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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_井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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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打梧桐,拂晓寒起。
    这日尚未起身意识朦胧之际苏妍便觉鼻塞,唇干舌燥,吞咽时更觉喉咙涩疼,暗一搭脉,脉浮而紧,浮则为风,紧则为寒。
    窗外雨声淅沥,凉意自棱窗袭来,苏妍紧了紧被角仍觉得冷。
    昨夜临睡前贪凉未关窗,本来应当无甚大碍,却不想夜半竟细细密密下起雨,湿寒之气侵袭入体便是风寒。
    照理苏妍应当趁着病情不甚严重时熬些祛风驱寒的姜汤喝下,这样一来不到半日身子的不适便可以尽数消失,风寒自然痊愈,可苏妍素来不喜食姜,一想到姜汤的滋味便觉心中顿生抵触,加之她觉得自个儿现在病症较轻,捱上一捱应当就没事了,是以并未喝姜汤,更遑论喝药。
    谁知没过晌午,苏妍便觉得身子沉重头昏昏沉沉,全身酸疼,无论喝多少热水仍觉得口干舌燥,她撑着身体的不适做好晌午饭,刚一转身便觉眼前发黑腿脚一软便往地上跌去。
    幸而仲康探头探脑在灶房外看饭做好了没,见她将要软倒在地上,他一个箭步上前捞起她,“娘子!”
    自那日被逼着为仲康纾解后,苏妍与仲康稍稍有个肢体接触抑或眼神交汇,便会羞怯不已,现下被他揽入怀里,更是郝然,俏脸嫣红倒是为她发白的脸添了几分颜色。
    “娘子你怎么了?!”仲康既急更忧,叫嚷着问道。
    苏妍身子无力,使不出半分力气更遑论推开仲康,她只得偎在仲康怀里虚弱道:“只是受了风寒,喝了药就没事了。”
    “那药呢?”仲康急急道:“药在哪里?”
    她还没着急呢,他倒先急开了。苏妍心中既觉好笑又忍不住丝丝甜蜜,轻轻摇头道:“药还没抓呢,你扶我去药屋。”
    熟料仲康却是稍一矮身一手探入她腋下,一手横上她腿弯,略一用力将她横抱起来,径直往东屋去,“娘子病了,要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抓药。”
    农家院小,没几步便到东屋,苏妍靠坐在炕头抬头看他,“你知道抓哪几味药吗?”
    仲康哑然,他虽识得百草通晓药性,可这要配方治病的事却不是轻易便可学会的。
    苏妍见状摇头轻笑,启唇道:“白术二两,甘草一两,附子五钱,姜五片,枣一枚,煎至半碗,听清楚了吗?”
    仲康忙不迭点头,道:“听清楚了,娘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抓药!”
    仲康脚步匆匆去了药屋,苏妍靠在炕头阖眸小憩。
    仲康早已在她面前展露过过目不忘的本事,是以苏妍并不担心他会记错。
    没几息的时间,仲康拿着药秤进来,“白术二两,娘子,对不对?”
    苏妍掀眸看了眼,点头道:“对。”
    仲康每抓一味药便要让苏妍过目,如此往复数遍才总算抓好药,待仲康好容易将煎好的药端到苏妍面前时,她已靠坐在炕头沉沉睡去。
    素日里莹润粉白的面颊带上病容,苍白憔悴仍不掩其秀丽颜色,窦宪将药碗搁置在一旁的桌上,矮身唤她,“娘子?娘子?醒醒,喝完药再睡。”
    苏妍浑身酸痛无力,丝毫不想睁眼,半阖着眸子被仲康抱扶着靠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将碗里的药喝完。
    总算喝完最后一口,苏妍如蒙大赦,软滑着身子正欲倒头再睡便觉嘴里塞入一颗梅子,酸酸甜甜将嘴里的苦味儿尽数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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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梅子是前两日刘婶子送来的,夏花素日里爱吃些零嘴,刘婶子每每都会买上两份,一份留在家中,一份送来给苏妍,可谓是将苏妍当嫡亲的女儿养。
    婶子好像还在四处给她找合适的人家,明日去跟她说一声吧,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婶子也不必再奔波忙碌。苏妍半睡半醒中这般想道。
    “娘子?”
    意识朦胧之际,苏妍又听耳边传来仲康的轻唤,他似是屏着呼吸,语气轻缓声音压得低沉,无端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听出他的紧张,存了要看他究竟会做些什么的心思,苏妍并未应答,呼吸愈发绵长,佯装已然沉沉睡去。
    仲康又唤了几声,而后蓦然消了音,苏妍心下正奇怪,便觉双唇触上一片温热。
    他竟,竟趁她熟睡之际亲吻她!
    苏妍一时被这个认知震撼到,久久不能回神,睡意去了大半,如此更清晰的感受到唇上的触感。
    两唇相接,那薄软温热的唇先是在她唇上蹭了蹭,而后启唇含住她的双唇,舌尖轻轻描绘她的唇线,将她的唇一寸寸尽数勾画一遍后他这才满意的放开她的唇。
    “这样便不干了!”
    苏妍听到仲康如是道,她呼吸一乱,脸上微热。
    仲康心满意足的端起空了的药碗出了房门,苏妍却是睡意尽消,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
    ***
    苏妍所得风寒不甚严重,喝了药翌日便已无大碍,忆起昨日迷蒙之时所思,苏妍去了刘婶子家。
    昨日下了雨,地里还湿着,刘婶子便未下地,而是待在家里拘着夏花做女工,苏妍到的时候夏花正抱着刘婶子的胳膊撒娇耍赖,任是怎么说都不肯再绣上一针。“哎呀,阿娘!你看我今天都绣了一片荷叶了,你就让我歇歇嘛!又不是明天就嫁人了,急什么呀!”
    “你看哪家的黄花大闺女成天把嫁人嫁人挂在嘴边的?也不嫌害臊!”刘婶子打定主意不放过她,虎着脸教训道。
    “我就在家里说说。”夏花吐吐舌头,抬头见苏妍挑开帘子进来,她忙道:“可算是等到救星了!苏妍姐,你快跟我阿娘说说,放我歇歇,我以后可是要嫁给大老爷过好日子的人,可不能死在这小小一根绣花针上!”
    若是旁人说这话定会教人觉得她粗鄙不堪,可换了夏花却不是如此,小姑娘的嗓音犹有些稚嫩,带着小姑娘特有的清脆,动听的紧。
    苏妍闻言一笑,坐在炕沿上伸手轻戳夏花的额头,嗔道:“我偏不听你的!”
    她笑着回身对刘婶子眨眨眼,揶揄道:“婶子,你可别管我,反正我今儿也没事,就坐这里帮你看着夏花!”
    夏花哀嚎一声,伏倒在炕上,拱着小身子来到苏妍腿上,面朝上身子一瘫,故意拖着长长的调调有气无力道:“苏妍姐,你看我都快累晕过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苏妍捏捏她脸上的肉,道:“这我可没法儿帮你,你自己跟婶子说。”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她素来喜欢看夏花跟刘婶子耍赖撒娇,母女俩你来我往别有趣味呐!
    刘婶子随手拿起夏花扔在一旁未完成的绣品递给苏妍,恨铁不成钢的觑了一眼犹躺在苏妍腿上耍赖的夏花,“瞧瞧,这才绣了片荷叶就觉得累了,你啊,忒没耐性了,就得好好拘一拘!省的以后临出嫁了连嫁衣都绣不好!哪户人家敢要你?”
    话虽这么说刘婶子到底不舍得太过于逼迫幺女,收了针线。
    夏花刹时精神一振,一骨碌从苏妍腿上爬起,抱着刘婶子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谄笑道:“就知道阿娘对我最好了!”
    刘婶子瞪她一眼,扭头看向苏妍,“不是说昨天受凉了吗?今天也没见你加件衣裳,一场秋雨一场寒,要当心身子!”
    每每听到刘婶子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苏妍便知道若是她不应了,刘婶子定会开始说教,指不定会无限拓展,到最后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也说不完。
    她连忙讨饶,熟稔的转移话题,“婶子,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
    果然,一听说苏妍有事,刘婶子立刻正襟危坐,将夏花从自个儿脖子上扒拉下来,问道:“啥事?”
    思及接下来要说的,苏妍心里一阵紧张,斟酌着开口,“婶子,我想跟你说,呃,那个……”
    她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刘婶子素来是个性子急的,急切道:“啥这个那个的!利利索索大大方方的,说!”
    苏妍舔了舔下唇,一咬牙心里暗道豁出去了,大不了被训一顿,“婶子,我想跟你说不用给我找人家了。”
    闻言刘婶子愣然,“咋的了?”
    既已开头,后面便轻松了许多,苏妍轻声道:“我、我有想嫁的人了。”
    她头埋得低低的,耳垂泛红,刘婶子一看便知她所言非虚,不由问道:“是谁?”
    苏妍咬唇,好半响不说话。
    见她如此,刘婶子心一沉,隐隐猜到一些,却又不敢相信。
    屋里一时寂静下来,突地,夏花清脆如泉响的声音打破寂静。
    只听她笑嘻嘻道:“阿娘,这还用问嘛!苏妍姐平时又不跟别人见面,肯定就是傻子仲康啦!”
    小姑娘倒是很会演戏,明明早已知晓此事,现下这语气却仿若真是她猜出来的似的,苏妍不由暗暗瞪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orz好长时间没睡好觉了,昨天实在头疼就没有更新……
  

  ☆、第30章 30。01

第三十章
    刘婶子大抵没想到自己一时多心竟会成真,她足足呆愣了小半分的时间才不可置信的问道:“苏妍,花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苏妍嗫嚅道。
    刘婶子又急又怒,音调瞬时拔高,“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放着好好的贺家少爷不要,非要,非要……嗐!”
    对于苏妍,刘婶子素来是当做亲生女儿疼的,自然希望苏妍嫁给一个踏实稳重的人,日后过上和和美美的好日子。可现下苏妍突然告诉刘婶子,她有了喜欢的人,且那人还是个傻子,刘婶子心里自然百般不愿。
    就是仲康长得再俊,他也不能照顾苏妍啊,反倒是要苏妍费心照顾他,这以后的日子能好吗?
    这般想着,刘婶子愈发不满,当即道:“苏妍啊……”
    刘婶子的话刚起了个头便听院外隐隐传来嘈杂声,她侧耳一听眉头当即皱起来,打发夏花去外面看个究竟。
    不足半柱香的时间,夏花便小跑着进来,“阿娘阿娘,不好了,郭叔和二壮哥被抓进大牢了!”
    “什么?!”
    刘婶子和苏妍异口同声的惊呼。
    还是刘婶子率先冷静下来,细问道:“打听是犯了什么罪吗?”
    那两个人都是本本分分的人,怎么突然就被关进牢里了。
    夏花点头道:“听说是偷了一个老爷家的银钱。”
    如此便更不可能了,郭叔和二壮不是那种贪财的人。苏妍暗自琢磨,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夏花只匆匆打听了个大概,详细点的便一问三不知,刘婶子和苏妍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往陈三叔家去。
    陈三叔是虎峰村的里正,郭叔和二壮被抓进牢里这种事报信儿的人一定会先去告诉陈三叔。
    到了陈三叔家,屋里已聚集了许多人,都是素来和郭家父子来往较密切的,一个个唉声叹气好不沮丧,苏妍和刘婶子二人掀开门帘见到这般场景,当即心下一提。
    “这是咋了?郭山大哥和二壮咋就被抓进去了?”刘婶子也不耽搁,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三叔盘腿坐在炕沿,闻言脱下脚上趿着的鞋在炕沿上磕了磕,长叹一口气道:“郭山今年开年在县城里揽了个活,给一个姓王的老爷翻修宅子,前两天活干完了一算工钱发现和原来说好的差了好几两银子……”
    “郭山那个直肠子的,跑去要银子被人家家里的家丁打了一顿,二壮见郭山被打一着急就要跟那个老爷拼命,那王老爷也不是个善茬,当面把银子给了父俩,一回身就去衙门报案说郭山父俩偷了他家的银钱……”
    “这这这,忒不是东西了!”刘婶子怒骂道。
    正说着帘子又被人挑开,张嫂子快步走进来,啐骂道:“县老爷昏了头了?什么屁话都信!”
    “唉!”坐在陈三叔旁边的陈三婶摇头叹道:“那个王老爷给县令叫姐夫呐!人家这攀亲带故的,还是大老爷,咱们这山沟沟里的庄户人家咋能拧得过啊!”
    “就是!这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咱这才几斤几两,咋能跟大老爷比,还是算了吧!就当是郭家的倒霉……”屋里有人这般道。
    一听这话张嫂子就急了,“呸!也亏你能说出这种话,你家那三间青砖大瓦房谁给你盖的?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就该让你被泥胚子压死!”
    “张家的,你咋说话呢!”那人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我、我不是给钱了吗?谁让他白干了?”
    “是!是没白干!就你那几个破铜板看够你家的砖钱吗!还不说你媳妇真好意思,人家郭全父俩忙里忙外几个月给你起了三间青砖大瓦房,你媳妇愣是厚着脸皮一口水都没给人父俩喝!”张嫂子瞥了那人一眼,鄙夷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呸!”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陈三叔拍桌喝道:“都闭嘴!吵啥吵?再吵就出去!”说着陈三叔不满的瞪了方才打退堂鼓的那人一眼,“铁栓,你刚才的话太凉了啊!都是一个村的,郭全平时也没少帮衬你家。”
    “那我也不能为他跟大老爷杠上啊……”铁栓低声嘟囔。
    小山村民风淳朴,村民们都很热心,更何况郭叔和二壮平日在村子里没少帮大家伙的忙,现下他们父子两有难,大家自然能帮一点是一点,极少有铁栓这样袖手旁观说风凉话的。
    铁栓这话一出,他身旁挨着他坐着的几个村民纷纷往边上挪了挪。
    屋子里众人将铁栓的一系列反应收入眼中,心下暗道,日后可要少跟铁栓家来往,怪没良心的。
    张嫂子自然也没错过铁栓的嘟囔,当即柳眉一竖便要发火,苏妍连忙伸手拽她的衣角,示意她眼下不是和铁栓吵架的时候,想办法把郭叔和二壮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张嫂子愤愤收了嘴边的怒骂,后退一步与刘婶子一道靠墙站着。
    屋里一时静了静。
    “哎!苏大夫,你不是认识好几个大老爷吗?请他们帮帮忙呗!”
    蓦然,有人满含希望的提议。
    “对!就那个家里也有个傻少爷的那个……姓啥来着,对!唐家!”另一人随即应和道。
    闻言,苏妍为难道:“唐家早就搬走了……”
    她方才也一直在想在县城里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人脉,可思来想去却发现竟无一人可用。都只是看过一次病见过几次面的人,谁愿意平白无故帮你的忙呢?再者,都已经过去许久,说不得人家连她的模样都忘了,更别提帮忙。
    苏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挫败感。
    “那这可咋办?”屋里刹时叹气声一片。
    “啥咋办?”一直没出声的刘婶子利落道:“先凑点银钱去牢里看看人,不是说被打了吗?也不知道有啥事没。”
    “对对对!”
    众人纷纷应和。
    农户人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手里的银钱着实没多少,东拼拼西凑凑一人几个铜板,最后还是苏妍和刘婶子以及陈三叔着力加了些,凑足了三十两银子。
    好容易凑足银子,陈三叔、刘婶子、苏妍和仲康,一行人下山往县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预告:三章之内男主恢复正常。
   

  ☆、第31章 30。01

第三十一章
    给牢房外看守的狱卒塞了几两银子,苏妍一行人才得以通行。
    推门入内,一股子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三五个或满脸横肉或獐头鼠目的狱卒东倚西靠坐在条凳上百无聊赖的打哈欠,木桌上昏黄的油灯将他们身后悬挂着的枷锁铁链撒角子投射在灰白斑驳的墙壁上,平添阴森可怖。
    “干什么的?”听到声响,一名狱卒懒洋洋的转过身,慢悠悠的打量这一行人。
    陈三叔将刘婶子和苏妍二人护在身后,自个儿上前一步略微躬身恭恭敬敬道:“来探监的。”
    “探监啊……”那狱卒抚弄了几下腰侧的佩刀,搓搓手意有所指。
    见状,陈三叔连忙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银两,小步上前,毕恭毕敬的将银两挨个塞入狱卒的手中,“几位大爷辛苦了,这些钱拿去打点酒喝。”
    倒是个识趣的。狱卒掂掂手里沉甸甸的银两,满意的塞入怀里,这才道:“要看谁啊?”
    对于这等识趣懂事的,狱卒向来极好说话。
    “郭山,郭壮……”陈三叔低声道,末了不忘加上一句,“昨天关进来的。”
    这小小的阳乐县监牢一月也不见得能关进几个人,是以陈三叔一开口狱卒便知他所说的乃是何人,“那父俩啊。”
    他语调轻蔑暗含鄙夷,听得人心里无端的不舒服,可陈三叔知道现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况且即便计较了,最后吃亏的也只能是他们。忍下心里的不舒坦,陈三叔保持着略微躬身的姿态静静等着狱卒的下文。
    “哎我说,你们跟那两个什么关系?”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
    陈三叔不知何时牢里的狱卒也这般“多话”,略一怔然,随即回答道:“小民和郭全是同村。”
    “同村……”狱卒打量了他几眼,啧啧道:“都是一个村子的,你说这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那父两昨日来的时候一个颓然不语,一个从始至终奋力挣扎破口大骂,着实花了他们好大一番工夫才将两人收拾服帖了,看看那两,再瞧瞧人家这几个,多识趣!
    “行了,林子,带他们去。”狱卒摆摆手重又坐下。
    那被点到的狱卒闻言起身,“跟我来。”
    因着郭家父子两所犯罪行较轻,关押的牢房便不太深,只拐了个弯稍走几步便见到父子两。
    郭叔背对着众人侧躺在稻草铺就的床铺上,二壮则靠坐在墙上闭目养神。
    听到狱卒身上大串钥匙碰撞发出的声响,二壮神色愤懑的睁开眼似正要骂上几句,却在见到狱卒身后的几人时登时消了音。
    “喏,就是这了。”狱卒回身看向陈三叔,“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可别给爷耍什么花招,否则有你们苦头吃!”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往来时的路走了几步,靠在拐角处打瞌睡。
    苏妍瞥了他一眼,目下黑青脚步轻浮,一看就知道他长时间沉迷酒色、纵欲过度,看这样子身子应该掏得差不多了,才会这样疲惫嗜睡。
    “三叔!婶子!苏、苏大夫,你们咋来了?”二壮此时才回过神来,神色激动的扑上来握住栏杆。
    牢中光线昏暗唯有墙上方的一扇小窗可以透光,但这并不影响苏妍几个看清二壮身上的伤痕。
    衣衫褴褛露出一片片青肿,脸上更是淤青一片,最触目惊心的便是他脖子上那道勒痕,几近乌青,看那纹路像是锁链所致。
    刘婶子登时惊呼一声,眼里便泛了泪花,“这是咋了?好好一个人咋就弄成这样了?”
    二壮,六子,苏妍,这几个人都是刘婶子看着长大的,尤其是二壮,他娘去的时候二壮才五六岁,刘婶子心中怜爱,对他便更照顾几分。要说起来,郭叔总说二壮贪嘴,二壮贪嘴的毛病可是刘婶子惯出来的。
    “没事!婶子,都是小伤,不要紧!你看我这还不是好好的吗!”二壮笑了笑浑然不在意道。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刘婶子不舍得二壮受罪,二壮又何尝愿意刘婶子担忧难过。
    “在婶子面前还逞强!”刘婶子抹抹眼泪把位子让给苏妍,“苏妍,快给二壮看看。”
    方才二壮跟刘婶子说话的时候苏妍便已将他浑身的伤势打量了一遍,心里已有大致了解,现下略一查看大体也不出她所料。
    脖子上的勒痕最为严重,已损伤到喉咙,是以二壮说话有些沙哑,这倒没什么,二壮是个男子,说话声音沙哑一些并无大碍。身上的伤亦不严重,与脖子上的勒痕一道涂抹些药便好。
    苏妍担忧的是二壮体内会存有暗伤,伤及五脏六腑。好在二壮脉象沉稳有力,除了有些心火外并无其他。
    “都是外伤,看起来严重些罢了,并没有伤及肺腑筋骨。”苏妍自袖间掏出一个白瓷瓶借着袖子的遮掩塞到二壮手里,悄声道:“这是化瘀膏,一日三次直接涂抹就可以,千万不要让狱卒发现了。”
    她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葱白莹润的手指拂过他的掌心,二壮耳尖一红,点头如捣蒜。
    这般境地,苏妍自然无暇留意二壮的神色,不过她不留意自然有人会留意。
    窦宪看着苏妍与二壮几乎要碰在一处的额头和因递药相握的双手,心里那叫一个百般不是滋味。
    自个儿的小娇妻关心旁的男人也就算了,竟还与他这般“亲近”。
    窦宪酸溜溜的想,这个二壮怎么就这么蠢笨!要个工钱还能让人弄进牢里。
    苏妍给二壮看伤势的时间里,郭叔已将事情的原委详详细细的说与陈三叔听。
    虽说先前已从报信的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到底还是当事人亲自说较为详细,陈三叔听罢问道:“和你一起干活的人工钱都给够了?”
    郭叔摇头道:“没,多少都差了那么一点。”
    陈三叔一听便知定是如他这般直愣愣跑去要钱的人只此一个,且那些人听闻他要钱反被抓,想必早已没了胆子,遑论为他作证!
    喟然长叹一声,陈三叔道:“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唉!”
    他本想说凑些银两把他们二人赎出来,可,农户人家哪有那些银两,更何况,此番的三十两便是大伙凑齐的,一次还好,若再来一次,定会有人心生不满。
    郭叔何尝不明白,他摇头道:“别管我们父两了,也就三两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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