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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王,妃要独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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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天气愈寒,卫芊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
    都城迎来第一场雪的时候,适逢卫芊体内的断肠毒初发。腹部隐隐传来的疼痛虽不强烈,但却在提醒着卫芊,她已时日无多了。
    这种时有时无的疼痛,一直折磨着卫芊,而且愈痛愈烈,痛的时间也开始持续得越来越久。
    到了后来,那频繁而至的疼痛已经让卫芊变得形销骨立,再也无法顶风冒雪出门了。
    当都城上空传来悠长的,迎接新年的钟声时,被剧痛折磨得近乎绝望的卫芊,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活不过明天。
    那种看不到明天的恐惧,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卫芊感到绝望。
    在这种持续不间断的疼痛折磨下,卫芊终于熬到了天亮。她所有的意志,在黎明初现那一刻终于崩溃了。
    带着今生相见无期的绝望,忍着剧痛,顶着风雪直奔韩王宫时,卫芊已是抱着将死之心去的。
    大雪皑皑,整个都城都处于一片莹白之中。
    街市上杳无人影。
    卫芊一身红裳显得分外妖艳,只是所经之处,徒留下一串孤单的脚印。
    原本并不太远的路程,今日卫芊便是费尽心力,却总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它的近前。
    剧痛之下,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恍惚。
    当韩王宫朱红的宫殿隐隐出现在莹白的世界尽头时,卫芊的唇角终于勾勒出一个绝艳的弧度。
    尽管心有不甘,但是她最终还是来了。虽然她无法看到他,但是能在离她深爱的男人最近的地方,就这么看着,也是幸福。
    剧痛再次如同剐心般袭来,卫芊在倒下的瞬间,嘴角仍然保持着最最美好的弧度,笑得灿烂……
    大雪仍然漂漂洒洒,天地纯净,倒卧在冰天雪地中的卫芊红裳如火,凄艳美丽。
    她的意识游离,天地间嗖然变得无比安静。
    “卫芊——”
    熟悉的声音,自远而近,却清晰有力。
    卫芊精神一震,嘴唇儒动,低低吐出“韩非”两个字,却似若无声。
    “卫芊!”
    声音在头顶响起,残留的意识让卫芊堪堪扩散的瞳孔嗖然一收,努力望向来人。
    恍惚中,卫芊无法看清来的人面孔。
    大风卷起阵阵雪花,来人白衣飘飘,恍然不似尘世中人。
    “卫芊,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这三个字,反复冲击着她的耳膜。
    卫芊努力睁大着双眼,想要将来人看得真切。可是,那张急切慌乱的脸,却亦发模糊,渐渐地,没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无边的黑暗,诡异的气息,似真似幻中透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恐慌。
    卫芊在惶然不安中跌跌撞撞地前行,却嗖然见到了韩非。
    没有知觉地躺在高台之上,面白如纸,一动不动,没有一丝生气。卫芊震惊得无以复加,她颤栗着,不敢置信地上前,伸手试探他的鼻息。
    谁知道触手可及的,却是彻骨的寒冷。
    “韩非!”
    卫芊凄厉地痛呼出声。
    意识突然变得清醒。
    床榻前,一人素衣白袍,在身后的光照下纯净如仙,让她无法直视。卫芊闭上眼睛,无力地喘息着,软绵绵地无法开眼。
    “你总算醒了。”
    那人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卫芊的意识全部回来了。
    这语气很熟悉,然而,却不是她最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扯了扯嘴角,勉强自己露出一丝微笑。再张开眼时,卫芊眸子深深,面上却云淡风轻。
    鲁齐一如初识时的模样,深沉似墨,却又温暖如玉。每当他用这纯净得不带丝毫杂质的墨玉眼看着卫芊时,便让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很温暖。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声音一出,便连卫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干嘎沙哑的声音,像是朽木相击,浑然失了之前的清脆。
    鲁齐一甩长袍,在床榻前坐了下来,笑道:“先喝了这个吧,待会都凉了。至于其它的事,稍后我再告诉你。”
    卫芊这才发现他手上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陶碗,从房间内充盈着那股药味她也不难猜出,鲁齐要让自己喝的是什么了。
    尽管自知到了这种程度,已是药石无医了,但是面对鲁齐,拒绝的话,卫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浑身沉沉的无力,手也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卫芊正想唤嬷嬷进来,不想鲁齐却将药碗轻轻放在几上,径自伸手将她半抱半扶地让她斜偎在靠垫上。
    自知事以来,这还是卫芊第一次被韩非以外的男人这般拥抱着,面上不由得一烫。
    鲁齐倒是极为坦然。拥着卫芊坐好之后,又伸手一探,取了几上的汤药,拿着调羹低头搅着药汁,自然得恍若他做这些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卫芊心里尴尬,垂着目轻声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已时日无多,你又何必再费这些心力。”
    鲁齐全身蓦然一震,搅药的手僵了僵了,直过了少顷,才柔声道:“人只要活着便有希望,卫芊不是畏死之人,为何却没有坚持活下去的勇气。”
    卫芊面上神色一暗,自嘲一笑,“蝼蚁尚且偷生,如果可以苟活,卫芊又岂会求死。只是命里注定卫芊难逃此劫,我便是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命数已是如此,我也只能坦然接受了。”
    鲁齐转头定定望向卫芊,唇角笑意隐隐,信心满满地安慰她道:“在寻找你的这段时日里,我亦让人四处在寻医问药。鲁齐从故人处得知,这世上除了瑶池花可解断肠丸之毒,毕公的雪山乌头可对抗断肠丸之毒,还有一法,亦可根治此毒。”
    在卫芊不无惊讶的注视中,鲁齐轻轻一笑,继续鼓励她道:“只要你自己不要失了信心,这断肠丸之毒总可以找到破解之法。”
    “方才你说还有一法可根治此毒,是什么样的妙方?为何我从不曾听说过!”
    卫芊对鲁齐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
    在她看来,或许这仅仅是鲁齐为了安慰她,故意这么说让她宽心罢了。
    “鲁齐这么说非是信口开河。百余年前,我鲁氏先祖也曾身中奇毒,当时却是被鬼医所救。”
    “鬼医?”
    “是!据闻鬼医的推宫换血之术,可以将人体内有毒的血液驱出体内,另外注入新血。如此息息循环,可至人新生。当年鬼医号称此法可解天下之毒,实非信口开河。”
    “推宫换血!”
    卫芊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方法,听起来像是可行。
    卫芊正勾着头沉思,鲁齐已经再自然不过地勺了一调羹的汤药递上前来。
    深思中的卫芊自顾低头啜饮了下去。想了想,她又问道:“鬼医为令先祖施行推宫换血时,年岁应是不少了吧?”
    鲁齐自然知道卫芊想问的是什么,他一边趁着卫芊分心之际频频喂她喝着汤药,一边解释道:“虽然鬼医救治我鲁氏先祖时已年界不惑,然而他的医术如此了得,即便他如今不在人世了,也必然会有传承之人。”
    为免卫芊担心,鲁齐又补充道:“你放心,鸟过留声,水过留痕。鬼医的医术如此了得,即便是其后人,若是真心找寻,一定会有迹可寻的。”
    尽管鲁齐说得肯定,不过卫芊却不像他那般乐观。
    她自知断肠毒之所以让世人惊惧,就是因为其毒难解。如果事情真如鲁齐说得那般轻巧容易,世人又何须惧它。
    只是鲁齐已经为自己如此尽心尽力了,卫芊倒不好显得太过悲观了,当下便淡然一笑,不再出声。
    心思随着鲁齐的话起起伏伏,不知不觉之间卫芊竟就着鲁齐的手,将一碗汤药全服用完了。
    直到鲁齐放下陶碗,从怀中掏出一方洁净的方巾直伸到她面上来时,她才下意识地一躲,面上瞬时红霞齐飞。
    鲁齐也不以为意。
    他的手稳稳地停在卫芊面前,神色如常,语气如常地说道:“唇角尚有药汁,你自己擦一擦罢。”
    卫芊红着脸,拿着鲁齐的绢帕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便匆匆递了回去。
    鲁齐微微一笑,伸手接过,直接揣入怀中。
    卫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绢帕刚才自己已经用过了。
    一想到鲁齐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怀里竟然揣着自己刚才用过,沾着药汁的绢帕,卫芊观上不由得泛上一挘芽啊�
    只是鲁齐既然表现得若无其事,她倒不太好开口说什么了。
    事实上,她即便现在开口讨要回来,也是不妥。所以她索性便闭嘴装不知道了。
    鲁齐到来之后,便自作主张地将先前那个嬷嬷侍药喂汤的事,全接了下来。
    卫芊病毒攻心,缠绵床榻,即便再三推辞,却总是拗不过平时总不无温和的鲁齐。
    未想到,自鲁齐一主一仆来到她身边之后,不知道是鲁齐对她照料有加,还是他带来的汤药更为有效,五六天之后,卫芊的精神竟然好了许多。
    虽然毒发时依然阵痛难忍,可是相较从前,已经好过太多了。
    对于鲁齐连日来的照顾,卫芊感激之余,心里却甚觉亏欠。
    就在她准备说服鲁齐离开时,未想到鲁齐却找她商量来了。
    那日卫芊照例在鲁齐的侍候下喝了汤药,接过他体贴地递上前来冒着热气的绢帕净了手面,正踌躇着如何开口时,鲁齐却先开口了。
    他说:“在鬼医后人尚未找到,你身上这毒仅凭寻常的药物恐怕难以压抑。如今你精神好些了,不如先随我前往歧山吧。”
    鲁齐的话虽然像是商量,但卫芊却从中隐隐听出了几分坚持。
    望着一边收拾着几面的鲁齐,他近在咫尺的面上,长睫下一片明显因为休息不济引起的青黑。
    目光专注而柔和,似乎所有心思全用在收拾几面这件事上。
    卫芊望着鲁齐,竟有些发怔。
    像鲁齐这般恍若谪仙般的人物,曾几何时,竟然需要亲力亲为地照顾像自己这样的将死之人!
    心里微微发涩,卫芊将眼底的湿意强压了下去,心里暗自对自己说道:卫芊,你何德何能!何至于,让鲁齐这样的当世奇男子如此倾心以待!
    垂头敛目,卫芊轻软坚定地说道:“自知时日无多之时,我拖着将死之身执意回到都城,就是为了在临死之前可以再看上他一眼。如今心愿未了,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鲁齐,你走吧!”
    鲁齐面色平静地抬头望向卫芊,眸中深沉无波。
    卫芊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苦涩一笑,再次强调道:“你走吧!卫芊欠你的,今生只怕无以为报了。若有来世,卫芊再衔环结草以报恩德罢!”
    “卫芊。”直等她说完了,鲁齐才柔声唤着她的名字道:“无论是今生今世,还是来生来世,都不要跟我提恩德二字。”
    卫芊讶然望向他望来。
    鲁齐唇角微微勾起,“可以与你守得日月晨昏,是我今生渴盼之事。如若鲁齐与你相守,不是要你付出病毒缠身为代价,我都要感谢上苍的厚待了。”
    微微撇头,鲁齐的面上掠过一挘呃ⅰ�
    然而他的声音却仍然不无清晰地传来:“韩非将你托付给我时,逞论你是死是活,便已是我鲁齐的责任了。我愿意代他守护好你!”
    卫芊一惊,正想拒绝。
    鲁齐却再次回头与她对视。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半晌,这才缓缓说道:“当我接到韩王的信函时,我便知道,今生今世,我都无法取代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当世之中,能像韩王这般,为了心爱之人,逞论在生前或是身后之事,事无臣细,处处思虑周全的,除他再无人可出其右了。”
    卫芊默默地听着鲁齐的话,一时怔然,正不知该如何接话。
    鲁齐的唇边却漾起一丝苦笑。他长长吁出一口白气,声音低低,却清晰入耳:“鲁齐为韩王的深情所感动,那时我便想,他这样的伟丈夫,确担当得起卫芊顷尽心力去爱。”
    在他的轻叹声中,卫芊定定地望着他的脸庞,喉咙哽得难受。





     心痛身死(二)
     更新时间:2013…12…12 0:01:37 本章字数:3373

    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韩王已经无恙,你还愿意重回他身边么?”
    鲁齐注视着她,语气平静,“如果你想重回他的身边,那么,明日我便护送你入宫。若是你暂时心意不决,那么,你便势必要随我而去。若是想让我放任不管,由你自生生灭,那是万万不能。”
    卫芊的喉咙紧绷着,那股涩意憋得她难受。
    抿了抿唇,半晌半晌,却只能干哑地唤了一声:“鲁齐……”
    嬷嬷进来给火炉添了些炭,两人间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攴。
    拗不过鲁齐的坚持,而卫芊又势必要春祭之后才肯离开。
    最终,各有坚持的两人只能折衷了一下。
    那就是在韩王春祭之后,卫芊势必要同鲁齐前往歧山逋。
    鬼医的后人尚无下落,但毕僳受鲁齐所托,一直便没有放弃寻找百足之虫。
    鲁齐以为春暖花开之际万物复苏,或许是寻找百足之虫的最佳机会。
    尽管鲁齐没有点破,卫芊心里也极为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有油尽灯枯之势。或许在鲁齐看来,早一点前往歧山,若是自己有个闪失,有毕僳在身边,或许,总要多那么几分希望。
    卫芊本人,被病毒折磨这许久之后,其实已经对活下去并不抱太多幻想了。
    在她看来,行踪成迷的鬼医后人,跟传说中的瑶池花一样,能找到的机率微乎其微。而百足之虫虽然毕僳曾经觅得过,但要再度找到,总得有那份机缘才行。
    卫芊原本并不畏死,但是对生的渴望总还是有的。只是,被病毒折磨那许久之后,在毒发之时,她其实宁可去死。
    若不是想要最后再见韩非一面的意念支撑着她,或许早在那无止境的疼痛中,她便选择放弃活下去了。
    到了现在,面对执拗着不肯放弃的鲁齐,卫芊在感动之余,也只好打起精神来重新面对病毒的折磨。
    在卫芊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春祭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样的日子,韩王必然会率领韩氏阖族及文武朝臣前往田间,与百姓祭祀天地。
    因为难得见到天子大祭这种盛况,都城中的人,无论士族贵人还是百姓,早早地便来到街道两旁,翘首以盼天子圣驾经过。
    卫芊在鲁齐的安排下,早早就坐在临街一家食肆的二楼雅房里,焦急地望着圣驾的必经之途。
    楼上楼下熙熙攘攘,所有人都在谈论英俊威武的韩王。
    无疑,风华正茂的当世天子,短短数年之间便有了一统天下之势,本就最被世人津津乐道了。加之韩王尚未立后,这让世人更增添了许多揣摩跟臆测。
    终于,宫门外有钟罄声响起。
    直等了少顷,随着宫门大开,韩王率领众臣从宫中鱼贯而出,一时间,“我皇万岁”的声音如滔滔江河之水,滚滚而来。
    韩王的行驾所经之处,众人纷纷下拜行礼。
    就连街市两侧楼面上簇拥的人群,也俱是肃穆而立,揖首行礼。
    痛疼来得没有预警,原本便强撑着只能伏在几上喘气的卫芊,听到韩王行驾辚辚压过青石路面的声音时,不由得心中一热,急切地起身扑向窗棂。
    宽阔的青石路面上,韩非正坐在装饰奢华的龙辇上,行走在队列的正中间。
    冕服玄衣纁裳的他,看起来庄重而肃穆。
    当他带着沉沉威煞的目光,从跪伏在路边的众人身上游弋而过时,那股慑人的天子威严便逼人而来。
    明明还是那个刻入骨血的男人,只是骤然见到这样的韩非,卫芊不禁望着他怔怔地,竟愣住了。
    初识时那个狂妄不羁的轻笑王侯,在与她相处时,曾经暴戾,也曾冷酷霸道,间或温柔。
    到了后来,居然还学会了温柔小意……
    回忆太过美好,稍稍忆起,卫芊的唇边便不自禁地绽出一丝浅笑。
    目光痴痴地追随着他,卫芊唇边那挘承ψ嗌�
    晃眼数月,她竟忘了,韩非如今已是天下诸侯所拥戴的天子!
    望着愈行愈近的韩非,卫芊心里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她痴痴地,近乎贪婪地盯视着他,目光一瞬不瞬。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着告诉她,今日一别,再见之时,也许唯有在奈何桥边了。
    或许是卫芊的目光太过专注,韩非像是似有所感应一般,他的目光出其不意地直望了过来。
    卫芊一怔,想要避开已来不及。
    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她跟韩非的鲁齐,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想要阻止,可是明显已经晚了。
    鲁齐下意识地踏前一步,将卫芊拥在怀里。
    韩非的目光直直而来,似有停,却又如常游弋而过。
    卫芊的心跳有一刻的停滞,心里的酸涩齐齐涌上心头,在韩非转头之间,已化成珠泪滚滚而下。
    他,忘了她!
    毕僳说得没错,雪山乌头跟断肠丸两毒相抵之后,他终究是前事俱忘了。
    尽管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
    尽管知道,对韩非而言,忘掉自己,比起清醒地体会那种生离之苦要幸福。
    可是卫芊仍然无法抑止自己的悲伤。
    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隔天涯之苦,几乎在顷刻之间就将卫芊掏空了一般,让她变得天旋地转。
    “卫芊——”
    鲁齐的惊喝声中,卫芊喉中一甜,一口血喷涌而出,整个人便虚弱无力地向后倒去。
    卫芊并不知道,就在她倒地的瞬间,韩非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头望来。
    其实韩非也不明白,那个看似士族人家的贵妇,跟那个如同谪仙般的男子站在一处时,明明极为养眼,为何他看了心里竟然会突然一滞,极不舒服。
    食肆二楼的窗棂前已经杳无人影,刚才那随意一瞥,竟似做梦一般变得不甚真实。
    心里一松,那种莫明的不快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甚是突然。
    龙辇上,韩非微微垂目,心里一哂:不过是对寻常的士族夫妻罢了……
    急驰的马车中,卫芊面若金帛。
    她的神志总流离在清醒与昏迷之间,似醒非醒。
    偶尔清明,映入她眼帘的,是鲁齐憔悴又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的脸。只要卫芊清醒时,他永远笑得暖如春风。
    就算是意识沉浮之时,也总有他清润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不住地轻唤:“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总是无法冲出那一层层迷雾包围的卫芊,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可以听到鲁齐说话的。
    卫芊知道,她陷入迷症的时候,他多半时间都在自语。
    他唠唠叨叨地跟她说起,她在鲁国时的点点滴滴。有时明明混沌着的卫芊,心里却无比的清醒。
    每当她听到鲁齐那样超然淡定的一个人,握着她的手颤抖着,却又故作轻松地,一遍又一遍地请求她醒过来,恳请她活下去时,卫芊的心,便变得又酸又软。
    自鲁齐出现之后,卫芊知道,为了她,他一直过得不好。
    这几天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中,偶尔睁眼见到他,卫芊心里便亦发觉得对不起他。
    她没有想到鲁齐为了自己,变得这样不好。
    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面色更是白得吓人。
    每当看到这样的鲁齐她便非常难过。
    卫芊不由得在心里对自己说,得一知己如此,自己如果不好好活下去,又如何对得起鲁齐一番心意。
    尽管卫芊心里一直在努力支撑着,偏偏她周身无力,有时想要撑开眼皮哪怕瞅鲁齐一眼,好安他的心,也是难上加难。
    最后她索性便放弃了,只是专心守神护气。
    她在心里一再告诉自己:在鲁齐没有放弃你之前,卫氏阿芊,你无论如何不可自弃。
    当卫芊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置身在歧山毕僳的草庐之中。
    “你终是醒来了。”
    头顶,鲁齐如释重负一般轻叹。
    卫芊微微张目,映入眼帘的是鲁齐素来淡然的脸上那挘老驳奈⑿Α�
    他的身旁,毕僳眉眼舒展,大呼小叫道:“妇人,既然阎王爷三番五次相拒于你,看来你是真的命不该绝!”
    微微侧头,迎上鲁齐深幽如海的黑眸,努力扯了扯嘴角,卫芊终是露出一挘承Α�
    便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竟然又折回来了。





     鬼医后人(一)
     更新时间:2013…12…12 22:46:47 本章字数:5548

    到了歧山,所幸没有死。在毕僳用心调理下,卫芊的精神又略有好转。
    然而这种间歇性的晕迷,偶尔还会伴着剧痛而来。
    这样的状况,在卫芊痛到极致时,甚至是盼望的。
    因为在她而言,现在心愿已了,每多活一天都是煎熬。她之所以不能放弃,是因为鲁齐还在努力。
    对鲁齐,卫芊自知今生欠他太多。到了现在,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也就是坚持他所坚持的。尽管这种坚持还出自于他对她的不肯放弃攴。
    原本卫芊以为,这种无望的坚持也会耗时不久。
    在再一次三日的昏迷之后,她才突然地发现,自己好象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鲁齐了。
    于是在毕僳给她诊治时,卫芊不无担心地问起鲁齐的去身来逦。
    这一问倒叫她突然明白,她甫一醒来那天,毕僳说的“既然阎王爷三番五次相拒于你,看来你是真的命不该绝!”是何深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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