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如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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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葭对着门外众人说道：“乡亲们，方才他在栖凤楼里所说的话，你们可还记得？”
　　“记得呢！”
　　“对啊！这才多久……”
　　“那就好！”郭葭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请大家告诉我，他方才说，点了些什么菜，又吃到了些什么？”
　　“知道！他点的是豆酥鳕鱼，吃到了蟑螂，连走路都还打摆子呢！”
　　“是啊，也不知道这蟑螂是吃了什么毒物，竟然这么厉害呐！”
　　郭葭转过身去，望着县丞，做了个揖：“这就对了！试问县丞大人，若有一个人吃到了什么脏东西，那印象必当是十分深刻，怎么会像他一样，不但记错了菜品名称，还记错了吃到的东西呢？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当时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之上，想的只是如何趁着人们不备，趁机往饭菜里放东西，至于是什么，或者是什么菜，那并不重要，癞子七，我可有说错？”

　　☆、第七十八章　败露

　　癞子七一跃而起，骂道：“你别仗着自己是栖凤楼的东家就可以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我告诉你，我癞子七虽然只是个混混，但也是个有节操的混混！你这样污蔑我，难道当咱们的官老爷是个傻的吗？”
　　“肃静！癞子七你闭嘴！这样吵闹成何体统？”县丞动了怒气，站在一旁的官差们作势往前走了两步，全都盯着中间的癞子七，癞子七吓得连连跪下，讨好的冲着县丞笑了笑。
　　郭葭再次做了个揖，冲着县丞说道：“阿青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县丞瞅了一眼郭葭，而后问癞子七：“癞子七，你所说的一切可属实？”
　　癞子七点头如捣蒜。
　　“那好，我问你当日同你在一起的有哪些人？”
　　癞子七指了几个自己身后的弟兄，那几个人低着头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你当天究竟点的什么菜，细细地同我讲一遍！”
　　癞子七一口咬定：“回大人的话，草民那日点的确是松鼠桂鱼！”
　　“可是这单子上并没有啊……”
　　癞子七大叫：“定是他们动了手脚！”
　　“混账话！”县丞显然是生气了，“我已看过，并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癞子七讪讪的说道：“许是他们事先调换过，也说不定呐！”
　　郭葭适时开了口：“大人！一来，小的事先并不曾知晓有这等事发生，何来调换之说？二则，这上面的笔迹新旧不一，这是万万模仿不来的；且这个账簿涵盖了这几个月来所有客人点过的单子，试问在场诸位，若是让你们在短时间内誊写完毕这么多的内容，你们需要多久？”说罢，郭葭将手中的账簿向着众人摊开，人们见到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纷纷发出惊为天人的赞叹之声！
　　有胆大的人搭话：“这怎么着，不吃不喝也得十来天吧？”
　　“就是，这才几天呐！要是全部再誊写，只怕累得手也废了！”
　　郭葭得到了想象中的反馈，满意的笑了笑。
　　她冲着癞子七说道：“且不说你到底有没有吃到脏东西，敢问公子，你何德何能，要我挖空心思的来算计你，难道就因为这一盘小小的松鼠桂鱼吗？”
　　“……”癞子七被这一句话堵住，无话可说。
　　县丞想了想，点头：“不错，你说的有理。”
　　“大人！”郭葭趁势说道，“阿青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栖凤楼是咱们永宁城里数一数二的酒家，尽管小的接手过来还不久，但是却已经在城里打出了好的名头。阿青虽不愿以恶意揣度别人，但若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的话，想必栖凤楼的红火，怕是会引来一些内心阴暗的鼠辈吧！大人，您说对吗？”
　　县丞点头：“不错，你们栖凤楼，我也是去过的。那里的确很不一般，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多心思。”话音一转，他又问癞子七：“你说吃到的脏东西引来了身体不适，还闹腾了好几天，可有此事？”
　　癞子七回答：“回大人，确有此事。”
　　“可有求医？”
　　“呃……”癞子七想了一会，说道：“回大人，小的家贫，请不起大夫！”
　　县丞冷笑：“那你还吃得起十辆银子一盘的松鼠桂鱼？”
　　癞子七连连招手：“不不不，那是朋友点的！”
　　何掌柜说道：“赖公子，咱们账簿上写得清清楚楚的，点单之人是你，这结账之人可也是你呀！”
　　癞子七强笑：“我记错了，我当日吃的不是这一道菜，我也不姓赖……”
　　“那你点的是豆酥鳕鱼咯？”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菜！”
　　县丞冷笑一声，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他吩咐道：“来人，先拖下去大打二十大板再说！”
　　癞子七吓得面如土色：“大人，您为何要打我啊……”
　　县丞怒喝：“因为你不老实！不肯说实话！来人……”
　　“不不不……”癞子七欲哭无泪，“大人，小的说的每一句，可都是实话呀！大人，您冤枉我啦！”
　　“拖下去！”
　　两旁来了四个官差，前后左右的将癞子七抓得牢牢实实的，癞子七一点也动弹不得，他的弟兄虽多，此刻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四个官差拖着癞子七门口走去，他长得高大，两只脚都拖在地上，也没人在意这些细节，一个个的躲得远远的，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
　　癞子七被拖着越过人群，他拉住一个人的衣摆，大喊：“你快救我！”
　　那人正是刚才为他说话之人。他努力的挣脱癞子七的手，怎奈癞子七抓得紧，嘶啦一声，衣摆破裂，那人晦气的皱了皱眉头，躲到一旁去了。
　　你就是郭敬之的一条狗！
　　这句话反反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说好了事成之后再给报酬，现在事情也办砸了，他也翻脸不认人了！
　　这下好了……
　　“啊！”后背传来的剧痛将他打得清醒了，他咬着牙，又撑了一会，等到四五板子下去，他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大人！小的、小的……”
　　“还敢嘴硬？给我狠狠地打！”
　　拿着板子的官差们闻言，手上越发用劲了。
　　“大人，我说、我说实话呀！您别打啦……”
　　“停！”县丞一声令下，官差们立即住了手。
　　“你有何话说？”
　　癞子七喘了两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原来，是二十四桥的东家郭敬之心中嫉妒栖凤楼的生意红火，便暗中找了自己，派自己前往栖凤楼吃饭之时暗中放下准备好的老鼠屎，再借着由头把事情搞大，让栖凤楼败了名声。谁知现在事情是闹大了，却把自己也给赔进来了！
　　县丞真要问话，门外有个人却悄悄地往外间退去。县丞眼尖，直觉告诉他此人定有关联，于是派人将他叫住了。这人正是那刚才被癞子七抓住之人。
　　癞子七指着他说道：“对，就是他找的我，他是二十四桥里的伙计！”
　　县丞问：“你叫何名？”
　　那人跪了下来，倒是不显得慌乱：“回大人话，小人名叫阿四。不过已经不是二十四桥的伙计了。”
　　“哦？为何？”
　　阿四答：“小人在店里偷懒，被掌柜的给赶出来了。”
　　“癞子七说，是你指使他陷害栖凤楼，可有此事？”
　　阿四答道：“大人，小的并不认识此人。”
　　癞子七大叫：“阿四，你胡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难道都忘了吗？”
　　阿四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只是为你说了句好话，你可别拉我下水！”
　　癞子七冷笑，对着县丞说道：“大人，我有一物呈上，是当日阿四为我写的单据！”
　　阿四一听，脸霎时白了！

　　☆、第七十九章　解决

　　县丞说道：“呈上来！”
　　官差把单据呈到他面前，县丞细细的看着，癞子七在下边讲道：“有一日，阿四找到我，说是最近二十四桥的生意十分冷清，郭二老爷要他找人，说是给栖凤楼一点颜色瞧瞧，阿四说事成之后给我丰厚的报仇，小的利欲熏心，就答应了……”
　　阿四咬牙否认：“大人，绝无此事！”
　　癞子七跳脚：“阿四，你可别过河拆桥！上面有你的手印，你敢核对一下吗？”
　　阿四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的确是我找的人！”阿四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交代着，“胡掌柜待我恩重如山，小的对他十分感激，我见栖凤楼原本是不成气候的了，谁知这栖凤楼转手卖给了别人，生意竟比以前红火了不止一倍。小的见胡掌柜整日里唉声叹气，日日愁容满面，心中不忍，发誓要为他挣一口气，这才私下里找了癞子七，叫他前去栖凤楼里闹事……”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不一。
　　刘黑三悄悄对郭葭耳语道：“这人倒还挺聪明，把全部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了！”
　　郭葭静静地看着，沉默不语。
　　“来人，去把二十四桥的胡掌柜请来问话！”
　　胡掌柜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便跪下，问：“草民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叫草民前来，草民所犯何事啊？”
　　县丞指着阿四：“胡掌柜，你可识得此人？”
　　胡坤点头：“识得，此人曾是二十四桥的小二阿四，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县丞再指着癞子七问：“那你可识得此人？”
　　胡坤看了一会，喃喃说道：“此人面生得很哪！回大人，小人不认识！”
　　癞子七闻言，跳脚骂道：“胡掌柜，咱们前几日才见面，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胡坤笑了一下，说道：“这位公子，我是二十四桥的大掌柜，虽然记得大部分客人的相貌，但是也偶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不知你来过几次，但在下是真的记不住你了。”说罢，他扭过头，不再理会哇哇乱叫的癞子七。
　　县丞再次发问：“这人说，他曾受你指使，前往栖凤楼里闹事，可有此事？”
　　胡坤立即否认：“回大人，此乃一派胡言！小的虽知栖凤楼生意红火，那是小的技不如人，但万万不会使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大人，您可要明鉴黑白呐！”
　　此时，阿四跪倒在胡坤之前，痛苦不止。胡坤连忙后退两步，问他：“你这是为何？”
　　阿四嚎啕大哭：“胡掌柜，小的对你不起呀！”
　　胡坤惊异，连问：“你为何对我不起？”
　　阿四抱着他的脚，说道：“胡掌柜，小的见您成日里眉头不展，为生意焦心，这才私下里找人去栖凤楼里闹事，谁知却把事情搞砸了！掌柜的，您可要救救我呀……”
　　胡坤听罢，一脚将他踢开，嘴里连斥：“胡闹！简直胡闹！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重新让你回到二十四桥当伙计？现在你做出这等蠢事，还赔上了二十四桥的名声，你、你好自为之吧你！”
　　“胡掌柜……”
　　胡坤一脸正义的对县丞拱手：“大人，此人败坏咱们店里的名声，还害得栖凤楼受累，请您一定要严惩不贷！”
　　郭葭静静地看着。
　　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呀！
　　县丞也算是个聪明的人，胡坤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这郭二老爷，可就要顾忌着点了。
　　既然胡坤已经表了态，县丞也就顺坡下驴，吩咐了下去：“来人，将阿四与癞子七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胡掌柜背过了身子，不再理会不断求情的阿四。
　　木板一下下击打在二人的后背之上，发出一声声沉重厚实的声音。
　　等到板子打完，二人也差不多昏厥了过去，众人看完了热闹，也都散了。
　　胡坤走到郭葭面前，做了个揖：“阿青公子，真是对不住，是在下管教不力！”
　　郭葭回礼：“胡掌柜太客气，这原本便不是你的错。”
　　说罢，郭葭又对县丞说道：“阿青多谢大人，为栖凤楼洗脱了冤屈！在下明日便请人做一面镀金牌匾，送至大人府上！”
　　县丞听了，心中喜滋滋的。但是他却拒绝道：“别，阿青公子有心了，在下为民父母，此乃本官分内之事。不过嘛，嘿嘿……听说你们栖凤楼里的招牌菜十分不错……”
　　郭葭立马说道：“承蒙大人喜爱，这是栖凤楼的福气！还请大人移步栖凤楼，在下做东，陪大人一醉方休！”
　　县丞听罢欣然应允。
　　这县丞倒是个吃货，一晚上没喝多少酒水，倒是吃了不少好菜。郭葭求之不得，又吩咐后厨准备着，一些县丞闻所未闻的菜色源源不断的端出来，把县丞看得眼睛都花了。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已是黄昏时分。
　　郭葭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红裳为她轻轻的捏着腿。
　　红裳不解地问她：“大小姐，明明就是那胡掌柜指使阿四去做的，不然阿四一个小二，哪里来那么多的钱财请得动癞子七呢？”
　　郭葭闭着眼睛回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胡坤背后是谁？是二叔。一来，我不想他们认出我来，二则，杀鸡儆猴，敲山震虎，足够了。”
　　红裳点了点头，默默地想着这话的道理……
　　另一处，胡坤跪在地上，默默地承受着一个快速飞来、装着热茶的杯子。杯子连茶带水飞溅到他的脑袋之上，砸得他晕晕乎乎的，却不敢多言。
　　戚氏气得发抖：“胡坤啊胡坤，枉我这么器重你！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胡坤猛的磕在地上，斟酌着说道：“夫人，胡坤把事情办砸了，小的不敢说什么，请夫人责罚！”
　　“责罚？”戚氏冷笑，“责罚你，责罚你能挽回什么？”
　　“夫人，幸好阿四把一切都扛下来了。”
　　“他倒是比你聪明多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禀夫人，阿四敷了药，现在已经睡了。”
　　戚氏总算是消了一点气：“很好。你下去告诉他，等他养好了伤，调他来我府上做活吧。”
　　胡坤叩头：“小的替阿四谢过夫人！”

　　☆、第八十章　七夕之夜

　　坐在屋顶上欣赏黄昏美景，果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似乎许久没有去风月满楼了。郭葭想着。
　　春茗已经不再刻意躲着她，相反，她对郭葭如同以往一样的恭敬，看她的眼神却更加的深邃——深邃之中含着探究。
　　郭葭教了他们这么久的琴技，如今改教书法。有的弟子天生不擅长，却一如既往地听得很认真。这叫郭葭十分欣慰。
　　她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窗户似以往般紧闭着，荀复还是那般神龙见首不见尾。
　　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久，应当是好了吧？
　　“沈公子！”
　　桂香姑子突然站到郭葭面前，谦逊有理的弯了弯身子。
　　郭葭回礼：“姑子不必这么客气。”
　　“沈公子，大东家有请！”桂香姑子笑了笑。
　　郭葭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荀复的房间，此人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郭葭心里在感叹：若不是知道此人的手段，这幅样子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
　　“你在发什么愣？”荀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郭葭不动声色的收回思绪，问了一句：“东家找我做什么？”
　　荀复放下书，问她：“这些日子去哪了？”
　　郭葭如实回答：“我在养伤。”
　　“哦？”这个答案出乎荀复的意料，“你受伤了？”
　　“是，出来的时候，我被石壁上的石头割了一下。”
　　“那些西域胡乐如何弹奏，你问你师父了没有？”
　　真是冷血啊！竟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如何！郭葭淡淡的应了一句：“差不多都会。”
　　“嗯……”荀复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郭葭见他不再说话，转身要走，荀复却突然开口：“过几日是七夕，我准备举办一次盛会。你必须在场。”
　　郭葭听罢，嘲讽地问了一句：“我可以拒绝吗？”
　　荀复挑了挑眉，也不做声。
　　郭葭冷笑一声，下了楼，径直回了家。荀复放下手中的书，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春茗目送着郭葭的背影，呢喃了一句：“咱们师父……行事也挺神秘的。”
　　秦川无所谓的搭了一句：“为何这么说？”
　　春茗叹气：“师父不肯让人知晓他的行踪，我想见他，只能盼着他来。可他却也不常来，来了也待不久……”
　　秦川见她痴心至此，只能安慰她：“放心吧，师父不是坏人。这么多弟子之中，她最喜……最欣赏的不就是你吗？”
　　春茗闻言，双眼突然迸发出少有的神采来，她望着秦川，喜滋滋的问：“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秦川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了一句：“的确，可是春茗，师父不是你能想的人！”
　　春茗却只听进去了前面一句。
　　秦川见状，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走了。
　　回到家不久，徐氏派人送了一封请柬来。
　　秀媪在一旁打趣：“四夫人定是在说那乞巧日的事啦！”
　　郭葭拆开一瞧，果不其然，恰是徐氏要自己三姐弟于七夕之日盛装出席，与众位郭府小姐一起出去游玩的邀请。郭钺当即便拒绝了这个无聊的邀请。
　　郭葭看罢，却陷入了矛盾之中。
　　自己已经答应了荀复，但是作为郭府的脸面，这边却又万万推脱不得。
　　怎么办？她陷入了沉思……
　　郭葭第一次有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七夕已经到了。
　　七夕之夜，繁星当空，天气倒是比白天显得更热，郭府之外一片热闹的景象。
　　郭望之叫人将他移了出来，在院子里乘起了凉。文远拿着一把蒲扇，轻轻的为他扇着风。
　　郭望之在柳大夫的照看之下，近来气色颇大，不仅双手已能活动，还能较为流利的说话了。
　　郭望之听着外面的嬉闹，问文远：“葭儿还没有出来吗？”
　　文远回答道：“老爷，方才我去瞧了一遍，二小姐已准备完毕，只剩下大小姐了。”
　　“嗯……”郭望之不再说话。
　　“爹爹！”
　　郭葭与郭笙打扮完毕，带着两个丫鬟来到了郭望之面前。
　　郭望之见到两个巧笑嫣然的女儿，尤其是郭葭，那身姿样貌，竟有五分她娘亲当年的神韵！
　　郭望之突然有些哽咽。
　　他挥了挥手：“去吧！今天好好的出去玩！”
　　郭葭二人吩咐文远照看好郭望之，随后与他拜别，坐上马车去往了郭敏之的府邸与徐氏会合。
　　郭映月率众姐妹率先走了出来，几人言笑晏晏，又等了许久，别的郭氏姐妹才姗姗来迟。只除了郭清筠，她事先便说好不与众姐妹走，自己带着小丫头另走一头。郭葭等人也不放在心上，嫡庶一行十几位小姐，共七八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前往最繁华的地方去了。
　　众人到了河边，便分开各走各的了。
　　郭映月要同郭葭一起，郭葭不好推辞，与她玩耍了一会，推说累了，要在亭子里歇一歇脚，不肯再走了。郭映月破觉无趣，便挽了郭笙的手臂，带着丫头小厮离开了。
　　等到郭映月一走，郭葭立马拉着红裳转到无人的角落去，一边催促她：“快快快！帮我换装！”
　　红裳看了看四周，为难的问：“小姐，在这里吗？”
　　郭葭想了想，又拉着她风风火火地回了自己的马车。红裳手脚也利落，不一会儿，仪态万千的郭府大小姐郭葭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大才人沈青。只是脸上兀自残留着娥眉粉黛，红裳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擦干净了个七七八八。
　　郭葭摇着一柄折扇，左手一掀帘子，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刘黑三不由得嘀咕：“小……公子，你也太大胆了！”
　　郭葭顾不得许多，只说了一句：“黑三去找映月，就说我身子不爽先回去了，红裳随我去风月满楼。”
　　红裳忙拉住她：“公子，今日的盛会不在风月满楼里，在月满西楼！”
　　“哦？”
　　郭葭虽然奇怪，但也只是一下，便想明白了。
　　卢知秋有这么多宝贝，肯定要趁着这个大好时机亮一亮，一雪当日的耻辱！
　　这也难怪荀复非要自己出现了。
　　郭葭挑眉一笑，突然不再着急，优哉游哉地一路逛了过去。

　　☆、82

　　闺阁女子们平日里是不许出门游玩的，像郭葭这样不守规矩的女子，简直是少之又少。因此七夕这个节日几乎便成了闺中少女们唯一的念想。而许多青年男子们，不管成亲与否，都会趁着这一夜出来游玩，顺便瞧一瞧平日里见不到的那满城春色，遇上心仪的女子固然是好，若是遇不上，回去之后也好当做友人间的谈资，也是极好的。
　　每年这个时候，永宁城内热闹非凡，今年也不例外。河边搭起了戏台，许多人围在一起，看着那咿咿呀呀的唱戏人，时不时地有叫好声传来；最繁华的巷子里更加挤满了人，各色各样漂亮的花灯一直延伸到了远处；再往前走去，路边是卖着各种小玩意叫买的人们，其中最受姑娘们欢迎的，应当是那画了画、描绘着丹青的美人扇了；继续往前走去，则是一连串的首饰铺子，铺子对面有卖河灯的，有许多人买了河灯，携着友人往河边去，许下一个甜蜜的心愿，而后让这美丽的河灯在一片烛光闪烁中随风流去……
　　郭葭很喜欢那河灯，但她纠结再三，最终也没有停下脚步。
　　月满西楼的门前已经聚集了无数风骚客。郭葭站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只见卢知秋一改近日的颓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