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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胜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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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榫谷貌妇醯冒h不食人间烟火,想来是阿玥平日里做事不周全,惹恼了伯母,阿玥年幼,母亲又去的早,好些事理都不太明白。都道是当面训子,背后教妻,想来伯母是当阿玥跟亲子似的吧,才当着众位夫人的面教导阿玥,阿玥谨记在心,以后万事小心,不会再惹恼伯母了。”
众人一听,怎还会不明白赵氏的一番恶毒心肠,都不禁怜悯起巫玥,早失所依,亲父再娶,伯母诽谤,甚是不易。
秦氏自始至终都是拉着巫玥的手,她早就看准了巫玥的,自是不会跟其他妇人一般听信赵氏的一面之词,她从听赵氏开口之时便皱起了眉头,本是想说两句维护巫玥的,但是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也不便插手,心想:阿玥可别被气着。却不曾想巫玥平时沉静如水的,说起话来如此凌厉,她倒是多此一虑了。
“阿玥年岁小,有些事儿不明白是常有的,以后阿玥若有不明之处可去姨母家,姨母告诉你。”
听到秦氏说着维护自己的话,巫玥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两世为人,都不曾有个长辈如此维护过她。
巫玥怕别人看见她眼圈红了,忙低下头,盯着被秦氏攥着的手低声说道:“阿玥晓得了。”
听出巫玥声调的沉闷,秦氏自是明白缘由的,她心疼的把巫玥搂在怀里,疼惜的说不出话来。秦氏与巫玥的母亲卫氏是自幼相识的异姓姐妹,她对巫玥本就有些爱屋及乌的意味,又兼巫玥自小便懂事,她自是喜爱非常,只是这孩子命忒苦了,诸多磨难。
巫玥亲昵的抱着秦氏的胳膊,心道,以前秦氏对她也不错,她却从来没想过多去亲近亲近。毕竟有个人关心自己总是好的,很少有人不计报酬的对她关心了。
送走宾客,巫玥便老老实实的回了自己的屋。
“女郎,奴瞧着顾家夫人对女郎不错,若是嫁入顾家,女郎便不愁与舅婆关系不睦。前阵子家主也说顾家小郎博学多才呢,女郎何不同家主去说说?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亲事呢。”
巫玥眉头微敛,若是以往听到这话,她会深感玉清为自己着想,但是奈何她多活了五年,知道玉清谋害三郎的事情之后她对玉清怎么都无法做到不介怀,每每听她说话,都觉得她有别的意思,虽然巫玥知道自己可能是疑神疑鬼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多想。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闺阁女子,怎的好乱说,以后休得胡言。”
“可是,女郎……”玉清见巫玥面色不济,便知趣的住了嘴。
玉清想不明白她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若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别家那里是天道,可是她家却是不同的,家主对女郎的教导向来有别于他人,就拿婚嫁这种事儿来说吧,若是女郎开口,对方家世又合适,家主定然会为女郎谋划的,哪像女郎说的那般。
冷了玉清一阵子,巫玥忽觉自己对玉清的疏远太过刻意了,想了想,开口问道:“乳母和阿尤走了多少时日了?”
听巫玥唤她,玉清脸上立马挂上笑容,走到巫玥跟前,“他们去岁腊月出门,到现在快到三个月了。”
乳母回乡探亲,巫玥不放心,便让阿尤跟了回去,如今已经去了三个月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乳母和阿尤便该回来了。
想到不久时候能见到乳母和阿尤,巫玥心中期许更胜。
“睡吧,明早还要去拜见新夫人。”
晨光熹微,几声鸡鸣,巫玥起身,她早早的收拾停当,准备拜见张氏。前世里,父亲大婚之日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第二日更是不曾拜见新夫人,现在想想,太是意气用事,那般行事,太失孝道,后来他们父女失和,全是因为张媛的事儿。
何况已过一世,她早就参透生死,明年夏侯玄叛乱,张媛父兄都会参与,张媛定是活不过明年二月的,她又何必计较太多。
巫玥带着玉清一路逶迤前行,腰际的流苏带在风中飘逸流畅,仿佛是纸上流动的画笔。穿廊过径,便到了父亲的清月斋。
还未进门,就听到一声声笑语从屋里传来。
赵氏母女正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妙语连珠,逗得张氏和父亲忍俊不禁。巫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般其乐融融的场景,如此熟悉,前世里她每每看到这般场景都会怒火中烧,继而会跟他们起冲突,最终落得个不睦姊妹,不敬长辈之名。
巫玥敛了敛神色,款款走到巫潜跟前拜道,“父亲安好。”
巫潜停下笑,才看到巫玥进门,“阿玥快见过你母亲。”
赵氏嘴角浅笑,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以阿玥的脾气会乖乖的拜见张氏?等着看热闹吧。
巫玥瞥到赵氏的讥讽,不以为然,众人只见她嘴角含笑,低眉顺目的走到张氏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给母亲请安。”
她这一行礼,惊得赵氏嘴角的讥笑都僵住了,巫灵更是瞪大了眼睛都忘了喘气,阿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第4章 名士风流
张氏今年也不过十八岁,只比巫玥大四岁,听巫玥叫她母亲,她还略显慌乱,不过随即调整情绪,忙扶起巫玥,口中说道:“早就听说阿玥为颍川才女之首,今日一见,真是尤盛传言。”
说话间,张氏细细的打量了巫玥一番,又忙从手上褪下一只翠绿玉镯戴在巫玥手上,“我看着阿玥面善,竟像是相熟了很久一般,这玉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见了阿玥总觉得这玉镯是专门给阿玥预备的一样,阿玥可不要嫌弃。”
“母亲给的,都是最好的。”巫玥似是怕生的低下头。
巫潜捋着胡子,欣慰的看着妻女和睦。这边,赵氏和巫灵却是妒火中烧,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灵透的玉镯,清脆滴水,灵气萦绕,绝非凡品,张氏出手当真大方,果然是名门望族出来的嫡女。
“叔母真是疼爱妹妹呢,阿灵看着都嫉妒了。”巫灵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娇憨的不满,好不纯真。
赵氏笑道:“你妹妹是你叔母的女儿,你叔母自然是要疼你妹妹的。”
“叔母怎会忘了阿灵呢?”张氏一个眼神,小奴便呈上来一个檀木盒子。赵氏母女见盒子雕花精致,亮眼放光。
盒子打开,是一只红宝石发簪,成色上好,做工极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阿灵笑嘻嘻的贴上张氏,“叔母最疼阿灵了。”
赵氏也欣慰的笑了,她们两个是没见过世面的,看着宝石发簪,又看看巫玥手上的玉镯,心道,巫玥的玉镯还不一定有这发簪贵重呢。她们哪里知道,巫玥手中的玉镯是当年吕后给鲁元公主的陪嫁物,历经数代,价值已非用黄白之物可以衡量了。巫玥在前世的时候就见过这个玉镯,张氏平时当宝贝似的藏着,直到她死前拿出来摔碎巫玥才得以相见。刚才张氏褪下手镯送给她,着实让巫玥吃惊不小。
想起前世赵氏联合张氏那般的刁难自己,再看看如今情形,巫玥才觉得真的是隔世了。当年她真的大错特错了,像张氏这种从小被保护的极好又极爱慕父亲的女子,若她不予她为难,张氏是不会与她为难的,前世她竟是参不透这个理,总是想着张氏抢了她的父亲,暗暗跟张氏作对,又总是吃暗亏。
其实她真正惹恼张氏是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张氏怀了身孕,又被赵氏鼓动来训斥她,她忍不住的回了嘴,没想到张氏竟然扯出她母亲是再嫁之身这种陈年旧事来侮辱她,她气愤之下推了张氏一把,张氏被绊倒失去了孩子,从此仇深似海。
虽不是故意,却终究是因为她的缘故,巫玥对张氏总是心存愧疚的,特别是张氏死后,她更是悔恨不已。
那次可能是她做过的唯一一次罪恶的事情,每每夜深人静,总会听到孩提的哭声,每次三郎咳血,她总忍不住想,是不是以前的罪孽缠上了自己,才让三郎如此病痛缠身?如今,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绝不做这种伤人伤己的事情。
她太怕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最终都报应道三郎的身上了。
转眼间,孟春已逝,便到了仲春,微风回暖,春花灿烂,城中行人都褪去棉衣换春衫。
巫玥记得父亲被张媛的父亲张缉劝说写讨伐檄文是五月他跟张媛回门给张缉贺寿的时候,如今才正月刚过,还有些时日,她首先要做的是见一见三郎,虽然确信他是活着的,可总是忍不住的担心。
可是她一个女子,总不能登门拜访,三郎又总不出门。还好她记得前世里她曾经在这个时节与三郎见过一面。
那时她只当他是一个过客,不过是惊鸿一瞥,便再没有下文,根本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遇见的,只记得那时桃花开的正盛,灼了春光。
于是,从桃花长了骨朵开始,巫玥便整天的带着玉清去街上逛。
每每看到巫玥出门,巫灵都要嘲讽她几句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娴静的风范。巫玥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因她知道,阿灵之所以这么说她不过是艳羡而已。
父亲对她的约束向来是少的很,所以巫玥出门很容易,然而巫灵却不同,赵氏志在把她嫁入世家大族,生怕她德行有亏,自然是要对她约束多多的。
这不,巫灵又堵在了门口讥讽巫玥。
“小娘子若想出门,说一声便是,何必做此矫揉姿态。”巫玥一身儒衫,手执一把竹扇,挑着眉梢看向巫灵,倒真的有几分倜傥之气。
巫灵眼睛精光乍闪,复又暗下来,母亲的话时刻萦绕在耳畔,她又怎能忘记自己的志向呢?
“阿玥休得无礼。”
“小娘子不必担忧,此时节出游者众,不单单是士子,就是世家女郎也多出去踏春,与她们同行,定不会辱没了小娘子的,想来伯母也不会让小娘子困于一室,不与外人来往的。”
巫灵听了此话,本来暗淡下来的双眸复又亮了起来,是呢,母亲最喜她与世家子弟交往了。想到这里,巫灵展露笑颜,一张小脸明艳的仿若刹那绽放的花朵。
“阿玥你等等我,我去跟母亲说。”说话间,巫灵就急匆匆的跑远了。
“女郎……”玉清习惯性的开口,但是思及这些日子巫玥待她不似以往亲厚,又暂住了口,寻思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道:“女郎向来是不喜与灵女郎出游的。”
巫玥含笑缄默,若是以往她当然不屑与巫灵出游的,可是今日不同,这个季节,不仅仅是她与三郎初次相见的时候,还是她巫灵孽缘的开始。
不一会儿,巫灵便喜笑颜开带着小奴春过来了,身后跟着赵氏。
“见到你们姊妹如此亲厚可把伯母高兴坏了,阿玥果真是长大了,做事儿越发的知礼了,伯母刚才与你娘亲说了,特地给你姊妹二人闲出来一辆马车,你们姊妹出去,也显得体面些。”
巫玥不自主的就皱起了眉头,娘亲,张氏是继室是母亲可是却担不起娘亲这个称呼吧,赵氏这巴结人的嘴脸真让人厌恶。
赵氏又作势打量了一下巫玥这身儒衫,笑道:“阿玥这身春衫虽是好看,却略显的不庄重了些,不若女装看着娇俏。”
巫玥冷哼,看了眼精心装扮一番的巫灵,哪里不明白她们母女的意思,这是怕她这一身男装让人误以为巫灵是与士子结游的,挡了巫灵的姻缘。
“伯母无需多虑,阿玥出去便说阿灵是阿姊,别家都会以为我是哪家游学归来的少年郎呢。”
赵氏搓手讪笑便再没言语。
巫玥率先一步蹬上马车,巫灵等着小奴春放了一个脚凳在车前才秀气撩起裙摆上了车。小奴春和玉清紧跟着上了车。
赵氏又吩咐了车夫两句,马夫才用柳条抽了马屁股往外走去。
巫灵很少出门,对外面的事情都很好奇,时不时的撩开帘子往外看。一双眼睛跟小鹿眼似的,对外面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巫玥冷笑,就是这种惹人怜爱的眼神才招惹了大将军那么多的宠爱吧,真恨不得挖了她的双眼,让她没有机会害人。
巫灵时不时的问上两句,巫玥不吱声,玉清没巫玥的吩咐不敢言语,只有小奴春老老实实的接着话,她们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巫玥无聊的倚在一边,思绪早就飞了,想着前天下了一场春雨,雨后天晴,全城桃花一日开放,整个颍阴都弥漫着桃花的清香。按理说她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的三郎的,怎么还没遇见三郎呢。
难不成前世今生是不一样的?
‘吱……’的一声,马车猛地停住,巫玥一个趔趄跌在玉清的身上,吓了一跳。
“女郎没事吧?”玉清关切的问道。
巫玥摆摆手,揉了揉额头,转头一看,巫灵竟不见了,再一看,原来巫灵坐得比较靠近车门,这一跌,竟是跌出了帘外。
“小娘子可曾伤到?”
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巫玥掀开帘子,只见巫灵正堆坐在车夫边上,微仰着头含羞带怯的看着车前的俊俏少年郎,轻轻的摇头,红了双颊。
那问话的少年郎十五六岁,一袭白衣,一抹风情,一份才华,一叶风流。
周围人早就见惯了不羁的小郎,窥见别家女郎貌美,借撞车之故勾搭,都起哄笑道:“谁家小郎,这般无礼?”
巫玥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随即掩下,板起脸喝道:“这郎君直愣愣的盯着我阿姊看,忒的无礼。”
那男子扫了眼巫灵的鬓角,已知她是女子,便了然一笑,“在下姓钟名岚,字均初,见过小玉郎。请教小玉郎雅号。”
钟岚,行五,人称钟家五郎,太傅钟繇之孙,侍中廷尉钟毓幺子,大将军手下干将钟会的侄子,因祖母疼爱一直留在颍川,是颍川少年郎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巫玥似是恼怒,不愿多说的别过头去。
倒是巫灵,见少年郎打扮不凡,又听他自报姓钟,心道,定是长社钟家了,钟家可是颍川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若是能攀上长社钟家,她以后定是风光无限,可不能让阿玥抢了先,想到此,她‘哎呦’一声,揉上了脚踝。
“小娘子伤在足上了?”钟岚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巫灵娇羞的点头。
钟岚想要扶起巫灵,却又顾忌礼数,伸手又缩了回来。巫灵见他如此知礼更是好感陡增。
小奴春见自家女郎倒在一边,忙上前扶着巫灵下了车。巫灵含羞带怯的站定在钟岚跟前,好不娇羞。
钟岚告罪道:“让女郎受惊了,在下之大罪。”他的眼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一般。
这个年代,信奉的是真名士自风流,如今的世家子弟还未成真名士,倒是把先人的风流学了十二分,钟岚见眼前女子对自己有意,且是个如花美眷,自是不会怠慢,更是殷勤。
巫灵羞怯的垂头轻摇,“无碍的。”
“你们还走不走了?”一声大喝打断这边的浓情蜜意。
☆、第5章 荀家三郎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众人围在相撞的两辆车周围看热闹,挡住了后面那辆车的路,若不是那车的车夫喝道,人们都没注意。
巫玥正冷笑着看巫灵的娇柔做作,听得有人喝道,循声看去,一时间呆愣在了那里,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众人只见那车前挂着一块铜牌,那牌上是一株荀草。巫玥脑中一片空白,跌跌撞撞的跑到那车跟前,呆呆的盯着那一袭青竹车帘。
正此时,一只素手掀着帐帘,莹白如玉的手指在青竹帘的衬托下更显白皙。
那帘后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男子,既不是少年,也不像成年男子,徘徊在成年这个微妙的界线上。一袭白衫松松地套在纤细的身子上,看上去有种弱不禁风之感。那容貌,仿若开在幽深无舟至此溪中的一根古莲,自顾自怜,且美,且静,苍白得像是久病难存于世间,带着随时都会消失不见的飘忽,诱惑人去奋不顾身的挽留。
巫玥轻喃了一声,“三郎……”瞬间泪流满面。
荀谦看着眼前这个小郎,面善到如斯地步,竟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作痛,不自觉的竟开了口,“君识我?”
巫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荀谦颔首致意,便放下车帘。
赶车的小童不禁嘀咕,往常女子见了他家玉郎激动不已,怎么今天这个小玉郎见了他家玉郎更甚,竟是大泣。
钟岚和荀谦都是颍川数一数二望族里的少年郎,虽不深交,却也是相识的。只是,钟岚虽善喜交友,却独独不喜欢荀谦这个人,太孤,太傲,目下无尘,更兼荀谦的才学总是压他一头。所以钟岚对荀谦总是怀着一股敌意。
今日不巧相见,纵然知礼如钟岚,也不过是微微颔首,冲着荀谦示意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不曾上前深谈。
钟家和巫家的马车让开,荀谦的马车缓缓离去。
巫玥痴痴的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泪水像是断线了一般,顺着脸颊流下。不知何时,玉清走到巫玥跟前,小声问道:“女郎何顾如此?”
再次相见,已是隔世,怎的不如此,只是这世间又有谁会相信隔世之说?知道他活着比什么都好。
巫玥眼中涕泪,脸上却笑了起来,心中从未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她要活着,她要让荀谦好好活着,她要拥有幸福。
“思美人兮,揽涕而伫眙。媒绝路阻兮,言不可结而诒。”
玉清道:“奴又不懂了。”
猝不及防的相遇,转瞬即逝的离别,那蚀骨的相思,她怎么会懂?
玉清看着眼前的女郎,觉得越来越不了解她了,女郎以前的眼睛是清澈见底的,不知是什么让她的眼里染上了一层薄雾。
巫玥问:“阿灵呢?”
“灵女郎说她跟钟家郎君先走一步,让女郎随后跟上。”
马车还在,看来巫灵是上了钟岚的车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阿灵都躲不过钟岚的温柔。爬的越高,摔的越惨,这么简单的理阿灵竟从未参透,阿灵从来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总是妄图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人和物。
“走吧。”巫玥指着相反的方向吩咐马夫。
玉清小声的提醒道:“灵女郎他们往东去了,女郎走错了。”
巫玥只做没听见。
却说巫玥见了荀谦一面,心也放下了大半。这个时候三郎虽体弱,却没有透出病态,身体应该无大碍,只是,万事必须防患于未然,她既知三郎以后会得病,就打定主意去结交一个名医。
众人都知颍川自古出名士,却不知道颍川的名医一点都不逊于名士。
路过一酒肆,巫玥吩咐车夫道:“翁去沽两壶酒来。”
车夫虽不知女郎要酒如何,却也不过问,沽了酒,就继续回来赶车,驱车向西,一直到人烟稀少处。
到一岔口,车夫问:“女郎这是要往哪边去?”
巫玥掀开车帘,指着左前方道:“去往前面那个草庐。”
不一会儿,主仆三人便站到了草庐跟前,这院子荒芜的很,没有篱笆围墙,草庐周围荒草连天,屋子也很颓败,看着像是随时会塌了一般。周围还散发着怪异的霉味,一看,才发现草庐边上躺着一只死狗,肉已经腐烂了。
车夫和玉清都捂住了鼻子。
巫玥冲着草庐喊道:“有客来,还不相迎?”
不一会儿,一个沙哑的声音回道:“何为客?为何相迎?”草庐之中竟住着人。
巫玥喝道:“客有好酒,怎能不迎?”
不一会儿,草庐上的破门吱哟一声开了,出来一邋遢汉子,蓬头垢面,形容枯槁,一身黑衣,看不出年岁。他似是醉着,路走的不稳,待走近,一身酒味熏得人难受的很。
“酒呢?”
巫玥把怀中酒往前一递,那汉子也不客气,大方的收了酒,连瞅都没瞅巫玥一眼,就又一摇一晃的往回走。
“我家中还有好酒,待明日再给你送来。”
那汉子似是没听到一般,甩上门,就进了屋。他来去之间甚是潇洒,只留下一身的酒味。
玉清诧异道:“女郎如何识得这汉子?”
“不曾识得,只是听说他医术了得,想到他可能医治好父亲的腿疼症,才前来拜访。”巫玥自然不会跟他们道出实情的,只是她以后免不了还会过来拜访这汉子,所以还是先找个说法稳住玉清吧。
玉清疑惑道:“如他这般的人,怎能医治好家主的病痛?”
巫玥只是讳莫如深的吟道:“人不可貌相。”
是呀,谁又曾想到这个蜗居一隅的醉汉在三年后会成为享誉四野的名医呢?
说起这汉子的事情也是个传奇,他姓许名功字建业,本是华佗传人,却不甘为医,遂弃医为官,效忠汉室,本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奈何世事弄人,战乱频仍,曹贼窃汉,东汉覆灭。
汉室既灭,他心如槁木,整日饮酒度日,一直到曹魏覆灭,司马氏把持朝政,他才顿悟朝代更迭,变化无常,从此重操旧业,提壶济世。
巫玥想着这个时候巫灵也应该回去了,遂吩咐车夫往回走。
一路颠簸,巫玥的心思早就转了好几个转,若是她前世早早的就能找来名医为三郎定期诊治,也不会让钟氏钻了空子,借着治病的由头害三郎。
说到许功这个人,一生除去抱负,唯一所爱便是酒。而巫玥最不缺的恰恰是酒,如今年月,以喝酒为雅,士人多爱酒,他们既喝酒,也酿酒,巫玥的父亲巫潜恰恰是酿酒中的好手,以前颍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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