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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王,妃要独宠-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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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敢巧言如簧,三番两次骗取本王的信任,害我沦为丧失国地的千古罪人……”
    越王无法说下去了。
    他用袖掩面,肩膀微微抖动。
    少顷,他兀自转身,向内殿走去。
    “将妇人用铁链缚其手脚,浇上火油,以烈火焚之。本王要让她死无寸肉,永世无法沦回!”
    随着内殿的门缓缓闭上,越王气恨难解的声音犹自传来。
    兵士们大声应诺着,拖起自被发现之后,自知难逃一死,一直体如筛糠的卫姣,大步向外走去。
    都城已破,这些越人将士只想匆匆执行完越王的命令,便护着越王逃出城去。
    他们很快找来铁链,将卫姣的手脚牢牢栓上,再绑在宫庭中的白玉栏杆上。
    尔后,在卫姣杀猪般的求饶声中,在她身上浇上了大量的火油。韩军的杀喊声已经渐渐逼近,那越人兵士点上火石,往卫姣身上一扔,在她凄厉的哭喊声中,匆匆跑去向越王复命。
    远远地,内殿方向哭声一片。
    那两个兵士甫一进殿,便发现越王已经自缢而死了。
    到了这种时候,侥幸活下来的越人将士连悲伤的时候都没有了。随着越人将军一声令下,那俩个倒霉的越人兵士又奉命在御花园中掘坟,将越王就地掩埋了。
    那两个越人兵士领命而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韩军逼近在即,这等生死关头,那俩个兵士领命之后,转身便逃出了越王宫,隐入街市之中。
    越王宫上空,徒留下妇人一声凄厉过一声,一声弱过一声的惨呼声。
    等到韩军冲入越王宫时,除了越王冰冷的尸身跟宫庭中一具烧成焦炭般的尸体外,已是空无一人。
    卫芊没有下令入住越王宫。
    在她看来,越王宫已是不祥之地。
    所以,她宁愿让韩军另外征用了一处越人高官的私宅,作为韩非的暂时栖身之处,也不愿让韩非住进那座冰冷的,透着死气的宫殿之中。
    静静地转回内堂。
    床榻上,韩非眉眼安静,一如熟睡中的孩子。
    安大夫正替他诊治,施针已毕。
    见到卫芊入内,他朝她微微躬身,小声禀道:“在下方才为皇上探脉,察觉皇上脉动有力,已趋平稳。明日再施针后,应是可以醒转了。再察看一两日,方可知道他眼下境况如何。”





     让他们敦伦(一)
     更新时间:2013…12…30 0:25:23 本章字数:3349

    卫芊沉吟,稍后,终是忍不住问:“皇上苏醒之后,前事可能记起?”
    安大夫面露疑惑之色:“无论是断肠丸还是雪山乌头,这两种药的毒性都极其性烈,想要完全修复受损的记忆,按说即便可行,也必然会耗时漫长。不过……”
    “不过如何?”
    卫芊心急不已。
    安大夫一笑:“不过从这次皇上受言语所激便晕厥过去来看,皇上醒后即便不能恢复全部记忆,也必然对部分前事有所记起。膣”
    卫芊怔在当地,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
    让她喜的是,能恢复记忆,对韩非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现在韩国的彊土已经扩大了数倍,前事不忘,自然可以让韩非在治理国事上更加轻松蟆。
    然而让卫芊担忧的却是,她不知道关于他们之间的事,韩非到底可以想起多少。
    心中千头万绪,卫芊不由得微微失神。就连安大夫收拾好药箱,冲她一揖,她们也浑然不觉。
    安大夫见卫芊陷入深思,也不便打搅她,便轻轻退出堂外。
    一室清静中,心如乱麻的卫芊缓缓走向床榻上的韩非。
    凝视着这个让她爱入骨血的男人,卫芊心中的那股不舍,在逐渐扩大。
    现在大局已定,她,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韩非的身边了。
    尽管不舍,尽管心中满满的都是眷恋,可是,只要一想到鲁齐,只要一想到那个因为自己而独赴黄泉的男子,卫芊便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幸福。
    她做不到!
    不舍地摩挲着那张已经铭刻在心里的俊颜,强忍着满心的苦涩,卫芊轻轻地偎在韩非的胸前,喃喃自语道:“夫主,越国已灭,妾幸不辱命!”
    轻轻吻了一下那张总是冷凝着的薄唇,卫芊灿然一笑:“夫主心怀天下,如今得偿所愿了,你可要快快醒转才好。否则现在这局面,妾有心无力。”
    “以后,妾不在夫主身边,夫主也要好好保重。夫主之才,千古难出其一。日后,你要好好治理这辛苦打下来的江山,要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千古一帝。”
    涩意涌上心头,喉中一阵阵发哽。
    不知不觉,泪水喷涌而出,将韩非胸前的锦被氤湿了一片。
    “夫主回国以后便娶后吧!”
    尽管韩非一无所觉,卫芊仍然扯了扯嘴角,冲他一笑,强忍着满腹酸楚,她吸了吸鼻子,复又叮呢道:“夫主现在已成就千秋之功,也该考虑子嗣后代之事了。妾希望夫主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妇人,为你多育子女。妾更希望夫主在成就千秋功业之时,能有一个可以容你休憩的港湾。”
    尽管泪如雨下,可卫芊仍然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此,妾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亦会为夫主高兴,亦会为夫主感到幸福。”
    “妾是福薄之人,辗转流离,却总是难逃因爱成痴之苦。然而,妾又是天生有福之人,所以,此生才会被你爱入骨血的同时,亦得到了鲁齐那般不记性命的付出。”
    她如同叹息一般,小声说道:“妾与鲁齐,虽然有缘无份,但终究是妾亏欠了他。就连妾这条命,都是鲁齐给的。妾欠他的债太多,不能不还呀!”
    卫芊一笑,泪中有幸福,亦透着无奈。
    她便用那种痛并快乐着的语气,幽幽说道:“因为妾要还债,所以,从今往后妾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夫主,不管你我天各何方,你都要答应我,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我跟鲁齐,逞论是缘,还是债,终归随着鲁齐去了已无从分辨。所以,夫主你一定要幸福!你要带着我跟鲁齐的祝福,努力地持续着三个人的幸福,一直要圆满至死!”
    “事到如今,娘娘还执意要走么?”
    甲无声出现,蹙着眉头问道。
    卫芊愕然抬头,随即背过身去,胡乱拭去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脸的狼狈,这才回转身来。
    她没有发现,在她回身的瞬间,韩非的十指隐隐抽动。
    甲也没有发现韩非的异常。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卫芊,正色再问:“如今越国刚破,百废待新,皇上即便立时醒转,也不知身体境况如何,娘娘还执意要在这种时候撇下皇上而去么?”
    “我已问过安大夫,皇上醒转之后,身体状况只会比起之前要好,断不会再有凶险。”
    “身体无恙,却不代表心里亦会无恙!娘娘为何如此狠心,执意要在这时候离皇上而去!”
    卫芊有些为难:“安大夫说皇上苏醒之后,记忆渐渐会有所恢复……”
    “所以娘娘怕了!娘娘这是怕皇上一旦恢复记忆,认出你来,是以让你不能坦然离开?”
    甲打断卫芊的话,咄咄逼人问来。
    卫芊一噎,一时无以作答。
    甲冷冷一笑:“原来让皇上爱得胜愈自己性命的娘娘,竟然是如此自私之人。”
    “甲!你知悉一切原由,怎么可以如此冤屈于我。”
    卫芊心中委屈之极,不由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娘娘觉得冤屈?”
    甲不无嘲讽地一笑:“属下对逍遥王鲁齐知之甚深,所以,属下比起娘娘更加清楚他的品性。像逍遥王那般豁达之人,一旦愿意付出,必定不记所有。属下深信,鲁齐之所以愿意以命换命,无非是希望他深爱之人可以过得比他幸福。既是如此,属下便不解娘娘这般决定又是为何?”
    在将卫芊说得哑口无言之时,甲又冷冷一笑,接着说道:“娘娘妄顾鲁齐的心意,妄顾皇上对你的感情,自求离去,无非是想让自己想起逍遥王时心里能坦然一点。说到底,娘娘也只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所以才狠下心来去伤害深爱着你的男人们罢了。”
    “我……”
    “娘娘不妨扪心自问,你若执意而去,皇上定然难免伤心,鲁齐泉下有知,也必然难以安生。如此,娘娘不是自私自利,又当如何?”
    随着甲言词咄咄而来,卫芊在被一噎再噎之后,终于不再出声了。
    甲所说的,无一不是道理。这道理,她也一直是懂的。只是,她过不得自己的心罢了。
    如今看来,自己果然是自私之人,因为她无法去违心行事!
    甲昂首而立,面上怒意隐隐,耳根尚因为方才的激动,而微微透着潮红。
    堂内的空气凝滞。
    片刻之后,他朝卫芊深深一礼,声音放软,不无恭敬地劝说道:“属下一路看着皇上与娘娘走来,亲眼目睹你们经历种种磨难,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日出了,娘娘却又要自行离去。属下不解,更为皇上与娘娘不值,如有得罪,还请娘娘切勿见怪。”
    说完他不等卫芊有所表示,便自顾大步出门而去。
    临出门口,甲犹自回头望了一眼怔在原地的卫芊,不由长叹一声而去。
    没有人比甲更了解卫芊与韩非。
    一样的深情,一样执拗着的俩个人,在经历这种种之后,居然因为一个死人不能在一起,这让甲不由得不替他们着急。
    尽管卫芊的反应在情理之中,但在甲看来,鲁齐的本意绝非如此。
    何况甲心里亦是非常清楚,韩非目前虽然前事不记,但是他也只是失忆,却并不是傻子。
    这个就算失忆,都容不得别的妇人近身半步的男人,却轻易地接受卫芊的贴身侍候。
    无论是两人那种天生的契合,还是那经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便是安大夫那种与俩人接触不深的人,都能一眼察觉到两人间那种不经意的亲昵。
    甲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将这个妇人爱入骨血的韩非,不会察觉到这个妇人,正是他心心念念地思之若切的妇人。
    何况,他现在的记忆已经逐渐有了恢复的迹象,甲可不改冒险放卫芊就此离去。
    当年这个妇人跳崖时,韩非那近似疯狂的一幕,甲至今想起都犹如一场恶梦。
    他几乎不敢想像,如果韩非恢复记忆之时,而妇人又不见踪影的话,到时又将会是怎么样一番无法收拾的局面。
    何况现在在甲的心里,除了卫芊这个妇人,放眼天下,再也没有哪个妇人可以站在皇上的身侧,与之相配的了。所以这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由着这个妇人就这么离开的。
    甲默然半晌,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既然皇上未醒,那么便由他出面设法将妇人留下吧!





     让他们敦伦(二)
     更新时间:2013…12…31 1:09:47 本章字数:6598

    她在那般辜负过鲁齐之后,还能让这个男人舍命想救,即便如今得已苟活,只要一想到那个独赴黄泉的男子,她便无法不愧疚,无法坦然地享受自己的幸福。
    天生凉薄,便是老天对她余生最好的安排罢。
    然而卫芊,心中却已能坦然接受。
    因为现在的命,已经不是她的命。
    她不过是代鲁齐活在这个世上而已膪。
    可是妇人如此执拗,自己除了强自将她留在皇上身边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即便如此,也终非是长久之计呀!
    不无郁闷地来到后院,安大夫正坐在石阶前亲手为韩非熬药。
    一屁股坐在安大夫身侧,甲不由得捧着头仰天长叹辑。
    身为神医,安大夫向来自视甚高。甲为了韩非的病,费了几番周折才找到他,并说服他入宫为医,如此一来二去,俩人到成了忘年之交之交的朋友。
    看了一眼面色沉郁的甲,安大夫面露诧异之色:“甲有心事?”
    甲无精打彩点头。
    想了想,他也不管安大夫明不明白,自顾忿忿说道:“我实在无法想得明白,俱是情重之人,俱是爱对方要胜过自己性命的人,为何两人是缘,三人却成了债?!”
    在安大夫的呵呵轻笑声中,甲颇为苦恼地伸手耗了耗头发,面上烦恼之色更甚了。
    “情之一字最是伤神,甲不是局中之人,自然难以了解其中五味。”
    安大夫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一脸愁容的甲,复又安慰道:“甲无须担心,娘娘现在只是一时看不透而已,顺其自然吧,或许再过些时日,待娘娘育有皇上的子嗣后,心境自然便会有所不同。”
    “待娘娘育有皇上子嗣!”
    甲先是因为安大夫的话一喜,随即又不无烦恼地操心道:“说起来也甚是奇怪,娘娘与皇上不曾分开之前亦是恩爱有加,皇上也从来不曾赐娘娘喝过息子汤。甲知道,对于子嗣之事,皇上还曾心有期盼,不知为何娘娘却一直不曾有喜。”
    甲不无遗憾地叹息一道:“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天意弄人罢!或是娘娘早为皇上育有子嗣的话,他们之间又何至于生出这许多变故来。”
    安大夫静静地听着,忽而一笑:“呆会我替娘娘也诊个脉罢。”
    甲连连点头:“如此应当。有你这神医在此,想必只要皇上与娘娘敦伦,定然可以让娘娘一举得男。”
    安大夫先是啼笑皆非,随即不无狡黠地明示道:“我可没说过可以让娘娘一举得男,不过小老儿用点小手段让皇上与娘娘行敦伦之礼,倒是不难。”
    甲闻言一喜:“现在娘娘去意甚是坚决,你若有办法让皇上与娘娘行敦伦之礼,敦伦之后或许会让娘娘打消去意。又或是娘娘趁机能育有皇上的子嗣,就算她今日离去,他日也定然没有让皇嗣流落于野的道理,自然还得重投皇上的怀抱。”
    望着素来冷静彼时却欣喜若狂的甲,安大夫一哂,自顾将熬煮好的汤药端离炭火进入室内。
    寑殿中,卫芊定定地望着床榻上韩非,心思百转,胸中柔肠百结,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甲铿锵有力的那句:
    “娘娘妄顾鲁齐的心意,妄顾皇上对你的感情,自求离去,无非是想让自己想起逍遥王时心里能坦然一点。说到底,娘娘也只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所以才狠下心来去伤害深爱着你的男人们罢了。”
    久久久久,她终是一叹。
    甲说得都对,无论是鲁齐还是韩非,总是被她所伤,总是为她所苦。
    虽然她知道鲁齐带着遗憾而去,只是为了让她的幸福能更长久一点,可是要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拿命换来的幸福,说说容易,要做到,真心太难。
    轻轻握住韩非的大掌,缓缓贴在脸上,卫芊无力地,低低地问道:“夫主,我要如何才好?我要如何才可以不去想鲁齐,我要如何……”
    细细的啜泣声自堂上传来,带着某种难以排解的压抑。
    安大夫轻咳了一声,又过了少顷,这才捧着汤药提步入内。
    将汤药放在几上,安大夫盯了一眼神色略有恍惚的卫芊,小声道:“属下看娘娘近日国事操劳,兼带照顾皇上,体力已是不支。不如由在下替娘娘诊个脉,开个方子调剂一下可好。”
    卫芊略为迟疑,便欣然道:“如此有劳了。”
    安大夫闻言上前替她细细视诊了一番,探脉之后轻声禀道:“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操劳过度,气血稍亏,稍后属下为娘娘奉上汤药,娘娘调剂几日便无碍了。”
    卫芊微微颔首,安大夫这才一揖而退。
    端起几上的汤药,温度正好。
    在韩非昏睡这段时间,让他按时按量喝下汤药无疑是件为难之事。这个醒着时威煞重重不无英武的男人,一旦处于昏睡中,他便如同孩子一般,本能地抗拒着苦得难以下咽的汤药。
    在试了若干办法俱没有效之后,卫芊最终只能口对口地以嘴相哺。
    显然,也只有这个方法让他无从抗拒。
    虽然这汤药堪比黄莲,可是对总想着分别在即的卫芊而言,却甘之如饴。
    这种久违的亲密,如果不是因为韩非尚在昏迷之中,日后再要想起,也只能是在梦中了。
    因为不舍,更因为她对韩非仍然深深眷恋,所以每当哺食完之后,便是他唇角边残留的药汁,卫芊俱会舔食干净。
    尽管心里还有矛盾,还有挣扎,然而在无法说服自己之前,卫芊还是决定等韩非苏醒过来便悄然离开。
    分别在即,只要一想到或许此生相见再也无期,卫芊便一直由着自己的性子放肆着。趁着哺药的间隙,对韩非极尽亲密之事。
    从甲的态度卫芊不难看出,如今他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对于她坚持离开,甲并不太赞同。
    卫芊也明白,一旦韩非苏醒过来,以他的精明,自己若无甲相助,想要安然离开,似乎不太可能。
    然而让她放任昏睡未醒的韩非,就这么撒手而去,卫芊又无法安心。幽幽叹了口气,卫芊心里暗暗想道: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稍后,安大夫果然让人送来了汤药,说是特别为娘娘调理身体准备的。卫芊不疑有他,当即便一饮而尽了。
    在卫芊不无忐忑中,第二日终是来了。
    她即盼望韩非可以即刻清醒,却又不无担心他醒来之后,对于从前之事,他倒底可以记起几分。
    怀着不无复杂的心情,在安大夫为韩非施针时,她刻意避了出去。
    然而她左等右等,却没有等来韩非已然醒苏的消息。
    随着安大夫在殿内呆的时候愈长,卫芊心里便愈是惶然不安。当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匆匆赶往寑殿时,正遇上安大夫与甲神色凝重地自寑殿内出来。
    “皇上醒来了么?”
    卫芊脸上写满了害怕。
    安大夫与甲却相顾无言。
    卫芊的面色立时变得惨白如鬼。
    深深吸了口气,卫芊强抑着心里的惶然不安,轻声问道:“大夫曾说过,今日施针之后皇上应是可以醒来了,如今已然施针,皇上却未醒转是么?”
    安大夫长长一叹,黯然点头。
    卫芊脚下一虚,不由得跟跄着往后退去。
    “娘娘!”
    就在甲准备伸手相扶时,卫芊又稳稳定定地站定了下来。
    不过少顷,她神色便变得冷然坚定。
    “告诉我,皇上还能醒来吗?”
    当她再次抬头望向安大夫时,不仅神色镇定,便是语气,也十分平静。
    然而甲却明白,这个妇人,是个愈挫愈勇,愈是惶然便愈发镇定的主。
    当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望向安大夫时,后者则一脸为难地回道:“现在尚难断言,属下已经为皇上准备好了汤药,稍后呈上请娘娘喂皇上喝下,到底境况如何,也只能等皇上服药过后再行观察了。”
    尽管面上力持镇定,但是卫芊心里却已乱成了一团。
    或许是关心则乱,听了安大夫的话后,她便立时令道:“如此便速速将汤药呈上来罢。”
    安大夫一诺而退。
    卫芊提步准备进入寑殿时,突然又想起一事,当下回头吩咐甲道:“不管皇上今日是否醒转,甲对外务必只能报喜不能报忧。越国方破,若无皇上在此威慑天下,恐怕容易招致越军残余反扑而至。传令众将,越军残余未清除之前,切切不可有丝毫松懈。”
    甲目中光芒一动,随即领命而去。
    转身的瞬间,甲向来冷凝的面上漾起一挘獾那承Α
    直到这时,卫芊才匆匆入殿。
    床榻上,韩非仍然长睡不醒。
    卫芊呆呆地望着沉静得宛如已经死去了一般的俊雅男子,心里没有预警地浮现出鲁齐临死时的那一幕。
    一时间,所有的惊惶不定跟担心害怕全涌上了心头,化成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卫芊脚下一阵阵发虚。
    她努力地,缓慢地,一步一步朝床榻上的韩非走去,脚步似有千斤。
    巍颤颤地伸手抚上韩非的脸颊,摩挲着那早已溶入骨血的俊挺的五官,刚才还强悍得像是无坚不摧的卫芊,这一刻脆弱得宛如一个孩子般,哭得无助。
    她扶着韩非的脑袋,尽管他双目紧闭,然而卫芊仍然让他对着自己。
    她啜泣着小声乞求道:“夫主,越国已灭,天下大局已定,如今你壮志已酬,为何你还不醒来。我求求你,不要吓我,快点醒来可好?”
    轻轻地摇晃着韩非的脑袋,卫芊愈来愈急。
    明明有着呼吸,却浑然没有知觉的韩非吓到她了。
    在连连摇晃,却无法让韩韩非有一点点的反应时,卫芊崩溃了。
    她在韩非耳边几近失控地哭道:“我的命真就那么硬么?为何真心待我的男人全会被克死?鲁齐死了,你又要如此么!夫主,你要如此对我么!”
    人前那个理智得有大将之风,国士之才的妇人,现在也只是个唯恐失去心爱之人的寻常妇人罢了。
    扒在韩非耳边,卫芊哭泣诉说道:“夫主你忘了么?你曾说过,要与我生同床榻死同穴,你不可以失信与我!自相识以来,你我数度分离,从未有过圆满之日。如果,如果你真心爱我,你必然不会忍心就此抛我而去。夫主,你怎么可以对我无情至此……”
    “你怎么可以在让我如此深刻地爱上你之后,却又断然弃我而去!夫主,你这是在惩罚我么?你是在惩罚我从前在你面前的种种任性么……”
    “娘娘,汤药已好,请娘娘侍候皇上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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