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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娘子不放松-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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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何难?”周泰自信满满地说道,“少爷要不要我教你一招?”
  花流云挑了挑眉,颇有兴致道,“说说看。”
  周泰凑到花流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悄悄话,花流云听着听着,嘴角微微地往上扬起,像是已经茅塞顿开。
  闲诗快步走出包间外,还没看到朝塍,便刻意放慢了脚步,她才不要让朝塍误以为,她有多急切地见到他,并且是为了他才这么快与花流云交谈完毕。
  慢吞吞地挪了几步,闲诗抬起头,发现朝塍还站在原来的那个位置,只是他暂时并没有发现自己,而是脸朝向了楼下的位置。
  等走到二楼楼梯口,闲诗重重地干咳一声,朝塍这才像是听见了,缓缓地转过身,眸光黑冷,竟以一种怨妇的口吻,道,“舍得回来了?”
  闲诗权当没听见,率先朝着楼梯下去,朝塍见她脚步轻快,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充满阴霾的脸色渐渐好转,等闲诗快走到大堂,他便疾步追随了下去。

  ☆、233:三六九等

  闲诗一心想走在朝塍前面,但朝塍岂能如她的愿?刚走到江湖楼门口,朝塍已经默默地追上了她,与她再一次肩并肩。
  懊恼地暗叹一声,闲诗迅速地斜睨他一眼,再一次地安慰自己,将他当成普通的同行者,同行者,同行者,同行者吧……
  但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那样得艰难。
  要她将一个痛恨到骨子里的男人看成是不碍眼的普通人,简直是一件自欺欺人的事。
  “以后少跟他见面,即便是不小心见着了,也尽量避开,前妻与前夫仍有交往,闲话被传多了你还嫁得出去?”
  她正在不断地平复着情绪,哪知这男人竟又蹦出这般讨人厌的一句。
  “前妻前夫怎么了?即便和离了,也还能做朋友。”闲诗忿忿不平道,“还有,我不怕别人说闲话,因为这辈子我不打算再嫁。”
  朝塍抿着唇沉默半饷,才道,“不管怎样,爷都会要你的。”
  闲诗啐了他一口,跟这种脸皮极厚的男人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大街上的人:流不断地增多,戴面具的人:流也在不断地增多,年纪小的孩童开心地活蹦乱跳,咯咯咯的笑声络绎不绝,成年人的眼睛里迸射出喜悦的光芒,将这个本就喜庆的节日衬托得更加喜庆。
  路的两旁已经张灯结彩,即便是白日,其光亮胜不过那日光,但很多人家已经点起了灯笼里的烛光,近距离之下才能发现灯笼中的星星点点。
  人:流虽然多,但还没有到达比肩继踵的地步,闲诗不喜欢人挤人的感觉,但因为身旁有个碍眼的男人,她巴不得人群更多更挤一些,那样,她就能将身旁的男人给不小心挤掉了。
  而事实上,即便人:流再多再挤,闲诗也没有能力摆脫朝塍,因为她在兴奋地看大街上的热热闹闹,朝塍却在一心一意地看住她,不是怕她逃跑,而是怕她给挤坏了。
  若是可以,他真想将她直接抱起来,穿过这拥挤的人群,去到一个宽敞通透的地方,风景仍可欣赏,但却只有他与她。
  大街上那些陌生的面孔,原本他看了并无特别的感觉,但今日,谁若是走在闲诗身旁,或者不小心碰到她,他便会觉得那些人看着特别碍眼,碍眼到他想让人把他们一个一个丢到千里之外。
  好不容易地,两人终于走出了一段最为拥堵的人:流,闲诗恰好对旁边摆着的摊位有兴趣,便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专门卖姑娘家首饰的摊位,摊位上的首饰虽然质地不怎么样,但胜在模样个个漂亮,老板说全是他妻子亲手制作,每个样式只有一个,可稀罕了。
  如今闲诗在景家的首饰其实已经可以装满一个大箱子,全是景东柘一气呵成地给她购置回去的,她就是用上一辈子,也用不完,但是,看着这些别具一格的首饰,闲诗忍不住动心了,蹲下了身子这里翻翻,那里看看,个个爱不释手,却不知道选哪个好。
  朝塍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在闲诗专注于那些首饰的那刻起,他面具之后的眉峰便紧紧地蹙了起来,忍无可忍时,趁着老板招呼其他顾客的时候,轻声嘀咕道,“都是些破烂玩意,景东柘那哥哥是怎么当的,连你的首饰都没买够?将来爷给你买一屋子的首饰,一件的价值便抵你手里的万万件。”
  这嫌弃的话若是从景东柘口中说出,闲诗不会有半点抵触情绪,只会觉得景东柘这个做哥哥的疼宠自己,但这话从朝塍的嘴里说出来,闲诗真真是愤懑不已。
  她当然知道,身为东宫太子,金银首饰享用不尽,自然看不上这种地摊货,在闲诗眼中,他对她说这番话,不但是嫌弃这些价格低廉的首饰,更是嫌弃她出身寒微,眼光低俗。
  心上顿时像压了一块石头般憋气,闲诗扔掉手上的首饰,站起来,怒视着朝塍道,“首饰有好坏等级,就如人分三六九等,你若属于上上等,也许我便属于中下等,彼此之间无论兴致爱好,还是对同一件物什的看法,甚至是言谈举止,全都截然不同,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件黄金首饰,与一件铁质首饰,即便摆放在一起,也不会和谐。”
  闲诗一方面是以这番话泄愤,另一方面,还是奢望这个男人能够及时领悟,她与他是怎么都不合适的。
  朝塍盯着闲诗看了许久,眸光莫名地深幽,这次却不似方才的那种嫌弃与鄙夷的眼神,而更像是显得有些难堪或者是难为情。
  蓦地,朝塍压低了嗓音,说道,“爷错了,收回方才的那番话,这些首饰你尽管挑,爷付账。”
  男人后半句话倒是没什么稀奇,令闲诗觉得稀奇的是他前面那半句话,这个傲然非常的男人居然跟她认错?她没听错吧?
  光天白日的,虽然大街上人声嘈杂,但闲诗还是听得很清晰,他在向她认错,并且那认错的眼神,毫无虚假之意,反而充满恳切,那眼神甚至还有一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那般无辜。
  闲诗被他一通鄙夷,愤怒的同时,心里其实是难过的,就像一个贫寒者被人嘲笑贫寒一般,不是贫寒者不知道自己不贫寒,而是那是她心底里的痛处,被人毫不掩饰地指出来,大凡要点面子的人都承受不住。
  虽然闲诗的心情变得平衡且平和许多,但她也不至于接受他的这番道歉,是以故意凶巴巴道,“谁稀罕你的臭钱?”
  这些原本她喜欢不已的首饰,就是全送给她,她也不要了,不是看不上它们的价值低廉,而是万一她接纳了它们,将来每当看见它们,就会想到这个讨厌的男人,那该多膈应?
  闲诗转了个身,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跑去,朝塍还没来得及追上,身后不远处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呐喊,“诗诗——”
  闻言,闲诗步子一顿,立即转过身来,在人群中寻找花流云的身影,她记着他腿脚还未完全痊愈,怎么不听她的话,挤到这危险的人:流之中?
  而朝塍呢,就像花流云曾经听见杜有喊闲诗为诗儿时觉得碍耳朵,此刻他听见花流云亲热地喊闲诗为诗诗也觉得极为碍耳朵。
  他才是闲诗的归宿,可是到现在,他对她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称呼,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如此一想,朝塍的心里便憋了气,那看向花流云的眸光更是冷骇许多。
  闲诗担心花流云被不知情况的路人挤坏,一找到他混迹在人群中的身影,连忙主动地朝着他跑过去,脸上全是懊恼的担忧之色。
  朝塍是个信守承诺之人,这种时候仍旧谨记着不能触碰闲诗,但在闲诗即将越过他的时候,还是提前伸出一条长臂挡了挡,冷声道,“别过去。别把爷跟你说过的话当成耳旁风。”
  闲诗才不忌惮他的威胁,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也没有强行推开他的手臂闯过去,而是没好气道,“你四肢健全,但是他不同,他断过腿,伤势还未完全痊愈,若是被陌生人挤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你这般在意他,关心他,既如此,和离做什么?岂不是多此一举?”这话朝塍说完就后悔了,他明明不愿意他们在一起,却偏偏说出了这种气话,确切地说是醋话。
  闲诗白他一眼,“懒得跟你这种人讲道理,果然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说罢,闲诗索性将身子一低,直接从他的手臂下哧溜一下钻了过去。
  朝塍面色沉冷地望着闲诗奔向花流云的身影,生出了一种强烈的错觉,这女人从来都是比自己出身尊贵,像他这种出身,原来是能够被她踩在脚底下不屑一顾的。
  花流云见闲诗丢下朝塍朝着自己奔来,自然明白她是担心自己的腿伤,他的心里自然是乐不可支的,虽然周泰躲在暗处没有现身,但他却对他赞赏不已,想着回去之后定然要好好犒劳他一下,他追过来果然是对的,瞧闲诗对他的态度,与对朝塍的态度,谁亲谁疏,一眼能看得分明。
  闲诗看向朝塍的眸光,充满愤恨与鄙夷,而看着他的眸光,有关心,有担忧,也有愤怒,但她对他的这种愤怒,跟对朝塍的愤怒显然不一样,对他的是出于关心的愤怒,对朝塍的,自然是出于讨厌的愤怒。
  哈哈哈哈……
  意识到这一点,花流云在心里狂笑一番,俨然已经忘记闲诗如今已经不再是她的妻了,也很难成为他追逐的对象。
  待两人终于面对面碰头,闲诗连忙扯着花流云的衣袖将他拉到路旁,指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忘记躺在床上的难受了吗?怎么可以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腿?”
  花流云听着闲诗对自己极为不满的职责,只觉得甘之如饴,笑得灿烂道,“谢谢关心,但我有自知之明,稍微走走不要紧的,若有不适我肯定会找个地方坐一坐。”
  闲诗眉头还是紧紧地蹙着,想着江湖楼与这里的距离,道,“你这是稍微走走吗?”
  花流云瞟了眼正在慢慢走近的朝塍,一边笑得更加灿烂,一边故意加大声音道,“诗诗,今日难得,我也想当你的陪伴者之一。”

  ☆、234:心里的宝

  闻言,闲诗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朝塍则步子一顿,面具后的脸色黑沉不已,直骂花流云这人不要脸,人家都坚定地跟他和离了,他再上来缠着有什么意思?好马不吃回头草的道理不懂?
  不过,朝塍当然也知道,在闲诗眼中,不要脸的人只有他,而不会是花流云。
  “你疯了?”闲诗立即表示了反对道,“你的这腿脚还不宜行走太多。”
  花流云一脸坚定与执着,道,“诗诗,今日是我的一大遗憾,若是早知你从未过过百兽节,三日前我便……若是今日你不肯成全,我这辈子心里都不踏实。我这腿真的不碍事,累了我定然会停下了休息,不会跟你客气的。”
  见闲诗脸上的坚决的神情微微有些松动,花流云索性俯身凑到她耳边道,“你看那人多讨厌,多一个我陪着,不是能分担一下你的痛苦?”
  这话闲诗确实爱听,也觉得花流云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影响到他的腿。
  朝塍已经走到了两人身旁,花流云立即笑眯眯地站直了身躯,对着闲诗道,“诗诗,这事就这么定了,俗话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多美好的事?笑笑,别愁眉苦脸的。”
  花流云那些话无论说得有多轻,其实全都一字不落地进了朝塍的耳朵里,此刻,朝塍看着花流云,就像是看着苍蝇那般讨厌,不禁冷声说道,“谁要跟你三人行?给爷滚多远就滚多远。”
  “诗诗,”原本还满脸带着灿笑的花流云立即瘪着嘴,楚楚可怜地看向闲诗,道,“诗诗,他要赶我走,你得为我做主。”
  闲诗被他这刻意放柔放弱的声音给刺激得浑身汗毛抖擞,却也懂得在朝塍与花流云之间,自己肯定得偏向花流云,而不能顺应朝塍。
  “要走他走。”闲诗以这四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明知朝塍听了会生气,还故意这般刺激他,便是希望他知难而退,最后扭头便离开。
  果然,朝塍的眼眸又喷出熟悉的火焰,火焰中全是愤怒的光泽,闲诗缩了缩脖子,对着花流云笑道,“一起走吧,不过你得小心点,爱惜自己。”
  花流云用力地点了点头,“有诗诗这句话,我能不爱惜自己吗?放心吧。”
  虽然心里抗拒得厉害,但朝塍又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花流云打得满地找牙吧,虽然他与花流云的交情不深,但小时候,两人毕竟曾是形影不离的玩伴。
  就这样,极其诡异的两男一女三人行开始了。
  闲诗走在中间,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相伴,一开始的时候,闲诗看看左边的朝塍,又看看右边的花流云,心里觉得别扭极了。
  那两个男人脸上带笑倒还说得过去,但两人像是冤家对头那般,只目视前方,偶尔因为侧过脸看她而四目相对,那激烈迸射的火花她似乎都能清晰得听见噼里啪啦声。
  朝塍的黑眸里自然是一丝笑意都没有的,而花流云的桃花眸里虽然满是笑意,但笑却不达眼底,显得有些虚假,闲诗一看见两人那各自的眼神,只觉得无奈与牵强。
  若是她果真可以选择,可以命令他们听从,她很想让他们都滚回自己家里去,别跟着她败坏一路的风景。
  闲诗想要摆脫这种格局,不愿意站在两个男人中间,于是加快了步伐,想要一个人走在前头,但很快,两个男人便会不约而同地追上她的步伐,相伴在她的左右,仿佛确实是她忠实的伴随者。
  她在心里将他们当成累赘,但他们却将她当成了心目中的宝,若是她能将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个当成心中的宝,此刻便不会是这样的光景。
  一不小心地,闲诗又想到了繁星盗,想到了两人最后那次见面,他关心她,以朋友的身份关心她,却永远也不会爱上她,因为他早就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心上人,会伏趴在他的脊背上撒娇,说动听的情话……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她不该对繁星盗滋生不该有的感情,不该当他是心里的宝……
  也许时间能淡忘一切,时间能改变一切,只要她不再与繁星盗见面,不去花家的屋顶,不去那条小巷子中,这辈子,恐怕他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好几次,当花流云对着自己灿笑的时候,闲诗忍不住想问一问他,最近花家有没有失窃,有没有刺客之类人的人前去添乱、挑衅?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繁星盗的蛛丝马迹。
  好在,不该问的话她终究没有问出口,不知道这算不算她开始忘记繁星盗的第一步?
  三人闲逛了大约一个时辰,其间只要看到有台阶或者大石的地方,闲诗便会要求花流云过去坐一会,花流云每次都会说自己不累,直到闲诗亲自将他推搡到位置上坐下。
  闲诗哪里知道,花流云不是不累,也不是不想坐,而是故意想要享受被她推推搡搡,并且满脸紧张与关心的模样。
  而每次这种时候,繁星盗那冷冽的眸光里像是会迸射出冰片一般,谁看谁心颤。
  “冰糖葫芦——”
  闲诗听见这从儿时起便亲切无比的声音,顿时朝着声音的来源寻去,一双清丽的黑眸里全是期盼与欢喜的光芒。
  冰糖葫芦这东西,她不是没有吃过,但吃得不多。
  闲志土夫妇从来没有买来给她吃过,只有杜有知道她喜欢,经常会买一串给她吃。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其实不是人间绝味,只是因为吃得少了,又期盼得太紧,便觉得它就像是人间美味,孩提时候喜欢它,姑娘时候也喜欢它,甚至将来到了中年、老年,恐怕还是喜欢。
  那种喜欢,恐怕将跟着她入棺,永远不会消逝。
  花流云看向闲诗的次数显然要比朝塍要多得多,一般他看闲诗十眼的时辰中,朝塍一般只看了一眼,是以这次,花流云率先发现闲诗那痴迷糖葫芦的神情。
  这丫头,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花流云一边如此感慨,一边道,“诗诗,想吃糖葫芦?”
  闲诗不会掩饰对糖葫芦的喜欢,实诚地点了点头,可是,她却并没有朝着卖冰糖葫芦的人走去,因为她知道自己没带钱,而她又不好意思让这两个男人给她买。
  “这有何难?给你买个十串八串,让你吃个舒坦。”花流云一边好爽地允诺,一边将手往袖筒里摸,等摸出来手上空空时,他才突然想起,自己今日出来匆忙,且为了闲诗还迅速换了一身衣裳,是以身上一点银子都没带。
  闲诗正准备对花流云说一声谢谢,却见花流云满眼都是尴尬之色,甚至还羞愧地躲开了她直视的眸光。
  “怎么了?”虽然花流云的脸被面具挡着,但闲诗也能判断,这人的脸这会儿恐怕是红了,否则怎么能出现这般难为情的神情?
  花流云迅速地看了一眼附近的朝塍,干咳了好几声,这才道,“出来匆忙,忘记带钱,也没带玉饰,诗诗,对不住。”
  闲诗这才突然想起,花流云之前确实告诉她,听闻朝塍带了女人进了江湖楼,便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是以没有带钱也很正常。
  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声没有关系,花流云竟主动走到朝塍面前,笑盈盈道,“诗诗别失望,我没带钱,财大气粗的邰爷肯定带钱了,邰爷,能不能麻烦你给诗诗买几根糖葫芦吃?算在我账上,下次还你。”
  朝塍身上确实带着足够的钱财,可谓准备充足,因为他在踏进景府之前,便将今日之行计划妥当,谁知斜刺里竟冲出一个碍事的花流云。
  看也不曾看向糖葫芦的方向,朝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嘴不屑道,“那脏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吃坏了肚子得不偿失。”
  其实他小时候出宫来玩的时候,也曾十分痴迷糖葫芦的酸甜滋味,只是因为有一次一次性吃了太多根,导致腹痛如绞,那痛苦的滋味,至今想起来仍有余悸,当时,太医告诉他,那糖葫芦在制作的过程中,并不讲究清洁,那些山楂从树上摘下来之后,几乎从来都不会清洗,而那些裹着山楂的白糖,有时也会用劣质的或过期的。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问津过糖葫芦,只觉得那是脏东西,俨然忘记了在腹痛那次之前,他曾觉得糖葫芦那酸甜的滋味有多美妙与醉人。
  闲诗听了撇了撇嘴,杜有买过很多糖葫芦给她吃,但是,没有一次她吃坏了肚子。
  花流云听了则嗤笑一声,“邰爷何必如此大惊小怪?糖葫芦这东西确实不怎么清洁,但是,也不至于谁吃了都会吃坏肚子。这都是要看运气的。若是谁吃了糖葫芦都要吃出问题,这糖葫芦的摊也不会允许摆出来。”
  朝塍那年吃坏肚子的时候,花流云还是他的伴读之一,是以那件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不过却不赞同朝塍这种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姿态,若是谁被猪咬了一口,难道就一辈子不吃猪肉了?

  ☆、235:好人做底

  朝塍蹙了蹙眉,自然听得出花流云这是在嘲笑他的胆小与怯懦。
  从小到大,他很少有怯懦与胆小的时候,偏偏在吃糖葫芦这件事上,丢了自己的脸面。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再忌惮糖葫芦,朝塍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重重地扔向花流云,意思很明显,这是打发他去买糖葫芦。
  花流云将银子在手上抛起落下把玩,嘴上噙着抹邪笑,拒绝道,“这是邰爷表现诚意、居功自傲的好时机,我怎敢抢功?那又不是我的钱,即便邰爷愿意承让,我去买了诗诗也不会领情,还是邰爷好人做到底吧!”
  话落,花流云便以同样的手势和力道将银子又抛还给了朝塍。
  朝塍将银子稳稳地接在手中,捏了捏,不再指望花流云这种小气的男人,望向闲诗问道,“几串?”
  闲诗一怔,一时间没能明白,朝塍便颇为不耐烦地问道,“想吃几串?”
  没想到这男人这般轻易便被花流云说动,不过花流云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儿也不输给她,就不怕朝塍他事后报复吗?
  见朝塍盯着自己的眸光似乎越来越冷,闲诗马上竖起两根手指头,意思是她需要两串糖葫芦。
  朝塍得令,转过身便朝着卖糖葫芦的摊位大步走去,花流云有些幸灾乐祸地呐喊道,“邰爷,不介意的话,给我也来个两串吧,多谢!”
  闲诗白了花流云一眼,暗想你明知道这事情不可能,何必自讨没趣呢?如今朝塍肯定视你为眼中钉,怎么可能给你买两串?做梦去吧。
  眼见着朝塍的身影越走越远,花流云邪邪一笑,“诗诗,他讨不讨厌?”
  闲诗心觉怪异,但还是实诚地点了点头。
  “想不想摆脫他?”
  闲诗没有吭声,却抛给他一个别痴心妄想的眼神。
  花流云一脸自信道,“只要你真心想摆脫他,只要有我在,有的是时机,这不,眼下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我们走!”
  话落,花流云已经扣住了闲诗的手腕,朝着与朝塍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闲诗一边紧跟着他的步伐,一边担忧地朝着朝塍所在的位置看去,生怕他突然回头看过来……
  幸好,朝塍一直在快步向前,既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看,显然是没有想到,花流云会策跑她。
  心里涌起一些内疚,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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