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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胜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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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功摇头。这一摇头吧巫玥弄傻了,难不成三郎的病已是无药可救?
  “他不肯让我为他诊治。”许功解释。
  不肯?她倒是忘了这茬了,三郎的病后来之所以那么严重,主要是因为他自身的不作为。他说过‘生无可恋,何必强求’这样丧气的话。
  巫玥恨不得一下就跑到三郎跟前狠狠的教训一下他,告诉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告诉他,她还在等着执他之手,与他偕老,可是她不能。
  因为三郎讳疾忌医这事儿,巫玥糟心了好几天。
  晚上的时候巫潜把她叫到书房,递给她一张帖子,道:“百纳给的,说是要筹款赈灾,还央求我一定要让你多带几坛子好酒过去。”
  顾罗邀请她?
  巫玥接过,见那帖十分清雅,上面勾勒着流觞和酒器,几笔便见画工了得,原来是顾罗筹办的赛酒会。
  世道清平,世家子弟大多清闲,总是寻这样那样的由头聚会,这次沛县闹水灾,这些少年便以赈灾筹款为由筹办了这个赛酒会。
  这赛酒会,其实就是女郎带着自家酿的好酒去参加聚会,宴上,这些好酒会被竞卖,价高者得,得美酒的玉郎不仅能得到美酒,还能与持这酒的小娘子共进晚餐,玉树琼林流觞酒,美人美酒长相逐,好不快活。
  巫玥笑道:“顾家郎君又惦记上父亲那点美酒了吧。”
  “许是惦记咱家的美人也说不定。”巫潜哈哈大笑。
  巫玥面色一红,低头不语。
  正说话呢,巫灵便进来了,面上十分欣喜,手中也拿了一份一样的请帖。她见巫玥在,连忙蹭到巫潜跟前,卖乖讨巧,“阿灵虽来晚了一步,伯父可不能藏私,若是酒不香,阿灵可是不依的。”少女天真,无邪美好。
  巫潜怜爱的摸摸巫灵的头,连说了几个好,“不藏私。”
  “阿玥,一会儿给你姊姊拿一坛八年酿的竹叶青吧。”
  巫灵不懂酒,却知年份越多酒香越浓,八年佳酿应该错不了,更何况是名扬天下的巫学士亲酿竹叶青,遂连声道谢。
  巫玥问:“我也拿同样的吗?”
  巫潜摇摇头,“你就拿那个青梅酒去吧。”
  巫灵狐疑,“多少年的呀?”
  “六年,是我跟父亲一起酿的。”
  巫灵一听,六年青梅自是比不上她那八年酿的名酒竹叶青的,也就松了口气。巫灵却不知这青梅酒是巫玥母亲去世那年,父亲为了安抚她,跟她一起酿的,酒水虽然不是最好的,却对他们父女而言是最珍贵的,父亲说过,这酒是要给他未来的贤婿喝的。
  父亲是想她趁此机会看看各家儿郎,速速定下吧。
  这次的宴会是顾罗操持的,三郎应该是会去的吧,他讳疾忌医这事儿她还琢磨着怎么处理呢,正好趁此去见见他。
  巫潜又对着姊妹二人就一番礼仪言行进行一番教育,便让她二人告退了。
  “阿玥猜是谁给我送来的。”巫灵沾沾自喜的晃了晃手中的请帖。
  巫玥连搭理都没搭理她就径自走了。看她那得意的样儿,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钟岚派人送来的。
  “你是嫉妒我。”巫灵对着巫玥的背影恨恨的大喊。
  谁嫉妒谁还不一定呢。
  “女郎,快过来啃块萝卜,人老了,连春分都记不住了。”蓉媪一边絮叨着一边给巫玥递过来一块萝卜。
  “不是立春才啃萝卜的吗?春分不用啃的吧。”巫玥不太想吃萝卜,吃完了肚子胀,下午还要出门。
  蓉媪问:“立春的时候女郎啃了?”
  “没有。”
  “奴猜就是,现在啃补上了,都说啃春去灾,就图个好兆头。”
  巫玥想想也是,便坐在一边吃了块萝卜。这萝卜是去年蓉媪走之前就埋在土里的,今年挖出来竟然没康,清清脆脆的,挺好吃,巫玥没忍住,连吃了三块。
  “别吃多了,省得回头肚子不消化。”
  巫玥便放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蓉媪聊起了一路见闻。
  “女郎岁数也不小了,可是有相中的玉郎。”
  巫玥十分不明白蓉媪的思维怎么能一下子从春分啃萝卜转换到找郎君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听说顾家小郎君不错?”
  巫玥点点头,“是挺不错的。”
  蓉媪两眼放光的看着巫玥,“女郎相中他了?”巫玥诚实的摇了摇头。
  “钟家小郎呢?家主好像十分欣赏钟家小郎。”
  “也很好呀,不过也不适合我。”
  蓉媪很失望,直嘀咕不错怎么没相中。
  巫玥歪着头想了想,世上男子千千万,不错的很多,但是如三郎那般极好的却只有那一个,虽然这其中掺杂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
  巫玥岔开话题,问了句,“阿尤呢?”
  蓉媪嘟囔,“不知道忙什么呢?见天的往外跑。”
  “指不定是看上哪家小娘子了呢。”
  蓉媪看了眼巫玥,没说什么,心道:那死心眼的孩子能看上谁家的小娘子呀。
  颍阴最近来了家商户,那里的笔墨纸砚都是极品,巫玥看父亲平日里惯用的那支笔脱毛了,就琢磨过去挑一支送给父亲。
  蓉媪听巫玥要出门,就说,“最近从沛县逃了好多难民过来,城里乱糟糟的,女郎还是少出去。”
  “没事,就买个笔,买完就回来。”
  蓉媪见巫玥也不听劝,正好阿尤回来,她就让阿尤跟着巫玥,巫玥还笑蓉媪太小心了。蓉媪却说,“小心点好。逃过来的难民都是饿极了的,不管不顾的就扑上来讨吃的,奴是怕吓着女郎。”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巫玥转头一指阿尤,“不是说阿尤学了好长时间的傍身功夫了,肯定能保护我的。”
  蓉媪又嘱咐了巫玥几句,才放行。在蓉媪面前,巫玥就像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正如蓉媪所言,从许县到颍阴这一路上,很多难民,看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这一路逃荒定是辛苦异常的。
  巫玥问,“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人?”
  玉清答道,“躲战祸的,逃荒的,家乡待不下去了吧。”
  颍川是中原腹地,地广物博,这些年也没怎么遭大的兵乱,这份安逸有时候会让巫玥忘了自己身处乱世,而这一方的繁华像一叶障目,让人看不到边境正战火纷飞,马革裹尸。
  颍阴门口设着路障,难民都被挡在了城门外进不去城。好多妇女抱着孩子,木然的坐在墙根底下,似乎是被生活重担压的没了脾气,那些孩子也很安静,也不知道是饿的没了力气闹,还是察觉到了母亲身上的死气沉沉,当真落魄至极。
  看得巫玥直皱眉。
  “咱们带了多少金贝?”
  玉清一听巫玥的话就知道她又发了善心,连忙提醒,“咱们倒是带了不少金贝,可是也不能直接给他们,他们刚拿到手不等捂热乎了就得被身强力壮的抢了去。”玉清小时候是过过苦日子的,这些她明白。
  巫玥沉吟片刻,摆摆手,“咱们先进城再说。”
  颍阴城里城外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地上,城外饿殍遍野,城内安逸平和,就仿佛城外的战乱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乱世大约就是如此吧。
  乱世人深情也薄情,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对别人的爱恨离愁分外的冷漠,却也因为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对自身拥有的分外珍惜。
  巫玥对阿尤说道,“你去买点现成的吃的,给城外那些老弱妇孺送去,看着他们吃下去再回来。”
  阿尤应声去了。
  巫玥心里依旧不好受,她有善心,然而她的善心也只能做到这样。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一介妇孺,能做到真是少之又少,乱世面前,人人身世浮萍。
  忽然,前方一片嘈杂,人群渐次围了过去,车也被挡住了过不去。巫玥打发了侍从过去看看,侍从看过回道,“一个小乞丐,冲撞了人,被打的厉害,怕是活不成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死人的?”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招摇的带着一群奴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人群对其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却也没人敢上前。颍川名门望族多,一片树叶子下来都能砸到三五个皇亲国戚,谁敢乱管闲事。
  不一会儿人散了,只剩下那小乞丐孤零零的躺在路边上。
  巫玥瞅了半天,终究是不落忍,就吩咐侍从过去看看。侍从过去看了看,又探了探气,小跑着回来报告道,“断了气了。”
  草菅人命,如此德行的人,早晚得有一天遭报应。这样的世道,似乎除了相信因果循环,期盼上天给施暴者一个恶报,也不能怎样了。
  巫玥无奈,“找个车运出城外葬了吧。”
  尸体放在这,一会儿官兵过来,说不上抬了扔到哪去呢。人命都轻于鸿毛,更何况一个尸体。她要是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就帮帮忙吧,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玉清道,“女郎莫要伤怀了,这样的事儿时时处处都有,多了去啦。”
  “不是伤怀,我只是觉得人命太脆弱了。”
  玉清劝道,“女郎的命金贵着呢。”
  谁又能比谁金贵多少?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生命都是那么脆弱,只有死过的人才会真正的懂它。
  巫玥长叹一口气,“走吧,咱们还得去买笔。”
  巫家的马车缓缓离去,巫玥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了整个过程,微风吹过,那人白色飘动,体不胜衣。
  眨眼间,赛酒会就到了,出门前,赵氏拉着巫玥的手嘱咐道:“你姊姊不经常出门,阿玥要多关照下些。”
  巫玥问,“若是遇到鲁莽的少年郎唐突了姊姊,阿玥该怎么做?”
  “你姊姊面窄,若是遇到惹是生非的,你要帮忙挡一下。”
  巫玥笑道:“就像是上次遇到钟家小郎那样的应该算是唐突了姊姊的吧,阿玥一定把他赶跑。”
  赵氏面色一紧,她总不能说‘若是望族之后欣喜还来不及’,遂连忙改口,“那你就问问你姊姊怎么办。”
  这母女俩真是万年不变的想要攀高枝儿。

☆、第16章 三郎的心思

  赛酒会上都是少年男女,意气风发,朝气蓬勃,没有长辈拘着,一个个的都像是撒了欢的马儿,甭提多欢了。
  巫玥刚到就被妍姬拉到一边,只念叨巫玥心狠,都不去看她。巫玥免不得又哄了一番。
  “最近姑总是提起阿玥姊姊,还说兄长要是再不上心,阿玥姊姊就被别家儿郎抢走了。阿玥姊姊,你会嫁给兄长吗?”
  “婚姻大事,当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妍儿别乱说了。”
  妍姬笑道:“不是说巫学士最是清明,定会成全姊姊的。”
  父亲自然是清明的,只是遇到她的事情,向来是斤斤计较的很,想想三郎那身子骨,父亲那关可怎么过呀,甚是愁人。
  巫玥想到顾罗已经知道她心中装着三郎,顾郎豁达,定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所以她也就犯不着跟妍姬澄清,便也没说什么。
  “小郎君可还记得在下?”
  巫玥抬眼一看,眼前这个嘴角含笑,眉眼带情的不正是巫灵朝思暮想的钟家五郎钟岚。
  “钟家玉郎龙章凤姿,阿玥自是过目不忘的。”
  妍姬对钟岚向来是不屑的,她看着顾罗和荀谦,连忙抬手呼喊,“兄长,阿兄,这边。”
  巫玥掠过恰钟岚看过去,荀谦和顾罗正并肩走来,一个温厚大气,一个出尘脱俗,走过即是风景。
  “颍川三杰。”人群中间或有人说。
  巫玥细心的发现荀谦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他不喜欢同钟岚相提并论。
  顾罗过来跟一众人打了招呼,荀谦也知礼而疏离的跟众人见过,与巫玥眼神交汇是一闪而过,未曾多留一刻。
  荀谦不喜钟岚,钟岚对荀谦也是没好印象的,见荀谦和顾罗过来,他打过招呼,托词就走了。
  顾罗笑着打趣巫玥,“一听说阿玥要来,我这里的请帖都不够发了,不知阿玥今日带的什么酒?”
  巫玥谦虚道:“世兄说笑了,阿玥今日带的青梅酒,是阿玥自己酿的,比不得家父亲酿的佳品。”
  妍姬笑道:“都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阿玥姊姊可别过早的超越巫学士,他老人家该伤心了。”
  巫玥含笑不语。
  “今日也不知哪家少年郎能喝到阿玥的青梅酒。”顾罗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含笑的在巫玥和荀谦之间打量。
  荀谦还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就像他们说的话跟他没关系似的。
  妍姬笑道:“肯定是兄长。”
  “我可不敢。”顾罗笑着摆手,斜眼看荀谦,荀谦头一扭转过去不看他。
  顾罗看了一眼座位那边已经三三两两的说了好一会儿话了,“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咱们去看看吧。”
  巫玥正全心的打量荀谦,一脸痴汉相,完全没听清顾罗说什么。
  待妍姬喊了一声,“阿玥姊姊,走了。”巫玥才醒过神来,连忙快走几步,哪知道今天的襦裙有点长,脚步一块就踩到了裙子上,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就往前扑,这下可丢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身边一只手及时的伸来,巫玥想都没想就抓住了,待他站稳了抬头一看,可惊住了,伸手的是他家三郎,三郎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以前甭说是有女人在她跟前摔倒,就是摔死他都不带多瞅一眼的。
  巫玥讷讷道,“谢世兄援手。”
  荀谦也没回应巫玥的感谢,收回自己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似是还不满意的轻甩了两下,巫玥就无语了,这难不成是后悔扶她了?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的,荀谦竟然会去扶一个女人,以前投怀送抱的不少,可没见他这么好心过,更让人费解的是他这扶完了却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还真是矛盾。
  顾罗看了这场好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明明是他靠巫玥比较近,他还没得及动手呢,身边人影闪过,言慎身手什么时候这么迅捷了。别人就更是迷惑了,问他笑什么,他却只是笑,“子曰,不可说,不可说。”
  巫玥十分苦恼,亏得他跟荀谦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算了,荀谦的心思你别猜,越猜越难猜。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往宴会的正厅走去。
  这次宴会的地点是顾家在郊区的别院,别院紧靠青山,环依绿水,院子里留着的活水清凉透彻,溪水击石叮咚声和人群的欢声笑语共谱一曲华章。
  赛酒会的桌椅摆放向来是男女分开,围成环形,对面而坐,今日来的人比较多,每边的桌椅都交错的摆了三排,巫玥和妍姬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巫灵也跟着坐在了旁边。
  颍川三杰自然坐在第一排,巫玥一抬眼就能看到荀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真难为顾罗了,竟然能把他弄来。
  顾罗朗声道,“昔日仪狄作酒醪,杜康作秫酒,方有今日我后辈附庸风雅,儿郎们共同举杯,祭谢先辈酒神。”
  众人举杯抬手,倾杯入土。
  顾罗又长念了一顿祝酒词,郎君们又以‘春酒祭’为题每人做诗赋一篇。
  荀谦拢袖疾书,几缕头发垂下肩头他也未察,非常专心。
  这边女郎们没事就开始闲聊起来。妍姬问巫玥,“阿玥姊姊跟阿兄是怎么了,总觉得你们两个不太对。”
  巫玥饶有兴趣的问道,“妍儿觉得你阿兄与往常不太一样?”
  妍姬点头,“阿兄怪怪的。”
  巫玥笑了,怪就对了,正赶上荀谦已经收笔,巫玥身子往前倾了倾,“他们好像写完了,咱们看看他们都写的什么样。”
  妍姬小孩子心性,有了更好玩的就不再追着巫玥问了。
  一番品评,文章最终被分出来三六九等来。
  颍川三杰是颍川士人中的翘楚,自然拔了头筹。颍川的小娘子们大多都是有才学的,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三杰的三篇赋,各有钟爱。
  妍姬挤眉弄眼的问道:“姊姊觉得哪一篇更好些?”
  巫玥中规中矩的回道,“钟五郎的飘逸风流,顾小郎的大气磅礴,荀三郎的自然简素,各有春秋。”
  妍姬撇嘴,“阿玥姊姊总是这样,妍儿问的是姊姊更喜欢哪一篇。”
  “我更喜欢自然些的文风。”
  “阿玥姊姊说的是阿兄的文章更好?”妍姬嘻嘻一笑,“妍儿觉得阿兄的文太简单不喜欢,兄长的文太老成妍儿也不喜欢,倒是顾家那个风流鬼的文章更对心思,虽然很讨厌他那个人。”
  看着妍姬没在意,巫玥也就笑笑不语了,眼睛不经意的扫过对面,一眼就定在荀谦身上,他抬头看天,估计脑子又放空了。
  这边两姊妹亲亲热热的在谈话,倒是冷落了巫灵,她原本是兴高采烈的过来的,现在却傻了眼,不是说是酒会?怎么还做上赋了?有没有考虑过文盲的感受?
  巫玥经过这一阵子的,心平气和很多,对巫灵倒是没了报复的心态,对她的关注都是在浪费时间,只觉得她是癞□□爬脚背,不咬人膈应人,巫玥等着她作茧自缚。倒是妍姬,向来是爱憎分明的,看巫灵不顺眼,就直接说了句,“阿灵听不懂也挺不容易的。”
  说得巫灵脸色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怒。
  一场诗赋起了开场,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了,赛酒,各家女郎抱着自己珍酿激动又忐忑。
  开场的是庾家小娘子庾琴,她带来的是一坛杜康酒。
  顾罗言,“太。祖说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庾家美人带来的解忧酒,哪家儿郎想要喝到口?”
  众人打趣顾罗,“人家小娘子是冲着百纳兄来的,我们哪敢喝到口。”
  顾罗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赛酒会也有赛酒会律,价高者得,各位仁兄都不要吝惜荷包里的金贝。”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零星的开始有人竞价,庾家毕竟是颍川大族,即便庾琴的名声不好,还是有青年会攀附。
  庾琴看着竞价的人,都是些不入流的人,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顾罗看在眼中,他知道庾琴的脾气的的,未等庾琴发作,顾罗笑道,“既然各位仁兄故意相让,那百纳就不客气了,我出五个金叶子。”
  众人自然是不会跟顾罗争的,庾琴的酒最终就落入了顾罗的手中,巫玥在心里暗暗佩服起顾罗来,话说的很漂亮,事做得也很漂亮,他既给足了庾家的面子,又赢了个好名声,这样的开场真是皆大欢喜。
  各家小娘子也都抱着酒坛陆续的出来赛酒,各家郎君买酒,有看上酒的,也有看上人的,气氛很是热闹。
  巫玥笃定荀谦是不会买哪个小娘子的酒的,就淡定的围观看热闹了。
  妍姬有点不满意,“兄长明明就不喜欢她,还要竞她的酒,怪讨人嫌的。”
  巫玥笑着点了点妍姬的脑门,“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最讨厌这些连赛酒会都要靠人情的女人了,不仅仅是兄长,就连阿兄也都被牵扯了呢。”
  说到荀谦,巫玥立马竖起了耳朵,“你阿兄怎么了?”
  妍姬撇撇嘴,“看到那边那个穿红襦裙的,叫繁樱,是阿兄嫂嫂家的内妹,阿兄嫂嫂都求到阿兄头上了。”
  巫玥看过去,是这个繁樱呀,她嫁到荀家之后倒是与这个繁樱有过几面之缘,那时繁樱是新寡,在荀家借住,后来不知是怎么了,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
  巫玥试探性的问道,“你阿兄答应了?”
  “阿兄怎么可能答应?不过兄长说阿兄家里事儿多,谁知道呢,唉,好烦。”妍姬想她阿兄那般气韵高雅的人竟然也为受凡事所累就不开心。
  巫玥心开始揪起来了,荀谦一直都活的不容易。不过还好,三郎有一颗对什么都淡漠的心,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荀谦果然不出所料的没有去竞繁樱的酒,繁樱的酒最后落在了一个从蜀地新迁过来的一户的大郎家,那大郎姓薛,因那薛家是在军营里发的家,刚来颍川颇受本地氏族排挤,繁樱面上的浅笑有几分牵强的意思。
  时间过得很快,各家小娘子的酒都竞的差不多了,最后就剩下巫玥和巫灵,还有作为主人的妍姬。
  “今年压轴的是巫家的世妹,巫家两宝,美人美酒今日全了。”
  巫玥刚要起身,就见坐在身边的巫灵站了起来,巫玥深觉无趣,索性继续坐着,看着巫灵快步的走向前去。
  “这就是巫家那个才女?”郎君那边还是有很多不认识巫玥的。
  “不像是,以前见巫学士带出来过,倒更像是她旁边坐的那个。”
  巫玥抬眼望向对面,正好看见荀谦也在看她,没有看天看云,没有游离出境,而是在看她,他在观察她的反应,他在乎她的感受,就这么一眼,巫玥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在乎了,心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三郎在看她,三郎在关心她。
  巫灵心里沾沾自喜于自己抢了巫玥的风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样的行为已经把她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顾罗看了一眼坐着没动的巫玥,不动声色的问道,“巫小娘子带的什么酒?”
  巫灵笑道,“巫学士亲酿八年竹叶青。”
  “巫家美酒,哪家玉郎得了这酒可是好口福了。”顾罗光顾着夸酒了,却是没提巫灵半句,便是庾琴,他还开口推介的。
  人群中不乏听到巫家美酒把巫灵当成巫玥的,竞价也是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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