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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娘子不放松-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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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的美眸中突然有浓郁的悲伤一闪即逝,却恰好被闲诗捕捉到了,闲诗不明白,为何红衣这般希望她死心塌地地嫁给朝塍,难道仅仅是因为红衣是朝塍的狐朋狗友?
  还是,红衣欠着朝塍的恩情,是以想用这种办法来报答?
  在闲诗的臆测之中,红衣突然说道,“我希望不能。”
  这几个字斩钉截铁,似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艰难道出,闲诗怔怔地望着红衣,不明白道,“为何?”
  她不相信,红衣不只是为了朝塍才说这句话,而是有其他的理由,譬如先前她所说的私心?
  红衣颤了颤粉红的唇瓣,幽幽道,“我梦寐以求的那个男人,就是景小姐的兄长景东柘。”
  “我哥?”闲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结果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却又似乎在意料之外。
  闲诗早就知道,景东柘多年未曾娶妻却被许多待字闺中的姑娘梦寐求之,是以,他能得到姑娘的痴心对待很是正常,只是,红衣喜欢景东柘是一回事,她与景东柘配不配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且不去论那身份与出身,单单从外观上而言,闲诗认为,着实不配,红衣乃浓妆艳抹的妩媚女子,性情开朗活泼,直言快语,又极是聪慧,但景东柘却是莽中带雅的年轻将军,性情虽然温和,但少言寡语,许多心思不喜写在脸上,除非是面对自己的至亲。
  在闲诗看来,与景东柘相匹配的,该是那种温柔娴淑、乖巧顺从、懂事安分的朴素女子,绝不是像红衣这种一看上便易招蜂引蝶的妩媚美人,对男人而言,太过危险,没甚安全感与踏实感。
  两人从外观上来看,简直就是南辕北辙,也难怪景东柘不喜欢红衣,相信红衣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情,都不是景东柘理想中的女人。
  但偏偏,红衣理想中的男人,却是景东柘。
  红衣点了点头,“景小姐现在应该猜到我的私心了吧?帮殿下当说客只是其次,给自己谋私心才是根本。”
  闲诗不由地开起了一个玩笑道,“若是我承诺帮你顺利嫁给我哥,你愿不愿背叛殿下?”
  红衣的黛眉姿态漂亮的蹙了蹙,“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真是难倒我了,嫁给你哥,我便能如愿以偿,但却对不住殿下,陷入不仁不义。但若是不背叛殿下,便恐怕失去了唯一嫁给你哥的机会,就像是个傻子。”
  闲诗没想到,红衣居然会这般有情有义,她还以为,红衣定然会选择嫁给景东柘呢,看来,朝塍在红衣心目中的地位不小,兴许真是欠了朝塍许多恩情。
  不由地,闲诗心里莫名酸溜溜的,为朝塍能得到如此一个不离不弃的红颜知己,真是好命。
  闲诗耐心地等待着,红衣在垂眸思忖片刻,打开了记忆的话匣。
  “我与你哥同年,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闲诗微微有些诧异,经过浓妆艳抹的红衣其实看不出年纪,说小可小,说大也可大,但也不至于有二十岁。
  二十岁还未嫁的女子,在这大承国,便是很老很老的姑娘了,一般男人都不敢娶的,生怕被人笑话,不比二十岁还未娶妻的男人,还能紧俏得跟香饽饽一样。
  “我们相逢在十四的年纪,我对他一见钟情,但他对我,过目即忘。我是个敢于追逐心中所爱的女子,既然喜欢上他,便大胆地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他,甚至讨好他,什么矜持,什么脸皮,统统都不要。只是,虽然他终于认识了我,不再视我为陌生人,但却没法对我滋生丝毫情意。我追逐了他整整三年,以各种方式反抗父……母的逼婚,错过了最适宜谈情说爱、風花雪月与嫁人的年纪,在那三年中,最庆幸的,是他没有娶别的女人为妻,但结果,还是老样子,他不爱我,也不顾我死活,知道我在鸿鹄楼里鬼混,也不闻不问。我伤透了心,却从未对他死心,只要他一日没有娶到真正心爱的妻,我便爱他到底。”
  “在一次阴错阳差的机缘巧合中,我与他度过了荒唐的一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追逐过他,他跟从前一样,从未关注过我的死活,我们虽然知道彼此,但却真正断了联系。只是,不知是老天的捉弄,还是老天的垂怜,那一晚竟让我珠胎暗结,怀上了他的骨肉。”
  闻言,原本缓缓坐下的闲诗腾一下坐了起来,满脸写着激动。
  红衣居然怀过景东柘的骨肉!不由自主地,闲诗眼眶湿润,为红衣感到了莫大的心疼,忍不住焦急地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便在父母的痛骂与鄙视之中,顽强地将孩子生了下来。那孩子如今已经三岁,人见人爱。”
  闻言,闲诗暗吁了一口气,那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她生怕那条也属于哥哥的小生命说不见就不见,好在,善良痴情的红衣将他生了下来。
  闲诗忍不住为红衣打抱不平道,“你为何不告诉我哥呢?告诉他,或许他——”
  红衣接上闲诗未说完的话道,“或许他就会可怜我们?勉强娶了我进门?不,不可能的,他心里已经有了其他女人,已经承诺其他女人非她不娶,怎么可能容纳得下我?”
  闲诗不太赞同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我哥即便对她承诺过什么,也不作数了,否则,他怎么会娶花流芳?”
  “花流芳,他娶得爽快又休得干净,婚姻大事于他荒唐一次足矣,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次?”
  “有我爹在,你还是有希望嫁给他的,我始终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是个好姑娘,我哥总有一天会看见你的好。”
  “多谢你的安慰与抬举。原来我也信感情可以培养,但是,在那强行培养的三年中,我改变了这种想法,感情的萌生便是一见钟情,没有其他。一见钟情并不定是那种强烈的感觉,而是在无形之中已经深入内心。景小姐若还是信培养之说,怎不试着与殿下培养培养?我其实更倾向于相信,景小姐对殿下,其实是一见钟情的,只是从未自知罢了。”
  闲诗故意不去理论自己对朝塍有没有一见钟情这个问题,而是道,“那个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难道让他一辈子不见他的亲生父亲吗?”
  红衣苦笑了一下,回答,“若非他娶我进门,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不会告诉孩子,他有那样一个亲爹。”
  真是一个狠心到令人心疼的女子,闲诗又问,“那你今日来,是想我帮你,嫁给我哥?”
  红衣摇了摇头,“我还没那般痴心妄想。他不主动提出娶我,我便不会嫁他。而且,如今我已经老了年纪,他如何还瞧得上?若是他要娶妻,定然娶那十四五六岁的。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对他最大的希望便是,能够知道他在哪儿,知道他大概做了什么事,在想念他的时候,能够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地瞧他,甚至听一听他的声音。”
  “景小姐,这也是我对他唯一的念想。万一有一日我的孩子对我以死相逼,要我告诉他亲生父亲在哪儿,我还能带着孩子找到他,偷偷地告诉孩子,那便是你的父亲。但是,若是因为景小姐不愿意嫁给殿下,而让孩子的亲生父亲从此消失,消失在京城,甚至消失在大承国,我与那孩子,此生还有什么可寄托?”
  闲诗又缓缓地坐下,双手捏成拳头,心中既慨叹不已,又纠结不已。
  她可以对这个红衣没有感情,却做不到对红衣所生的那个孩子,对景东柘没有感情,他们一个是她的侄子,一个是她的亲哥哥,理应是一家人。
  哥哥愿意为了她抛弃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功名利禄,为何她不愿意为他抛弃自己的固执与坚持?
  反正嫁不了想要嫁的那个男人了,嫁给谁还不是一样?不,其实是不一样的,嫁给谁,也不要嫁给朝塍,那个从小就变成她的仇敌,还惹她厌恶的男人,如今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太过尊贵,尊贵到她根本匹配不上。
  红衣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闲诗心里十分矛盾,既想顺着自己的心走,又不想不顾红衣母子。
  沉默了一会儿,闲诗建议,“要不,你跟那个孩子,与我们一起走?”
  红衣苦涩地笑了笑,“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与孩子,但是,我跟你们不一样,在这里,还有其他亲人,没办法从此与他们再无联系。”
  确实,她不是不愿意跟景东柘他们走,而是一旦走了,为了避免追杀之类的麻烦,必然不能再与京城联系。
  闲诗想要狠心地拒绝红衣,但是,终究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能不能再让我考虑考虑?”
  红衣站起身道,“景小姐真是善良之人,殿下好眼光,我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女子,示弱的话只说一次,再不说第二次,景小姐若是能成人之美,我便感激景小姐一辈子,但若是景小姐坚持己见,我也祝福景小姐,此生幸福美满,与心上人永不分离。告辞。”

  ☆、253:红衣景色

  望着红衣那飘然远去的婀娜身影,闲诗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心里难受极了,确切地说是纠结极了。
  当红衣越是善解人意地没有来勉强自己,她心里反而越发觉得过意不去。
  若是她与景裕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对她而言是好事,但对景裕而言,是不是一种对只属于他的家人的拆散?
  也许,若是他们没有离开,终有一日,景东柘会迎娶红衣进门,即便不愿意娶红衣,也必然会接纳那个孩子,毕竟是他的亲骨肉,那般,景裕再不会玩笑着感慨,景家可能会从此断子绝孙。
  若是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她便不能当作不知道,若干年后,哥哥会不会怪她自私狠心,爹会不会怨她不顾景家子嗣绵延,而那个孩子,会不会恨她剥夺了他认祖归宗的机会?
  此时此刻,闲诗的心里充满了各种假设,而每一种假设,皆让她痛苦不已,仿佛她已经变成了千古罪人。
  她恰好也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朝塍强迫她、逼迫她,她宁死也不愿意屈从,而红衣只是不卑不亢地给她讲了些故事,她便越想越招架不住。
  难道,为了哥哥,为了景家,她必须牺牲掉自己吗?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偏向性的答案,为了哥哥,为了爹,为了景家,她连命都可以舍弃,如何会不舍得牺牲一生的婚姻?
  若是举家迁移,畅快的是她一个人,其余的人恐怕都畅快不得,倒不如她一个人不畅快。
  天蒙蒙黑的时候,景裕父子一道回来,两人的脸上都透露出疲惫之色,但面对闲诗时,还是露出了亲切的微笑,仿佛他们白日为了离开而所作出的大量筹备事务很是值得。
  面对谈笑风生的两人,闲诗心中的愧疚更甚,身躯里两个对立的声音一直在激烈地对抗着,一个声音让她为自己而活,不要管别人的死活,否则她活着还有何意思?还有一个声音让她为家人的快乐而活,若是家人不开心不快乐,她即便能够四处翱翔,又如何能真正快乐?
  晚膳之后,景裕先行回去了自己的寝房,闲诗与景东柘仍旧坐着饮茶,就像在晚膳时候一样,谁也不提出逃的事,但那事却已经是铁板钉钉,景裕父子都在努力着,力求在三天之内可以成功。
  两人默默地品着茶水,景东柘启口道,“妹妹,听守门的阿三说,今日有个绝顶漂亮的女人来找你?”
  闲诗本就想问景东柘一些事情,却苦于无法启口,他这一开腔,她突然便有了门路,立即点了点头道,“嗯,她是那些痴恋哥哥多年的漂亮姑娘之一,来求我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嫁给哥哥为妻。”
  景东柘微微笑了笑,那眼神明摆着一点儿也不相信,嘴上却道,“那妹妹助她了吗?”
  闲诗又点了点头,“那姑娘长得确实漂亮,说她倾国倾城毫不为过,在外观上绝对配得上哥哥,看在这个份上,我当然要帮她,让她做我嫂子。”
  景东柘依旧在笑,“那妹妹是如何助的?”
  闲诗盯着景东柘清亮的眼神,想了想道,“其实我也就只能帮她传传话,帮不了什么大忙,毕竟我不认识她,也不了解她。”
  望着闲诗神秘兮兮的模样,景东柘权当两人在打趣开玩笑,道,“那你有什么话传给我?”
  不知从何时起,便有许多女孩子追着他,赖着他想做他的妻子,那些女孩子千方百计地接近他,送东西给他,也有递情信给他,那时的他真是烦不胜烦,巴不得去当和尚干脆。
  此时此刻,景东柘情不自禁地想着,若是闲诗自小就在他身边,那时候的他会不会就能少一些烦恼?或许,那些女孩子会将注意力转移到闲诗的身上,不断地跟她套近乎,送东西给她让她转交……虽然那些女孩子他都觉得无趣,但有个妹妹在他与那些女孩子间周旋,景东柘觉得还是挺有趣的。
  闲诗微微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得像是玩笑话,大胆道,“那女人说,她生下了你的骨肉,问你要不要让那孩子认祖归宗?若是要,就娶她进门,否则,这辈子都休想见到那个孩子。”
  闻言,景东柘哑然失笑,不禁摇了摇头道,“妹妹,你想骗我,也得编排个像样些的说辞,怎么编排这个?这说辞连爹都不会相信,我自己如何能信?”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闲诗马上道,“哥,你与花流云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好朋友是吧?”
  景东柘怔了怔,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是。”
  闲诗挑了挑眉,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花流云可是个游戏花丛的男人,曾戏耍过女人无数,哥哥作为他极好的朋友,即便自己没有游戏花丛的兴致,近朱则赤、近墨者黑,耳濡目染下,必定也戏耍过一些女人吧?”
  景东柘眯了眯眼,笑问,“怎么个戏耍法?”
  兄妹之间谈这种事情,闲诗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为了心中的郁结,她不得不大着胆子道,“譬如今日来的姑娘,她就说你曾经戏耍过她,所以才会有了你们的骨肉。”
  景东柘的眸光深了深,先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道,“有生之年至今,我确实戏耍过女人,但是,与花流云偏偏不同,他戏耍过女人无数,但我只戏耍过一个。”
  闲诗眨了眨眼,故意装傻道,“不会是花流芳吧?”
  景东柘立即小瞪了闲诗一眼,“我从来没碰过她。”
  既然景东柘敢如此坦诚,闲诗自然猜测得到,他口中那个唯一戏耍过的女人,也许就是他心爱的女人,那个已经不幸逝去的女人。
  但闲诗也不敢贸然提起那个女人,而是继续装傻道,“哦,瞧我傻了,那女人,不就是今日来访的那个吗?她还为哥哥生了个孩子呢。”
  景东柘黑眸里闪现过一抹浓烈的悲痛,但还是笑着道,“我倒是万分希望你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但是,她早就不在了,大白天地如何能来找你?要找也是晚上找吧?”
  他玩味的意思很明显,鬼只会晚上来找人。
  闲诗被他吓得面色惨白了一些,嗔怒道,“哥,你怎么这么坏?她是你的心上人,要找也是找你,怎么会来找我?讨厌。”
  景东柘低低笑了笑,“谁让你开哥的这种玩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请哥哥饶了我,千万别让她晚上来找我好吗?我还想长命百岁呢。”闲诗发现,景东柘心里的那个女人不是不能提,而是需要以这种轻松的口吻提出来,景东柘也更乐于谈及。
  也许,那种致命般的伤痛已经深入了哥哥的骨髓,他也已经看透了许多,是以提不提及,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甚至还能开她的玩笑。
  “哥哥,我们相认那晚,你答应过我,跟我说一说她的故事的,今晚能说给我听听吗?”闲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楚楚哀求的好奇眼神令景东柘不忍拒绝。
  景东柘沉默了很长的时间,在闲诗耐心又执着的等待下,终于说起了他与她那段短暂却美好的日子,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年时光,但是,他们之间的爱萌生的快,也持续得热烈,但也结束得悲壮。
  闲诗听完之后,既为景东柘与那个女子的故事而深深地感动着,又为今日来的那个女子而感到惋惜,甚至是可怜。
  都说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层纱,事实上并不都是如此,红衣那般热切地追究着景东柘,可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纱,而是厚厚的山脉,而景东柘故事中那个叫作景色的女子,越是对景东柘表现得不屑一顾、冷嘲热讽,甚至还有各种恶意的算计与欺弄,但是,他偏偏爱上了她的古怪精灵。
  闲诗不知道,那个叫作景色的女子,究竟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还是一开始确实看不上景东柘?
  对这个问题,闲诗也问出了口,景东柘微微笑道,“这个问题当年我也问过她,但她骂我是蠢猪脑子,并没有回答,是以恐怕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从景东柘所说的故事中,他坦承了此生只碰过景色,若真是如此,那个红衣怎么会有他的孩子?
  难道红衣是骗她的?为了朝塍来骗她的?
  但从女人强烈的感觉上而言,闲诗觉得红衣不会骗她,若是红衣那些话是骗她的,为何没有哭哭啼啼的,而是露出那种轻松的,仿佛已经看破红尘般的笑容?
  闲诗咬了咬唇,“除了景色,哥哥果真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一次也没有?”
  景东柘道,“爹是怎么样的人,儿子便是怎么样的人,哥哥这话对得起景色,也对得起天地良心。”
  在红衣与景东柘之间,闲诗当然偏向于信任自己的哥哥……
  但是……
  就当闲诗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的时候,景东柘望着外面的夜空,不知突然想到了哪段往事,突然说道,“记得景色有一次与我闹别扭,还找借口要与我分开,便故意说昨夜与我过夜的女人不是她,说昨夜的女人残留在被褥上的脂粉香是她从未用过的,怨我连她的气息都认不得,错将别的女人认成了她。当时我真是哭笑不得,那夜她故意涂脂抹粉假扮成别的女人来逗弄我,即便漆黑之中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也能认出她的气息,她的味道,绝对不会错。”
  闻言,闲诗心里咯噔一下,原先的困惑突然找到了出路,难道……难道景色说得没错,那夜的女人果真不是景色,而是假扮景色的红衣?
  那种事情,对深爱景东柘而言的红衣而言,尤其是年少轻狂的红衣而言,极有可能做得出来。
  闲诗赶紧问道,“后来你们怎么和好的?景色承认了吗?”
  景东柘微笑着道,“她是个死鸭子嘴硬之人,怎么可能承认?不过,谁让我是她的男人,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她以沉默的方式承认。”
  以沉默的方式……
  闲诗自然听不懂,景东柘这是故意隐去了男女间的床笫事,而误以为,是景色在悲伤与难过中的沉默。
  看来,景东柘那夜很有可能确实认错了人,而景色明知道他认错了,最终,却因为深爱他,而选择了沉默。
  但是,无论是景东柘还是景色,恐怕都不知道,就是那一晚,红衣怀上了景东柘的骨肉,并且不顾一切地生了下来。
  原本,闲诗犹豫着要不要将红衣与那个孩子的事情在离开前告诉景东柘,但如今看来,她是说不出口了。
  若是景东柘知道那晚的女人确实不是景色,而是红衣,并且还有了一个孩子,想必他不会有半点喜悦,反而是更深重的悔恨、自责与痛苦。
  在他心中,自己一直是问心无愧的,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死去的景色,对得起天地良心。
  但实际上,他确实在那晚背叛了景色,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景色还活在这世上,闲诗道出那个秘密,或许他还能去请求景色的原谅,去坦然、勇敢地面对刚刚知情的骇人事情,但是,景色已经不在人世,当他在自责与悔恨中找不到可以原谅他的人时,他该怎么办?
  闲诗当即下了决定,绝对不能将红衣的事情告诉景东柘,绝对不能。
  她的爹这辈子自从失去娘之后,已经够痛苦了,而她的哥哥这辈子自从失去了景色,也深陷痛苦,她不能再给哥哥增加痛苦,绝对不能。
  除非,有一天,哥哥敞开他的心扉,爱上了其他的女人,已经将景色彻底放下,或许,她会告诉他有关于红衣的故事,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孩子。
  这一晚上,闲诗失眠了,辗转反侧地失眠了,为景东柘与景色的故事,为红衣的故事,更为她还未开启的故事。
  她的心里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决定,每一种似乎都可行,但每一种都实行艰难,找不到一个可以平衡的点。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断地问自己,可自己也给不了答案。
  给读者的话:
  景裕的故事番外里可详写,这里就省略了,大家新年快乐哈!

  ☆、254:于情于理

  一夜无眠,当天亮的时候,闲诗也了无睡意,便早早地起了床,在偌大的景府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她那些想不透的心思,以及那些做不了最终决定的决定。
  大概走了一圈的时候,侍卫找到了她,说大将军请她过去用早膳。
  闲诗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并不想让景裕失望,便还是快步赶到了饭厅。
  饭厅的桌边,景裕与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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