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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如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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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柳芝这才想起,刚才郭葭说自己对府里的事时有决议,自己还傻乎乎的应承了下来,原来这是给自己设的套呐!
  好一个郭葭!
  何柳芝眼里射出恶毒的光来!
  秦何氏见了冷笑:“怎么,你竟敢瞪我?”
  何柳芝连忙否认:“不不不,姑母!阿芝没有……”
  秦何氏背过身去:“狡辩无益,明天你还是回去吧,你的亲事,恕姑母无能为力!”

  ☆、五十五 割爱

  何柳芝闻言大惊!
  这是怎么了?姑母就对自己不管不顾了吗!
  娘亲要自己留在秦府,这是为着什么?还不是自己家里小门小户,寻不到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事,想倚仗着姑父的权势嫁得好一点吗?自己才貌均比不过别人,现在连姑母也不管自己了吗!
  何柳芝拉住秦何氏的胳膊苦苦哀求:“姑母……您一向最疼爱阿芝了!您不要这样!我错了!我错了!阿芝不该拔了姑父为您精心栽培的花树……”
  “阿芝,你还不明白吗?”秦何氏甩开她的手,说道,“你不是错在拔了花树,你错在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待你虽然好,可你以为,你平日里仗着自己得到的宠爱在府里犯下的事情就少了吗?你大表姐身体不好,你私下里是如何说她的?说她福薄,说她命不久矣?说她要做一个老姑子?你瞧瞧,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何柳芝抽噎着问:“姑母您……您竟然全知道?”
  秦何氏叹了口气:“今日姑母差一点就冤枉了别人。姑母和那郭葭虽不对付,但姑母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你也太小看你姑母了!”
  秦何氏长叹:“罢了,明日,你就回府去吧。”
  又想了想,她毕竟还是心软了下来:“我会派人告诉你娘,那吴知州的小儿子跟你倒是个合适的。你若是有意,便私底下去打听一下!”
  何柳芝望着秦何氏,抽抽搭搭的说了句:“侄女谢过姑母!”
  距离秦何氏的寿辰已过去五日,秦何氏为了上次冤枉了郭葭,派人带了礼物专程上门赔罪。
  红裳不无得意的说道:“听说那何小姐已经回了何府了呢!”
  郭葭感慨道:“想不到这秦夫人做事竟然如此公允。”
  郭葭叫人把东西搬进去了以后,兴冲冲的对红裳说道:“来!帮本公子更衣!”
  红裳问:“小姐要去栖凤楼还是风月满楼呢?”
  郭葭神秘一笑:“你莫问,只管跟着就是了。”
  红裳讪讪的住了嘴。
  永宁城郊的天泉山风光锦绣,山水情致别具一格,冬雪渐融时赏花,夏日酷热时避暑,秋季微凉时赏叶,三九寒天时赏雪,是城内贵公子小姐们的第一好去处。
  一群公子哥摇着折扇谈笑风生的往山上去,三两仆人拿着美酒佳肴,不远不近的跟着。
  众公子中,有一人面容清俊,青衫落拓独走一旁,显得不是十分合群。
  郭葭眼前一亮,带着红裳大摇大摆的走在不远的后面,好似寂寞前来的赏花者。
  郭葭潇洒而安静,走在前面的人们起初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她。
  众人停在山腰的亭子里稍作歇息,有公子临时起意,感慨道:“这天泉山咱们也来了许多次,每一次来景色都不同!”
  “刘兄此言不错!想来是此地人杰地灵的缘故!”朱姓公子说道。
  “哈哈!”王姓公子笑道,“美景在前,咱们这些俗人岂能不附庸风雅,来点乐子啊?”
  朱姓公子问道:“诶!那首《从军行》,你们可有看过?”
  有公子问:“你所说的,可是那最近名噪一时的沈青所书?”
  朱公子摇扇点头:“不错,正是。”
  刘公子打趣道:“朱兄一提到那姓沈的便激动忘了形,我听闻那人肤白细腻,我看……朱兄反正未娶,倒不如,哈哈,花点钱,收了他做你的兔儿爷得了!”
  那朱姓公子哈哈一笑:“在下倒没有那种龙阳之癖!王兄抬举我了!”
  此时,王公子沉吟良久,终于说道:“那幅书法,我花重金买下来了。”
  朱公子眼前一亮,激动地问:“此话当真?你有没有带着?快拿出来我瞧瞧!”
  王姓公子心里颇为得意!
  此次出游原本由他提议,为的便是出这个风头。此刻朱公子一提出来,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王公子叫小厮擦干净了石椅石凳,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幅卷轴。朱公子急忙凑了过来,嘴里一边催促着。
  王公子将卷轴缓缓展开,清峻秀逸的笔锋缓缓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朱公子趁着众人围拢过来之前一把将卷轴拿在手里,啧啧称赞道:“飘逸绝伦!飘逸绝伦!沈公子真是大才!”
  “啧啧!此书比之我师陈太公,只怕也不相上下呀!”刘公子称赞道。
  朱公子感慨:“时人练字皆工于技巧,却忘了书法的真正妙处所在……”
  说着说着,他以手描绘着那字的走向,并满怀期望的问王公子:“王兄,这幅书法你能否……”
  “不行!朱兄趁早打消此念头!”王公子知道他定是要向自己讨要,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果断的拒绝了他。
  朱公子讨好的笑::“我出两倍价格!”
  “不行!十倍也没用!”
  朱公子半开玩笑:“王兄可没有古人风韵啊~”
  此时,站立在一旁久未发言的陈公子淡淡的开口:“王公子保留此物无益。既然朱兄肯出十倍价格,在下劝你还是割爱吧!”
  王公子见陈公子的态度冷淡,心中颇为不快地问道:“怎么,陈兄对这幅书法有何见解?”
  陈公子淡淡一笑:“此书画并不是真迹。”
  王公子大惊:“不可能!这是我花了重金买来的,怎么可能是伪迹!陈兄莫信口开河!”
  朱公子把卷轴递了过去,对陈公子说道:“陈兄还是看一看的好!我瞧着这书法倒没什么问题!”
  王公子附和:“对!陈公子既然说这是伪迹,你倒是说出令我信服的证据来!”
  谁知陈公子却淡淡的说道:“王兄说自己附庸风雅,此话还真是贴切!”
  说着话,他背过了身去,不经意间却望见了笔直站着的郭葭。
  郭葭单手背负,一手轻摇折扇,眼含笑意的看着陈公子。
  陈公子陷进了那双眼睛里,竟情不自禁的对郭葭晗了颔首。
  郭葭微微一笑,大声说道:“这位公子说得不错,这幅字画的确不是真迹。”
  一边说着,她挥了挥袍袖,大步走上了前去。

  ☆、五十六 陈彧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来打量郭葭。
  郭葭走到亭子里,指着他手中的卷轴:“可否允许在下详观?”
  朱公子爽快利落的递给了她,眼睛却还盯着郭葭瞧。他喃喃自语:“奇怪!奇怪!我好像见过你……”
  郭葭默默地浏览一遍,轻笑:“模仿的人倒是个行家!只可惜呀,不该来干这种不光明的勾当。”
  王公子挑眉:“听阁下的语气,似乎与那沈公子很熟的样子?”
  沈青看了看他,温和的替他释了疑:“这倒不是,只不过是曾有幸,与沈公子对坐闲谈过罢了。”
  此时,那朱公子如醍醐灌顶般说道:“哦~难怪我瞧你眼熟,也许我曾在风月满楼见过你呢!”
  郭葭轻笑着却不接话。她指着卷轴上的字,把话题岔了开去:“几位瞧这幅字,与那沈公子所书却是毫无二致。但请各位细看——”说着她指着其中一个字:“此字起笔沉稳,但勾尖不锋,失了锐利之气,与诗题《从军行》显然不适从。所谓一点失所若美人之病一目,一画失节若壮士之折一肱骨,此处坏了笔,这篇作品也就折价了。这是其一。”
  刘公子问:“那其二是?”
  郭葭浅笑:“其二,据在下所知,沈公子为人清峻入骨,正直不阿,虽屈居艺馆,也算得上是出淤泥而不染了。她的笔风吸取了前人的精华,更多了几分肆意放纵,是个不受世俗拘束之人。然,再看此篇,文锋看似硬气,字里行间总透着圆滑,多了几分世俗之气。可见本文笔者多半只是个以字计价、以此为生的匠人罢了,称不上是行家。”
  她说了太多夸赞自己的好话,幸而脸皮厚,否则早就脸红得露馅了。她瞧了陈公子一眼,却见陈公子也正瞧着自己,虽然面无表情。
  朱公子琢磨了一会,附和道:“听公子这么分析,在下心中反倒对你深信不疑了!王兄,这下你送给我,我也不要啦!”
  “王兄看来也是叶公好龙啊哈哈……”刘公子跟着打趣起王公子来。
  王公子感觉在众人面前折了脸,心中颇为不服:“如此说来,阁下定然也是个书法行家了?”
  郭葭谦虚的摇头:“在下可算不上!”
  “公子别推辞啊!”王公子一听来劲了,立马转过身去吩咐自己的小厮,“三儿!快取笔墨纸砚来!请这位公子大挥毫墨,让咱们这些外行长长见识!”
  他料定郭葭只是个说白话的,原本想让郭葭难看,谁知郭葭假意推辞了一下竟说道:“在下也不是行家,只不过与沈公子相交了一段时日,也算收到了一点熏陶,比之在场几位,恐怕还是能比上一比的。既然几位仁兄要在下来,那在下只好献丑了!”
  好大的口气!
  几人闻言,胜负之心被激起,心里也更加好奇了。
  郭葭接过了毛笔,心中赞叹了一声:徽州狼毫!看来这王公子于这书法之上,倒也颇下了些功夫!
  红裳慢慢的为她磨好了墨。
  郭葭轻挑笔尖,均匀的蘸了浓厚的墨汁,想了一下,在纸上落下了痕迹……
  众人一瞧她的姿势,便知这是行家的模样,一个个的都是大气不敢出!
  郭葭一时兴起,手下笔走龙蛇、运势如风,写到一半,她才想起自己此刻不是沈青因而要藏拙的事情,于是她不着痕迹的减了五分力度,持续潇洒的写着。
  陈公子独自一人在侧,既无惊喜,也无担忧,仍旧是淡淡的表情。
  朱公子等人静候片刻,郭葭站起身来将毛笔轻轻放下,一张龙飞凤舞的草书已然写成!
  墨宝未干,朱公子等人却围了上去,对着这幅字大谈特谈了起来。
  郭葭抽身出来,见陈公子仍旧站在一旁,不由得起了搭讪之心。
  “陈公子为何不为鄙人指点一下?”郭葭问。
  陈公子挑眉:“阁下的水准在我之上,何必要我来指点?”
  朱公子闻言转过身来:“陈兄这可就错啦!你还是过来亲自看看的好!”话虽如此,他也知晓陈公子的性格,并不来拉扯他。
  陈公子见郭葭气定神闲的样子,轻声问道:“阁下又何必藏拙?”
  郭葭愕然:“这你也瞧得出?”
  陈公子把头偏向别处,不再做声。
  郭葭安静的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道:“敢问阁下是哪里人士?”
  陈公子转过身来注视着郭葭,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奇怪。
  隔了一会,他答:“在下陈彧(yu),田禾茂彧的彧。家父行中书省员外郎。”
  “万物之滋曼彧然也!好名字。“郭葭感慨了一会,又猝不及防的问道,“敢问陈兄,家中可有娶妻?”
  红裳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家小姐口中所说的话!
  却见郭葭直视着陈彧,仿佛问的只是个寻常的问题。
  陈彧或许是觉得面前这年龄小小的公子幼稚有趣,诚恳的回答道:“至今未娶。”
  郭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尚有一通房。甚合我意。”
  陈彧看似不经意的又补了句,却时刻注意着郭葭的反应!
  甚合我意是指……身体上?
  郭葭不敢细想,脸色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如此甚好……唔……甚好!”她慌不择言,自己都不知道甚好个什么。
  一边的红裳替自家小姐羞恼得想遁地而逃!可她却偏偏什么也不能做。
  果然,陈彧好笑的开口问道:“什么甚好?”
  郭葭定了定心神,坦然自若的说道:“在下见公子谈吐不凡,心想这样的好人物,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阁下是指?”陈彧试探着问道。
  郭葭笑了两声,说道:“陈兄莫怪在下唐突。鄙人家有一妹,肤白貌美,芳龄十五,尚未定亲。做兄长的忧其终身大事,这才瞒着双亲为其四觅良人。”
  红裳听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难道大小姐是来为二小姐寻姻亲来着?可是按照大夏朝律,家中女儿出嫁须按长幼顺序,大小姐未嫁,郭笙是万万不可出嫁的。
  红裳大吃一惊:难道是……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大小姐也太胆大了!

  ☆、五十七 相约

  陈彧不由失笑:“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郭葭答:“舍妹从小便得在下喜爱,因是如此,我才来亲觅良缘,为她寻一好夫婿!”
  陈彧对她的说辞感到奇怪,他想了一会,问:“婚姻大事,难道不是父母之命?”
  郭葭答:“家父力不能主,家母逝世多年。长兄如父,这是我理所应当的。”
  陈彧再次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郭葭,见此人虽然行事有些离经叛道,然而谈吐文雅,气质不凡,又是个善于书法的,他很想讨厌他,却实在讨厌不起来。
  再者,做哥哥的长这般模样,想必妹妹也不会差……
  罪过!想到哪里去了!
  陈彧猛然回了神,他收回探寻的目光,问郭葭:“敢问公子来历?”
  郭葭拱了拱手:“鄙姓郭,永宁人士。”
  陈彧不答话。他扫了一遍山林间穿行漫步的人们,看了一眼郭葭,眼神不解。
  郭葭心领神会,对他呵呵一笑:“不错。在下专程为你而来!”
  陈彧眉头一挑,问:“咱们此前可见过?”
  郭葭笑言:“陈公子的美名全城皆知,在下也当得上是翩翩美男子,听说你俊逸无双,在下心生不服,这才跟着来了!”
  陈彧也笑:“那你现在可服气?”
  郭葭背着双手,走到凉亭边去赏玩风景,慢悠悠的应道:“向来都是男子向女子求亲,可是鄙人听说,向公子府上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现在看来,呵呵,在下服了!”
  陈彧也笑:“郭公子胆子很大啊!”
  郭葭抿嘴,答道:“许多人都这样说我,陈公子不是第一个!”
  陈彧不语。
  此时,微风渐起,凉亭内的暑气一扫而光。
  “听闻下月初三,此地将有彗星陨落。陈公子若是有意,在下于此地备下美酒,盼与陈兄一约,望陈兄赏脸?”
  红裳无语:这扫把星有什么好看的!
  郭葭等待着陈彧的回答。
  朱公子三人对着一幅字正激烈的争论着什么,没有把二人的对话听进去。
  而陈彧却只是对着满山风景举杯独酌,潇洒快意,仿佛刚才的一番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郭葭见陈彧许久不回答,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原来也不过是俗物啊!
  她袍袖一挥,怫然不悦的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等一下!”
  郭葭前脚刚迈出凉亭,陈彧就叫住了她!
  郭葭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陈兄还有何指教?”
  陈彧轻笑:“在下定如约而至。”
  郭葭嘴角一勾,带着红裳摇着扇子下了山去!
  倒是个有趣的人呢!
  陈彧心想。
  朱公子与那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忽然他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叫道:“公子,你过来评评理!”他找了一圈,不见郭葭的身影,这才问陈彧:“咦?那公子人呢?”
  陈彧指了指山下,朱公子倚着栏杆,见郭葭二人已经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了。
  朱公子跳下栏杆,拉着陈彧的胳膊叫嚷道:“陈兄,请你来瞧瞧这幅字!我说这水准当得上大家称号,王公子却非说此书法上不得大雅之堂!这不是打我的脸吗?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王公子闻言,十分不服气的拿着那幅字凑过了头来,对陈彧说道:“可不是?你说我叶公好龙,咱们不过半斤八两啊!你仔细瞧瞧这里,力度偏小,笔锋不够,气势未出,略显矫揉造作,怎能当得上大家称号?你才是蛮不讲理!”
  朱公子一把将纸扯了过来,指着另一处说道:“你说我蛮不讲理?哼!你瞧瞧这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怎能因为一处败笔就否定了全文的价值呢?可笑至极!”
  “你骂我什么!”王公子心里有气,揪着朱公子的脖子就开始叫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风度翩翩!
  刘公子忙做和事佬:“二位仁兄,还是快快罢手吧,在这里打可不好看!”
  朱公子大喊:“请陈兄来评评理!”
  “就是!请陈兄来……咦!陈兄呢?”二人扭头一瞧,才发现早已没了陈彧的踪影。
  下山路上,红裳始终闷闷的。
  “公子,陈公子说你胆大,还真没错!”
  郭葭打趣:“红裳姑娘有何高见,说来本公子听听?”
  红裳嗫嚅着开口:“要是世人知道了,一定又要来嚼舌根的!”
  郭葭奇怪:“哦?我遵守礼法,从未逾矩,世人为何要议论我?”
  红裳以为郭葭在打趣自己,默默地闭了嘴。
  郭葭二人刚走到山脚,就遇见了四处张望满头大汗的闵铁牛。后者一见二人,立马惊喜的迎上了前去。
  红裳递给闵铁牛一张帕子擦了擦汗,郭葭责问:“我不是叫你不要跟来吗?难道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闵铁牛憨厚一笑:“小……嘿嘿!公子请放宽心,府里一切如常,是刘管家不放心你的安危才叫小人来跟着!小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这是要回府了吗?请公子快上马车吧!”
  郭葭体谅他护主心切,并不多做计较,只一溜烟便钻进了马车去。
  夏至已至,酷热难熬。
  房梁之上搭有一长梯,有人顺着长梯爬到了房顶之上,一个人吹着凉风赏起了月色。
  沐浴完毕的郭葭湿着头发,待在房顶之上十分惬意。
  她已事先吩咐过府里的人不许来打搅她,闵铁牛和刘黑三二人一想,左右是在府里也不会有事,倒不如由着小姐的性子。
  初时二人还不放心,并不时的出来瞧瞧;等到二更天过以后,郭葭还是没有下来,闵刘二人撑不住睡意,也就不再来催了。
  郭葭头枕瓦片,见二人久不来催促,心中不无得意的想:瞧瞧,你们还是撑不住了吧!
  她随意的躺着,既不像端庄娴静的郭葭,也不像沉稳风骚的沈青。她只是她自己——无拘无束的自己。
  皓月当空,繁星满天,四处有虫鸣。
  这样的日子真好,仿佛又回到了庵子里似的!
  或许自己真的与世俗不合呢,看陈公子的反应就知道了。
  可是,人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来活呢?师父可不是这么教自己的。
  陈彧陈公子……郭葭问自己,你难道真的喜欢他吗?
  当然不是。此前都没见过,又何谈喜欢?
  纵使陈彧大名在外,可那与自己又有何干系呢?
  自己不喜欢的,始终是不喜。他再好,也不过是路人一个。
  可是世上有一种叫做礼法的无形的牵绊,这种牵绊可以让郭葭嫁给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若自己不争取,这个人可能是名门庶子,也可能是贩夫走卒。
  因为这个时代,不会平白记住一个叫做郭葭的落魄女子,也不会因为这个女子而改变规则。
  换言之,她的命,可以捏在郭敬之手里,也可以捏在郭敏之手里,还可以捏在世上人的手里,却不会是她自己的……
  她不想忤逆天下人,但不努力的人是可耻的!
  这不是圣人的话,这是师父的教诲!
  郭葭想着想着,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五十八 夜谈

  夜来风凉。
  腹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郭葭痛得睁开了眼,月光下的她脸色极差。
  她知道,这是天葵将要来的征兆。
  许是吹了凉风的缘故,,这一次比以往都要难受一些。
  她小心翼翼的扶着瓦,走到了放梯子的地方,可是……咦!梯子居然横放在地上!
  难道是夜风太大,把梯子吹倒了?
  这显然不太可能啊……梯子这么笨重,岂是说倒就倒的?再者,梯子倒地这么大的声音,自己应该会被惊醒才是!
  郭葭疑惑的摇了摇头,终于还是被腹痛击倒!
  “铁牛……红裳——”
  她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搭话……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她心头!
  “刘管家!”她加大了力度,急切的呼喊着府里的每一个人,可是府里还是静悄悄的,除了她并没有人声。
  月色渐渐沉落,天空中升起另一波星宿,虫儿们叫得声嘶力竭,这原本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是郭葭却打了个寒噤!
  无路可走的她猛的转过身去,果真见到一个背影身披月光,头顶寒霜,静静地伫立在郭葭刚才坐过的位置上,那人浑身透露出优雅而闲适的气息,仿佛只是一个来探望郭葭的老友,只是不知他已看郭葭折腾了多久。
  郭葭气极:“你为何每次都这样!”
  那人把玩着手上的玉玦,轻笑:“我怎样?”
  郭葭应道:“你每次都束缚我!“
  那人微微一侧头,月光下的他戏谑地挑了挑眉:“我可没有束缚你。梯子是自己滑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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