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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娘子不放松-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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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之后,闲诗也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迅速拿起外裳披上,飞快地穿上鞋,奔向了药罐。
  盛药的碗早就置放在桌上,闲诗隔着防烫的布帛将药罐抱到了碗边,一只手捏着药罐的一边微微倾倒,一只手捏着盖子微微侧掀,纯澈的药水从缝隙里汩汩流到了碗中,不多不少正好一碗。
  当闲诗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碗,不经意地朝着床上瞟去一眼时,惊得差点摔了药碗。
  原先只是侧坐在床畔的朝塍,此时此刻,居然已经脫了衣裳鞋子,坐在了被窝之中。
  他的脊背靠在床背上,戴着烫金眼罩的脸朝着闲诗,黑眸一眨不眨,仿佛极为专注于她手中端着的药水。
  这男人动作倒是快,她倒药端药这么会儿时间,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上了床,闲诗一边感慨着,一边在床边停住脚步,将手中的药水端递过去,沉着脸冷声道,“喝吧。”
  朝塍的双手反常地全藏在被窝之中,淡淡地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药水,沉声道,“爷怕烫,你尝尝看,不烫再说。”
  闲诗没有注意到他最后一个字,说的是再说不是再给。
  这男人真是难伺候,果然是皇帝的儿子,娇贵娇惯得很,闲诗一边心里嫌弃着,一边任劳任怨地乖乖将嘴凑到碗边,触了触黑漆漆的药汁水。
  药汁其实是有些烫人,但闲诗却一本正经道,“刚刚好,不冷不烫。”
  再一次地,闲诗又将药碗端递过去,一心以为朝塍这次一定会接。
  谁知,他那双手仍旧没有从被窝中伸出来的意思,反而一脸平静地望着闲诗,淡淡启口要求道,“爷手冷得没了力气,麻烦你喂一下爷。”
  闻言,闲诗端着药碗的双手微微地颤了颤,她没有听错,这男人在装弱,他居然说他的手冷得没了力气?谁信?若是他手没力气,方才谁给他脫了衣裳?难道是鬼?
  闲诗一脸怀疑地瞪着朝塍,不客气道,“你把双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言外之意,她要鉴定一下他那男人的双手是不是真的变成柔弱无骨了。
  朝塍藏在被窝中的双手纹丝未动,“说了没力气了,怎么还有力气拿出来?要不你自己来拿?”
  闲诗盯着覆盖着他的棉被,估摸着他双手所在的位置,这叫她怎么好意思伸进去拿?万一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她的脸往哪里搁呢?
  当然,她可以学着他方才的样子,狠心一把将棉被掀开,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会用同样恶劣的办法对付他,而且,这被窝她也有份,此刻里头定然已经恢复了温暖,她哪里舍得将自己可以共享的温暖掀开?
  最关键的是,她心里清楚得很,这男人根本就是在装弱,哪里会真的双手无力?所以,无论鉴不鉴定,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闲诗微微气红了眼睛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呀,这种事情有必要装弱吗?不是我不想喂你,而是你根本不需要喂,何必呢?”
  倘若他是真的病重,她自然是愿意喂他的,就像她从前对待花流云一样。
  谁知,原先还心情甚好的朝塍,在听了闲诗这番话之后,俊脸居然突然变得阴沉,声音更是骤冷下来,道,“爷如今难道不是你的夫,他喂得如何爷喂不得?”
  “他?”这人突然跟别人比较起来,闲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半饷才猜测到,难道他说的是花流云?
  两人四目相对,朝塍的眼神让闲诗确定,他对比的对象就是花流云。
  这男人是在吃醋吗?
  闲诗一点儿雀跃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这个男人可笑、顽固到令她头疼,“他腿脚受伤了,跟你情况能一样吗?”
  这话闲诗也是实事求是,但听在朝塍的耳朵里,却是她在偏袒花流云。
  一时间,心中的不满与醋劲不由地更浓,朝塍冷声道,“是,他腿脚受伤,但手并未受伤。”
  这话说得,好像她不该去给双手健全的花流云喂药,而是该给他这个双手无力的人喂药,只有给他喂药才是天经地义,否则便天理难容似的。
  就在闲诗迟疑间,朝塍颇为不耐烦道,“端走倒了,爷不喝了。”
  就像是个跟长辈赌气的孩子,朝塍动作爽利地转了个身躺了下去,留给闲诗一个生气的背影,看得闲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她印象中成熟稳妥的男人吗?这还是比她大上好几岁的男人吗?
  终究不想将自己的一番心血废弃,闲诗暗叹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微微俯身拍了拍朝塍的肩头,道,“转过来,我喂你。”
  她就不该对他心软,或者说心存善意,这不,心软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没完没了的。
  朝塍窝在棉被中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对她死了心,不屑再喝。
  “再不喝就凉了,”闲诗抿了抿唇,以嘲讽的口吻道,“娇贵的太子殿下,请转过来开一开金口如何?否则,我真倒了?”
  闲诗暗暗对自己道,她就再等一会儿,一会儿之后,他若是再不配合,那她哪怕再心疼,也狠心将药汁倒掉,就当她好心当成驴肝肺,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去给他献什么可笑的殷勤,做那些傻子才做的事。
  就在闲诗打算默默地转身离开之际,朝塍竟突然转过了身,且黑着脸缓缓坐直了上半身,以行动标明了他配合的态度。
  闲诗瞪着他不善的面色,讥诮地撇了撇嘴,但还是说话算话地坐到了床畔,用汤匙舀起一勺药汁递至朝塍的嘴边,也学着他不吭一声,只以动作说话。
  朝塍垂着眼眸,没有看闲诗一眼,但嘴巴却配合得微微张开,将一勺药汁缓缓地喝进嘴里。
  比起曾经的花流云,他喝药的姿态更闲矜贵优雅,但速度却缓慢至极,几乎是一滴一滴地喝进了嘴里。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解,认为那汤匙里的药汁不是滚烫不已,就是鲜美得如琼浆玉液,必须缓慢地珍惜才能品出其中真味。
  这样喂了几勺之后,闲诗终于忍不住问道,“好喝吗?”
  朝塍微微地点了点头,“好喝,你放了糖?”
  闲诗无语,她明明一粒糖都没放,方才她在尝温度的时候也知晓了药汁的味道,分明是苦涩不已的,但这男人的意思,似乎是这药汁有甜味?
  究竟是她不记得自己放了糖,还是她与他之中必定有一个人的味觉失了灵?
  闲诗摇了摇头,以诧异的眼神看着朝塍,手里则继续喂着。
  随着药汁一勺一勺地被朝塍喝下,朝塍那黑沉的脸色也在一点一点地转好,闲诗看出来了,绷紧的心弦也变得松垮,只感慨这太子爷难伺候。
  莫非,身份地位越是高高在上的人,便是这般难以伺候?
  在许多人眼中,如今她的地位也在某种程度上变得高不可攀,是以闲诗连忙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变得跟朝塍这般难伺候,不受人喜欢,甚至还要被人背地里说坏话,这样的感觉真是糟糕,但朝塍这种人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想必根本不会有她的这番领悟,就算领悟了恐怕也不屑一顾。
  药碗快要见底时,朝塍突然又启口道,“这药感觉不错,喝了喉咙立时舒服许多,需要喝几剂才有效?”
  闲诗未作多想,如实回答,“一般而言,一日一剂,一日三次,连喝三至五日便能药到病除。”
  朝塍点了点头,眸光沉沉地盯着闲诗道,“那接下来便麻烦你了。”
  男人这意思是……他要继续喝药,让她继续熬煮之类的伺候?
  闲诗想了想道,“我是没问题,但你……你能一日三餐都在这儿喝吗?”
  自从她进宫之后,她睁眼之后绝对看不到他,只能等到夜深人静,她已经上床之后,他才会匆匆回来,所以她不认为他还有闲暇,特意为一碗药而赶回来。
  想必这男人是出了宫,就像以前那般,或者在鸿鹄楼,或者在承欢河等地方,是以才会早出晚归。
  朝塍忽地揽住闲诗的腰肢,吓得闲诗浑身一振,“一个人太孤单了,想爷一天到晚陪着你?”
  确实,闲诗待在这个陌生的宫里,虽然没有几日,但却深深地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孤单与悲凉,她的夫君她不喜欢,作为唯一她所认识的人更不能陪伴在她身旁,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庄严肃穆的皇宫中,毫无乐趣可言……
  面对朝塍自作多情的询问,闲诗使劲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要不,你把药带在身边,让人随时随地可以熬煮给你喝?”
  朝塍也跟着摇了摇头,“不行,不是你亲自熬煮、倾倒、端奉、喂哺的,不甜,也没有药效。”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但闲诗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立时红了脸道,“胡扯八道。”
  朝塍一边将她的腰肢揽得更紧,好像巴不得直接将她拎进被窝中去,凑近她耳边沉声道,“是不是胡扯八道,试一试就知道。记住了,不是你亲自伺候的,爷可不喝。”
  男人这亲昵的言行惹得闲诗脸红到了耳根,忍不住抱怨道,“你可真难伺候。”
  朝塍意味深长道,“爷其实挺好伺候的,不过,只喜欢让你难伺候。”
  这个坏蛋!闲诗一边使劲地将他放在自己腰肢上的手往外拨,一边道,“我去把碗放下。”
  朝塍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腰肢,沉声道,“快去快回,被窝里太冷,等着你来暖。”
  闲诗站直了身躯,一边朝着桌子走去,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道,“这个死男人,居然让她一个弱女子暖被窝,真是可恨啊!”
  等闲诗回到了床边,正犹豫着在上床之前将外裳脫了,还是上床之后再脫的时候,朝塍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一把将她身上披着的外裳拽下,随意丢到了旁边,继而双手抱着她的腰肢一个使力,轻易便将她提携到了床内侧。
  “啊——”闲诗轻轻地尖叫了一声,身子才刚刚沾上了床褥,便又迅速被朝塍动作敏捷地塞进了被窝之中。
  置身于被窝中的刹那,闲诗才知自己受了骗上了当,这已经十足温暖的被窝哪里还需要她来暖和?原来这男人只是找了个气她的借口来叫她上:床,而并不是真的要她来暖床。
  闲诗哪里知道,她在被窝里的存在对朝塍而言,就是暖床的,当然,表面上说的是暖床,实质上暖的却是他的身与心。
  馨香入怀,朝塍情不自禁地将闲诗揽入怀中,薄唇迫切地凑了过去,欲吻个天翻地覆。
  既然尝不了鲜,亲个够总不过分。

  ☆、264:不怎么样

  猛然回神的闲诗立即伸出一只手,挡在了两人的嘴唇之间,对朝塍近距离地怒目而视,这男人究竟有没有心的呀?
  待朝塍的脸自觉地退后,薄唇离开了她的手心,闲诗忙道,“不是不让你吻,是怕被你传染。”
  其实,她是不想让他吻,才找了后面这个借口,不知道朝塍信不信?
  “爷忍。”朝塍颇为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直接变成了平躺的姿势,双眸盯着床顶,似乎郁闷不已。
  他不是不顾及闲诗的身子才去吻她,而确实是忽略掉了这个问题,而一经闲诗提醒,他自然不会继续,免得祸害了她。
  闲诗暗吁了一口气,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地睡一个相对舒坦的觉,但没过多久,朝塍便突然侧过身来,将她抱入了怀中。
  “曦儿。”
  “……”
  “曦儿。”
  “……”
  “曦儿。”
  “……”
  第三次被男人持之以恒地呼喊时,闲诗虽然仍旧保持沉默,但却懊恼地咬住了唇瓣,这男人的声音本就磁沉性:感,极为动听,是以每喊她一声,她便觉得自己的骨头酥了一层。
  若是她再不答应,他会不会继续喊下去,将她的骨头直接给喊软掉?
  “曦儿。”
  第四声响起时,闲诗终于忍无可忍地,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干嘛?”
  朝塍像是终于得偿所愿,满意了,没有再继续呼喊她,而是先在她的头顶吻了吻,继而再道,“方才明知你身子不适还让你下床伺候,是爷过分了。”
  这养尊处优的男人也居然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过分?闲诗大为讶异,他究竟是突然觉得自己过分,还是早就明知自己过分却还任意为之?
  闲诗一动不动地窝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一声不吭,心里则道,看在你像个暖袋无比温暖的份上,方才伺候之事,就当扯平好了,彼此利用而已。
  紧接着,朝塍居然又道,“下次等你替爷生了孩子之后,爷也为你端茶送水,哦,不对,等你怀上爷的孩子,爷便可以反过来不厌其烦地伺候你,包你满意。”
  这腔调,像是做足了当她奴才、任由她使唤的准备,闲诗原本听了心里是乐呵的,但是,他偏偏扯上了要替他怀孕生子,闲诗便觉得整个感觉都不妙了,甚至还有些生气。
  两人房都没有圆呢,还谈什么怀孕生子?
  不对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呢?好像她巴不得跟他圆房似的?
  见闲诗一直一动不动地一声不吭,朝塍在她的脊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沉声问道,“曦儿在想什么?”
  闲诗闷闷道,“没想什么。”
  朝塍似能洞悉一切地低笑一声,道,“曦儿是不是在琢磨着,爷何时才能与你洞房,赐给你一个孩子?”
  闲诗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这男人居然能歪打正着地猜中了一半,但她怎么有脸承认?明明她不想跟他洞房,也不愿意给他生儿育女。
  “你这人不但喜欢想多,还喜欢自作多情,不嫌丢人?”闲诗故意充满鄙夷地斥责道。
  被窝中朝塍的腿缓缓地戏弄着闲诗的腿,惹得闲诗想躲想逃根本都来不及,最后还被他以一制二。
  “等你身子干净了,爷就跟你洞房,”朝塍响在闲诗头顶的声音似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听得闲诗一阵脸红心跳,这男人是病糊涂了吧?居然觉得她还能干净?在他眼里,她不是已经不干净了吗?
  “但是,爷得晚些赐你孩子,不过你别担心,孩子迟早会有的,你想生几个便几个。”
  闲诗竭力让自己像条死鱼一般躲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心里则矛盾地想着,为何他要晚些赐她孩子?难道觉得她不配?若是觉得她不配,何必跟她这般温存?
  直到闲诗不敌困倦地睡着,这些难解的问题仍旧没有答案。
  而闲诗这一睡,便睡到了天亮,期间居然意外地没有被朝塍的咳嗽声给咳醒,不知是他咳得少,还是她已经习惯枕着咳嗽声入眠,抑或是她睡得实在是太沉?
  寝房里空荡荡的,跟平日一样,朝塍早就不见影踪。
  这个言而无信的男人,不是说会一日三餐皆喝她亲自熬煮的药的吗?闲诗心里闷闷地,穿衣洗漱的时候都无精打采,但出门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去了膳房给朝塍熬药。
  不管他将不讲信用,她得讲信用。
  以这个理由安慰自己之后,闲诗整个人也渐渐有了精神,熬药的时候一如昨天那般专注认真,还为此延后了吃早膳的时辰。
  熬好药之后,闲诗又吩咐嬷嬷把药罐搬到了寝房,用炭火温着,就像是她喝的一样。
  安置好药罐,闲诗再去用早膳,等她回来打开寝房的门,原以为能闻到浓厚的药味,可不知怎么回事,寝房里的药味很浅很浅。
  心生奇怪的闲诗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药罐走去,只见原先搁在炭火上的药罐已经放在了桌上,而原先放在桌上那只干干净净的碗却沾上了一层药汁的颜色。
  闲诗掀开药罐的盖子,只见里头只剩下药渣,药汁已经不见踪影。
  是谁偷喝了属于朝塍的药汁?
  脑袋里闪过一丝猜测,但很快便被闲诗否定。
  闲诗快步走到寝房外,询问一直在院子里打扫的太监,道,“方才有谁进来过?”
  按理,她不在寝房里,或者没有征得她的同意,那些个嬷嬷不会擅自进她与朝塍的寝房,那是不合规矩的。
  太监想也没想到,“没有人进去过,门一直关得紧紧的。”
  “你确定?”
  “确定。”那太监还补充一句道,“太子妃,奴才耳尖,哪怕是极细小的开门声,奴才也能听见。”
  这就奇怪了,也就吃早膳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怎么那药汁就被人偷喝掉了?
  若确实没有人从正门进去过,那进去的人应该是从窗户进去的。
  闲诗回到寝房,关上门,去寝房里的窗户边一一检查,试图检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譬如来人的脚印什么的。
  寝房一共有三扇窗户,其中两扇窗户因为昨晚刮大风,是反扣着的,也就是说,外面的人若是想进来,除非将这窗户的铁扣毁了,否则是不可能进来的,而此刻,窗户的铁扣完好无损,显然来人不是从这两扇窗户进来。
  闲诗走向最后那扇没有反扣的窗户,昨晚这扇窗户虽然是关着的,但并没有关严实,来人从这扇窗户进来的可能性极大。
  走到窗边,闲诗一眼便见朝外的窗台上,有一块石头压着一张纸条,好像是留给她的?
  难道皇宫里偷盗者跟外面的不一样,还时兴留下只言片语?
  抑或者,那个偷盗者是……繁星盗?
  怎么可能呢?繁星盗如今对她早已是避之唯恐不及,即便进得了宫,也不会再来跟她牵扯。
  撇去那抹掩藏于心底的难过,闲诗迅速抽出纸条展开,只见纸条上写着几个还未干涸的字迹:曦儿莫慌,你熬的药,除了爷喝,谁还有资格喝?
  闲诗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脸色也变得极不好看,这男人怎么这么可恶?
  方才见到药汁不见的时候,她心里首先猜测的,或者是打心眼里希望的,是朝塍回来喝的药,但是她很快便否定了,因为朝塍若是要回来喝药,没必要一声不吭地回来,连跟她打照面的时间都没,他不是喜欢她亲自倒药端药甚至是喂药给他喝的吗?再者,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朝塍回自己的寝房那是光明正大的,何必爬窗?
  而事实却是,朝塍他就是有光明正大的门他偏偏不进,非得要爬窗。
  难道他是在景府的那些日子偷偷爬惯了,所以才故意这般来捉弄她?吓唬她?
  应该就是这样。
  闲诗气愤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正准备扔出窗外,却又猛地将纸团展开,看着上面俊秀的字迹发怔,这字迹她怎么瞧着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是,她想来想去,都不曾见过朝塍写过的字。
  难道是在哥哥的书房中?
  好像不是……
  鬼使神差地,闲诗虽然在此将纸条揉成一团,却没有丢掉,也没有烧毁之类,而是随手扔进了一个抽屉之中。
  她也没有想到,有一日竟会派上一点点用场。
  昨日给朝塍抓药熬药只是闲诗心血来潮,是以她只抓了两帖药,如今既然他已经开口要喝上三五天,她自然要再去抓几帖来。
  闲诗带着小太监赶到太医院的时候,只有一个太监守着门,其他太医都有事出去了,跟太监说了几声,闲诗又与小太监进了药房。
  因为闲诗打算一次性准备七日的药,是以便得准备多份,免得经常来太医院挑选药材,还不让人瞧见,搞得自己神秘兮兮的,被人说闲话。
  待一切准备就绪,闲诗已经累得腰酸背痛,若是平日,忙活一两个时辰并没有什么,但这几日她月事来身,是以人便虚了许多。
  幸好她带来了个小太监,不用她亲自将那些药材背回去。
  两人刚出了太医院的门,迎面便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说是熟悉,只是闲诗对他熟悉,他对闲诗,是不熟悉的。
  闲诗对小太监道,“你先把药带回去,我有点事情要请教一下李太医。”
  小太监答应一声,便快步地离开了。
  闲诗站在原地,等着李裕如一步一步地走近,也等于是拦住了他的去路,只是看着他微笑,却并不吭声。
  方才她说话想必他已经听见了,她可不是求他医治,而只是有问题请教,想必他不会无情到连这也不赏脸吧?
  但闲诗也生怕,这个李裕如会冷酷地突然转身,换道而走。
  若真是那样,她就追上去。
  幸好,李裕如的神情虽然一如昨日那般淡漠疏离,但却并没有扭头离开,而是步伐稳健地朝着她走来。
  闲诗以为,她若是不吭声,李裕如第一句话理应是这样的:太子妃有什么事要问?
  谁知,李裕如停在她面前,第一句话竟是:太子妃,麻烦让让。
  闲诗气恼地瞪大了眼睛,显然,他假装没听见她跟小太监说的话,或者说,他不想赏脸她的问题。
  若是她果真让了他的路,闲诗绝对相信,这男人会直接从她身旁径直走过,不带回头的。
  闲诗也当作没听见他的话,将曾经吕毅给她的治疗咳嗽的方子详细地背诵了一遍,继而问道,“李太医,这方子你觉得怎么样?”
  李裕如淡淡地启唇,“不怎么样。”
  闲诗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这男人的声音虽然与曾经的吕毅已经不同,变得沉冷了许多,但她偏偏觉得,两个声音同宗同源,之前的声音显得稚嫩一些,如今的成熟一些。
  “不怎么样嘛?”闲诗委屈地红了眼眶,喃喃道,“可是这个方子很有效果,我私藏了多年,不曾告诉过任何人,李太医你是第一个。知道为什么吗?”
  李裕如依旧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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