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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_井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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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如此重要的日子苏妍自然是精心拾缀自己,黛眉轻扫胭脂染两靥,玉冠银钗眉间一点花钿,玉颜生辉直教人移不开眼。
窦宪自是实话实说,“北方有佳人。”
这一年来,他一点点改变说话方式,透露自己的学问,如今苏妍已习惯心智不全的仲康这般“满腹经纶”。
其余的再不必说,苏妍自是知晓,饶是有些赧然却也掩不住心中的自得,弯眉浅笑似嗔非嗔的觑了仲康一眼,赶他出屋子,“药涂好了,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快些出去。”
窦宪自是“乖巧听话”,顺从的出了屋子。
***
初夏四月,暑热既盛雨水亦多,一天下来身上汗湿黏着很是难捱,傍晚苏妍在屋里擦身子,衣衫半解,薄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门外却传来仲康的声音,“娘子……”
他话语里满是纠结为难,苏妍当即放下手里的帕子动作利落的系好衣衫,拉开房门的瞬间她口中逸出一声惊呼,慌乱转身,语无伦次道:“仲康,你,你……”磕磕绊绊好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只见仲康赤着上身浑身只着一条中裤,施施然站在门槛处,表情茫然语气无辜,“娘子,我想沐浴。”
苏妍脸烧得厉害,闻言不假思索道:“你去啊!”这般站在她门前算是怎么一回事?
好半晌,身后传来仲康为难的声音,“可是,娘子说手上的伤不能沾水……”
苏妍这才想起,他两手皆涂了药不能沾水,她扶额,“那,那今天先别洗,等手上的伤好了再……”
不等她说完,仲康便打断她的话,“今天不能洗,明天不能洗……”他愈发愁眉苦脸,“身上好难受。”
“要沐浴要沐浴!”说着他便不管不顾的转身往回走,话语里难得带了斩钉截铁之意。
苏妍一着急,转过身来,视线触及他光。裸的后背,忙不迭撇过头,咬牙道:“我帮你!”仲康心智不全,她就当是帮村里年纪尚小的幼童沐浴……
饶是心中不断自我催眠,当真正面对水气氤氲中的男性身躯,苏妍还是猝不及防的红了脸,捏着手里的巾帕始终抬不起手来。
仲康趴在浴桶边沿等了许久不见身后之人动作,他转身不解的看向苏妍,“娘子?”
方才只面对一个后背苏妍便已觉得脸如同放在蒸笼之中,现下那后背的主人转过身来,精瘦的胸膛彻底暴露在她面前,尤其因着苏妍坐在小凳上,脸正对着仲康胸膛,她一抬眼便见一滴水珠自他的锁骨下滑,途经左胸口处那点茱萸打了个转,蜿蜿蜒蜒没入水面……
苏妍只觉脑中一声轰鸣,慌忙撇过头催促仲康转身,“你快些转过去,我帮你擦背。”
“哦……”仲康呆呆应了一声,顺从的转过身去。
好容易擦完背,苏妍终究还是对上那片胸膛,她丝毫不敢抬头,埋着头目光定在一处,一手拿着巾帕毫无章法的在仲康胸膛上乱蹭。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娇艳欲滴的耳垂,窦宪目光流连在这二处,喉结不住上下滑动,再加上胸膛上“作乱”的柔荑,他只觉一股热流直往下。身而去。
窦宪稍稍挪动身子换了个姿势,隐在水面下的双腿交叠遮掩住那处,看着眼前乌压压的小脑袋,脸上浮现一丝狡黠。
苏妍正埋头做事,只想着速战速决,冷不丁头上传来一声喑哑低呼,“娘子。”
自方才进了这间屋子,苏妍脑中便始终紧绷着一根弦,现下听到仲康叫她,她反射性抬头,“嗯?”
却不料,她抬头的瞬间,仲康竟也低下头来!
两唇相碰,苏妍脑中刹时空白一片,僵着身子迟迟没有动作。
周遭的温度急速上升,苏妍只觉得喉咙干涩,她不由伸舌舔了舔下唇。
舌尖触碰到那不属于自己的唇瓣时,苏妍恍然惊觉,忙不迭便要往后退,一直没有动作的仲康此时却动了,一直搭在浴桶边沿的手一手箍上苏妍的腰肢将她拖近,一手附上她的后脑禁锢着她不让她后退。
许是男子天生对此事便有着女子不可及的天赋,许是苏妍方才不自觉的动作给了他灵感,仲康起先只是以舌尖细细描绘着苏妍的唇形,将她干涸的唇重新滋润方才含着她的唇辗转吮。吸咂。弄,时轻时重的啃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妍杏眸圆瞪,不可置信的看向仲康,仲康却微阖眼帘专心投身唇齿间的纠缠。
火热的男性气息充斥鼻息,唇上肆虐的唇,腰间愈发用力的大掌无一不让苏妍迷了身心,软了身子瘫在仲康怀中任由他肆意吮。吻,手里紧攥的巾帕不知何时轻轻飘落在水面。
一时间,整个屋中只余暧昧的水渍声咂咂作响。
许久,唇上的动作才停下,苏妍正呆愣着不知该作何反应,便听面前之人咂咂舌,意犹未尽道:“好甜。”
苏妍睫羽一抖,用力挣脱腰间的桎梏,慌不择路的逃离屋子。
窦宪压制着笑出声来,想着小娇妻方才的模样,一手下探,快速动作起来,许久,只听一声闷哼,水面上飘起一层白浊。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窦宪深知自己这小娇妻的性子,于情爱之事上若是逼得太紧,她说不得便会惊慌逃离;可若是不逼迫于她,她便会当做不知道、不明白,能逃避多久便逃避多久。
是以窦宪选了最狡猾也是最适合用在她身上的法子——
温水煮青蛙待得火候适中,冷不丁往前迈一大步无限拉近两人的距离,待苏妍心绪大乱之时他反倒出乎意料的后退一步,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给了苏妍喘息空间的同时却也让她牵挂于心念念不忘。
自那日“意外”一吻后,起初苏妍着实是惊慌羞恼不知如何面对仲康,可她发现仲康对她的态度一如往日,更何况这些时日仲康镇日与夏花在一处玩,与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两人每日只见寥寥数面,又何需她找由头去躲他。
加之苏妍不断暗示自己,仲康心智不全,一切行为不能以常人的角度去看。如此,没过几日,苏妍心中怪异感渐消。
窦宪则暗自观察着苏妍的态度,渐渐减少外出的时间,摸准了时日又变回那个缠着腻着苏妍的仲康。这般一来,两人相处模式竟再度恢复如常。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
已近傍晚,天气却仍有些散不去的闷热,树上的蝉不知疲惫的拉着长长的曲调,总角垂髫的孩童三三俩俩结成一伙爬树补蝉。
仲康蹲在院前拿着树枝在地上大开大合的写着各色药草的名称,苏妍摇着蒲扇坐在他身侧,仲康每写一味药草名她便细语软言说出这味药草的功效,两人你来我往自是逸趣横生。
“白芷,以根入药,祛病除湿、排脓生肌、活血止痛……”苏妍刚说完白芷的功效便见仲康笔锋一转,她习惯性的将身子前倾,不假思索挨个读出仲康写出的字,“苏……妍……”
末尾的那个妍字渐渐消弭在喉间,苏妍不自觉抬眼看向仲康,却见他整好以暇看着自己,夕阳的余晖照入他眼中,他瞳子晶亮泛着淡淡的金辉竟带了些蛊惑人心的意味,苏妍不由看痴。
“苏大夫?”
忽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暧昧的气氛,苏妍恍若梦醒,思及方才她看仲康竟看痴了去,苏妍不由又羞又窘,一时间竟又想起那日的吻……
苏妍心中一悸,陡然起身迎向来人,“六子。”
一身缁衣短打的六子背着自制的箭筒,一手拿着长弓一手拎着两只兔子站在院门外,“苏大夫,我在林子里抓了两只野兔,这只给你,吃了对身子好……你、你要是不想吃先养着也行,我给你弄个笼子……”
苏妍皱眉,推辞道:“六子,你打猎不容易,日后你不必再送野味给我,我若是想吃自会去买,你不必如此。”
村中流言霏霏自然入了苏妍的耳,她既已知道姚瑶对她与六子的关系心生误解,回避尚且来不及,现下又怎能再收他的东西?
六子不是迟钝之人,苏妍话语中的冷淡疏离他自然能听出,握着长弓的黝黑大掌无声收紧,他抬眼看了一眼苏妍,抿着唇后退一步放下手中的野兔,而后转身大步离去。
“六子!”
身后传来苏妍的声音,六子恍若未闻,握着手中的长弓默不作声往坡下走,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六子是个粗人,自小便不是读书拿笔做文章的料子,韩大夫当年教过他许多诗文,他没能记住一篇,可有一句话他却记得清楚——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有一个藏在心里足足六年的姑娘,他看着她从粉妆玉砌的小姑娘一点点长到如今的模样。可她越长大,他就越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思只能是奢望。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是那窈窕淑女,可惜,他却不是那可逑她的君子。
身后声音渐消于无,六子脸上划过一抹释然。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从此,她只是苏大夫,而他,他真正该好好对待的人叫姚瑶。
他的婆娘,那才是他一起过下半生的人。
可惜,世事往往不遂人意。
六子将将行至坡下便见姚瑶迎面而来,她着樱草色妆花通袖袄、胭脂色绡绣海棠春睡褶裙,行走间大红的软缎绣花鞋时隐时现。
许是心态变了,六子现下看姚瑶只觉她娇小可怜仿若枝桠上新开的山茶花,看着她俏生生往自己而来,六子面上线条不由柔软许多,他迎上前去,“阿瑶,你咋来了。”
却见姚瑶柳眉倒竖面带怒容,不待他话音落下她便斜斜觑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怎么,我来了打扰你和那狐媚子的好事了?”
六子一愣,好半晌才道:“阿瑶,你在说啥!啥狐媚子!别瞎说!”
他心知姚瑶必定误会了什么,可他素来嘴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凭着本性呵斥姚瑶,希望她能收敛口中的话语。熟料姚瑶一听他恶声恶气,心中怒火更盛,当下便绕过他气势汹汹往苏妍家中去。
她如此模样一看便知要去做何,六子自然不能让她去,疾步上前想要制止她。他手劲大,现下心中担忧焦急更是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一把抓过去姚瑶便逸出一声痛呼,六子连忙放开姚瑶,这便给了姚瑶可乘之机,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到了苏妍家门口。
苏妍家院门大开,姚瑶一眼就看到院子中间蹦跶得正欢实的野兔,想到六子手上的那只,姚瑶几乎立即便脑补出一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场面,当即便怒火中烧冲昏头脑,不管不顾的冲入院中一把拽过院中正背对着她站着的苏妍,一手高高扬起,“贱人!”
苏妍没有丝毫防备便被她拖拽到身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自然只能承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院。
紧接着,姚瑶再度扬起手,竟是要打第二巴掌。
第一巴掌是苏妍没有防备之下才让她得逞,哪里还有再来一次的道理?姚瑶只觉抓着苏妍的那只手一麻,苏妍已然挣脱她的钳制。
姚瑶自然不会轻易罢休,她伸手试图再次抓住苏妍。
霍地,一旁的灶房中冲出一道身影,他一手将苏妍拽至身后护着,与此同时,提腿将扑将到身前的姚瑶踹至一旁。
姚瑶狼狈的扑倒在地上,她犹自不甘心抬头望去,登时便是一个瑟缩。
只见仲康面带寒意眉目凌厉,睨向她的目光中含着不容忽视的杀意。
“阿瑶!”
六子刚到院门口便见仲康提腿踹向姚瑶,疾步上前却没能挡下那一脚,他忙不迭扶起姚瑶,抬头欲要问发生了何事,质问的话语在触及到苏妍脸上清晰可见的五指印时尽数消了音,“这,这是咋了?”
也不知是在问苏妍的脸,还是在问仲康为何要踹姚瑶。
仲康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苏妍目光淡淡看向六子,“她打我一巴掌,仲康踢她一脚,扯平了。”
她语调如此平静反教人心生不安,六子心中一跳,猛地抬头看向苏妍。
苏妍却移开视线,回身往屋里走,“仲康,把那只兔子还给他们。”
牙白裙摆消失在门内,好一会儿,六子才神色莫名的瞪了姚瑶一眼,一声不吭往回走。
姚瑶愤恨的看了一眼苏妍的屋子,扭头出了院子,只慢了那么一步便不见了六子的身影,思及方才六子瞪他的眼神,姚瑶咬牙切齿的将苏妍的名字在心中过了数遍。
苏妍院门前不远处的柳树下,黑纱蒙面的刘寡妇将一切收入眼中,没想到自己出来捡个柴禾还能碰到这么一场好戏,陈六新娶的婆娘想必是恨惨了苏妍这个小贱人了。
思及此,刘寡妇隐在黑纱下的嘴勾起一抹笑,轻轻一抬脚,脚边的背篓便顺着斜坡滚下去,刘寡妇扭着腰朝前面正下坡的姚瑶呼喊,“哎哟!妹子,快帮帮姐姐!”
***
苏妍对着铜镜给脸上抹完药,坐在炕上越想越觉得愤愤。
她长这么大姚瑶是第一个打她巴掌的人!凭什么呀!她刚才应该亲自把那一巴掌打回去的!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仲康满含担忧的面庞,“娘子……”
见苏妍没反对,仲康迈过门槛反手合上门,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娘子,还疼吗?”
往往受了委屈若是没人在身边安慰,或许还能自己很快消化,可一旦若是有人在身边给予倚靠,心境便会全然不一样。
苏妍现下便是如此。她本就觉得委屈,现下仲康这般小心翼翼的关切,她更是觉得仿若受了莫大的委屈,鼻头一酸眼眶一涩,豆大的泪珠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她咬唇无声的哭着,睫羽上挂着剔透的泪珠,眼眶红红鼻尖红红,看起来可怜极了!窦宪最是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只觉得心都要被绞碎,当下也顾不上伪装,大步一迈将小人儿拥入怀中,给予她无声的抚慰。
苏妍埋在他怀中无声啜泣了好一会儿情绪方才平息,她自仲康怀中挣离,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心下暗道,怎么每次哭都会让仲康撞见,好生没出息!
面前之人投来灼灼关切的目光,苏妍朝他微微一笑旋身出了屋子往灶房去了。
伏天闷热,夏暑难消,仲康镇日又是个一旦玩起来便不知道避着日头的,苏妍唯恐他哪日不慎中了暑气,便日日熬制绿豆水给他喝。
临睡前做好放在院中的井中冰上一晚上,待到第二日再喝最是消暑解渴。
方才仲康便是在灶房淘洗绿豆才没能来得及阻止姚瑶。
锅里的水咕噜噜滚开,苏妍将碗里的绿豆尽数倒入锅中盖上锅盖,听着柴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心绪已然平静的苏妍不知为何蓦然想到一件事——
不是她次次哭都会被仲康撞见,而是自仲康来到她身边,她便变得爱哭了,这一年来哭的次数都抵得上过去数年的次数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树影婆娑,漫天繁星璀璨,一道矫健敏捷的身影借着夜幕掩饰悄无声息闪入苏妍家屋后,待见到树下负手而立的人,他抱拳垂首单膝下跪,“相爷。”
“嗯。”树下之人转过身来,清冷月光照亮他的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正是窦宪。
“武北侯半月前认回一子,名唤林寅初,属下已核实,确是君侯找寻之人。”
“武北侯……”窦宪轻念。
都道武北侯于子嗣之上福缘薄弱,饶是武北候夫人贤惠大度一房一房的为他纳妾,可得来的男丁接二连三早夭,这么些年下来,整个侯府竟只得了一个嫡子!倒是女儿养成了不少。
如今看来,这位武北侯夫人当真好手段。
“还有一事,今日傍晚姚瑶自……”想到这些日子隐在暗处看到的,彭秋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苏妍。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芝兰玉树龙章凤姿的相爷竟、竟还有如此脸皮厚过城墙的时候,张口闭口叫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娘子”,甚至光着膀子在人家跟前大喇喇的转悠!
狠狠掐了手臂内侧的软肉一下,彭秋勉强抑制住自戳双目的冲动,略微迟疑一息,选择了中规中矩的称呼,“苏姑娘家中出来遇到了刘寡妇,二人……相谈甚欢。”
窦宪冷哼一声,“继续盯着。”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是。”彭秋领命欲走,却听身后之人道:“给彭雷传信,必要之时相帮林寅初。”
思及当初小娇妻被绑一事,窦宪目光愈发森冷——
武北侯夫人既想方设法想为她那纨绔儿子保住世子之位,他便让她眼睁睁看着世子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虽心中疑惑自家相爷怎的管起别人的家务事来,彭秋仍是毫不迟疑领命遵是。
***
隔日,杨俞然陪着春娟回家探望刘婶子,苏妍正巧在刘婶子家陪着夏花做女工,俩姐妹好容易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凑在一处说个不停。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喧哗,锣声醒耳,远远便听到一声声的捷报,“恭喜杨俞然杨老爷得中院试案首!恭喜杨俞然杨老爷得中院试案首!”
春娟愣了愣,倒是苏妍率先反应过来,推搡她一把,“还不快去看看!”
春娟这才反应过来,拉着杨俞然着急忙慌的跑出去,苏妍夏花紧随其后。
四人刚出院门便又听报喜的小厮扯着亮嗓喊道:“恭喜杨俞然杨老爷得中院试案首!”
春娟脚下登时刹住,好半晌才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小厮,呢喃道:“案首?”
小厮在边上乡亲们的提醒下早已知晓眼前这位小娘子便是那位新鲜出炉的秀才老爷的娘子,闻言讨喜一笑,道:“是!小的方才去山下的姚村报喜,谁知杨老爷不在,这不,多亏了乡亲们才找到这里!正是杨俞然杨老爷,如假包换!恭喜杨夫人了!”
说话间刘婶子自屋里喜气洋洋的出来,将早已包好的碎银子塞进报喜的小厮手中,“辛苦小哥了,这些银钱拿去买点酒喝!”
小厮掂掂手里碎银子的份量,心满意足的去往下一家报喜。杨俞然转头看向身侧仍旧有些呆呆愣愣的小妻子,唇畔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娘子。”
春娟眨眨眼,“嗯?”
杨俞然伸手牵住她的手,缓缓迈开步子往回走,春娟乖巧顺从的跟随着他的脚步。
小院没多大,几步便到了屋里,杨俞然反手合上门将一众闲杂人等隔绝在外,一手揽着春娟的腰,额头抵着她的,目光裹挟着丝丝缱绻一刻不落的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娇人儿。
春娟只觉得他眸色幽深足以让她迷醉其中,她不自觉便放轻呼吸,追逐着他的目光。
好一会儿,仿若是看够了,杨俞然霍然低头,极迅速的在春娟唇上轻啄一下,满意的看到他的小妻子一张俏脸染上嫣红,他低低一笑,“杨夫人。”
他声音如往日一般清澈温和,可春娟却从中听出了莫大的欣喜,她红着脸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低低应道:“嗯。”
杨俞然大掌附上她腰间,几不可闻的喟叹一声——
他总算,没让她失望。
早在杨刘两家议亲前,杨俞然便见过春娟。
那日他送为杨家小妹诊病的苏妍回家,回村之时偶然一瞥便见村头小径上她蹲身同面前的小姑娘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那小姑娘似有什么不顺心,嘟着嘴一个劲儿的摇头,她却始终神色温柔没有一丁半点不耐。
在她身后,宝蓝长裙柔柔拖撒在地上,纹路如水,像极了它的主人。
彼时大嫂正四处张罗着为他议亲,他站在路那头定定的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个念头——
这样温柔的人,她定会对小妹极好。
临走之时,他恍惚听到远处有人唤她“春娟”。
于是不久后,大嫂口中念着她的名字向他询问意见时,他鬼使神差的点头了。
后来果真如他所想,成亲半年,她服侍阿耶疼爱小妹,对他更是小意温柔。纵是家中贫苦,她却没有半点怨言,每日与大嫂分担家务,养鸡种田,闲暇之余还要绣花补贴家用。
可她越是好,他便越觉得对不起她——
娶了她却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好在如今他已为廪生,不仅可免差徭,日后每月更可领朝廷发放的米粮六斗,且每年可得廪饩银四两,家中负担总算轻了些。
如此,他方可安心读书求学。
杨俞然轻吻春娟发顶,心中暗下重誓——
此生不负。
***
县试、府试、院试三场末考均为案首便称“小三元”。
时隔二十多年,杨家再度出了个秀才,且是小三元,一时之间,杨家在十里八乡的地位愈发水涨船高,原先那些因一时犹豫而未能与杨家结姻亲之好的人家个个捶胸顿足,悔恨当初目光短浅。
而这众人目光的焦点杨俞然却在半月前去了县学读书以备一年以后的乡试,县城离小村颇远,来回多有不便,是以杨俞然这半个月都未曾回家。
春娟来找苏妍让她陪着自己去县城给杨俞然送换洗衣物的时候苏妍正在后院为药田除草,前几日刚下了一场大雨,药田里长了不少野草。
听春娟说明来意,苏妍自然毫不犹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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