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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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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怔怔地看着方锦书,眼眶中泛出泪来,颤声问道:“书妹妹,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你当然能!”方锦书道:“你看看你大哥,他一个人肩负起了多少责任。他都能做到,你是他嫡亲的妹子,怎么会做不到?”
  “嗯!”乔彤萱握着拳头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努力去做,我不会拖我大哥的后腿。”
  瞧着她终于恢复了精气神,方锦书也放心下来。
  天大的道理说得再多,她自己要是想不通,不愿去做,那也没有任何法子。
  “有什么事,你千万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方锦书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来找我,我就算不济事也能跟你解解闷不是?”
  “你不知道,你回来这些日子连面也不露,下帖子也不回,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晴妹妹那边,都问了你好几回。”方锦书叮嘱她。
  乔彤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都是我的不好,是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害你们担心一场。”
  “我们姐妹之间,你道什么歉呢?”方锦书笑道:“我哥哥的幸福,还要交给你啦,嫂子。”
  “哎呀!你乱喊什么?”乔彤萱急得一跺脚,道:“这还不是呢。”
  “迟早会是的,你害羞什么?”方锦书笑着打趣她。
  她好不容易才让乔彤萱走出了那种沮丧的情绪,便趁热打铁,让她找回原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情。
  那样的压力,原本不该是在她这个年纪所承担的。
  两人正笑闹着,忽地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声,里面还夹杂着犬吠声。
  方锦书闻声看过去,神色忽地一变。那边,不正是芳菲去采香椿的方向吗?难道是她遇上什么事情了?
  “萱姐姐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方锦书道。
  “不,我陪你一道过去。”摆脱了阴云的乔彤萱,在骨子里还是那个有着侠义精神的姑娘。
  “好。”方锦书应下,差了一名下人去跟方锦晖那边报讯,自己则和乔彤萱一道,带着几个跟随的下人一道,快步赶向香椿树那边。
  离得近了,见到有几个着黑色家丁服色的男子围在香椿树下,有两人手中牵着细犬,正冲上面狂吠着。
  站在树桠上的,正是芳菲。她手里抓着一个用一张大罗帕系成的包袱,里面应该装着采好的香椿。
  被这么多人在树下围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并没有被吓得方寸大乱。
  “怎么回事?”
  方锦书站定,沉声发问。
  听见声音,为首的一名男子转过身来,看见她和乔彤萱的穿着打扮,知道她们是有身份的姑娘,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昂着头,鼻孔朝天道:“树上的这个野丫头,是你们的奴婢?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盘,怎么就胡乱采香椿了?”
  “敢问,你可是朱大人的家仆?”方锦书看也不看他一眼,问道。
  多亏她提前问清楚了这一片是谁家的地,否则一时间还真是不好应对。前世今生,她都十分了解朱自厚此人,在他的门下,断然不会有这等骄狂的下人。
  一个家仆而已,还不够资格在自己面前放肆!
  那男子一窒,有些尴尬。转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抬了抬下巴:“这几棵香椿树,可不属于朱大人家,那是我们主子亲手种下。没经过我们主子的同意,谁敢乱动?”
  其实,他只是奉了主子的命出来放犬,走到这里发现了正在采香椿的芳菲。见芳菲只是奴婢装扮,又孤身一人在此,才起了龌蹉心思想要调戏于她。
  哪里知道,芳菲根本不买他的账,他这才放出细犬吓唬于她。
  这几棵香椿树,谁知道是谁栽的?他不过是仗着主家的势,信口胡扯罢了。
  他给另外一名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名家丁心领神会,迈出一步傲然拍了拍胸脯,道:“我们主子,可是承恩侯府里的小侯爷!你知道承恩侯府什么来历?那可是当今太后娘娘的舅家!”
  这些家丁没什么见识,又一向仗着主家的势力横行惯了,难免看谁都是一副势利眼。
  乔彤萱拉了拉方锦书,低声道:“书妹妹,我瞧着可不好跟他们硬碰硬。”她们带的下人虽然比对方还要多两个,却都是女子。真要发生冲突,估计也就那两个婆子能顶用。
  对方都是男子,还有呲牙咧嘴的细犬助阵。而且是侯府,要有了什么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芳菲站在树上急道:“姑娘,您不用管婢子!”

  ☆、第六百零一章 前倨后恭

  方锦书轻笑着摇摇头,道:“傻姑娘,我怎么会不管你。”
  “原来是承恩侯府上。”她语气淡淡的,不卑不亢道:“却不知,侯府为何要难为我的一个小小奴婢?”
  “这香椿树,可是小侯爷亲手栽种。她私动侯府财物,就是有罪!”
  “但据我所知,这里一片都是朱大人的田庄鱼塘。你说这是小侯爷的树,还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锦书一步不让。
  “这……”为首男子一阵心虚。
  他分明是随口胡扯,哪里拿得出什么证据。原以为,只要搬出了承恩侯府的名头,眼前这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就会乖乖让步,没想到她这么难缠。
  “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说话呢?”
  他好歹也是这儿几人的头,原想着树上那丫鬟姿色不错调戏一二,却碰到个据理力争的。哪怕他看出跟他说话的这位姑娘,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撑了。
  他这样说话的语气,方锦书岂会搭理于他。
  芳菲在树上提高声音道:“你是什么人,怎么配问我们家姑娘的名讳?!”
  承恩侯府又如何,哪怕他的主子是国公府,那他也只是家奴,和芳菲一样是主家的财产。这样的人,怎么配和主子说话。
  被芳菲呵斥,为首男子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下不来台。
  见到对方知道理亏,方锦书也不想把他逼得太狠,微微一笑道:“既然是承恩侯府上,不知老夫人身子可好?年前我在公主府见着,还跟她老人家请安了。”
  方锦书懒的再跟他们废话,对付这样的下人,就要搬出他们的主子来。她说的也是实情,过年的时候靖安公主让她过去公主府里,着实见了不少权贵家的女眷。
  为首的男子一惊,这位姑娘什么来头,怎么还在公主府上见着老夫人了。莫不是在诓自己吧?他一年到头,也只能在过年的时候,才远远地给老夫人拜年磕头。
  “这位姑娘,”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敢问姑娘在公主府的时候,可曾见着了我们府上的八娘子?”
  方锦书轻描淡写道:“你们侯府,何时有了八娘子。我倒是和九娘子说过几句话,她说她喜欢吃新酿的杏花露,我还说回头送两瓶过去。”
  承恩侯府里,本就没有八娘子。为首男子那么说,只是为了拿话来打听,看方锦书是真的熟悉侯府主子,还是哄骗于他。
  要是换了别的官家千金,对这些权贵之家里的内眷,还真是不可能熟悉。
  但方锦书是谁?
  她前世是曹皇后,最熟悉的交际圈并不是文臣而是勋贵。在今生,她又一早就取得了靖安公主的信任,跟在公主身后认识了不少夫人贵女。
  听她对侯府主子如数家珍,为首男子的汗都快滴了下来。
  他在心头暗悔,今日出门恐怕是没看黄历,怎么就惹了这么个有来头的姑娘。这下子,他再顾不得什么颜面,点头哈腰道:“原来是姑娘,这可真是冲撞了!”
  “姑娘想吃香椿,采多少都行。”他回头指挥着后面的几人,道:“你们一个个没眼色的!赶紧的,上树给姑娘多采一些!”
  他这等前倨后恭,看得乔彤萱差点笑了出来,也在心头暗暗佩服方锦书。
  就这样僵持的局势,方锦书竟然短短几句话就化解了下来,连她在后面听着,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方锦书在说起侯府老夫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胡乱编来骗眼前这几人的。没想到,方锦书对承恩侯府的情况,是当真熟悉。
  “不用了。”方锦书抬手制止道:“你们把细犬带得远一些,让我的丫鬟下来就成。”
  “好,好!”
  为首男子连连点头,转过身道:“去,去!都带走,没得惊吓了姑娘。”
  待那几人牵着细犬走远,方锦书才示意让芳菲下来。芳菲没好气地瞪了那为首男子一眼,提着一包香椿站在了方锦书身后。
  “姑娘走好。”那男子再次哈腰作揖。
  方锦书抬了抬下巴,傲然转身离开。没有必要,她不会再跟这样的人说话。
  离开了这里,没走几步就碰见了迎面而来的乔世杰三人。
  方梓泉急急地奔了几步,打量着方锦书道:“妹妹,你没事吧?”去给他们传话的下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这让他更是着急。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方锦书笑着看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方梓泉看了乔彤萱一眼,笑得有些腼腆,把自己挪过去道:“萱妹妹,你没事吧?”对着乔彤萱,他的声音无端的要轻柔了许多。
  得了方锦书的开导,乔彤萱面上的阴郁神色已经去了大半。
  方梓泉是她将来的夫婿,下半生的依靠。他既然主动表示了关心,她怎么能再拒之门外?
  乔彤萱浅浅一笑,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低声道:“谢过泉哥哥的关心,我没事。”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方锦书提议着,拉着方锦晖就往前走去。乔彤萱,就交给方梓泉了。
  乔世杰也收回目光,打头往回走去。
  只要妹妹能和方梓泉相处得当,他的这颗心也就能放心不少。
  方锦晖挽着方锦书的胳膊,低声问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说你也是够冒失的,若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怎生是好?”
  “有什么事,就该等着我们都到了,再一块过去。”她教训着妹妹:“就你们两个姑娘家,要是再连累了彤萱,我看你怎么交差。”
  “好了好了,大姐姐你就别念叨我了。”方锦书摇着她的胳膊,讨好地笑道:“我这不是担心芳菲嘛。再说了,这里都是大户人家的庄子,能出什么事?”
  “你还犟嘴?”方锦晖斜了她一眼。
  方锦书吐了吐舌头,道:“好,我错了,下次再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他们三人在前面走着,乔彤萱和方梓泉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走在后面说着话。
  “萱妹妹,你在江南住得习惯吗?”方梓泉找着话题。

  ☆、第六百零二章 好的开始

  “还好,只是江南雨水太多。刚去的时候,只觉得到处都是潮湿的。”乔彤萱答道。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方梓泉目中露出神往:“我最远也就只是出京城而已。像乔大哥,还有文觉兄,他们多好,能外出游学。”
  “陌表哥游学回来,也都换了一个人。”说起这个话题,他显得自在了许多,懊恼道:“你也去了江南,只有我是个没见识的。”
  “我在看游记时,常常看见漠北的雪、江南的烟雨,巴蜀的竹及滇地的风情。只是可惜,这一切都只存在我的想象中。”方梓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真的见到。”
  可是,外出游学,听起来逍遥天下,实则这几人各有各的苦衷和迫不得已。
  乔彤萱看着心思单纯的方梓泉,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情绪。既怜悯同情他的不知世事,又羡慕他可以活得这样纯粹。
  只有父母健在,且万事不操心的人,才会有这样一颗纯净的心吧。
  说起来,方梓泉的这一生,何曾不是被安排好的呢?
  从他出生之日起,就肩负着方家嫡长子的责任,注定了他只能奋力向前。
  像方家这样的书香门第,没有爵位在身,只有靠一代又一代子孙的努力,才能成为真正站稳脚跟。
  不断的积累资源,培养子弟出仕,是他们唯一可行的路。
  否则,哪怕家族里出了一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撑不起整个家族的未来。
  就看当朝宰相朱自厚,他的年纪大了,迟早会退下去。而朱家目前的子孙,资质平平并不出众。待他致仕之后,因为有门生的缘故,在朝堂上还会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然而,总归是人走茶凉,他的影响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减弱。
  待到他百年归天之后,若下面仍然没有培养出够出息的人才,那朱家也不过只是当地的一个大户而已。
  许多文官家族,正是这样起起伏伏。
  有一些底蕴不够,或者是运气不够好的,就彻底没落下去,和普通的庶民百姓也没有什么两样。
  而在其中有一些凭借当年的卓越眼光、和优秀的子弟,一代代传承下来,就成了如今屹立不倒的百年世家。如陆家、崔家、李家等等,正是这么崛起、传承。
  对方家而言,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所以,方梓泉注定了不可能自由。
  想到这里,乔彤萱问道:“如果,你真的一辈子都不能见到书中所写的这些风景,你会不会不甘心?”
  听她这么问,方梓泉愣了一下,摇头笑道:“不会。”
  “为什么?”乔彤萱追问:“你不是很向往,觉得不能亲眼见到会遗憾吗?”
  方梓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抬头,指着此刻头顶上阴云翻涌的天空,道:“萱妹妹,你看。这样的天气,注定了不会被人赋诗作词,喜欢的人也很少。”
  乔彤萱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了天气,点头道:“是的,人们只爱风花雪月,吟诵霜雨云冰。”
  在文人的笔下,这些统统都可写入诗中,借景抒怀。哪怕是下雨,也可以伤春悲秋。可这样普普通通的阴天,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萱妹妹你有没有发现?实际上,这样的天气总是最多的。”方梓泉笑道:“在我们的生活里,也总是平淡的。”
  “难道,最常见的景致,就不是景致了吗?最平淡的生活,我们也一天天的在过着。如果我见不到书中描写的那样好景致,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会见到另外的景致。”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只要有我这双眼在,我就能看见风景。”
  乔彤萱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对眸子里倒映着天空中的阴云和她自己小小的人影,就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却一味地想着拒绝。
  对比起方梓泉来,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显得有些可笑。
  想到这里,乔彤萱收了在陆家学来的那套能耐,神情变得自然起来。
  或许,在这样的人面前,她不需要刻意伪装。或许,嫁给他,并没有像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样难以忍受。
  见她没有说话,方梓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萱妹妹可是觉得我是在说傻话?”
  “不,”乔彤萱轻声否定:“你说的很对。”
  “真的吗?”方梓泉开心地笑了起来,少年明朗的笑容,就像一道阳光一般,照进了乔彤萱的心底。
  看着这样的笑,乔彤萱也被感染得嘴角上扬:“真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他们之间仍然没有产生男女之间的爱情,但至少更了解了彼此,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几人还没回到庄子,天空中就开始零零散散地飘落小雨点。雨点很小,被风吹得在空中纷纷扬扬,浸润着人们的发丝。
  随行的下人们拿出提前准备的油纸伞,替主子们撑好,回到了庄子里。
  刚进了院门,烟霞就笑着迎了上来:“这下了雨,正说要去寻你们,可巧这就回来了。太太吩咐,再过两刻钟就摆饭了。”
  众人纷纷应了,各自回房换下外出的靴子,解下披风,略作收拾。
  庄子里的饭菜不比得京中府上的精美,却胜在食材足够新鲜。今儿不止是自己一家人来,还特意请了乔太太一家,司岚笙在菜肴上特意花了心思。
  既然是走谷雨,席上就以香椿为主。
  香椿蛋饼、香椿炸鱼、香椿炒虾仁、香椿千层饼、香椿豆干等等和香椿有关的菜肴就占了一半。
  芳菲将她自己采回来的香椿,做了一道凉拌香椿。先呈了方锦书品尝后,味道确实不错才端上了桌。
  “乡野间饭菜粗陋,就委屈太太您了。”司岚笙笑道。
  “姐姐你老是这么客气,下回我可不来了!”陆诗曼笑着说道:“托了姐姐的福,我也能松散这一日,万事不操心的只管着吃就好。”
  她年纪比司岚笙小上不少,叫一声姐姐正好显得亲热。

  ☆、第六百零三章 赔礼致歉

  司岚笙和她的关系,没有同之前的陆怡沁那边亲密,但她主动示好,又总是未来的亲家,便笑道:“妹妹满意就好。”
  两人在说话间,也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方梓泉和乔彤萱两人。毕竟,这次出游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人尽快熟悉起来。
  见两人的神色要自然不少,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话,她们也都齐齐放心下来。
  对陆诗曼来讲,乔彤萱总归是要嫁给方梓泉的。
  但她从江南回来之后,就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神态,连见到了方梓泉也不例外。
  陆诗曼担心的是,要是两人的婚事出了什么意外,她这个做继母的,总是会被人诟病。继母不好当,她只盼着事情能顺顺当当的。
  她才刚刚有了女儿,还没有嫡子。在乔家,还不算站稳了脚跟。乔文信这个人,有多么凉薄无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的名声,受不得丁点风浪。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大了,不一会便连成雨帘,从屋檐上一串一串的落下,滴落到石头砌成的排水沟中去。
  午休之后,雨下得渐渐小了,却还没有停止,司岚笙便和陆诗曼商议:“若是到了申时还不停,就委屈妹妹你在庄子里歇一晚。”
  这里和洛阳城隔得不远,但雨天路滑,就怕万一遇到什么意外马车坏在路上,不如多住一宿以策万全。
  在谷雨的这段时日,雨水充沛,司岚笙和陆诗曼都是当家主母,在出门时便预着了这种情况。
  陆诗曼笑着应了,让下人先各自去做着准备。
  “太太,有人来访。”烟霞接到小丫鬟的消息,进门禀报道。
  司岚笙抬了抬眼,她约着乔家来这里,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怎么会突然有人来?
  午后原本是互相拜访的最佳时间,但就算在京里,也会提前先递了拜帖。除非是极相熟的人家,或者是迫不得已,才会这样突然来访。
  更何况,这是在东郊庄子上,会是谁来?
  这些都是司岚笙在脑子里转过的念头,不过既然有客上门,作为主人总要看看是个什么路数。
  她笑着问道:“是哪家来人,可有说为着何事?”
  烟霞呈上一张拜帖,道:“是承恩侯府,太太请看。”
  “承恩侯府?”司岚笙再也掩不住面上讶色,看着陆诗曼道:“我们家,跟他们府上素无交集,这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她这句话,正是特意解释给陆诗曼听。
  这次是她特意邀请陆诗曼出游,承恩侯府这么一上门,还显得她有什么别的打算。
  陆诗曼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至于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司岚笙不得而知。但这毕竟是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待人上门来了,就可知真相。
  烟霞屈膝禀道:“太太,来了个管家,说是特意上门来致歉的。”
  “致歉?”司岚笙越发摸不着头脑了,道:“请他进来。”也没有避着陆诗曼,让下人重新沏了茶,拿了糕点上来,就在这里见承恩侯府上门的管家。
  “见过方太太,乔太太。”这名管家恭谨有礼,言辞有度。
  对于他能知道二人的身份,两人也并不意外。她们来这里并没有藏着掖着,这里又是方家的庄子。
  他既然上门来拜访,先打听清楚也是应有之义。
  “快别客气,”司岚笙笑道:“能在东郊见着,也是巧了。却不知,贵府上有何贵干?若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不会推辞。”
  “方太太,小人是奉了我们家小公子的命,特意来给您和四姑娘赔罪的。”
  “哦?”司岚笙诧异地挑了挑眉,陆诗曼轻轻端起茶杯掩饰心头的惊讶。
  承恩侯府上的小公子肖沛,乃承恩侯的嫡出幼子,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阖府上下都宠着不说,儿时还被肖太后接到身边去养过一阵子。
  肖沛,他并非能继承爵位的长子。但那通身的尊贵气度,和皇子站在一起也不输分毫。
  再加上他常为普通百姓主持公正,在洛阳城里,赢得了“急公好义”的美名。
  被权贵纨绔欺负的庶民,只要求到他的门下,他都会设法替对方解围。看在承恩侯府的份上,哪家勋贵也得卖他一个面子。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遣人上门?又怎地和方锦书有了干系。
  “是不是我们家四姑娘淘气,惹了你家主子?”司岚笙试探性的问道。
  闻言,管家忙拱手道:“小公子说了,是他管束下人不力,才惊扰到府上的姑娘。为免太太误会,特意让小人来将事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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