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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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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还要麻烦权大人。”方锦书清亮的声音传来,将一页纸推到权墨冼的跟前:“大人请看。”
  权墨冼颔首,拈起纸张细细读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墨黑的眸子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有怒气在眼底酝酿云集。
  “真是胡闹!”他一掌击在石桌上,身上散发出迫人的威压。
  侍立在侧的芳菲一惊,这才多久没见,在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上,何时具备了官威?
  他,还是在北邙山上,淋着雨拎着烤兔微微笑着的那个男子吗?还是那个,温柔地拾起姑娘的河灯,重新放入洛水是人吗?
  这样的威严,芳菲只在靖安公主身上感受过。
  可靖安公主的身份地位,远高于权墨冼,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威严,就能令人心惊胆战。
  对这样的权墨冼,方锦书并不意外。
  他原本就是如同独狼一般的男子,经历了林晨霏之死这样的劫难,心性大变并不难理解。
  再加上这几年他在刑部,面对的都是命案要案,审讯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凶犯、或罔顾人伦的歹徒,这身气质便历练了出来。
  不得不说,上天并不公平。
  给予了权墨冼这样多的磨难,若换一个人,多半就此垮掉。只有他,却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宝剑,越打磨越是展露出锐利的锋芒。
  方锦书给他所看的,正是洪自良秘密从通仓里换出的那一大批粮食,藏在南郊的仓库地点。
  这些天,京里疫症横行,方锦书也没闲着,让高楼明察暗访,终是找出了这批粮食的所在。这么大的数目,看得权墨冼既心惊,又愤怒。
  他知道,为了应付这次连接而至的灾难,尽可能的安抚百姓、保障灾民的基本吃喝。朝中想尽了法子,才勉强做到。
  可洪自良,竟然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囤积了这批粮食。他的用意,便是从中牟利、待价而沽罢了。
  他这里囤了粮食,就意味着通仓内的粮食相应的减少。就有可能,因为他的私心,而有的百姓得不到救济而丧命。
  这样只想着自己赚银子,却置旁人死活于不顾的,正是权墨冼最为痛恨的人。
  “权大人,”方锦书轻声道:“我也想要为民除害,奈何却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她的目的,是不让这批粮食落入卫亦馨的手中。
  顺便,清除国之蛀虫。
  权墨冼是刑部郎中,有权利、有人手,查这桩案子正合适不过。
  之所以选择他,一来是因为彼此的默契和信任。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对父亲方孰玉,方锦书也无法解释,她怎么会查到这样隐秘的消息。
  而权墨冼则不同,他不会追问于她,却信任她。
  二来,于他而言,这也是送上门的功劳。
  权墨冼起身,郑重地对方锦书长揖到地:“我替那些正在捱饥受饿的灾民,谢谢四姑娘。”
  “大人言重了。”方锦书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
  这只是件双赢的事情,说到底,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怎么当得起这样的大礼,受之有愧。所以,她没有去顾及男女大妨。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权墨冼能闻到她身上的少女体香,被风吹着钻进他的鼻端。
  近到,他能看见在她的裙摆之下,微微露出的那双精致小巧的绣花鞋。上面那只粉色蝴蝶,好像径直飞进了他的心底。
  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浅浅的呼吸,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怦怦乱跳起来。
  方锦书是隔着他的袖子将他扶起来,两人的接触不过短短一息,便转瞬分开。
  一息,万年。
  这便是权墨冼的感受。
  并非肌肤相亲,但她手指带来的柔软触感,仍是刻入了他的心底。这份短暂的温暖,值得好好珍惜,不断回味。
  可惜,芳菲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从窝棚区上来的男子闯入了凉亭,目露凶光。
  他恶狠狠地盯着权墨冼,缓缓掏出了怀里一柄雪亮的尖刀。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失控

  “啊!”芳菲一声尖叫,条件反射地挡在权墨冼跟方锦书的跟前。
  哪里知道,那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往侧面迈出一步,直奔权墨冼而去。
  在净衣庵时,芳菲也跟着方锦书,一起跟着主持师太习武。她的力气比方锦书大,身体也比她强壮,并非只知道张皇失措的弱女子。
  这时一看这男子想要伤人,她心头一急,顾不得他手中拿着的尖刀,眼一闭合身撞了上去,口中叫道:“姑娘快走!”
  男子被芳菲撞了一个趔趄,愣了一愣,右手高高举起刀柄,直直地往芳菲后背插去。
  “不!芳菲!”方锦书惊叫出声。
  权墨冼一个箭步上前,右手迅速地握住男子持刀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并非文弱书生,手上力道比常人大上一些。将行凶男子的手腕扼住,对方便动弹不得。
  “啊!”
  只见那男子涨得满脸通红,额角脖子上都爆出了青筋,吼道:“权墨冼,你害我家破人亡!今日,我要你的命!”
  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尖刀转了个方向,往权墨冼刺去。
  听了他的话,权墨冼一怔,沉声道:“我权某人自信,从未冤枉过一个无罪之人!”
  原来这个人是冲着权大人来的,芳菲舒了一口气。但姑娘找权大人办事,她要护着权大人。
  她用头顶着那男子,手上加力要将他推开。
  男子原本也不是习武之人,斗不过两个人的力气。眼看着,手上的刀就要被权墨冼夺去。
  但日思夜想的仇敌就在眼前,他哪里肯甘心?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喝一声,提起右腿,用膝盖狠狠地踹在芳菲的肚子上。
  膝盖是人最坚硬的地方,而肚子却是最柔软之处。这一下,痛得芳菲再也抓不住他,让他得了自由,只有手腕还被权墨冼紧紧抓住。
  方锦书见状,顾不得去将芳菲扶起,拿起手边的铜壶就朝男子扔过去。
  受身体的限制,她的力道始终不够,但准头却不会变。这一扔,直接命中男子的脑门,只听得“哐当”一声,铜壶摔落在地。
  铜壶中,是芳菲刚烧好还未来得及沏茶的开水。
  在扔过去的路上,洒了好些出来,但一多半都浇到了男子的头上,烫得他哇哇乱叫。被开水浇到的半张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啊!你们这对奸夫**!”他跳着脚,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右手,一股邪气涌上心头。
  他把右手的刀一松,左手飞快的接住。在权墨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对着方锦书就甩了出去。
  芳菲正准备再扑上去,看见尖刀飞出去的方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姑娘!”她一声大叫。
  从男子出现在亭中,到他将尖刀甩向方锦书,不过才短短盏茶功夫。
  事情发生的太快,权墨冼阻止不及,一向镇定的面上陡然变了颜色,朝着方锦书的方向望去。
  “锦书!”他低喝一声,暴露了他心头的紧张。
  见他紧张,男子嘿嘿一笑,状若疯虎,张口就朝着权墨冼的手咬了下去。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凉亭本就不大,几人相距不远。
  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柄雪亮的尖刀带着风声到了方锦书的跟前。
  方锦书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往右侧身闪开,尖刀“噗”地一声刺入她左边胳膊,带出一蓬血花,尖刀落到地上。
  吃痛之下,她只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惊呼出声。看了一眼伤口,镇定地掏出丝帕压在伤口处。
  见她受伤,权墨冼瞬间暴怒,目呲欲裂,恨不得以身代之。
  伤口有些深,鲜血迅速浸透了丝帕,将方锦书纤长白皙的手指染红,也逐渐染红了权墨冼的双眼。
  手掌处,有疼痛袭来。
  那男子奋力咬着,想活生生从权墨冼的虎口处咬下一块肉来。
  在他的牙齿边沿处,一圈血珠沁了出来。尝到了血腥味,他越发疯狂,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将恨意发泄出来。
  权墨冼低头看了他一眼,被方锦书鲜血染红的双眼,昭告着他正在逐步丧失理智。
  他大喝一声,左手曲肘大力砸向男子的背部。
  一下,两下,三下……
  只见他神情冷漠,动作坚决而精准,每一击都打在男子的要害处,毫无反抗之力。他一点一点的矮了下去,直到最后趴在地上。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他就好像是在以手肘为锤,在大力敲打着一颗楔子,要将它敲进地面里去。
  只是那男子并不是一颗毫无知觉的楔子,被他这样捶打,不住的哀嚎求饶。他的口中,满是鲜血,也不知道是刚才咬权墨冼留下的血,还是被打得吐血。
  相对于他的声声惨呼,权墨冼至始至终一言不发,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够了!”
  看着权墨冼这样冷静的姿态,方锦书却感受到他失控的情绪。她捂着伤口走了过去,扬声喝止。
  可权墨冼如今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就没有听见方锦书的话。在他脑中,只想要让这个伤害到方锦书的男子,付出代价。
  芳菲刚刚已经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惊惧,拦着方锦书不让她再靠近。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疯子,一个冷静的暴揍着他。
  姑娘已经受了无妄之灾,这个时候,两人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她怎么能让姑娘冒险靠近。
  方锦书缓缓摇头,道:“你退下。”
  前世今生,她都没见过如此失控的权墨冼。
  那不过是一名前来寻仇的男子。
  处在权墨冼的这个位置,他又只寻求真相惩罚真凶,无视对方的收买、恐吓、贿赂。他的仇敌,从来就没有少过。
  这,显然不是他失控的理由。
  方锦书凝眉,举步上前。
  无论权墨冼为何失控,她都有制止的义务。他是应了自己的邀约,否则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这名男子伤人在先,但若被权墨冼打死,就成了他的不是。
  她放开压住伤口的手,轻轻握住权墨冼还要继续往下捶打的手刀。
  “够了。”她的声音不大,清清浅浅。

  ☆、第六百五十章 罗帕

  刚刚受伤失血带来的疼痛,令方锦书的手掌很凉,在这样的夏季尤为突出。
  她微凉的指尖覆上权墨冼的手掌,如霜的肌肤,与他的古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有之前在伤口处沾染上的鲜血,沿着两人的交握之处缓缓流淌而下,触目惊心。
  这份冷意,与手指处传回来的细腻触感,终是将权墨冼唤醒。
  他一震,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方锦书,再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掌。
  见他清醒过来,方锦书安抚地笑道:“没事了。”随即抽回了手,敛礼道:“大人,我不便在此久留,这就告辞。”
  有了陌生男子的出现,且是冲着权墨冼而来,方锦书不能再耽搁下去。若再被他人瞧见,她卷入这桩是非后,便是浑身是嘴也保不住她清白的名声。
  在她的手离开的时候,权墨冼条件反射地手指微张,想要抓住她。
  经历过这一场惊险,他发现自己远远没有所想象的那般冷静。他悚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满足于,就那样远远的看着她的日子。
  所幸,在最后一刻,理智及时的回到了他的身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五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随即握成拳头放到身侧,权墨冼问道:“你的伤?”
  “不碍事。”方锦书道:“拜托了。”
  比起伤痛,她该怎么解释为何受伤,才是件麻烦的事情。而“拜托”则是指洪自良私囤粮食之事。
  权墨冼回过神来之后,一个转念之间,便知道眼前的局面方锦书不宜久留。
  “四姑娘放心,”他拱手道:“一切就都交给我。”
  两人对视一眼,方锦书明白他是在承诺,一定会将洪自良这个国之蛀虫抓住来。
  顿了一顿,权墨冼又道:“今日,我从未见过姑娘你。”只有这样,方锦书才能彻底撇开关系。
  至于方锦书回去之后,该如今解释胳膊处受的伤,他相信以她的智慧,处理这样的事情无须他来操心。
  “谢过大人。”
  方锦书敛礼起身,芳菲忙扶着她走出凉亭。
  她的丝帕已经被鲜血浸透不能再用,便丢弃在凉亭之中。芳菲将她随身带着丝帕拿出来,先临时替她包扎伤口止血。
  这一趟,会遇到这样的意外,两人都没想到。女子随身带的丝帕小巧精致,装饰作用远大于实用性,眼看着鲜血又慢慢地从这张丝帕中浸出来。
  “姑娘。”芳菲急道。
  “没关系,”方锦书语气冷静:“回到寺里再处理便是。”
  这里下去不算很远,她们走快一些,一刻多钟就能到。她又不是那等娇弱无力的千金小姐,这点伤忍忍也就是了。
  两人刚走了几步,后面传来权墨冼的声音:“等等!”
  方锦书回头,只见权墨冼快走几步,递过来一张青色方形罗帕,道:“用这个。”他这张罗帕,就要大的多。
  这?
  芳菲有些迟疑,他毕竟是外男,而姑娘还待字闺中。用一个男子的随身之物,就算不为外人所知,也实在是不妥的紧。
  “四姑娘伤势要紧,权宜之计。”权墨冼知道她们的顾虑,补充道。
  方锦书点点头,示意芳菲收下。
  她并非矫情之人,胳膊上的伤势也需要这方罗帕。
  见芳菲接过,手脚麻利地替方锦书包扎好,权墨冼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四姑娘保重。”返身走回了亭中。
  看着那名摊在地上的男子,权墨冼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无论他是谁,因为怎样的缘故来找自己复仇。他伤了方锦书,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环顾凉亭,想要找到能将他绑起来的绳子一类的东西。只是这凉亭原本只是供游人暂时歇脚之地,并无这些杂物。
  绳子没有找到,他却看见石桌上那张染了血的丝帕。
  这张丝帕,是她的吧?
  权墨冼心中一动,将丝帕拿起。
  这张丝帕用暗花纱所制,质地轻薄精致。四周用银丝滚边,右下角处绣了一朵小小的四瓣花。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点。
  而眼下,这方丝帕已被鲜血浸透,只有少许地方还看得出原来的颜色。
  怪不得,他就说以方锦书的谨慎,不可能将自己的随身之物这样舍弃。原来,这方丝帕根本就看不出,谁才是它的拥有者。
  权墨冼垂眸敛目,或许,这并不是巧合。
  直觉告诉他,方锦书对自己随身之物都相当小心,就算出现了意外,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想到这里,他的心抽痛起来。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处境,才会让她如此小心翼翼?
  她的心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让她背负着艰难前行?
  如果可以,他真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可惜,眼下自己都犹如行走在刀锋之上,谈何有余力助人?
  地上的男子悠悠醒来,哀嚎了一声,引起了权墨冼的注意。
  罢了,想再多也是无用,先将这件事解决掉,再将她托付之事办好。虽然不知道她的用意,但他可以肯定,将洪自良拿下,对她一定能有所帮助。
  暑气依旧,但等方锦书回到寺中方慕笛所在院子的时候,却被痛出了一声冷汗。
  她有坚强的意志力,但这具身体所产生的生理反应,却并非她能控制。
  幸好,权墨冼给的那张方帕够大,勒紧之后,伤口处已经不再流血。芳菲将她自己的丝帕包在外面,挡住里面那张一看就是男子的方帕。
  方锦书的脸色发白,鬓角处都是冷汗。
  她径自回到自己厢房,吩咐道:“先重新裹了伤,再去找伤药,别惊动了堂姑母。”
  芳菲应下,让小丫鬟打了一盆热水来,并守住房门。
  夏日的衣衫轻薄,芳菲轻手轻脚地替芳菲脱下外面罩着的那件烟霞色半臂,先用温热的清水替她清洗伤口。
  直到这时,两人才看清这伤口的形状。
  那柄刀前端尖锐,又带着力道刺入。伤口不宽,仅有二指长,却差一点就伤及骨头。怪不得,能流出那么的血。
  芳菲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道:“姑娘,您是怎么忍得住的。”
  从头到尾,方锦书都没有痛呼过一声。

  ☆、第六百五十一章 裹伤

  “这有什么,不过是皮外伤。”
  胳膊并非身体要害,不过是多流了些血而已。幸好她躲闪了一下,否则扎到肩膀关节处就麻烦了。
  “姑娘,你真是太不心疼自个了。”听她说得轻描淡写,芳菲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样的伤,若是换了旁的姑娘,多半都会大呼小叫的吧。也只有自家的这位主子,能如此不放在心上了。
  被她这么一说,方锦书反笑起来,道:“有你心疼不就得啦?再说了,已是伤了,难道我搅得所有人鸡飞狗跳,就不痛了?”
  芳菲哑然,明明觉得她说的这道理不通,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便嘟囔道:“就怕留下疤哩,姑娘这般娇贵的身子。”
  她见识不多,也知道姑娘身子的金贵。莫说疤痕,就连头发丝都不能损伤分毫。宫中选秀的话,听说连对胎记的要求都很严格。
  “胳膊处,有衣服遮着,你瞎担心什么。”方锦书将胳膊放在桌面上,让芳菲用素罗一圈一圈地替她先缠好,语气轻快。
  “姑娘,您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打趣婢子。”芳菲没好气道:“等嫁了人,可怎么办。”
  万一,被将来的姑爷嫌弃,可怎么是好?
  “你个小妮子,想那么远。”方锦书笑道:“快收拾了,替我去找伤药来才是正经。堂姑母若问起,你就说我不小心被树枝给划伤了。”
  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权墨冼那里,她并不担心。以他的能力,那名伤人的男子定然不会说出她来。
  “婢子遵命。”芳菲屈膝,道:“只是姑娘,您要应婢子一件事。”
  方锦书斜了芳菲一眼,道:“哟?这是谁家的丫鬟,把胆儿养肥了?还敢管起姑娘来了。”
  芳菲并不起身,倔强道:“您要是不应,婢子就不起来。”
  方锦书头痛道:“好吧好吧,这原都是我惯的,你赶紧说。”
  “婢子要答应姑娘,要再有像刚刚那样危险的时候,姑娘就远远退开,不要上前。”看见那柄尖刀朝着姑娘飞去的时候,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吧,我答应你。”芳菲一心担忧着自己,回想那个时候自己也确实鲁莽了一些。砸了铜壶之后,就该远远躲开才是。
  芳菲这才起来,收拾了有血迹的水,替方锦书换了另一件备着的半臂,才出了房门。
  方锦书看着桌面上换下来的那方青色罗帕,想了想,仔细叠好放进了妆奁匣子里。这里只是借住的小院,这方罗帕不能留在这里。
  不一会功夫,方慕笛便带着人进来。
  “怎么回事?不过才出去没多少时候,怎么就被树枝挂了?快给我看看,伤的厉害不?”方慕笛进了门,一口气问道。
  她悬着一颗心进门,却瞧见方锦书好好地坐在窗边,手中还拿着一册棋谱在看着,一如往常般安静淡雅。
  方慕笛长松了一口气,道:“我都急死了,你跟个没事人一样。”
  “本就没什么大事,是芳菲非要去找药。”方锦书放下棋谱,浅笑道。
  跟着方慕笛的初雪,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方慕笛道:“芳菲做的对,小伤也不能轻忽了。这是我找小侯爷拿的伤药,他说用来治刮伤,太大材小用了些。”
  说着,方慕笛抿嘴一笑,道:“有用就行,什么大材小用。”
  “谢过堂姑母。”方锦书道谢。
  “跟我谢什么谢,我带着你出门,自然要对你的安危负责。”方慕笛道:“你的伤处不敷药不行,快来给我看看。”
  说着,就要来亲手解开方锦书胳膊处裹着的素罗。
  “堂姑母,”方锦书的面上闪过一丝羞涩,低声道:“上药这种事,就让我的丫鬟来吧。”
  方慕笛玩味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果然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说罢,她起身道:“那我就不扰你了,换了药好生歇着,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回京了。小侯爷说,府里有生肌膏,用了不会留疤的,回头我打发人给你送来。”
  这瓶伤药,是崔晟随身带着的以备万一的。
  崔家是武勋之家,兴之所至时,游猎比武也都是常有之事。只要他出门,伤药乃是必须之物。
  方锦书伤口处已不再流血,撒上药粉后,再重新包扎起来,连疼痛都变得不那么明显。
  “回了家,切记别说漏了嘴。”方锦书叮嘱。
  “婢子知道。”
  这刀伤,根本无从解释。
  若追究起来,姑娘和权墨冼见面之事就瞒不住。
  但被树枝所挂的伤,和刀伤根本就不一样。这么一来,可就苦了自家姑娘。明明是很深的伤口,却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担忧的神情落入方锦书眼中,方锦书笑了起来,道:“你且放心好了,我没事。”
  话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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