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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天下:美男是我的-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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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则是将被角贴着剑,慢慢掖平,半点不触碰我的剑,就像知道那是我最珍视的伙伴,他也要慎重对待一般。

  看他单手撑在地上,有些颤巍巍的吃力,我快步走了过去,“我来吧。”

  因我的靠近,他的身体猛一瑟缩,如受惊般的闪开,蜷缩回了床榻上。

  我好像……又吓到了他。

  应该说,他对我的抗拒感,又浓重了。

  感受到了他的抵触,我也适当地保持着距离,当黑色降临山头,我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失去了武功我,身体的感知里不如往日,虚弱未复,也睡的更深,但不代表我在听到人体落地的声音后还不会醒来。

  那种闷响传到耳内的时候,我几乎马上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只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老虾似的。

  身体在有节奏地抽搐,他好像试图努力地舒展身体,但才刚刚伸直一点,又蜷了回去。

  这不是摔下床,更象是……发病。因为我听到了浓重的喘息声,野兽一般。

  当我正准备爬起声开口的时候,他已经抬起手腕送到了唇边,狠狠地一口咬上,喘息声抖动,少了几分粗重。

  他想站起,几度扶着床榻才勉强爬起了身体,摇摇晃晃地才迈出一步,又摔了下去。

  他的摔,是完全前扑,没有一点抓扶,甚至在前栽的时候,还整个身体展了出去,这样让他摔的更重,也更远,几乎已到了门边。

  他管也没管自己身上的伤,手指扒拉着门,将门拉开一道,几是连滚带爬地翻了出去。

  急的仿佛被鬼追。

  不、他是在躲我,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发病,在无法让自己淡定走出去的时候,选择了这样的仓皇而逃。

  可这小小的地方,无形的丝线早已经将我们栓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又怎么能抛下难友继续翻身呼呼大睡?

  思量之下,还是打开门,找了出去。

  地方不大,找一个人不难,更何况明亮的月光下,那脚步拖拽过的痕迹那么明显,就在后屋。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瘦弱的身体在地上翻滚,雪白的发丝沾满了灰土,披散在地,凌乱的呼吸声里,身体抽搐着。

  他的手狠狠地抓着,指甲抠着地面,月光下的地面,显现出一道道红褐色的血痕,看的人心惊胆战。

  他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白色的发,一缕缕地被拽下,老旧的木簪被甩落在地,挣扎着抬起手,将木簪牢牢地攥在掌心里。

  抬手、落下,快的没有半点犹豫,那尖尖的簪子刺上胳膊,带出一溜血珠,借着疼痛的力量,他撑起身体,扑到水缸边,一盆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淋了下去。

  我彻底,惊呆了。

  ☆、自残

  自残

  从他出手自伤,到这一盆冷水淋头,几乎都是瞬息间的事,太快、也太顺手,似乎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山涧泉水,在这样的夜里,几乎与冰水无异,他的身体这样淋下,和找死有什么差别?

  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可他再度舀起一盆水,泼上身体,毫不迟疑。

  他的发**地批在两侧,露出了那张丑陋的容颜,扭曲的表情,让本来想要上前的我,又顿住了脚步。

  本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神智出了问题了,才让我有些急切,可此刻我看到那双瞳,觉得自己猜错了。

  冰冷、压抑、仇恨、痛苦、哀伤,一个人的眼中怎么能同时出现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在所有的情绪背后,还有一份难以磨灭的温柔。

  这绝不是神智失常的人会拥有的。

  我的却步因为我察觉到,这是他真正情绪的释放,是他不愿为人知的一面,每个人都有过去,经历的越多,眼里的东西也就越多。

  我此刻若出去,就等于告诉他,我看到了他的真实,于他而言等同看到了**裸的他一样。

  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若不是自己手脚不能动,都不知道做出多少次自残的疯狂举动了,不能伤人,唯有伤己。

  他脸上被疤痕层层覆盖的肌肉跳动着,抽动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倚着水缸边滑坐在地,刚才被冷水冲击下平稳的呼吸又凌乱了起来。从轻到重、由浅而浓,一下下象拉封箱一样。

  他的唇,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唇角沁出血丝,顺着手腕淌下,红色的血凝在唇边,加上他狰狞的表情,更加鬼魅。

  我不知道他有多痛苦,我只看到他的牙咬的好紧好紧,生生要将自己的皮肉撕扯下来一样。

  一口、又一口。

  “嘶!”他拉扯着自己的衣衫,破旧的棉布禁不住他的力量,生生从中间分开,露出纤细瘦弱的胸膛。

  想不到那层层叠叠黑褐色的疤痕面容下,是一付如此白皙细腻的身躯,只是这白皙上,不仅有着斑斑点点和脸上一样突起的疤,还有着道道细长的伤痕。

  锐器伤过的痕迹,而且那痕迹有早已变成肤色的、有褐色的、还有新嫩的粉色,甚至还有刚刚愈合的痂,血痕都没消。

  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有会有这么多伤疤,还是这么多不同时段的。

  不等我想出答案,他的手已经高高挥了起来,簪子落在肩头,拉至胸口,狠的不带半分犹豫,如同他咬自己时一样。

  血,刹那涌出,混合了身上的水,整个身体看上去都象抹了粉色的胭脂般,绝艳。血水笼着他的肌肤,冰冷的气温下,身体上拢着薄薄的烟气,玄诡之感顿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厌恶和愤恨,手扬起、落下,一道比刚才更长更深的伤口,出现在白皙的肌肤上,平添了一抹凌虐的凄艳。

  衣衫吸饱了水,顺着纤细的肩头滑了下去,沉重的落势下,松散的裤腰也彻底被带了下去,一具水汽朦胧的身躯,突然间展示在我的眼前。

  一滴血,顺着胸膛缓缓落下,慢慢爬过腰身,在肚脐处顿着,又渐渐向下,每过一分,就留下一抹红。

  月光打在那满是伤痕的身躯、哆嗦的肌肤、滴落的血珠、飞扬的白发上,美的让人窒息。

  从来不知道我的骨子里还有这样的暴虐,看到血与伤,勃发的是快感。

  或许,是这身体太美吧。

  轻易地让人忽略他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那些突起的黑褐色疤痕,都在这柔软的月光中,化成了流动的水。

  我看到,他紧紧夹着的双腿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再想看仔细,他的手又一次落下,这一次我看到他眼中的冷酷,残忍,恨意,对着自己双腿间。

  那恨,已近疯狂。

  身为一名武者,再没有武功,对于招式落处还是能判断出来的,他这一次出手,力量与动作都比前几次要狠的多,自然也更容易猜到。

  我去!

  他、他疯了吧。

  这一次,我想也不想地冲了出去,手腕用力地抓向他的脉腕,“你疯了啊!”

  我见过自杀的,见过自残的,还特么没见过……自宫的!

  还当着我的面,自宫的如此决绝,我身为一个女人,一个阁主,一个再残废都能收容在“百草堂”的人,怎么能让他出手?

  当我抓上他手的一瞬间,本以为他的伤,他的废,即便没有武功我也能轻易夺下他手中的簪子,没想到触手刹那,他手腕间疯狂的力量,只让我短暂地止住了下落的态势,却能没夺下。

  他也是一怔,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出现,眼中写满了惊诧,可那惊诧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力量。

  我的出现,让他更激动了。

  一只手挥不开我,他索性双手握住,全身的力道都试图在甩开我,双目通红,形如鬼魅。

  “松手!”我低吼着,死也不撒手。

  今天要让一个男人从我手里夺走了东西,我还混屁个江湖!

  簪子带着落势,划破我的衣衫,我怀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有药瓶,有药丸,有银子,还有……木槿的小像。

  现在的我也顾不得那些了,手指捏上他脉门出的穴道,他的手顿时软垂了下去,总算把那枚簪子给抢到了手。

  我倒退了几步,犹自喘着粗气,手中的簪子丢得远远的。而他,目光扫过我,也扫过地上因他而凌乱的一摊,露出了一抹笑。

  扭曲的面容下,我已能轻易读懂他的表情,那笑凄婉的让人心碎,下一刻,他的目光望向了崖边。

  妈的,小子还没放弃!

  想法一到,我的身体就动了,他跃起,我也同样跃起,在他跳向崖下的瞬息间,抱住了他。

  脚,就在悬崖边,半个脚掌已踏了出去,他在我怀里扭着,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悬崖下。

  “你再动,就是带着我一起死了。”我急急地喝止他。

  本以为我说什么都不可能制止一个决心必死的人,没料到这句话后,他却有了片刻的犹豫,趁着他失神,我抱着他摔落在地。

  两个人滚做一团,他的身体贴上我的肌肤,烫的吓人。

  “你发烧了?”我抬起惊奇的眼,手摸向他的脉门,他扭着手,躲着洪水猛兽般,将手死死地背到身后。

  他不愿意被我触碰!

  想到这一点,我有些不敢伸手了,而他又死背着胳膊,下场就是,他在我怀里,双手躲在身后,反而让身体贴我更近,我双手摊平,不敢碰不能伸,被他骑在肚子上。

  于是,白皙的胸膛,纤细的腰身,小巧的肚脐,还有……就在我的目光里一览无遗了。

  没错,我都看的清楚了,他的冷水、他的愤怒、他那自宫的冲动,都是因为这个吧。

  一滴血,挂在伤口的边缘,颤颤巍巍地……落下,滴在我的手中。

  这一滴血,打破了所有的僵局,我的手抚上他的腰身,如丝如玉的触感入掌,他的眼中浮起复杂的神色。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的病,但这原本就是人伦常事,不值得愧疚,更不值得去死。”我的手贴着他的小腹,平静地望着他开口。

  掌心下的肌肤没有任何抵抗,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眼角,一滴泪。

  他俯下身体,将脸埋上我的肩头。

  或许,这样能让他不必面对我,不必有背叛爱人的愧疚吧。

  他身上的伤太多,创痕也太多,胸前原本守宫砂的位置更是密布着各种痕迹,大概是他对那东西的痛恨太深,我想要看,也看不出什么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项,炙热。

  他身体紧紧绷着,是对不熟悉感觉的无助。

  “你把我当治病的药就好了。”我仰望着头顶的星空,平静的声音下,是无数个朝天飞去的白眼,“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想想明天吃什么好了。”

  如此美丽的星空,安静的地方,两个依偎躺着的人。

  而我,保持着面瘫的脸,正在挑逗一个身材绝顶的男人,脑海里爬过的却是——土豆还是南瓜?红薯还是山药?大白菜清炒还是炖腊肉?都吃腻了啊,记得好像看到有面粉的,不如明天包包子吧。

  这简直、简直不合理嘛。

  温热而细腻的触感让我不由地想到,“真像蒸熟的小土豆。”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顺口说出来的。

  然后……

  一只手捏上了我的腰,掐住,旋转。

  天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顺口,满脸僵硬的我,好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那旋转的力量,又大了。

  疼!

  我能感觉到,颈边的衣衫上,温热的一块,还在渐渐的蔓延,那热烫的泪,烧的我肌肤生生的疼。

  身上的温暖离开,脚步声由近至远,肩头的那块湿润,也在夜风中逐渐变凉。

  我呆坐着,半天出神。

  “喂,你都不打盆水给我洗手,太不负责了吧?真当药渣了啊!”

  ☆、恢复武功

  恢复武功

  自从昨夜的事情发生后,我就适度地与他保持着距离,偶尔彼此碰面,也是各自别开目光,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我没有询问他的事,他也没有半点要告诉我的姿态,反正他说不了,比划看的累,我还不如落个清闲。彼此就在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下过着。

  我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月光下如玉的身体,那引人嗜血凌虐的伤痕,所以我只能躲闪,唯有躲闪。

  可山头就这么大,饭总要吃吧?

  大清早起床,他不再如往日那样待我洗漱完毕再端上粥,而是早早的一个小碟子扣在石桌上,人却躲在了后屋。

  我掀开小碟……

  如果我能看到自己的表情,那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色彩斑斓,五颜六色的,外加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居然是蒸土豆!

  而且一个个土豆无论从大小个头上看,都和昨天我手里的某个部位没有什么分别啊。

  他某非是脱了裤子比划着大小挑的土豆?

  这,算是报复了吧!

  我回头,他正站的远远,面孔藏着发丝后,也不知看的是哪里。

  我扒着土豆皮,用柴火煨熟的土豆有着别样的清香,也分外的软滑,我挑笑望着他,慢慢含入口中。

  愠怒的目光射向我,他猛地转过身,拉拽着瘸腿,将脸转向了那个小土包包。

  我恍然,刚才我在干什么,挑逗他吗,挑逗一个心中有别人的男子。

  不敢再想,埋头咬着土豆,可脑海中,却满是昨日手心的触感。

  如果我以为早餐是他的报复,那我就错了。

  我的午餐……

  蒸土豆

  我的晚餐……

  蒸土豆

  少年,你这是要我牢记你蛋蛋的节奏吗,这么吃下去,这辈子我都忘不掉你蛋蛋的大小了!

  夜色下,饮尽最后一杯残酒,轻轻放下杯子,身边的人已不见了,屋内却多了一盏温黄的灯光。

  自从我玩笑似的提出了要酒御寒,第二日的晚饭就多了一壶小小的温酒,我不贪,饮光便罢,他也没有多添的意思。

  我似乎很容易懂他的心思:尊重我的要求,但不纵容我的无度。

  说他如水,就是这种细腻的心。忽然有些感激那个将我送来这里的人,他很能选人,这种照顾不热切,不冷淡,如一杯温茶,恰恰好。

  早早熄了灯,房间里陷入了黑暗,只余我们两人平静的呼吸声,我静下心,陷入了空灵的状态。

  脑海中突然呈现了一幅画面,是筋脉的行功图,这图有些眼熟,还记得清篱那日拿着行功图放到我的面前交换时,我曾匆匆看过几眼,这正是被我亲手毁掉的那册子上的图脉。

  如果寒莳说的不假,那我前世是天族族长,而这纯气的心法本就出自天族,没想到我没记忆起与他的过去,却在这个时候记起了心法。

  那些穴道在脑海中,犹如天边的繁星点点,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在无形线的串联下,变得关联了起来,那一条条线穿连着穴道,飞速的运转,我的气海里,像是有一团漩涡,在运转着吞噬着。

  自从被废武功之后,这还是我的丹田第一次有了反应,还是如此巨大的反应,就像无底洞,怎么也吃不饱、填不满。

  开始,我还任由它们流转着,越到后来越发现,无论多少气息凝聚,都被吞噬的干干净净,别说填满,就是晃荡个半饱的感觉都没有。

  吸收越多,反噬越大,我在这个武功下吃了太多亏,我可不想在来几次爆体的痛苦,惊讶中的我想要停止功法的运转,可它们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一任自己运转,无数次地刷过我的筋脉,速度越转越快。

  不行,不能这样,快停下,停下!

  心头的呐喊如震天响,身体却半点动弹不得,与其说是我在努力控制我的内力,倒不如说我被它彻底控制了。

  如江河倒灌之势冲入我的丹田,我的丹田也瞬间如河水暴涨,刹那间满溢,可那筋脉中灌入的真气并没有遏止的迹象,还是狂猛地灌输着。

  刚才是怎么也吃不饱的感觉,现在这是标准的吃不下硬塞肚子里的感觉啊,活生生地被胀死。

  停不下来,只能忍,筋脉如火烧火燎刀刮般疼痛,我紧紧地咬着牙,听到了牙齿咯吱咯吱响。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红彤彤的一片,如燃烧的血。

  身体虽不能动,但五感却分外的灵敏,我清晰地听到他擦起火石燃亮油灯的声音,然后就是衣袂倾泻,小心翼翼靠向我的脚步。

  功力的凝聚,在身体深处左突右冲,寻找着宣泄点,那股力量开始涌动,奔向我的手腕,从肩头扑向胳膊,再是手腕,结在掌心中。

  “别、过、来!”

  用尽所有的力气,冒着可能走火入魔的危险,我硬憋出了三个字。

  他不是练武的人,不会懂得武者身体的反应,当有人靠近时,会自动反击的本能,更遑论亟待宣泄的疯狂内力,他的身体,绝不可能承受的了。

  那脚步,停住了,但是我仍然能感受到一双关切的目光,牢牢地盯在我的身上。

  “出、去!”

  我不知道这功力的爆发会是什么样的状况,身体就像一根绷紧了的牛皮筋,到底会反弹多大的力量,我自己也无法判断。

  让他远离我,就是最安全。

  他还是站在那,仿佛没听到我声音般。

  “你会成为我宣泄的渠道。”我的眼前一片通红,挣扎着嘶吼出一句,“我不想杀你。”

  我能感觉到,丹田的热气汹涌而至,一**地冲击着我手腕的穴道,曾经被伤害的筋脉开始不断的扩张,居然承受住了无边的压力,但那力量就像无脑的猛兽,找不到出口,只能胡乱冲突着。

  但是,我不能保证它们什么时候就找到了宣泄口,从此喷薄一发不可收拾,在此之前,我唯有让他赶紧离开。

  以他为宣泄口,让体内多余的能量喷洒,我定然会没事,可我这个漠视他人性命的人,现在居然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坑自己,我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快走!”我掌心的穴道在突突跳着,有什么开始往身体外四溢,“别***不识好歹!”

  是的,不识好歹,就是不识好歹。

  要不是那沉静像极了一个人,我才不会舍不得下手!

  那停顿的脚步终于动了,不是朝着屋外,而是朝着——我。

  混蛋!

  我心头暗忖,却再也憋不出一句话。我所有的心神,都在对抗着身体里的气流,再跟他废话下去,走火入魔的一定是我,那时候就是两个人一起死了。

  强行顶着,将那团气憋在丹田中,只盼着这个小子能识相点。

  这感觉就像、就像……吃多了黄豆以后,不断有屁涌出,却因为在人群中只好憋住,然后不断有新的屁想要冲出来,又被夹回去,那种水生火热的痛苦。

  真气也是气,屁也是气。话糙,但是感觉差不多,只更痛苦些。

  几番挣扎,就在他的手碰上我手腕的一瞬间彻底失败,气息如山洪暴发,一刹倾泻。

  狂涌的力量弹出,他的血从口中喷出,打了我一头一脸,人影飞落一旁,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丹田深处,有什么被冲破了,筋脉的阻塞,也在刹那间一顺到底,憋了一百年的屁一口气放出来的感觉。

  在喷薄而出的电石火花间,我的手掌转了方向,抬起了数寸。

  “轰!”草房顶被击出一个大洞,四周的茅草灰尘稀里哗啦落了下来,簌簌声响成一片。

  我却管不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释放、释放、释放……当年的伤让我的丹田聚集不了内力,这一切在此刻才发现是误会,它不是聚集不了,而是隐藏积压了起来,犹如一层坚硬的堡垒封印了我的感知,现在这层蛋壳终于被打破,那些久藏的能力也就爆发了出来。

  我看到掌心里以往鲜红的劲气开始转淡,从如血般的红渐渐转为浅红、浅橙、最后变为浅浅的青色。

  所有的不适,阻滞,筋脉的软弱,都奇异的消失了,丹田里是久违的充盈,不、比之当年更加的满涨,也更纯厚。

  身体如同易筋洗髓了般,以往的担忧都不存在,筋脉于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条细窄的河沟突然拓宽成了海面,内息不再湍急不再推搡,而是平静柔和。

  沉静已久的武功在今夜恢复,而且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我应该高兴的,不用再为了筋脉受挫而抑制功力,我可以真正的全然施展了。

  掌心反转,一篷浅青色的气息跳跃着,由我心意而凝聚散开,这色泽与那日我见到青篱的内息一模一样,只是更淡。

  我一直都错了,我以为浓烈的颜色代表着内功强劲,而真正的纯气则是越淡杂质越少,不知道修炼到最顶级,是否就不再有颜色了呢?

  墙角的人躺在那,胸口起伏着,血丝染了一角发丝,红白相间,血中梅绽般夺目。

  我走到他的身边,单手贴上他的胸口,轻轻渡着气。

  掌心下的肌肤,紧紧的,是他在抗拒我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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