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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如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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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郭敏之、郭瑞之、郭咏之又是庶出。豪门大族向来复杂如斯。只是成年以后,各凭本事,各挣家业,郭敏之虽是庶出,却很有本事,风头甚至盖过了嫡亲的兄弟谨之、信之两人。
☆、四 ; 意外
郭望之听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挥挥手,嘱咐道:“阿葭、阿钺,你···你们、留下···”其余人一听,掀开帘子离开了。
郭望之望着大女儿与长子:“你们···中意谁?”
郭钺一头雾水:“什么、什么中意谁?”
郭望之想详述,却急得自己咳了起来。
郭葭忙开口:“我懂得,爹爹,你是否要为其中一位叔父写荐书呢?”
郭望之艰难的点点头。
郭钺开口:“爹,我倒是看好信之叔父。咱们家眼下这种情况,他竟毫不避讳的来了许多次,足见其人品之好,且在朝堂也颇有些建树。他若当了族长,咱们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郭望之不发表言论,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女儿,想听听她的想法。
郭葭想了一下,娓娓道来:“女儿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信之叔父人品虽好,然其性格太过优柔寡断,许多大事做不了主,有时反要依照其他叔父的看法。女儿还听说他惧内,而这位婶婶又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爹爹还请慎重;女儿倒是中意敏之叔父,他虽身处外地,却是真切的盼着爹爹好,还送来了一只罕见的老山参。这些天来,女儿还无意中得知,许多落井下石的人找上门来,也是他暗地里帮咱们挡下来的。而他的品行,在乡邻间也是出了名的正直,聪明才智更不必说,尽管有些过于严谨,也只是郭家旁支,只是瑕不掩瑜,女儿相信他定能担当好族长一职。”
郭钺听了,想了一会,道:“姐姐说得有理。”
郭望之听了,微微沉思一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对着郭葭虚弱的挥手:“去拿纸笔来!”郭葭取来了纸和笔,郭钺却接了过来:“爹爹,您行动不便,便由儿子代劳吧,您只口述便是!”郭望之点点头,也没拒绝。郭望之说话艰难,郭钺没有一点不耐烦。几人忙活大半晌,终于将郭敏之的那份荐书写好了。郭钺正要将信收好,郭葭轻轻的拉住他,转过头对父亲言道:“爹爹,如此大事,女儿想慎重行事。不如爹爹把信之叔父的那一份也写上吧,女儿也放心一些。”郭望之看了女儿一眼,深觉女儿此举有理,便如此照做了。等一切忙完,郭葭只说要和郭钺出一趟门,嘱咐秀媪和刘管家看好门,又让郭笙在家学刺绣,郭笙高高兴兴地照做了。正欲出门,天上飘起了小雨,原本打算步行去的两人只好止住了脚步,想等雨小了一些再出门。刘管家见状,忙套上了府里唯一一辆旧马车,停在后门等候;秀媪又取来披风雨伞备用,三人这才出了门。
一路上行人很少,就算有人也不会注意到这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谁会想到这破旧的,竟是昔日里皇城底下最受瞩目的相府的马车?雨水淅淅沥沥的敲打着马车车顶,姐弟俩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马车猛地一震,郭钺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左边倾斜,郭葭的胳膊撞到了马车上,顿时一阵钻心般的剧痛传来。然而她却顾不上查看伤势,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快要摔倒的郭钺,努力稳住他的身子,好容易马车才停了下来。
郭葭掀开帘子,问道:“刘管家,怎么回事?”
刘管家安抚住受惊的马儿,回头对着大小姐道:“大小姐,下雨路滑,是对面的马车打滑了,惊了咱们的马儿。”
郭葭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头浑身雪白的马儿正仰着脖子左右不安的乱叫,有仆人下来查看马匹的伤势,对着旁边的人道:“蹄铁坏了。诶,去对面赔个礼。”旁边的人得了命令,立马向郭葭他们跑过来,当先便是深深鞠了一躬,客气的道:“小人给诸位赔礼了!实在是路滑的很,马儿失了前蹄,冲撞了诸位,真是抱歉的紧!”说罢,他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马车,见这马车虽然朴实无华,用料却很讲究,想来是哪个不愿声张的大户人家也是有的。因此又开口道:“不知是哪位府上的人家,还请告知名帖,日后好上门赔罪!”
郭葭早已经放下帘子坐回了马车里。此刻见他态度客气,可见其心诚。她揉了揉疼痛的手肘,轻启朱唇道:“小小意外,在下与舍弟并无大碍。名帖就不必了,寒门小户,不足挂齿,阁下请回吧。刘管家,咱们走。”刘管家对着来人做了个揖:“阁下请移步。”来人回了个礼,向着旁边移开,让出了道路。马车咯吱咯吱的走着,路过那辆肇事的马车,雪白的马儿突然安静下来,凑过头来闻郭府的马儿。郭府的马儿仰头去迎合,刘管家一鞭子甩下去,马儿这才不情不愿的往前走了。
郭葭听了,不由出声:“刘管家,下手倒是轻点,它再发了癫可就不好了!”刘管家嘿嘿一笑,也不言语。
这时,肇事的马车里,听到声音的男人突然一把掀开小窗帘,若有所思的往郭府的方向看去,对方却越走越远了经过一瞬间的凝滞,他果断放下窗帘,轻声下令:“走吧。”马车缓缓移动,向着与郭府马车相反的方向而去。
郭府马车里,刘管家问道:“大小姐,大少爷,是先去东寺街的敏之老爷家呢,还是先去云化巷的信之老爷家?”
郭葭低下头来问郭钺,郭钺想了一会儿:“先去云化巷。”郭葭微笑:“我也这么想。”
“好嘞!”刘管家得了命令,驾着马车欢快的去了。
“大小姐,大少爷,到了。”刘管家停好马车,搬来脚蹬,躬身站在一旁等待二人下马。
郭钺当先掀开帘子,灵活的避开脚蹬,直接蹦到了青石地板上。郭葭紧随其后,踩着脚蹬缓缓下了马车。她站立在原地,看了看眼前这阔气的大门,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啊!她想。刘管家上前拍了拍门,过不多时,有脚步声越走越近,大门打开,有仆人探出头来:“阁下找谁?”
郭葭上前一步:“请通报一声,郭氏阿葭携幼弟上门拜见叔父。”
那仆人听了,虽不知眼前是谁,却见她自称家住为叔父,想来得罪不得,便和缓了语气道:“还请稍待,小人这便去传话。”
仆人一路跑到了夫人门前,告诉她有个自称郭葭的姑娘带着弟弟来求见。
郭信之夫人夏氏一听,不由得沉思:“郭葭郭葭这名字有点耳生。杏姐儿,你可听说过此人?”
杏姐儿乃是夏氏大女儿郭瑶儿的小名。她放下手中把玩的小玩意,对着母亲道:“娘,听说望之叔父的大女儿才回来不久,想必便是这位堂姐吧?”
夏氏恍然大悟:“啊,对了,定然是她。回来这么久,还未上门拜见过呢。不过这时候上门,又会有什么事?”
郭瑶儿浅浅一笑:“能有什么好事,多半是打秋风吧。”
夏氏闻言,端起青花瓷的茶杯抿了一口:“许是如此,那就不着急,先让她等着,就推说我头疼未醒。”郭瑶儿也不言语,只是俯下身去,抱起了跑进门的猫儿。
☆、五 ; 拜见
门口,仆人正回话:“老爷不在家,夫人身子不爽,正在小憩,姑娘若是有心,还请稍待片刻。”
郭葭微笑:“无妨。等夫人醒来也是一样的。”
仆人打了个哈哈,关上大门进去了。
郭钺有点生气:“这仆人忒也无礼!也不将咱们请进去!”
郭葭示意他噤声,而后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门侧,不发一语的等候。
半个时辰过去,夏氏问道:“那孩子还在候着吗?”
旁边的妇人回答道:“夫人,那孩子还在呢。您看,是不是······”
夏氏冷哼一声:“也真是个倔脾气!罢了,便请进来吧。”
妇人得了令,便去请了郭葭姐弟进来,刘管家仍在门口等候。
“侄女郭葭、小侄郭钺,见过婶婶。”初次见面,郭葭行了大礼,却没听见夏氏叫他们起身的声音。
过了半晌,夏氏像是突然想起来二人的存在似的,忙叫下人将他们扶了起来。“许久不见阿钺,你又长高了。”她笑着开口。
夏氏转过目光去看静立在一旁的郭葭,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这便是阿葭了吧!细细算来,在庵里也住了十一年了。一住便是这么久,婶婶当初还以为咱们阿葭回不来了呢。哟,瞧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倒是比小时候变漂亮了不少呢!”
这话倒是不假,她看向坐在底下的大女儿,见她也是一副目不转睛、恨不得把郭葭看出两个窟窿来的模样,神色间是掩藏不住的妒意。
强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醋意,夏氏脸上一脸笑意:“你小时候婶婶还抱过你呢。这次回来,怕是把婶婶忘了吧?”
郭葭微微屈膝:“回婶婶的话,侄女原本便是要来拜见婶婶的,只是爹爹缠绵病榻,侄女须得长居于床前尽孝,婶婶宽宏大量,一定会体谅侄女的。”
夏氏叹气:“唉,大伯眼下这情形,怕是要更加辛苦你们几个孩子了。”
郭葭姐弟俩静静听着,也不言语。夏氏东拉西扯了半晌,就是不问二人来意,也不叫二人入座。
郭瑶儿轻声提醒:“娘,姐姐可还站着呢。”
“哟,还真是,瞧我这脑子!梅姑,快,给二人看座。”
郭葭抿了一下唇:“婶婶不必麻烦了。侄女此次前来,待不了多久的。”
“哦?”夏氏抬抬眼眸,“侄女此次前来,可是有何要紧事?”
郭葭福了福身子,平缓又艰难的开口:“自家中遭逢大祸爹爹卧床不起,家中全靠咱们姐弟三人苦苦支撑。然而弟妹年幼,家中开支颇大,眼下爹爹的要钱已经没了着落。迫不得已,阿葭这才腆着脸上门来,望婶婶瞧在昔日的情分上帮衬一二。侄女这便感激不尽了!”说完,郭葭伏地不起。
郭瑶儿向母亲看去,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夏氏看向外面的天气,问梅姑:“这是又下雨了吗?”梅姑点头答是。
“惊蛰都过了,还这么冷,若是再冷些,怕是要添炉子了呢。”夏氏端起茶杯,“瞧,这就冷透了,真是没得让人晦气!”
郭葭仍旧保持着伏地的姿势,窈窕的身子抑制不住的晃动。
夏氏冷不丁的开口:“葭儿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叔父在朝为官,虽是正三品,然也只是个闲职罢了,谈不上照应家里。这府里两百来口人,上上下下都需要打点。呐,你瑶儿妹妹上个月看中一只钗子,婶婶都没舍得答应给她买!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自然懂得这些道理。按理说大伯卧病在床,你们姐弟又年幼,咱们理应照拂一二。只是,唉,婶婶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过···这该有的心意,还是要有的。”说着,她取下手上戴着的一对碧玉镯子,递给了梅姑,又吩咐道:“你去库房拿些银子过来,让侄女带回去吧。记住,多拿点。”梅姑应了声是,转身便去,动作倒是快,不出一刻钟便回来了。她走到郭葭面前,柔声道:“郭大姑娘,请您收下吧,不论多少,这都是夫人的一片心意。”
郭葭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即感激的笑了:“婶婶大恩,侄女一定感恩在心!”她收起了那十来两的碎银子和那对镯子,心里却在想:“当家主母小气如斯,这也忒寒酸了些!”
郭瑶儿适时出声:“姐姐和弟弟两个,用过饭再走吧。姐姐才回来不久,那庵里又是清粥寡水的,有很多菜式姐姐定然没有见过。我这就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让姐姐开开眼!”
郭葭笑得无比动人:“妹妹有心了。姐姐虽想留下,只是还得给爹爹买药呢。婶婶,瑶儿妹妹,郭葭这便告辞了。”
夏氏似笑非笑,并不强留。
两人前脚刚出府,后脚便咣的一声,大门紧紧地闭上了。
郭钺毕竟年轻,有些沉不住气:“阿姐,这婶娘也太刻薄了点!幸好没把荐书给他。”
郭葭无奈叹气:“人走茶凉,人之常情。上车吧。”刘管家伺候着两人上了马车,慢悠悠的往东寺街去了。
郭葭取出郭信之的那份荐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扯作两半,扔出了车外,看它消融在雨水里。
东寺街相比云化巷就有些偏僻了。不过这倒是对了郭葭的胃口,她倒更喜欢幽静的所在。
等到下车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是路面仍旧有些湿滑。
郭敏之夫人徐氏听说二人前来拜访,立马将人迎了进去。郭葭姐弟一进入内堂,发现这才一会子的功夫,竟然一大家子人都来了,郭钺倒是识得许多,却也认不全。郭葭就更不用说了。
郭葭倒也丝毫不怯场。目光扫一圈,便知道那居中而坐众星拱月般的,定然是郭敏之夫人徐氏了。至于其他人等,一时间也不必理会。至于为什么接见规格如此之高,一则,二人是以郭氏族长郭望之嫡长女与嫡长子身份前来拜访;再则,女人的心理都是奇特的,对于这位传闻已久又从未见过面的惊世大美女,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好奇心。不过,这也恰好说明,郭敏之叔父倒是尊重郭望之这个族长的。
尽管不久之后便不是了。
她心里明白这些弯弯绕,对着徐氏行了大礼,朗声说道:“侄女郭葭、小侄郭钺,拜见婶娘!愿婶娘身体康泰,福泽延年!”这本是祝寿词,然而此刻用在这里竟是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徐氏微笑着开口:“葭儿、钺儿不必多礼。慧春,去取两把椅子来。”慧春机灵,一溜烟便跑去了,郭葭笑笑,也不推辞。
徐氏见她很懂规矩,并不小家子气,身上穿的虽然旧了,却丝毫不显脏乱,倒是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好感顿生。于是闲话家常间,把身边的小辈们一一介绍给了她认识。郭敏之共有一妻两妾,徐氏育有一位嫡子郭奇,嫡长女郭映月;江姨娘育有一女郭娇;陈姨娘无所出。
“你爹爹的病,可好些了?”唠过家常,徐氏问道。
“中风之症,虽有名医也无计可施。不过爹爹身体好,家中照料得也尽心,倒是渐有好转之势,昨日起,手足已有知觉,也能开口说话了。”
徐氏也高兴起来:“那太好了!大伯这是吉人自有天相,自有神灵庇佑!平日里可有用什么补品?”
郭葭面露羞赧之色:“···回婶娘的话,倒是有的。”
徐氏没有错过她的尴尬,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做理会;心里却想着,小小姑娘撑到现在,实在是令人惊叹!她冲身旁的陈姨娘点点头,对方心领神会,悄悄离了场。
郭葭抬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六 ; 何府
郭映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姐姐,这些年来一个人在外,定然吃了许多苦吧?日后你出嫁了,定要多来走动,咱们姐妹好好亲近亲近!”郭映月年方十四,家中已经在为她挑选夫婿了。郭葭笑着看她:“妹妹也快要议亲了吧,倒不知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郭映月一把放开她的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娘,你看姐姐也打趣我!”徐氏见两姐妹一见面便感情这么好,默默地点了点头。郭娇捏着帕子,在一旁冷眼旁观。
江姨娘端起杯子,掩住眼中的不屑:“再尊贵又如何,还不是要来巴结着咱们?倒不如咱们这些庶出的日子好过!”
徐氏听着两个小姑娘说了一阵话,插口道:“葭儿,你是个好孩子。”
郭葭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起这话,问道:“婶娘何出此言?”
徐氏以为她是客套,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担心钺儿和笙儿。眼看着,过不许久你便要出嫁了。他们两个小的,府里吃穿用度又紧,还得照顾着你爹爹。你放心,等你出了门,我便派些人去你府上伺候着你爹爹,再将你弟妹接过来,送钺儿去先生那里念书,将来再出仕,也算有个好前途;再为笙儿寻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大伯有个交代,你也可以放心了!这也是你叔父吩咐了的。你大可放心!”
郭葭明白了,徐氏定是以为自己此次前来,是想求她将郭钺、郭笙养在郭敏之门下。她站起身,行了个礼:“侄女感激叔父与婶娘的恩德,葭儿心领了,只是却不能这么做。葭儿此次前来,是有一物要呈上。”说完话,她掏出袖中的荐书。
“这是什么?”郭奇心中好奇,走上前来,扶起了郭葭,将荐书拿过来展开,惊喜的叫了出来:“娘,这、这是荐书!”江姨娘不知道什么是荐书,只是竖着耳朵,够着脖子张望。
徐氏惊得站了起来:“你快拿过来!”郭奇给她看了,徐氏看着郭葭姐弟,见二人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别的表情。
“大伯他···”徐氏原以为郭望之是有求于己,原来竟是自己心胸狭隘了,心中有些愧疚,“这不像是大伯的笔迹?”
郭钺上前行礼:“回婶娘,这是由爹爹口述,侄儿代笔所成。爹爹认定敏之叔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担任族长一职,方能使爹爹安心。还请婶娘收下,也算圆了父亲一个心愿!”
徐氏有些感激的看着他:“好!好!既然大伯这般看得起你敏之叔父,婶娘这就代为收下!”
郭葭徐徐开口:“爹爹说,敏之叔父胆识过人,最重要的是,重情义!”她将“重情义”三个字咬得很重,徐氏楞了一下,向她瞧去,只见她也正瞧着自己,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徐氏心里打了个突,一直以来,老爷于政事上多有成就,也算是族里少有的人物了。只是那几个兄弟,处处拿郭敏之庶出的身份说事,明里暗里也不知使了多少绊子。若是当上族长,不说打压他们,至少可以扬眉吐气了,她这是在提醒自己知恩图报呢。看来这姑娘倒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郭葭话说到了,当下盈盈一拜:“侄女家中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徐氏叫住她:“你等一下,我让下边人准备点东西,你带回去吧?”
郭葭拜了一拜,推辞道:“婶娘不必费心了,您准备的东西已经很多了。侄女日后还有拜托婶娘的地方,只盼婶娘倒是别将侄女赶出门,侄女就感激不尽了!”说完,郭葭缓缓退去。众人望着她蹁跹的背影,心中感慨不一。
管家恭敬地指引二人出了门去,眼前的景象让郭钺大吃一惊:“哎呀,姐姐,怎么有这么多东西,婶娘何时准备的呀,我怎么都没注意?”郭葭摸摸他的头,轻声笑道:“方才一进门,陈姨娘便去准备了的。你呀,对于这些小事,日后还得多留心!”郭钺讪讪地笑了。管家职目送二人上了马车远去,这才进屋,关上了门。
刘管家驾着马车,心中也是很高兴:“大小姐,夫人送咱们这么多东西,可把刚才那家比下去啦!”
郭葭轻声呵斥:“刘管家,可不要议人是非。”
刘管家毫不在意,哈哈一笑,却住了嘴。然而心情仍旧很好,连带着马儿的脚步也轻快起来了。
郭葭犹豫了一会,吩咐道:“刘管家,改道吧,咱们去何家。”刘管家欲言又止,却还是去了。
走了半个时辰,何家到了。
刘管家上前叫门,有仆人出来询问,郭葭客气的说道:“烦请通报一声,郭氏阿葭求见何夫人。”
仆人一通报,一石激起千层浪,府中上下都炸开了锅,都想知道这位未来的何家少夫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何夫人想了许久,才吩咐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何家大公子何童安得了消息,忙从内院匆匆赶来。慌乱之下又怕唐突了佳人,只好躲在柱子后面偷瞧自己未来的夫人。
小厮往门口探头探脑,突然轻叫:“公子,人来了!人来了!”何童安见他咋咋呼呼的,忙一把拽了过来,将他藏在身后。渐渐地,一个俏丽的身影由远及近,只见她罗衫轻摆,细手纤纤,青丝半挽,淡绿色的身影融入了这雨后的景致里。足下生莲,倒像是一幅画似的。何童安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肤如凝脂,小巧樱唇,清润的一双眸子,让他前所未有的心醉。
“少爷,郭姑娘已经远了!”
“妙啊!妙啊!我竟有些自惭形秽了!”何童安呆呆的站着,正窃喜着果真名不虚传,口中兀自在念叨,小厮不忍看他这傻样,半拉半哄的将他带回了房间。
“郭氏阿葭,拜见何夫人。”郭葭盈盈一拜。
“不必多礼,请起吧。”何夫人早知她是个美人,现在有机会仔细打量她,心道外间传言果真不假!
“郭氏女,我问你,今日前来,你是以何身份?以你郭葭嫡长女呢,还是我何家未过门的媳妇?”
郭葭抬起头来,面色恬静的看着何夫人:“今日阿葭既是我郭氏嫡长女的身份,也是以何家未过门的媳妇身份而来。”
何夫人神色一凛:“哦?你且说说看。”
郭葭再拜,语带哽咽:“何夫人,郭葭真的撑不住了!”她抬起头来,眸中泪光闪现:“家中生了太多变故,郭葭一个小小女子,抵得住一时,现在确是山穷水尽了!还请您——我未来的婆婆,看在我的面上,帮咱们一把!”
何夫人冷笑:“这还没过门呢,就连婆婆这样的话都叫出来了!我还道相府的小姐有多好,如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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