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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_田小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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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是动怒了,孟卿云忙连声应答:“知道了,我已与她说清楚,今后不会再有来往了。”忍不住一笑,“她是个女子,你吃哪门子干醋呢。”
    萧戎一顿,竟破天荒地避开她的眼,有些狼狈:“你记住便是了,等你伤好了……我送你样东西。”
    “是什么?”她在他身侧坐下,凤眼流光氤氲。
    萧戎不答:“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一笑:“那好。”在他脸颊留下一吻,“到时候我也有东西送你。”
    “是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她有样学样,萧戎着恼,捧住她的脸咬住鼻尖。闹了一会儿,郭济来伺候起身,她方走了。
    苏历在院子里等了她一夜,直到孟卿云推门而入才松懈下来。她有些自责,叫住婢女去给他煮了碗姜汤,随后道:“你喝了去睡一会儿,等休息好了,收拾东西,去医馆把人接上。”
    “咱们要去哪儿?”苏历眼睛一亮,显然也被孟府折磨得不轻。
    孟卿云一笑:“孟家在随州城外有处别庄,去那儿住上几天。”
    苏历欢喜得差点跳起来,喝了姜汤也不休息,麻利地收拾好行李,先到医馆把大夫接上,又备至了足够的药草,才折回孟府接孟卿云。她先将事情都安顿好,请安的时候向孟昭元说了离家的事,孟昭元只以为她又是去给萧戎办什么事,没多问,直接打发她走了。
    周氏那边仅派人去说一声,她与苏历、大夫陈勤一路出了长安城。
    陈勤本是前朝太医院提点,因犯了宫规被判斩首,是孟卿云救下了他。当时只想着在太医院留颗棋子,没想到他执意辞官归隐于市,仍以孟卿云为恩主。他年纪大,受不得多少颠簸,又不便露宿野外,所以当傍晚到达随州后,孟卿云一行便在此歇下。
    寻了间客栈住宿打尖,饭后陈勤到后厨去煎药,孟卿云回屋里给萧戎写信。药好了之后,陈勤亲自送过来让她服下,又仔细在她伤口抹了膏。药,苦香冰凉,她便有了点睡意。
    当初她辞官欲走,萧戎在她身边放了几个人,后来无事了,便被她谴了回去。冷萧自叶庄回来后,她愈发着紧要培养些得力的人,于是也把人支使去做事。此番到随州,只有两个暗卫暗中保护。让其中一人将信送回去,另一人派给陈勤,给他跑腿做事。





☆、第六十七章 来访雁丘处(十)1/2

    陈勤自知己身状况,欣然接受,嘱咐她几句,带上。门回房。
    她熄了蜡烛,躺到床上,手攥着脖颈的玉坠,阖目睡去。翌日一早,出了随州城,去往孟府别庄。
    因为来得突然,并没有事先派人说一声,是以到的时候,大门紧闭,无人相迎。苏历上前去叩门,过了好半会儿才打开。
    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双目浑浊,缩在门后将苏历来回看了几遍,疑惑道:“小哥是……”
    苏历侧身让出身后的马车,从怀里掏出孟府的牌子给他:“我们是从长安孟府来,车上的是公子。”
    老翁一惊:“是公子?!”仔细确认牌子无误,忙大开门让他们进去。
    孟卿云下了马车,老翁在她身边亦步亦趋,晓得这是朝中大官,小心问:“公子来得突然,老奴没收到话……”
    陈勤抱着药箱笑道:“公子来别庄养病,并无它意,老叟不必惶然。”老翁这才放下一颗心。
    好在房间都是常常清扫,还算干净。孟卿云给苏历、陈勤分了住处,一转头,别庄的下人都被老翁叫来了。
    这地方孟家人几年都来不了一次,所以只有两家人看守。一户是老翁及其妻杜李氏、子杜磨、媳杜方氏,另一户是孟家的家奴,名唤春娘的和她的女儿喜儿。孟卿云一一见过,赏了些东西,他们就欢欢喜喜地退下了。只是那老翁的媳妇不知怎的眼睛红通通,看着是极爽快的一个人儿,偏生从头到尾都没敢完全抬起来头过。
    别庄位于随州城郊,出了门再走几里就是一村人家,人烟并不稀少。山清水秀,还有良田稻种,白日可见牛马来回,农夫耕作,实在怡心。孟家也有良田,只是没有可用的男人耕种,便都租给了村人,靠收佣金亦足够。
    用过午膳,孟卿云领着苏历出去散步,顺着山脉往上,竟在半山腰发现一个湖泊。湖水袅袅冒着热气,触手温热,硫磺的味道让她心喜:“是温泉!”
    苏历蹲下,用手撩了撩,笑道:“这东西入药有奇效,可惜苏苏不在,否则……”
    孟卿云道:“日后她与师兄回来了,再带着来不就是了么。”
    苏历闻言欣喜,孟卿云起身拍拍手:“我们回去吧。”
    刚进门就看到老翁的儿子正准备出去,见他们回来立时松了口气:“公子、苏小哥,幸好你们平安回来了。”
    苏历不解:“我陪公子随意走了走,怎地了?”
    杜磨也不隐瞒,将门关上,插上。门栓,道:“几个月前有一伙山贼来了随州,就藏在咱们后头那座山上,夜里都没有人家敢出门。白天虽然安全些,却还是小心为好。”
    “山贼?”孟卿云一顿,“官府没有派人去剿吗?”
    “派了,”他苦笑,“人不多,就是打劫些进山的商旅,也不伤人性命。两三个月前太守大人亲自领兵进山剿匪,可惜无功而返,又见他们没什么危害,就不管了。”





☆、第六十八章 来访雁丘处(十一)2/2

    “那你们还怕什么?”苏历问。
    他张口欲说,最后化成一抹无奈的苦笑,摇摇头,没再继续。孟卿云凤眼微挑,止住苏历的追问。
    山中无事,晚上睡得早,她半夜醒来,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不多时,细细弱弱、呜呜咽咽的女声从远处飘来,像在哭,听得人心烦。她翻了几次身,见还没有停歇的趋势,这才下床披了件衣裳出门。夜里风大,温度又低,幸是她有内力护身,穿得少也不觉冷。
    天空没有一颗星子,就只有月亮挂在上面。月色比长安亮很多,她却觉得不够圆,总之千百般不满意。
    穿过月洞门,距离下人住的地方越来越近,啜泣声也越来越大。下人院里门窗紧闭,四下寂静,唯有一间屋子亮着微光,声音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举手叩门,屋子里立马安静下来。须臾响起人声:“谁?”是杜磨。
    孟卿云轻声道:“是我。”
    杜磨赶忙拉开门栓,见着她吓了一跳:“公子,您怎地来了?”语毕似是想起什么,脸上窘迫,“可是我家那口子吵着了?”回头低骂:“哭哭哭,就知道哭!看你都把公子给惊扰了!”
    孟卿云抬手止住,笑道:“不碍事的。”顿了顿,“不过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至夜不能寐?”
    杜磨挠挠头,孟卿云道:“既是不方便,便不用说了。”言罢欲走,杜磨忙叫住她:“公子!”
    回过身,他在那急得直跺脚,嘴张了几次,又不知该怎么说。
    还是杜方氏见自家丈夫没用,擦了擦眼泪,从屋里出来,哑声道:“屋外风凉,公子若不嫌弃,请进来一坐吧。”他们一家人是孟府找来看屋子的,一直生活在别庄,也不似春娘母女是家奴,没有那么重礼。
    杜磨这才醒过神,忙不迭地请人进来。孟卿云笑了笑,跨步而入。
    杜方氏给她倒了杯温水,怕她觉得自己怠慢,解释道:“入夜了,喝茶醒神,公子喝杯温水暖暖身子。”
    孟卿云道了声谢,并不在意。
    杜方氏揉揉眼睛,慢慢道:“不瞒公子,奴家娘家便在前头不远的方家村,嫁给相公三载,家中父母健在,尚有一兄一妹。”
    听她说起自己的家底,孟卿云呷了一口温水。
    “兄长早已娶妻,唯有一个妹妹,自小被送进城里官家做工,尚无亲事。”说着眼泪又涌出来,杜磨慌得没法,将自己的袖子递了过去。
    杜方氏被他逗得一笑,这才好了些。清了清嗓子:“奴家妹妹长得美,在东家被选作小姐婢子,很得看重。人人都知她能干,巴不得娶进家门,前两天媒婆上。门给说了件亲事,爹娘托人传话让她回家来见见,谁知……谁知……”双目通红,再也说不下去。





☆、第六十九章 来访雁丘处(十二)

    杜磨讷讷道:“谁知在回来的路上被人给抢了。”
    “是谁?”孟卿云指尖搭着杯沿,眸中神色不明。
    杜磨道:“便是奴才与公子说的那伙山贼,他们不抢村民钱财,不抢城中大户,就喜欢抓些年轻的姑娘和伙子,说是……说是供其亵玩。”说着低下头,“妻妹被抢,人尚且不知能否安然而回,清白已是不保,奴才……无颜告与公子。”
    孟卿云这才明白他早上为何不肯说。
    “被抢的还有哪些人家?”
    杜方氏抽咽,将知道的说了出来,孟卿云安抚几句,道:“我明日进城去拜会太守大人,托他相帮,你们不必忧心。”
    杜磨感激不已,千恩万谢地送她出了下人院,还要再送,被她拦住,自己挑了盏灯笼走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与苏历去了随州城,径直到了太守府。司马青不在府内,是陆婉出来相迎。
    孟卿云入仕时投在太傅陆常为门下,与陆婉算是师兄妹,自是有一番情意。阔别几载,她还是温婉一如当初,气质出尘,又不失活泼动人。
    “孟大人,”敛衽一礼,孟卿云笑道:“婉儿,你我何时这般生疏了。”
    陆婉掩唇一笑:“卿云哥哥先前路经随州,我夫婿好意为你洗尘,你却骗他,独自走了。夫婿好生难过了几日,卿云哥哥还怪婉儿生疏么?”
    孟卿云只得苦笑赔罪。
    陆婉是个懂分寸的,顺着台阶将那件事揭了过去,两人在厅里坐着喝茶,不多时,司马青赶了回来。陆婉命人上了茶水点心,自己寻了借口退出去,不打扰他们说事。
    司马青早上才收到孟卿云出了长安的消息,转眼她就来了太守府。他捉摸不定她的来意,心里正虚着,幸好孟卿云开口直奔主题,问的就是马鹿山那群山贼的事。司马青心头一松,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末了劝道:“不过是群乌合之众,难成大器,孟相勿需忧心。下官这就调动人马到别庄守着,让孟相安心休养。”
    孟卿云似笑非笑:“司马大人既不知是从何处流窜而来的匪类,亦不知其人马虚实,怎能断定难成大器?”
    司马青笑道:“不瞒大人,下官曾带人进山剿匪,那群匪徒闻风而逃,只待下官回城,这才灰头土脸地又回来。绿林之人最忌无胆,但凡稍有实力,拼死也要与下官人马打上几回。”
    她若有所思,半晌道:“随州与长安不过一日路程,贵胄甚多,马鹿山若不清剿干净,迟早有一日捅到皇上面前去,届时大人如何自处?”
    司马青倒没想过这许多,听她说出来,便开始琢磨是否是个暗示。恰逢陆婉叫人来请去用膳,孟卿云点到即止,寻理由推脱了。





☆、第七十章 来访雁丘处(十三)

    回到别庄,杜方氏的哥哥也从方家村来了,两人心心念念地等着,望眼欲穿地盼她回来。孟卿云宽慰两句,杜方氏看她不如昨夜那般笃定,心下甚觉无望,拉着哥哥谢恩,便再没理会。
    谁料第二日随州城里传来消息,太守司马青带着一千人马进了马鹿山。杜方氏大喜过望,与杜磨一起来谢孟卿云,两口子请安后去了方家村,与父母哥哥一起等候消息
    春娘陪着陈勤来给孟卿云送药,见状不由叹一声:“公子也太宠着他们了,这样没规没矩的。”
    孟卿云知道她并无恶意,笑了笑:“血脉至亲,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春娘闻言默默颔首,道:“若能早日解决倒好,因怕出事,喜儿好些日子不曾出门了。”
    药汁褐色,入口苦极,孟卿云眉头不皱地仰首饮尽。陈勤给她备了蜜枣,她也不吃,推开放一旁。
    春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公子来得匆忙,身边竟一个贴身的人儿没带,要不然奴婢将喜儿带来,给公子使唤?”打量着孟卿云的神色,见她并无恼意,又道:“虽说那丫头粗手粗脚,但比起这些大老爷们还算贴心,公子意下如何?”
    陈勤轻咳一声,掩饰不住语中的闷笑。孟卿云轻飘飘睨他一眼,陈勤浑身一震,偏过头去呆着。
    苏历在外头就听见春娘的声音,边迈步进来边道:“公子身边有我与陈大夫就够了。”
    春娘知他得孟卿云看重,只得瞅他一眼,就此作罢。
    但晚间来送饭的人依然变成了喜儿。小姑娘不过十七出头,水灵灵好似一枝花。小麦色的肌肤衬得整个人健康活泼,发鬓簪一朵小花儿,香气幽幽的,望着舒心。
    苏历对她颇有敌意,盯着喜儿摆好饭,冷着脸让人出去。喜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眨巴着眼,转瞬眼泪就涌上来了。
    孟卿云看得好笑,温言安抚两句,让苏历赔礼。喜儿盈盈行礼,哽咽着退下。
    “心思这样重的人,主子怎能留在身边?”苏历气闷,他对企图接近孟卿云的人都有些敌意,何况是这样明目张胆地以色媚主。
    孟卿云失笑:“他们多少年没见过正经主子,动了些心思也属正常,你这样防备,叫别人起了疑心怎么办?”
    苏历自知鲁莽,不再言语。
    晚间杜方氏回来,进门便来向孟卿云回禀,这才知道司马青带人在马鹿山转了一天,依旧如前次一样,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司马青不敢随意敷衍,就在山下守着,只等明日再去搜一回。
    搜山本就突然,孟卿云放了话,料定司马青肯定会有动作,却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天。那些山贼却躲避得这样及时,怕是不止害怕那样简单。
    就这么僵持了四五日,司马青无法,留下兵卒守着,亲自来别庄请示。
    他到的时候,孟卿云正与陈勤在院子里下棋。喜儿在一旁添茶,苏历在忙那些从山上鼓捣回来的花草,天光正好,一脉悠闲。





☆、第七十一章 来访雁丘处(十四)

    司马青几日没有睡好觉,见挑起事情的主反而自在得乐,不由心里堵闷。孟卿云似是不知,吩咐喜儿搬凳子、倒茶水,等司马青坐定了才笑眯眯道:“司马大人怎地有空来了?”
    司马青笑了笑,“前几日得孟相教导,下官不敢怠慢,已将马鹿山围起来搜了数日。可至今日为止,仍是不见匪类一人。下官实在无法,还请大人有所明示。”
    孟卿云笑道:“司马大人说笑了,随州乃大人管辖,本官若是插手,岂不是逾越?”
    司马青额上青筋微跳,僵声道:“那孟相上。门与下官所说那些,又是何意?”
    孟卿云一子落定,陈勤脸上惨淡愁云,哀叹一声。她接过喜儿递来的湿帕子擦擦手,叹道:“庄内下人有亲眷被那伙山贼掳去,又不见官府救人,本官这才上。门叨扰。”
    司马青脸色一白,请罪:“是下官无能。”
    孟卿云摇摇头,起身扶他:“你是婉儿的夫婿,便是我妹婿,一家人何必这般见外。”顿了顿,“你既不知如何是好,我也不好袖手旁观。你知道那伙山贼躲到何处去了么?”
    司马青道:”马鹿山后方是悬崖峭壁,无法藏匿,山前是条大道,宽阔无碍,一览无遗。可左右与丘虞山、嵩岷山相连,与明洲、禹州都有接壤,非下官辖域。下官不知他们具体逃往何处,但若是藏到了那些地方,下官也无法。”
    孟卿云略一思虑,终是道:“我随你去看看吧。”
    司马青大喜过望,等着苏历备好马,他与孟卿云二人即刻赶往马鹿山。到的时候正见山下兵丁懒懒散散,或围坐一团谈天,或倚石而眠,孟卿云不由皱眉。司马青脸色亦是不好看,一边命人去重整,一边对孟卿云赔笑:“孟相见笑了。”
    孟卿云年纪比他小许多,却一直居着高位,司马青心里不是没有愤懑的。他自信才智不输他人,不过是没有她那样的好运气,赶上了先皇后逼宫。如今被她逼着剿匪,毫无收获,又让她看到军纪不整,难免气闷。
    孟卿云笑笑,并没有责难。拉着马缰信步绕着马鹿山粗粗看了看,山势陡峭、高song入云,左右连绵无尽头,无怪乎司马青素手无策,实在是颇有难度。山贼选了这个地方,必是吃定了跨着三州,任一边都拿他们没辙。
    “孟相可有计策了?”司马青跟在她身边,眼里暗含挪揄。
    孟卿云笑道:“尚无。”
    司马青叹气:“这下大人该明白,下官并非寻由懈怠。”
    孟卿云懒得理他,只道:“司马大人在山下等候,本官进山去瞧瞧。”说完不等他反应,一夹马腹,转瞬进了茂密树林中。
    随州气候温和,四季如春,树木常年青绿,茂盛葳蕤。这块地方连阳光都被阻隔在外,只有丝丝缕缕从树叶的缝隙中掉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好在往上之后开阔了些,树木间隔较大,空气疏落,否则太叫人难受。





☆、第七十二章 来访雁丘处(十五)

    孟卿云走了好一会儿,除了地上军队行走过的印记之外,什么都没发现。快到山顶时,因地势太过陡峭无法骑马,她只能将马儿拴在树上,独自步行。山顶草木稀疏,大石无数,地面泥土平整,看来司马青从未上来过。走到尽头,一无所获,她在崖边站了须臾,折身往回时却愣住。
    眼前怪石嶙峋,排布摆放,俨然不是她来时的样子。心下存疑,走近了几步,果然与她记忆中不同。
    想了许久,还是往前走。眼前一景一物清晰明了,石道逼仄,从斜里冒出来的草尖摩擦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最后豁然开朗,却还是那处悬崖。
    天渐渐暗下,云层一簇簇往这边飘来,将剩下的一点光遮住大半。她背上有些发寒,额际渗出薄汗,抿了抿唇,转身又步入乱石之中。这次走了不过半刻钟,眼前道路突现,两旁树丫展开蔓延向前方,地上簌簌落叶铺了数层。她心下一喜,往前一步忽地又停住。
    她来时一路上都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乍然出现……她轻咳一声,喉咙已是干痛。扫了扫四周,捡起一颗石子朝前方掷去,却不闻落地声。只有隐隐绰绰的“咻”,像是从风中而来,渐渐飘远,终至不可闻。
    天已全黑了,她旧伤复发之后,暗夜中视物就不大清晰。不敢再轻举妄动,索性倚着身后的石头慢慢坐下,轻喘一声。
    司马青久不见她回去,应当已经来寻了,看到她的马,也当能想到她上了山顶。只是司马青是个读书人,能否看破这巨石的古怪就不知了。
    山上风大,夜晚又冷,她许久没进饮食,有些乏力。闭目养神,感觉到覆在面上的微光,睁开眼。
    云层被风吹远了,露出一轮弯月,好似眉弯尖尖。她怔怔伸出手摊开,掌心朝上,肌肤沐浴在月光下,剔透似玉。指尖对着的方向,石面映着堂堂月华,瑰丽如同稀世宝石。白日间狭窄的石道、闹人的杂木,不知是不是夜晚太过安静,在这刻竟显得宽落起来。
    凤眼微眯,片刻起身,拍拍衣上的尘土,缓步走过去。
    并非所有的石面都能反射月光,多数隐没于暗色中,衬得其他点点白华错落开来,不知去向何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孟卿云顺着白光所在摸索过去,若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便投石问路,倒也没遇到先前那般落空的风声。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苍天高木出现在眼前,火光跳跃,漫山遍野都是呼喊声。
    “孟大人在这!”有人高呼,不消片刻,所有的火光都往她的所在聚集过来。
    孟卿云捂住眼睛,听见踢踏马声与人声逐渐靠近,司马青焦急道:“孟相!”连滚带爬地来到她身边,幸好没在她身上发现伤,司马青擦着满头的冷汗:“孟相,您去哪了?”





☆、第七十三章 来访雁丘处(十六)

    孟卿云摆摆手:“回去再说。”
    司马青不敢怠慢,扶她上马,命人牵着下山。本要回太守府,但孟卿云无论如何都不肯,只得先送她回别庄。
    苏历在门前等得望眼欲穿,一见着孟卿云略显疲累的样子立刻瞪了司马青一眼。司马青不敢发怒,被孟卿云闲闲一句“你先回去,莫让婉儿担心”打发得灰头土脸地走了。
    陈勤一直在火上煨着药,等她先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才把药汁端过来。
    “公子到别庄是为休养,这一天不见人影,公子还想不想好了?”孟卿云是主子,但始终年岁比他小了几轮,陈勤气起来难免不顾身份。
    苏历也不帮她,闷闷地牵马去喂草。喜儿尴尬地笑笑:“公子也是好心……”
    孟卿云放下玉箸,擦了擦嘴角:“我知错了。”
    她容色甚好,顾盼婉转,即便知道是个男子,陈勤也不由不好意思起来。喜儿心口“砰咚砰咚”跳得厉害,接了孟卿云用过的帕子捧在手里,低低抿唇笑着。
    孟卿云被她那副动情的样子刺得头疼,想了想,清清嗓子道:“喜儿,去把你娘叫来。”
    喜儿领命而去,陈勤也端着药碗退下,苏历这才又进来,递给她一封信:“从长安送来的。”
    孟卿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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