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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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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锦书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权夷庭,不但知道她的前世,还知道她今生的目标。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一朝被道破,如何不让她震惊异常?
  虽然他这样说,可方锦书并不敢全然相信,他就是来帮自己。
  他,究竟是何来历?
  他,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没待方锦书理出个头绪,却见权夷庭小小的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方锦书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住。他闭着眼睛浑身无力,面色没有了之前的红润健康,变得如纸一般雪白,呼吸急促。
  “嘟嘟,嘟嘟!”
  方锦书轻声唤着他,可他却毫无反应,已是昏迷了过去。
  “来人!”方锦书抱着他,扬声道。
  守在外面的春雨忙迈步进来:“大奶奶。”
  “嘟嘟晕倒了,快,快去百草堂请苏小神医来。”方锦书急急吩咐。
  她不知道权夷庭为何会突然昏厥,却隐隐有种直觉,也许是因为他刚刚说了那些话,泄露了天机?
  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将世间的规则窥得一二,权夷庭的话却告诉她,并非如此。
  奶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的一碗酥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白白的酥酪流了一地。
  “这,这是怎么了?!”奶娘急得出了一身汗。
  从权夷庭抱回权家,就是她将他奶大,早就视如己出。虽然主仆身份有别,却不妨碍她对权夷庭的疼爱。
  如今她不过才离开那么一小会儿,就出这么大事,怎么能让她不慌。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慌到口不择言,竟然敢质疑大奶奶?想到这里,她连连告罪。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皱着眉头,方锦书揪心不已。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去想权夷庭的身份来历,只想要见到他健健康康的样子。
  “去跟老太太回一声,嘟嘟许是累着了,身子不适。我已经找了苏小神医来瞧,请老太太万勿担心。”方锦书嘱咐奶娘。
  这样的大事,她并没有想要瞒着权大娘。
  权家的后宅还未理顺,这消息瞒也瞒不过。依着权大娘对权夷庭的疼爱,若是从旁人那里知道了只会更伤心,还徒生间隙。
  奶娘应了,脚步匆匆而去。
  芳芷端着一碟烤好的金乳酥进来,香喷喷的味道顿时充满了整个书房。可惜的是,眼下谁还有兴致去品尝?
  她在路上就听说了小少爷昏迷的消息,走得急了些,鬓角渗出汗珠来。
  “大奶奶。”芳芷将金乳酥放在桌上,听候方锦书的吩咐。
  “你去把床铺收拾一下,我抱嘟嘟回去。”方锦书道。
  芳芷应了,道:“要不,婢子来抱着?别累着了大奶奶。”
  方锦书摇摇头,看了眼怀里的小脸,拿起一旁的小斗篷给嘟嘟盖上挡风。虽然原因不明,但权夷庭的昏迷一定与她有关系。
  她,怎么舍得假手于人。
  回了房,方锦书替权夷庭脱掉鞋子和外袍,将他放在床上,亲手拉上被子。到了现在,除了等,她也做不得别的什么。
  花嬷嬷迈入房门,道:“大奶奶,你最好还是亲自去跟老太太解释一二。”
  权夷庭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一到清影居里,就生病昏迷了?更糟糕的是,花嬷嬷问过了其他人,那个时候就只有方锦书和权夷庭两个人在书房里,其余人等都不在。
  方锦书才嫁入权家不足十日,就大刀阔斧地处置了原有的下人,用娘家的人伢子买来新的人手。
  原本,这一切都没有问题。顶多就是有人在背后嚼嚼舌根子而已,说权家新娶的大奶奶厉害,为人不慈。
  这些闲言碎语,方锦书还不会放在眼底。
  可是,权夷庭却不一样。
  他在眼下权家唯一的少爷,有着被权墨冼认定的嫡长子身份,又深得权大娘的疼爱。从这样的身份来说,他和方锦书有天然的利益冲突。
  后母苛待原来的嫡长子,这个名声,方锦书担待不起。
  方锦书想了想,摇头道:“我等苏小神医来瞧过病了再去。”她牵挂着权夷庭的病情,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利,而离开他。
  床上的权夷庭轻轻地哼了一声,方锦书定睛一瞧,道:“烦请嬷嬷给我准备热水。”
  跟刚才的面色雪白不同,权夷庭的这会面色发红。方锦书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已然是烧了起来。
  花嬷嬷忙去打了热水来,方锦书拧了巾子替他敷着额头,又拿起他的小手,替他推着虎口的穴位。
  “我去煮一个药包来。”花嬷嬷试了试权夷庭的脉息,道。
  在宫中有不少护理幼儿的方子,因方锦书要嫁入权家,花嬷嬷提前配好了几副药,其中有一副就是清热退烧的,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第八百八十八章 面善心恶

  方锦书应了,再拧了一张巾子,替权夷庭擦着手心、后颈。又轻轻将他的胳膊拿出来,解开衣襟替他散热。
  她坐在床边,思绪却情不自禁的飘向了前世。
  那时,在太子府中,她也是这样坐着,守着她的孩子。多么可爱又可怜的孩子,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最终连眼睛都没睁开,没能再叫她一声母后,就那样撒手去了。
  那种锥心之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虽然手刃了害死女儿的凶手,但那个幼小的生命,却再也不会回来。
  就是从那一次起,她的心才越来越冷硬,行事也越发只问目的。对其中的过程,有时明明知道手段的残酷,却也保持了冷眼旁观,假装看不见。
  这种事情,她绝不要发生第二次!
  权夷庭,无论是何来历,将来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她也要护着他。
  他眼睛里透出来的信赖、依恋,不是假的。
  “这,这是怎么了?”随着一阵脚步声,权大娘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太太,您慢着点。”这是琴语的声音。
  方锦书猛然惊醒,才发现面颊一片冰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纵横。
  她忙用丝帕擦去眼泪,转身对权大娘见礼道:“母亲,您来了。”
  “嘟嘟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权大娘扶着琴语的手使劲颤抖着,几步走到了床前。
  任颖紧随其后,凉凉地打量了一番四周,心头暗生嫉妒。这里的一切,都比她屋子里的好上十倍。就连挂幔帐的钩子,都鎏了金。
  她想到自己珍藏的那只鎏金挂珠长簪,越发眼红。
  “表嫂,侄儿都生病了,您这还门窗大开的,就不怕他又伤了风?”任颖唯恐事情不够大。
  “是啊是啊,黑郎媳妇,这孩子生了病更得小心些。”权大娘坐到床边,用手试了试权夷庭的额头:“吓!怎地这般烫手?”
  “母亲,嘟嘟发烧了,这才不能捂着。”方锦书轻言细语地解释。在这当口,她让任颖看好戏。
  生病,也要看是生哪种病。有的病确实不能受风,比如是风寒入体引起的着凉。但发烧,捂得越严实,越不容易让身体的温度退下来。
  权大娘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当下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
  看着小脸烧得红通通的权夷庭,她叹了口气,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嘟嘟极少生病,今儿一早也都还活蹦乱跳的。”
  琴语轻声道:“小少爷身体康健,不会无缘无故生病,许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听她这么说,任颖脑子里灵光一闪,道:“说的是。好好的孩子,怎会说病就病了。表嫂,听说你回了书房不久,就让奶娘去端酥酪,又让芳芷去厨房。”
  “奶娘走的时候,嘟嘟也还好好的。就端一碗酥酪的功夫,怎地就病倒昏迷了?”任颖的话里话外,是赤裸裸的挑拨。
  权大娘听着这些话,脸色慢慢地垮了下来。
  确实是这么个理,生病总会有个原因有个过程。就算是急病,也会有先兆,不可能无缘无故,还来势汹汹,病倒就直接昏迷,如今高烧不退。
  这么想着,她再看了一眼神色沉静的方锦书,就对她有了不同的看法。
  原先她觉着,这个儿媳妇遇事稳妥,没有慌了手脚。可这会儿看起来,她岂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吗?
  “母亲……”方锦书正想说话,任颖眼睛一转,抢过话头道:“表嫂,您说您不懂得照顾孩子,就不要揽这个活计不是?好好地学个画,也能学晕倒。”
  说着,她放低了声音嘀咕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嫂您把孩子怎么了呢。”她这句话声音虽低,却刚好让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权大娘变了脸色,琴语缄口不语。
  花嬷嬷拿着煮好的药包进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停留在门口。芳芷的眼里,是忿忿不平。
  面对这赤裸裸的诋毁,方锦书不为所动。她伸手将权夷庭额头上的湿巾子给换了一张,跟权大娘说道:“母亲,是媳妇的错,没有照顾好嘟嘟。”
  “已经吩咐人去百草堂请苏小神医前来看诊,这会儿恐怕应该到了。”
  她看见花嬷嬷停在门口,示意她过来,取过她手头的药包放在温水里。深褐色的药汁从里面渗透出来,将温水浸染成淡淡的浅黄色。
  空气中,充满着一种清凉舒爽的味道。
  方锦书将巾子在水里浸透,仔细拧到半干,依次替权夷庭擦起后颈、手心、脚心。擦拭完一遍,替他掖好被子。
  她的动作很轻柔,也很仔细。
  虽然她并没有替自己辩解过一句,但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对权夷庭的在意和疼爱。
  花嬷嬷上前半步,道:“老太太,这个药包是我从宫里头带出来的方子。专为幼儿解表去热而配,多多擦拭能降低体温。”
  “大奶奶发现小少爷发烧了,就立刻吩咐我去熬煮药包。只是煮药包需要时间,我这会儿才赶来。”
  看着方锦书柔和的动作,再加上花嬷嬷的解释,权大娘的面色缓和了些许。方锦书是儿子认定的妻子,她也不愿相信,方锦书会是那样面善心恶之人。
  任颖在心头冷哼一声,不过是做样子给人看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当然要做出一番慈母心肠,私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她就还不信了,方锦书能真心实意地对权夷庭好?
  他可是嫡长子。
  方锦书年轻,正是能生养的年纪,总会有自己的孩子。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对嫡嫡庶庶这些最是在意。
  否则,权夷庭好端端地怎么会晕倒。
  任颖唯一觉得疑惑的是,方锦书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会留出这么大的一个把柄给人抓。但无论如何,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方锦书过得好,就意味着她过得不好。
  大好时机摆在眼前,她怎么会让对方轻易过关?
  “眼下连病因都不知道,胡乱用药,会不会加重病情?”任颖一片忧心忡忡。

  ☆、第八百八十九章 透明人

  权大娘刚刚才略微放下的一颗心,又因任颖这句话,而高高提起。
  就算在京城里生活了这好几年,皇宫对她来说仍然是个极遥远的地方。
  宫里头的方子,因此而显得神秘。
  大夫都没有来看过诊,还不知道病因,用了这个药包,万一更严重了该如何是好?
  权大娘踌躇不定,却并不敢质疑宫里的方子。
  看出她的迟疑,花嬷嬷道:“老太太,这个外敷的方子,是太医专为幼儿高热所制。就是宫里的小皇子小公主,也是用的这个。”
  言下之意,皇家血脉都用得,权夷庭怎会用不得?
  方锦书并不出言辩解。
  权夷庭突然昏迷是事实,昏迷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在也是事实。这个时候,她说得越多,越显得自己心虚。
  不如,用行动说话。
  听了花嬷嬷这么说,任颖转了转眼珠,拉长声音道:“方子没问题,不一定药包就没问题。”
  她这样说,几乎是直白地在指责,方锦书意欲加害权夷庭了。
  方锦书面色一寒,放下手中药巾起身,一双长长凤目里闪着冷冷的光芒,看得任颖浑身发寒。
  “表……表嫂,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任颖声音娇怯,就好像她才是那个被人污蔑之人。
  “任颖。”方锦书冷声唤道。
  “啊?我哪里错了,请表嫂尽管指出来。”任颖一脸无辜,道:“我也是担心嘟嘟,他这场病太过奇怪……”
  “任颖。”方锦书打断她的话,道:“嘟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害他。”
  室内众人俱都一惊,没想到她居然会挑明了说。
  被点明了心思,任颖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表嫂,您别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权大娘拉住方锦书的手,道:“黑郎媳妇,她也是担心嘟嘟,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因为任颖的话,她确实在心头产生了怀疑。因为这份怀疑,让她有些觉得对不起自己儿媳妇。
  琴语悄悄往后退了一点,将自己藏在床边的阴影里,她不想受到波及。
  方锦书将几人反应看在眼底,应着权大娘的话道:“母亲,儿媳并非在和表妹计较。”
  “只是,嘟嘟毕竟是我们权家的儿子,很表妹毫无干系。她一个年轻姑娘,既不懂医术又不懂照顾孩子。”这番话,就差指着任颖的鼻子说,她在这里纯粹是在添乱。
  “我,方锦书敢在这里对天发誓,若有半分想害嘟嘟的心思,就让我万箭穿心而死。”
  她就那样站着,这句话却说得斩钉截铁气势逼人。
  “哎呀!”权大娘忙道:“怎么就说到哪里去了?黑郎媳妇你快别往心里去,她个小孩子不会说话。”
  赌咒发誓,是多严重的一件事。
  任颖是侄女要照拂,但她毕竟姓任。方锦书,才是她权家的儿媳妇。这孰轻孰重,权大娘心头还是分得轻。
  方锦书虽然没有辩解一句,但看她行事如此正气凛然,哪里像心头有鬼的样子?
  “表嫂。”任颖看情形不对,扁了扁嘴,泪盈于睫道:“表嫂您太言重了,让妹妹我怎么担当得起?”
  “表姑娘,”花嬷嬷见礼道:“请恕老身倚老卖老多嘴一句,小少爷的病情未明,苏小神医也在赶来的路上。您在这里,委实帮不了什么忙。”
  主仆有别,但花嬷嬷却是良民,又是方锦书的教养嬷嬷,还是长辈。她仗着身份说几句,纵然僭越了,却也在情理之中。
  方锦书被任颖随口污蔑,花嬷嬷维护她,乃天经地义之事。
  任颖脸皮再厚,被明说没用,一张脸臊得通红。
  方锦书没有再看她一眼,重新在床边坐下,笑着对权大娘道:“母亲,我并没有生气,您放心好了。只是表妹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是干着急而已。”
  她试了试泡药包的水,对芳芷道:“水有些凉了,加热水来。”竟是理也不理任颖。
  芳芷应声去了,花嬷嬷给方锦书打着下手,权大娘一脸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嘟嘟。方锦书的态度明白清楚,一屋子丫鬟下人也都识相的很,诸都不敢理会任颖。
  一时间,任颖竟然像一个透明人一般。
  又待了半晌,她自觉无趣,一跺脚道:“姑母,我回去看看针线房把花样子送来了没有。”说罢,匆匆施了一礼,便撩了帘子出去。
  任颖铩羽而归,琴语暗暗在心头叹了口气。
  方锦书,果然不是好对付的。这个人,跟她打听到的一样棘手,软硬不吃。她在心头拿定了主意,就让任颖去冲锋陷阵,自己躲在一旁伺机而动便是。
  总之,最着急的是任颖,而不是自己。
  权夷庭额头的药巾又换过两次,脸上的潮红稍稍褪了一些。
  方锦书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对权大娘道:“母亲,您来看看,好像没有之前热了。”
  权大娘摸了摸,喜道:“你这个方子不错,果然是退了不少。”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孩子。生命脆弱,幼小的孩子尤其容易夭折。妇人生孩子不易,养孩子艰难,却可能因一场病就失去性命。
  在唐州,她就见过几个因为高热不退,而丧失性命的孩子。还有侥幸好了,却留下后遗症的孩子,见着就可怜之极。
  若是在那会,她就有这样的方子,该多好。
  “媳妇也是头一次用,幸好有花嬷嬷在。”方锦书柔声道:“既是有效,我让花嬷嬷抄一份给母亲。您看谁能用上,尽管给出去。”
  “可以吗?”权大娘迟疑问道:“这……毕竟是宫里的东西。”
  方锦书笑道:“若是宫里的娘娘知道,这个方子能活人性命,怎会不愿意?这可都是功德。”皇宫,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老太太请放心。”花嬷嬷道:“我能把这方子带出来,自然是经过宫里掌事姑姑所允许的。”
  权大娘这才应下,道:“不过,我也不识得字。放我那里备着,也是备着,有需要再问你要便是。”
  她心头有些伤感。
  儿子再有出息,她却没有可以分享的亲人。

  ☆、第八百九十章 脱力

  嘟嘟退了烧,权大娘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想起之前对方锦书的怀疑,觉得自己有些不该。
  两人又说了会话,春雨来禀:“大奶奶,苏小神医到了。”
  “快请进。”
  春雨打了帘子,苏良智迈步入内,一名药童跟在他后面,提着药箱。
  方锦书起身相迎,道:“我们家庭哥儿,就要麻烦苏大夫诊治了。他忽然晕倒,之后便高热不退。我用药巾替他擦身,刚刚才退了热。”
  嘟嘟只是家人称呼的小名,对外人方锦书都称他为庭哥儿。
  苏良智应了,药童拿出脉枕,他将权夷庭的手腕放在脉枕上,搭上手指细细诊治。
  权大娘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之后,苏良智眉头微微皱起,换了权夷庭的右手继续诊治。
  “怎么了?”终于,见苏良智诊治完毕,权大娘连连追问道:“大夫,我们家嘟嘟怎样了?”她看见苏良智皱眉,诊治时间又久,心头七上八下忐忑的很。
  苏良智道:“老太太万勿担心。根据脉息,你们家孩子健康的很。血气充足,脉搏有力而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可权夷庭怎会晕倒?
  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奇怪。
  “啊?”权大娘诧异问道:“那他怎么不醒?”
  苏良智翻开权夷庭的眼皮看了,又检查了他的舌头,道:“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昏迷,我会认为他只是在熟睡。”
  “就好像,累到极点后,倒头就睡。”
  方锦书道:“他之前连着练习了大半个时辰的画,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累着了?”
  “作画?”苏良智讶异,摇摇头道:“不会的。他的身体状况,这点练习算不得什么负担。他这么累,倒像是连着爬了好几座山,脱力所致。”
  爬山?
  他的这个形容,让屋内众人面面相觑。权夷庭明明就在府里,去哪里爬山去?
  可方锦书却想得不同。
  之前在书房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权夷庭眼里的亿万星辰,方锦书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也许,是因为这件事?
  “那,他之前怎么会高热?”方锦书问道。
  苏良智笑了笑,道:“大奶奶试想一下,在他这个年纪,假若连爬了几座山,岂不是累极了?高热,只是正常的身体反应。”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道:“就好像我们都知道不能去碰到火,因为手一旦碰到就会被烫伤。而在烫伤之前,首先感觉到疼痛。”
  “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他这么一说,权大娘便听明白过来,道:“原来是这样。那眼下,我们家嘟嘟没事了?”
  苏良智看了看旁边放着的药包,笑道:“老太太尽管放心,幸好大奶奶处理及时,又有这个从宫中传出来的退热方子。”
  “没事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就对了。”
  “阿弥陀佛,”权大娘连连念佛,道:“这真是菩萨保佑,虚惊一场。黑郎媳妇,真是多亏你了。”
  她别的不知道,苏良智的名头怎么会没有听过?
  这可是名满京城的神医。
  虽然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人们都尊称为苏小神医,但其实他在洛阳城里的名号,早就超过了他父亲。
  去年夏日的那场瘟疫,因为苏良智才活人无数。就连宫中,也对他十分赞许,甚至将淳和公主许配给他。
  有了苏良智的话,什么顾虑都烟消云散。此刻,权大娘只为自己之前太过着急,而怀疑方锦书的态度感到惭愧。
  “家里有孩子,我再写几个常备的方子给大奶奶,有备无患。”苏良智道。
  方锦书谢了,问道:“这次,庭哥儿不服药吗?”
  “既是无病,何用服药?”苏良智笑着反问道。
  芳芷呈上诊金,药童收拾了脉枕,苏良智就要告辞。
  “我送你出去。”方锦书道。
  “是该好好送送,”权大娘道:“劳烦驸马爷跑这一趟。”
  方锦书将苏良智送到了二门上,苏良智沉吟片刻,低声道:“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该告诉大奶奶知道。”
  “苏大夫请讲。”
  “庭哥儿这次昏睡,倒和我外甥女有几分相似。”他口中的外甥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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