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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王,妃要独宠-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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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韩非那粗粝的手指,抚过她因为紧张而抿得紧紧的唇畔时,她的身体在不自禁的一僵的同时,双眸也嗖然抬头望来。
    随知道她甫一张眼,便跌入韩非如同子夜般的深眸当中。
    显然,紧张无措的卫芊取悦了他。
    因为卫芊发现他的目中,渐渐蕴了笑意。
    只是那笑意隐得极深,又去得极快。待到卫芊想要去分辨时,韩非已经嗖然转身,大步走向侯在一旁的侍从,接过他递上前来的马缰,翻身登上马背,飞驰而去。
    卫芊怔怔地望着那个决然果断的背影,不由得暗暗懊悔:自己终究是大意了。
    她竟然忘记了,韩非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自己竟然笨笨地,在对他用了迷魂药后,居然还企望能够逃过他的火眼金睛,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卫芊想来,韩非必然在迷魂药过后便立时想到了,自己必然是善医营中的人了。
    不用出兵,可以隐瞒自己妇人身份的地方,又可以很轻易地便获得迷魂药,这类寻常兵士手中根本就不可能有的药物,就连卫芊自己也想不到,还有哪个地方比起善医营更适合她藏匿的了。
    如果是她在静下心来,便可以轻易分析出来的事,也难怪于韩非会直奔善医营而来。
    韩非在众人的簇拥下渐行渐远,卫芊咬唇苦笑:既然自己本就是为了助他而来,如今以这样一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
    等到战后吧!
    卫芊长吁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等到战后,他坐拥天下时,自己再离开罢。
    黯然神伤了一会,卫芊转身回到营中。
    几案上的公文堆积如山。
    作为待罪之身的卫芊,昨夜被韩非勒令睡在他的营帐一侧,亲眼目睹他研究作战方案至深夜,那种心疼,仍然深刻。
    跟在韩非身边行军不止一次的卫芊,对于如何协助他,帮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事整理妥当,她早就驾轻就熟,略为迟疑,她便认命地开始整理起这些堆积如山的帛书和军令来。
    整日下来,卫芊都在尽力整理那些繁琐的公文,每到就餐时分,外面的兵士便会准时送来食物,卫芊这一忙,不知不觉间竟到日暮时分。
    连日来行军,好不容易到了营地,却又因为昨天夜里那一暮心里一直忐忑难安,一宿不曾睡得安稳的卫芊,在强撑着将那些帛书跟军令整理得差不多时,终于疲累之极,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竟然极沉极香,就连外面此起彼伏的马嘶声都未将她惊醒。
    韩非一进入室内,看到的便是手里尤抓着狼毫,伏在案上沉睡不醒的卫芊。
    目光流转,他快速巡视了营帐内一圈。
    这一看,他便被那些分摞放在他几上的文书吸引住了。
    缓缓上前,随意抬手拿过一份明显被妇人整理过的军令,只匆匆数眼,韩非便是惊讶不已。
    随即,他几乎是急切地连着翻看了接下来的两份军令,越看,他便对这个妇人越是不敢小觊。
    其实这两份军令都在说同一件事,第一封军令说的是朝中第三批军粮应到的时间。而第二封军令中,则是禀报那批军粮现在已到了何处,那封军令送达的时间正是今晨。
    只不过被这个妇人用笔在旁边用端正秀丽的文字提醒过后,这份军令让韩非一眼看便出了急需要处理的问题来了。妇人批注道:按军令送达时,军粮完全送达营地最快还需要六天,而营中可用余粮,则最多只能支持三天,即便按每天节余三百石,最多也只能延续到五天。
    韩非讶然望向沉睡中的妇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妇人她不仅才能出众,而且似乎还颇通治兵之道。
    她从一份军令中便可以推算出来,这些军粮何时能到,以及通过了解营中目前的军粮数目,将事情的风险可控在最低范围之内。
    韩非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妇人竟然有统揽全局的将士之才!
    回来的路上,韩非甚至于还不受控制地在想,将这个妇人困在自己的帐中一天了,也不知道她干了些什么。
    在渡口时,他便意识到这个妇人并非等闲之辈,所以临走时他便随口吩咐了那么一句,实则心里对她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毕竟在他看来,她终究是个妇人。
    显然,他看错了。
    这个妇人,她真的非同寻常!
    她几乎将妇人固有的形像在他心里彻底推翻了。
    韩非心中有捡到宝了的狂喜。
    或许是他的目光灼灼太过逼人,在他的盯视下,卫芊悠悠醒转。
    看到怔在案前的韩非,她似有片刻的恍惚,随即嗖然清醒,立时红着面跳了起来。
    显然,韩非对她的这突如其来的羞煞感到无比的兴味盎然。
    双手环胸,眯着眼看了卫芊半晌,他嗖然抚眉轻笑,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在早晨离开时那般恶狠狠地威胁过她之后,现在突然对她又笑得如此温和的韩非,让卫芊心生戒备。
    “你一个妇人,怎么会有将士之才?还有就是,你为什么要混进来?本王阅人无数,相信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本王深知你这个妇人,并非来意不善,可是你费尽心机地潜入我军营中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如你所说,只是想要跟在安大夫身边学得一二歧黄之术,或是——其他?”
    他的语气难得的温和。然而他低沉却有带有磁性的声音,却又是那么有力,蕴含着迫人的威严。
    这种质问中的咄咄逼人,如果不是卫芊之前对他相知甚深,只怕连男人都会为那背后的力量吓着的。
    只是,那个为什么,又是何其难以说出口来!
    她怎么可以说,她之所以费尽心机地来到他的身边,只是因为她舍不下他!
    她怎么可以说,她之所以费尽心机地来到他的身边,只是想要助他夺得天下!
    她怎么可以说,她之所以费尽心机地来到他的身边,只要想要在他坐拥天下之时,跟他说一声再见!
    心里惊涛骇浪,然而卫芊的面上却仍是不无镇定。
    她缓缓自他身前跪下,坦率地恳请道:“千有不为人知,不能言说的为难之处。皇上只要知道千对皇上并无恶意便好,至于其他,千恳请皇上暂不过问,等到战后,我自然会向你交待明白的。千,恳请皇上成全!如此,千愿意留在皇上身边,尽一己之力,效鞍马之劳。”
    “不为人知,不能言说的为难之处?”
    韩非拧眉,一双洞彻人心眼眸直望了过来。
    卫芊垂目敛眉,再次伏低了下去,无声地坚持着她的坚持。
    韩非这人,最喜招贤纳士。且其人狂妄乖张,行事多不喜拘谨,本就敢行常人未敢之事。
    现如今,无论是他发自内心中那股对卫芊的熟捻,或是她身上那股迷一样的气质,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才华,俱让他着迷,为之动心。
    韩非定定地望着卫芊,眸子深深,面上的表情意味难懂。
    就在卫芊心里忐忑之际,他嗖然高声令道:“宣各位将军前来!”
    门外的侍从大声应诺而去。
    韩非大步回到榻几后坐好,这才懒懒地冲卫芊说道:“起罢。”
    卫芊慌忙起身,堪堪地韩非身后坐好,外面已有脚步声纷踏而至。
    韩非不失为韩非,众将一至,他便不无威仪地先是同众将分析了今日战事战况,尔后,又简短有力地下达了一系列的军事决策。
    听着他铿锵有力地命令众将,必须在三日之内拿下城池,并仔细述说战事必要之事时,望着他轮廓深刻的侧面,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卫芊终于放下心来。
    按捺着一颗仍在狂跳不已的心,她暗里吁了口气,心想:看来,韩非这是答应在战事结束之前,不再追究自己的身份来历了。
    放下心来的卫芊便开始用心聆听起韩非的战事主张,并加以分析跟判断。
    不难看出,韩非有意在四个月内结束对越的战争。所以,即便不是为了军粮耽搁之事,他也早就立意,要尽快撕开越军这第一道防线了。
    四个月。
    卫芊缓缓抚上胸口,在心里自我安慰道:逞论如何,终究还能再陪上他一程。
    劫后重生,还能再回到他的身边,伴他走完人生中这最为重要的一程,对卫芊而言,余生已经再无憾事了。
    随着俱事安排妥当,众将俱应诺而去。
    韩非不无疲惫地回头,却不想看到身后的妇人正神游天外。
    她目光茫然地穿过他望向黑暗的深处,面上表情意味难懂。这样的妇人,却让韩非莫明地觉得心中一痛!
    长身而起,来到卫芊身前站定,缓缓向她伸出右手。
    直到这时候,卫芊才嗖然回过神来,她不解地盯着韩非那直伸到他面上的手,不解抬头。
    “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尚不及问出声,韩非冷得跟冰渣似的声音却突然而至。以至于让她惊吓之余,条件反射似的将自己的纤纤素手赶紧地递入他的掌中。
    韩非大掌一握,将她的手牢牢地操在自己的掌中。
    这么柔软的触感,那堪堪够他一只大掌便可包抄在内的契合,让韩非又有了那种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原来,对于这个时而心宽地阔,偶尔迷糊的妇人,威慑是最为有效的手段。
    转身的瞬间,韩非冷硬的面上,缓缓扬起一个满意之极的弧度。事实上,不仅是他,就连卫芊,现在心中也震憾莫明。
    她没有想到,在经历生死之后,他们还能再次牵手。
    定定地望着那只将自己的小手包裹其中的粗粝的大掌,卫芊脑海中,不其然浮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来。
    心里一痛。
    卫芊的目中迅速漫上一阵涩意。
    因为她很清楚,这样的幸福,今生与她已是无缘了。
    或许是她这人天生凉薄,所以,但凡爱上她的男人才会屡屡经受磨难。
    韩非前事不记,鲁齐独赴黄泉,这种种种种,俱是因她而起。
    如果不是自己前世与卫姣宿仇太深,今生或许不至祸及韩非。
    如果不是自己今生欠下鲁齐的太多,或许现在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到韩非身边,与他继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福。
    可是不行啊!
    她在那般辜负过鲁齐之后,还能让这个男人舍命想救,即便如今得已苟活,只要一想到那个独赴黄泉的男子,她便无法不愧疚,无法坦然地享受自己的幸福。
    天生凉薄,便是老天对她余生最好的安排罢。
    然而卫芊,心中却已能坦然接受。
    因为现在的命,已经不是她的命。
    她不过是代鲁齐活在这个世上而已。





     奇怪的感觉(二)
     更新时间:2013…12…26 0:57:00 本章字数:5848

    就在卫芊心思转了几转,韩非已经拖着她出了营帐,接过侍从递上前的包袱自顾往前走去。
    他竟然就这样拖着自己在军营中行走?
    卫芊望了一眼自己穿在身上略嫌宽大的兵士袍服,总感觉两个男人这样牵手走在兵营之中,甚是怪异。
    感到难为情的卫芊才轻轻一挣,却腾然接收到韩非扫来的冷冽眼风,于是便很没出息地选择了屈服。
    韩非现在几乎确定,对付这个妇人,威慑果然是最为有效的手段飚。
    挥退贴身死士相伴,韩非拖着卫芊径自拐入营帐后的密林,他不以为像昨夜那样的意外,还能再出现第二次。
    行了不过二百余步,卫芊便听到了水流之声。
    她这才不无意外地发现,原来自己昨天所去的水潭,竟然是在韩非的营帐之后镯!
    心里叹气,这也难怪自己会这么巧,竟然会遇上他了。
    可是,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几乎是嗖然地,唯一的可能掠过心头。
    就在卫芊讶意地望向韩非的同时,他那贯常冷硬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冷冷而至:“虽然我给了他们三天时间攻下越国这首座城池,然而,如果运气够好,或许明日便可破城。如此,我们到达下一个营地的时间应该是六日以后。如果你不介意这般又酸又臭地过上六日,那么你可以不用清洗。”
    卫芊已经好久没有真正的洗涤过身子了,现在的她,全身已是又酸又臭。
    如果要再过上六日才能清洗,她自己已是不敢想像了。
    她这一辈子还不曾这么脏过。
    偷偷望向韩非,不意间见到他自顾脱去外袍,仅着亵裤自顾步入水潭深处。
    稀朗的月光,在他修长却又纠结勃发的肌肉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辉,让卫芊看了不禁面红心跳。
    曾经,这个男人的怀抱是她最后的归属。然而这一刻,面对这具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躯体,卫芊却感到无措,甚至羞涩。
    不远处,韩非已经扰动了一潭清水,发出哗哗的声响,扩散出阵阵漪涟。
    这清澈却又沁凉的池水,勾起了卫芊心底深处的冲动。
    一方面,卫芊暗自告诉自己,反正自己的身子早就被他看过了,环境如此,自己又何必再故作矜持?
    另一方面,又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告诉她,如今她已决意与他不再有干系,现在还祼呈相对,到底有所不妥,心里终究觉得尴尬。
    迟疑半晌,咬咬牙,卫芊终是下定决心。
    她背对着韩非,不敢看他的表情。
    慢慢地解开发髻,任凭长发披泄在肩上,当她的手解向衣袍时,终究还是抛不开矜持。
    最终她穿着兜衣、亵裤步下水潭,背对着韩非,向他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进入水潭。
    听到身后水响,韩非不无椰榆地回头望来。
    不过是个妇人罢了,而且还是个让他已经有了几分兴趣的妇人,如果他需要,他随时便可以要了的妇人,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顾及她的感受。
    韩非本就功力高深,又目力极好,这么凝神一望,他立时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心头那股怒火腾就上来了。
    因为妇人雪白的上臂,竟然没有可以证明她圣洁的守宫砂!
    虽然这时世,对处子并不真的那么看重。但是有守宫砂,至少可以可以知道这个妇人还是不是处子。
    现在她身上没有这玩意,事实说明,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与世人一样,韩非并不太介意自己是否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他却介意,她现在是否是有夫之妇!
    觊觎他人之妻,他堂堂韩王,尚不屑如此!
    正准备好好清洗的卫芊,嗖然听到身后的韩非踏水而来的声音,惶然回头,左手臂上却是一痛。
    随即,她整个人被狠狠地扳回身去。
    “你可是有夫之妇?”
    韩非的目光狠狠地瞪视着她,带着某种危险的沉静。
    卫芊愕然望向他怒气悖发的脸,不过转瞬,便顿悟过来。
    以韩非的骄傲,他还不屑于觊觎他人之妻。
    心中明了,心情也渐渐趋于平静。
    缓缓抬头,卫芊无畏望向韩非,坦然道:“是。”
    几乎是她的“是”字方一出口,韩非便如同被烫到一般,嗖然将她放开,连连后退了数步,方才站定,狠狠地瞪视着她。
    “你有夫主!他是怎么样的人?”
    韩非斜睨着卫芊,目中颇是狐疑之色。
    卫芊心里咯噔一下,一时愣了神。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平白捏造出来的夫主,实在太无说服力了。毕竟,若是她真有夫主,那个男人必然不会允许她擅自潜入军中的。
    显然,卫芊的迟疑加速了韩非的怀疑。
    他的嘴角开始缓缓向上勾起,然而目中却无一点笑意。
    卫芊知道,那正是发怒的前兆。
    几乎是突然地,卫芊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即冲口而出道:“我的夫主皇上也曾见过,只是皇上当时是否留意千就不得而知了。”
    韩非的浅笑凝在嘴角。
    卫芊急忙又解释道:“去岁春祭,我与夫主曾一同在韩国都城观礼,期间皇上的目光曾巡视而至。说起来,我与夫主早已与皇上有过一面之缘了。”
    韩非呼吸一滞,几乎是突然地,一个画面飞快地掠过他的脑海。
    人潮汹涌的街道,二楼临窗的那个形销骨立的妇人,跟一个如同谪仙般的男子站在一处,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实。
    难道,那男子便是她的夫主?!
    如果她的夫主是他,韩非几乎立时便相信了。
    在他看来,这个妇人,也委实只有那如同谪仙般的男子才足以匹配。
    原来自己对她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非是平白无故。可笑的是,自己竟然把那种感觉当成了生命中意外。
    一种可以期待的意外!
    猛一转身,背对着卫芊,韩非大步走向潭水的另一边,狠狠掬水拂向头脸。
    哗哗的水声中,他粗重的呼吸间或相闻。
    卫芊心里嗖然一松,却又隐隐有了些许失落。
    少顷,韩非的声音仍然隐含疑虑,冷冷传来:“既然你有夫主,何以他会允许你孤身潜入军营?”
    卫芊神色一黯,幽幽地应了句:“他已不在人世。”便自顾转过身去,将自己泡在沁凉的水之中。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地告诉她:是的,鲁齐死了!他已经因你而死!你怎么可以这么快便将他忘记!你怎么可以……
    沁凉的池水,有助于平复卫芊那颗***动不安的心。
    当她将头冒出水面时,她已经可以坦然自若地面对韩非了。
    她的夫主已经死了?!
    韩非愕然,随即沉默掬水拂向头脸。两人之间再无话语。
    这个妇人,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处不在的熟捻,曾经让韩非十分困扰。
    如今得知他跟她曾经见过面,在韩非看来,那些原本困扰他的那些莫明的情绪,想必不久将消于无形。
    韩非是个处事非常果决的人,在见到这个妇人后的偶尔失常,已是他所能忍受的极限。
    如今证明既然这只是他的错觉所至,以韩非的性格,他必将不允许这种事情一再困扰自己。
    同时他又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他欣赏妇人的才能,战时他也需要这样一个可以从旁协助自己的助手。尽管妇人身份可疑,但是在韩非看来,战后他有的是时间去弄清楚这其中的原由。
    心里有了这项认知,韩非立时将卫芊的位置在心中悄然调整好距离。
    洗涤完毕,两人沉默地回到营帐,侍从已经备上饭食。
    匆匆用毕,韩非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审阅文书,查看军令。
    卫芊如从前一般,随侍在侧,替他将批阅过的文书跟军令重新整理,并按轻重缓急迅速交待门外的侍从去办。
    不知不觉,俩人俱忙至深夜。
    待到韩非将储事处理完毕,卫芊则熟练地替他铺好床榻,替他脱袍更衣。
    当她理所当然地做着这一切时,那种该死的,熟捻的感觉又不期而至。
    韩非木然地躺在床榻上,他静静地望着卫芊在房中忙碌的背影,怔怔地出神。
    利落地安置好韩非,卫芊将他床榻前的牛油灯拔小。又将他的衣袍仔细挂好,随着她将床幔拉起,她妙曼的身影倒影在床幔上,隐隐绰绰,却又清清楚楚。
    尔后,她的身影一转,消失在用以隔断床榻跟案几的帷幄之间。
    一阵窸窣声起,外间的灯光逐渐转暗,随即营帐内恢复了一室的清静。
    韩非直愣愣地望着幔帐,睡意全无。
    他不记得自己失忆之前是怎么样一种状态。自醒来后,他变得冷硬强势。因为,若非如此,他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便会知道他已前事不记。那么,他便必将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正因为他的强势冷酷,所以,朝中除他可以相信的少数几个近臣,其余之人并未察觉到他已前事不记,也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刚愎自用。
    当韩非本能地,凭着他的睿智跟手段,重新将自己的王国打造得牢不可破时,他才毅然决然地按着自己从前的设定,继续着他的霸国梦想。
    他用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重新从陌生走向熟悉。可是,这个妇人,还是从他前事不记以来,第一个可以轻易便让他感到如此熟捻的人。
    与她甫一接近,他便自然而然地被她所吸引。尤其在妇人如同理所当然地为他忙碌着的时候,他甚至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跟她已经熟悉多年,就好像,彼此是对方生命中重要的另一半似的……
    自清醒以来,韩非第一次失眠,居然不是眼前这场如火如荼的战争,也不是数千里之外的朝堂之事,而是为了一帘之隔的那个新寡之人。
    重重地摇了摇头,韩非努力闭上眼眸,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眼前迷雾重重。
    妇人泪流得汹涌,但是目中却甚是欢喜。
    “你要好好地活着!哪怕是为了我,你亦要好好地活着!”
    “夫主无须太急,生不相随死相随,奈何桥边,有我等你!”
    恼怒、无奈、痛苦、不舍种种熟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似要将韩非撕裂。
    “奈何桥边,有我等你!等你——”
    随着那声音逐渐远去,妇人模糊的脸,一点一点地隐入黑暗之中,最终又将不见。
    韩非又被那种又急又怕又慌的情绪所控制,他的喉中开始咯咯作响,额前青筋突起,他的身体不断地抽搐着,挣扎着……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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