火焰中怒视着她地学生。张了张嘴,似乎要施展反制法术,但是从脸上进入口中和嗓子里涌出的流火交织在一起,烧焦了她的舌头,火势渐消的时候,阿瑞莎的金丝眼镜已经溶化在脸上,和空洞的眼眶粘一起。几乎分不出彼此了。
走廊里充斥着肉体烧焦的糊臭味。
喀嚓一声脆响,阿瑞莎的胳膊断了。焦黑地残骸摔落在地,变成一片片飞溅的细小残渣,唯一完整的只剩下还留在达古拉丝手上的断臂——虽然在达古拉丝将其扔掉之后,也不复存在了。
达古拉丝光滑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神色疲惫。这对于一个刚刚把自己老师烧掉地人来说,还算正常。
“阿瑞莎老师很少有这样的无防备的时候呢……我干的还不错,对吧?”她转头对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摩利尔说。却发现后者根本没有看她,眼中的魔法灵光好像两点小小的星辰。
“阿瑞莎既然很少毫无防备……那么你干掉的很可能就不是阿瑞莎。”摩利尔幽幽的说:“别人也就算了,但是面对评议会的大法师,你就不能考虑周全之后再动手么?”
走廊地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仍然是那个戴金丝眼镜地老妇人,仍然是那个评议会的大法师阿瑞莎——只不过此刻她地表情好像世界之脊山脉北坡上不化的冰川一样冷冽。
“红袍女孩,我一直不喜欢你。”阿瑞莎身周漂浮着点点璀璨的六角形冰晶。让走廊内温度急剧下降:“达古拉丝,你以为我对你那可怜的心思和小把戏就一点察觉都没有么?”
阿瑞莎在两人面前站定,推了推眼镜:“我的学生,我本来想给你机会的。但是你选择隐瞒你的秘密……这真让我失望。也好,我对那些缺乏美感的构装造物其实一向没多大兴趣……考虑到最好不要和辛格评议长的大计划离的太近,那么,你身上关于炼狱的秘密或许是我今后一段隐居生活中不错的消遣。”
达古拉丝的笑容有点僵硬。她伸出手,以一个哀求的神情看向阿瑞莎,似乎要得到老师的宽恕,但是与此同时。几点寒星从达古拉丝的掌心飞出。划着变幻的弧线,钻过冰晶之间的缝隙钉向阿瑞莎的胸膛——
“快跑!这个也不是真的!”
摩利尔终于看破幻相。二十枚飞弹组成的风暴绕开达古拉丝和阿瑞莎,冲进侧门。
在飞弹暴雨迸射的能量和挤裂墙壁出现的尖冰柱的双重作用下,这段走廊和阿瑞莎的投影替身一起,轰然崩塌。
“嗯……怎么样?”基斯凯因走进地下控制室的时候,又差不多恢复成了那个昏昏欲睡的老糊涂形象。
在一圈儿老法师的围绕下,辛格注视着四十七——当然只是他在那个埋葬巨像的大厅内的投影。
“噢,看起来并不顺利……”基斯凯因眯缝着眼睛,刚好看到一个构装体昆虫的脑袋被四十七打的好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钢铁的脑袋竟然会被一拳打爆,实在是相当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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