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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入局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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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七 你不能死在这

只要人在青丘,要寻到他,并不是件难事。
    白初凝着神识探到那抹熟悉的神息出现在青丘边界处时,眉心几不可见的微微一蹙。
    这个孩子,自出生起就从蹊跷里头透着古怪。平日里总是冲着她仰着一张笑脸,可暗地里,却又不知道背着她在捣鼓些什么小把戏。
    青丘境,仙、魔、妖混杂,愈往边界走,妖魔之类的就愈多,其中不乏有道行高深的。
    白初心里头明白,她的孩子应该不似只有表面上看着的年龄,加上身来神身,平常的妖魔亦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但到底血脉相连,说不担心也是不可能,她的孩子连撒个谎都漏洞百出,万一被外表看着温文无害,实则内心狡诈多端的人贩子骗了去,搞不好被卖了还在乐呵的帮人家数钱呢。
    探得那抹神息的具体位置,白初一刻不停的赶了过去。
    那是青丘西岭峰外数百里的西荒之地,一眼望去是无尽的山峦。高峰直耸,直入云端,悬崖峭壁,入眼可见。这是个险地,内里毒物众多,瘴气浓厚,最适合妖魔修炼,于是空气里各处布着浓郁的妖魔之息。
    白初很快见到一抹熟悉的黑色小身影自不远处的峭壁之后翻身而出。峭壁之下是条深深的水潭,若想不掉到水潭里去,唯一可落下的地方正好是她现在所站的一方枯地。
    翻身出来正好要下落的小身影在看到白初的时候微微一顿,就在这一顿间,没控制得了身形,直接朝那水潭落下去。
    水潭离得近,再加之下…坠的速度太快,眼看着就要掉进潭里,电光火石之间,小身影擦着水面腾空跃起,看得白初心惊胆战。
    再一眨眼,人已出现在她的面前,仰着小脑袋看她:“阿娘?”
    白初凝视他半晌,淡淡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包子脸上双眸澄澈,一脸认真的开口:“阿娘,我来这边玩儿。”
    “玩?玩出了一声血腥味?”白初低睨着他,唇边一抹冷笑。
    黑色的衣服,即便染上了血迹,从外表颜色上看也看不分明。只可惜狐狸生来鼻子灵,那味道,即便只是衣服上染上一点,白初便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黑毛眨巴眨巴眼:“阿娘,什么叫做血腥味?”
    “血腥味呀……”白初眯了眯眼,俯身牵起他的手,“阿娘现场教你认。”
    孩子小手柔软,仿若无骨,牵住了以后,只要白初不松开,黑毛就再也离不开她。
    她辨了辨别黑毛身上沾上的味道,顺着空气里湿气沾染上的气息,拉着黑毛一路从他来时的路回返过去。
    峭壁之后,是万千大小不一的石洞,白初择了一个洞口进去,深不可测的漆黑石洞,愈往里走,血腥味道愈重。
    “闻到味儿了吗?这就是血腥味。”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白初拉着黑毛径直往深处走。有好几次她手心里攥着的那只小手都试图挣脱开她,却从未成功。
    糯糯的嗓音透着几分沙哑:“阿娘,这里好黑……我怕……”
    白初没因他说的这句停下,直到脚下突然踩到了一缕冰凉,她才止了步。弹指一个小术在黑洞里照亮一切,她低目,发现一条细长的血液顺着地面纹路流来,而她,正好踩在那血液之上。
    暗红的血液,里头带着浑厚精纯的仙气。
    西荒之地,隔西岭禁地极近,一般不会有仙人踏足。白初心头一凝,拉着黑毛顺着血迹上前几十步,见到血泊里头躺着的人时,陡然大骇。
    这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眉弓处深深,眉下长睫低垂无力,鼻息轻弱几近全无,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这个人,不是别人,恰巧是仙界失踪数日了的大殿下华奕。
    华美的衣服早已被血迹染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胸口处的布料还有几处裂开成条,开裂的衣服下头,血痕深深,看着似是被什么东西重创过。
    极快的环顾四周,周遭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流了这样多的血,洞口到这里也并没有伤者自行过来的迹象。白初眼中寒光一闪,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地方偏僻,不是华奕自己来的,只可能是别人把他带来的。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她手里牵着的这位。
    “你带他来的?”出口的声音冰冷严肃。
    黑毛偏头看她,一脸疑惑:“阿娘?”
    如此,明显是不会告诉她了,白初嘴角微勾,里头一个讥诮的弧度。她松开了他的手,冷淡道:“你既然怕这里黑,就自己先回去。”
    小家伙撅起嘴,露出委屈的神情,两只小手一并拉上白初的手,摇晃着:“阿娘,我要和你在一起。”
    话里执拗且纠缠,白初看了他一眼,剔透的眸子微微一转。前一刻脸色还是阴霾,下一刻唇角却弯出了笑:“那么我们商量下,今天的事,就你我二人知道,咱们在洞里捡到一个人,你谁也不准告诉,尤其是君上。”
    包子脸上小眼睛炯然一亮,极快的点了点头。
    白初收回目光,眉宇间的的黯色悄然沉了下去。
    浑厚的神泽凝在掌心,白初拂袖在半空一挥,眨眼间,四周血腥味全无,周遭仙气亦随着血腥味道消失不见。
    此时,倒在地上的华奕突然睁了眼。
    身负重伤并非全然对外界无感,人往往在处于险境的时候比平时更加警惕。
    白初斜睨看过去,并不讶异他突然醒来,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是:“你不能死在这。”
    语气冷冽,态度强硬,似是在给下属下达一个不可违抗的命令。
    华奕双目扫略了下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白初身上,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透着几分明显的惊异,虚弱的声音极力说得清楚:“这里是……青丘?”
    “是,青丘,你仙界的殿下最不该死的地方。”白初目里冰凉透骨,近乎狠厉。
    青丘与仙界向来不似表面上看着那么平和,仙界人不能死在青丘,尤其是华奕,绝对不能。
    染上鲜血的手背上青筋隐现,手指深深陷进了身下土地里,华奕紧紧盯着她,不带一点恳求的语气:“救我。”
    不是求你救,是你一定要救。
    “本君一定会救你。不管是谁企图要拿你的命诬陷青丘,本君都会救你。”剔透的目似冷月下绽着寒光的琉璃,冰凉不可亲近。

☆、章七八 哥哥哥哥哥哥!

华丽的寝殿里,一方屏风之隔的侧殿后头氤氲着似雾似絮的朦胧水汽。
    轻纱微微晃,在这水汽雾霭里显得极为妖冶诱…惑。
    若是此时有侍女进来,定会震悚惊愕的呆立在原地。青丘尊贵的帝姬寝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而且,是浑身赤…裸,在浴池里的男人。
    水汽蒸腾且迷蒙,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花香味儿。男子浑身浸入在浴池里闭目调息,只在水面之上露出肩膀以上部位。
    白初眯着眼看着满满一水面漂浮着的红、黄颜色的花瓣,悠悠感叹:“真像是个蛋花汤呀。”
    沐浴在“蛋花汤”里的男子眉心几不可见的微微蹙了蹙,睁眼,看向白初,犹豫着开口:“神君,能不能先回避?”
    “这个时候,外头的侍从都知道本君在沐浴,你让本君回避到哪去?”白初微笑,沿着池子边缘慢慢走,“放心,全被花瓣挡着,本君什么也看不到。”
    男子面色稍霁。
    顿了会儿,白初的声音懒洋洋的再出口:“当日救治你时,你身上的衣服全被我扒了,当时该看的,不该看的,本君可一点没白看。”沉吟了会,打了个响指赞叹了一句,“少年,身材不错。”
    华奕面上一绿,愤慨闭目,眼不见为净。
    白初敛去笑,腾空而起,指间灵活使决,双手翻动飞快,下一刻,深厚的神泽自掌心涌出,朝着华奕天灵注去。
    华奕的伤势很重,半点仙力都凝不出,此时此刻,但凡有点力气的个凡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撂倒他。那日若白初没有心生疑惑去那山洞,满身仙泽泄露的华奕不过多时就能被西荒里的妖魔分食干净。
    伤重,自然治愈就难。
    这样的伤,即便她日日给他渡神泽救治疗养,要完全康复也要四五个月。
    白初当时给他检查伤势,揭开他的衣物看伤时,就知道她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男子胸前、背后均有重创,又深又长的伤口,是被厉爪狠利划开,皮肉翻转,深可见骨,连带着几处内脏都有损伤。那样狠利的爪刃,她一眼望去就识得,是龙爪。
    身为仙界的大殿下,天底下有几条龙敢伤他?又有几条龙有能力伤他?这样的伤,半点不留情,招招致命。
    天君自然不可能向自己儿子动手,于是,凶手是谁,几乎不用猜。
    华奕是临神之仙,距离上神只有一步之隔,此回虽侥幸活得一命,但受此重创修为免不了要大减,晋升为神也不知该到遥遥何日了。
    白初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一口应下要救他。那样重的伤,放哪都是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趁他还没断气之前,把他扔到青丘以外,任他自生自灭。
    可是,她偏偏没有这么做,不但把他带了回来,还瞒着众人把人带到了自己寝殿里,用满池的花瓣掩盖住他身上不受控制四溢的仙气,日日给他渡神泽疗养。
    白初从来不是什么好心的人,让他不死在青丘,纯粹是为了青丘的声誉考虑。而之所以救她,是因为她欠了别人的情,即使那个人不在了,这个情,同样得还。
    她欠了情的那个人叫做妲夷,曾经三界里人人称赞敬仰的神女,也是华奕的母亲,天君的前任天后。
    白初认识妲夷的时候,还是头上扎着两个小髻时纯真浪漫的年纪。
    那个时候,君上还不认识什么凡人女子,还是她最亲近的哥哥。她也不认识什么池夙、池笙,玄衣隐凤的名头她只从大家的传言里听说过。
    “哥哥,阿初不要练剑,阿初要吃糖葫芦!”小白初气鼓鼓的扔下手里的木剑,盯着白炘一眨不眨。
    一旁席地坐在树下看书的白炘闻言抬头瞟她一眼,继续将目光落回书面上。
    “哥哥,哥哥!”小白初瞪着他,一声比一声唤得大。
    白炘置若罔闻,手中的书翻过去了一页。
    “哥哥,哥哥……”夹带怒气的声音逐渐软了下来,她动着小短腿飞快奔到他边上坐下,双手抱住他的手臂不撒手,糯糯甜甜的声音一下下的撒着娇:“哥哥,阿初想吃糖葫芦,好想吃糖葫芦。”
    小孩子对酸酸甜甜的东西最没有抵抗力,在那之前,白炘带白初去凡间走了一趟,顺手给她买了串糖葫芦,住在青丘主峰,很少吃到甜食的白初当即就喜欢上了那种味道。于是,回来以后,天天吩咐下人去凡间买,一连一个多月,每时每刻糖葫芦不离身,得到的后果是,白初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长蛀牙的上神。
    于是,狐帝当即严令,任何人都不得给帝姬制备糖葫芦,连山楂都不准出现。
    此时已距离狐帝禁令已有两个月,两个月内,白初的蛀牙自然好了,心里无时无刻不惦记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
    “哥哥,阿初真的好想吃糖葫芦。”小白初摇着白炘的手臂,把小脸蛋贴在他的衣袖上,十分温顺的模样,“哥哥,阿初只吃一串行不行?只要一串。”
    手臂被缠住,不好翻页,白炘将书卷搁落在地上,摊开,继续用一只手翻看。
    “哥哥哥哥哥哥!”小白初一双眉毛顿时拧了起来,委屈的仰头看他,商量着的语气,“一串不行的话,阿初只吃一串里头的一个行不行?”
    白炘再次翻过去了一页。
    许久都没得到正视的小白初忍无可忍,一手把那书抢了过来,朝着远方的池子直接扔了过去,“哥哥!”
    水花四溅,书正好落进了池子里,顷刻间书页全湿。
    淡漠的眉眼朝她看过来。
    小白初抿抿唇,垂着一双眼,委屈兮兮的扯着他的袍袖,“哥哥……我就咬一口行不行?或者……只舔一口行不行?”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她撅着嘴缓缓将目光移上去,首先看到的是男子胸膛微有起伏,然后看到的是那喉结欲动欲不动,再然后,她看到了男子嘴角隐忍许久的笑。
    眉一拧,白初跺脚:“哥哥!”
    憋着许久的笑,再也控制不住从喉咙里笑出声来,肆意爽朗的笑,一霁风华,生生让人移步开眼。
    小白初眨眨眼,看得微微有些呆。
    “狐帝呀狐帝,欺负自个儿妹妹可不算厚道。”一声清脆含笑自虚空传来,女子声音悦耳动听。
    白炘笑意仍在嘴角,闻言头也不抬,伸手在白初头上揉了揉,“我家阿初生得可爱,你这是嫉妒羡慕我了,妲夷。”
    音落,虚空之中缓缓显现了女子身姿。
    深红的长裙,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金、红交叠,庄重而不失明丽,金丝绕就的上古神纹明辉映在其上,长袖及地,长且宽的衣摆曳地拖了老长。
    张扬的红,绚丽的金,两种高贵又难搭的颜色,在她身上偏偏穿出了尘世之中难有的韵致和风华。
    分明不是那种倾城绝世的好相貌,一双眸子却亮如星辰,加之那嘴角肆意的笑,一眼望去,明媚不可方物。
    白初第一次见到妲夷,自己的头发被君上柔得一团乱。
    许久以后她还清楚记得这个三界都称赞的神女嘴角的笑,那么肆意,那么自在,那么活泼且爽朗。
    “我会嫉妒你?”妲夷朝白炘斜睨了过去,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然后,朝两人走近了过来,目光落到白初身上的时候,明显的双目一亮,“早听说你母神两百年给你生下个妹妹,这回总算见到真人了。”
    “你们狐帝就是生来相貌好,瞧这小鼻子小眼睛美的,大了以后一定同你一样是个大祸害。”妲夷一面说着,一面俯身欺近白初,伸手干脆利落的把狐帝放在白初脑袋上的手拍开。
    白炘也不在意;含笑看她:“我哪里又祸害了?”
    “你还不祸害?”黛眉一下挑得老高,妲夷鄙夷的看他一眼,“从小到大,你伤了多少小桃花的心?你知道你母神为什么要给你生出个妹妹来?就是你这祸害老大不小了,连个神后的影都没有。青丘嗣位堪忧,只能把这希望寄托在你妹子那了。”
    她蹲下身子凑近白初,伸手要去为白初理理被白炘弄乱的头发。
    身子凑近的瞬间,白初闻到了一股极其恶心难闻的味道,于是,妲夷的手刚朝白初伸过去,就被白初扭头避了过去。
    “咦?”妲夷怔了怔,盯着白初,“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因为我长得没有你哥好看,就嫌弃我吧?”
    白初那时年纪小,生平第一次见着那么自来熟的人,她呆了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偏头望向了哥哥。
    白炘伸臂一捞将白初楼到身侧,睨了妲夷一眼,“一身的血腥味儿,别熏了我家阿初。”
    “血腥味儿?”妲夷当即伸袖闻了闻自个儿身上的味道,而后皱眉,“你们狐狸要不要鼻子这么灵?我怎么就没有闻到?”
    “所以下一次来青丘,劳烦上神沐浴更衣,用香薰过了以后再来。”白炘搂着白初,心情极好的帮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帮她理好头上被他弄乱的头发,淡淡道,“打哪来的,怎么也不把自己理干净?”

☆、章七九 姐姐姐姐姐姐?

午后阳光明媚,妲夷在周围的树下寻了片地方,同白炘一样随意席地坐下。“这不从魔界回来么,途中过了趟西海,见着有条三首蛟龙在海上作恶,就顺手把它宰了,你们闻的那血腥味,估计是就是杀蛟龙时沾上来的。”
    白炘懒懒睇她一眼:“你这么凶残,你家里人知道么?”
    妲夷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靠树闭目:“我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见到有什么不平事儿,就手痒想插手管一管,何况还只是处置一只作恶多端的恶蛟?”
    阳光暖暖洒下了,通过层层树叶的遮挡,投下斑斑驳驳的影,映在女子明媚的一张脸上,显得女子有一瞬的安静恬美。
    白炘摇摇头,手里变出一把梳,耐心的为白初梳着发:“西海那三首蛟龙闹腾也不是一两日了,人家龙王都束手无策,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给剁了?”顿了会儿,淡淡道,“你没听说西海龙王的第三子先天不足,生来三首,是只蛟么?”
    “什么?”刚闭下的眼睛陡然睁开,妲夷定定看着他,“那蛟龙是龙王的儿子?”
    白炘睇了她一眼,悠悠道:“谁叫你多管闲事来着?”
    妲夷面一僵,眉一拧,顿时做出一副泄气模样:“这下好了,我家那些老头子们又得把我念叨死去。”
    妲夷真身是只赤凤凰。凤凰一族,虽然以乌凤为尊,青鸾为后,但其中最古的一族却是赤凤,其历史之久,可延伸到上古先期,华胥氏因神迹诞下伏羲之前。是以,赤凤一族的影响力,在众多凤凰里头绝不比乌凤、青鸾低。
    上古以来,赤凤一族子嗣稀少,而妲夷不偏不倚正好是数十万年以来赤凤王族的嫡亲独脉,不久的将来就要承袭王位,其地位之尊贵,可想而知。
    生来为神妲夷,处置一个作恶多端的下仙,三界内并无哪条法令能说她错。西海自作孽,这苦果子只能自己咽。但人家儿子在自己家里作恶,在乱再折腾也是人家自家的事儿,你一个路人看不过去就顺手把人家儿子宰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到底都是一方之主,妲夷伤了两方和气,少不了要被家里长老们唠叨着给西海送礼赔罪。
    妲夷怏怏看了白炘一眼:“重肆说,就我这样的,三界里怕是没哪个男神肯娶我了。”
    白炘正好给白初绾好一边的发髻,闻言扬眉:“重肆说得不错。”
    妲夷蹙眉,偏头看他:“你就不能从嘴里蹦出句好话来吗?”
    白炘开始给白初梳另一边的发,“重肆当年没有娶你,果然是明智的决定。”
    魔尊重肆早年同妲夷不打不相识,从一见钟情到上门提亲,中间只隔了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当年妲夷心气高,觉得太早嫁了没意思,决定放着拖一拖。时日久了,两人的关系的确是越来越近了,因为妲夷太过好爽,一不小心两人成为了肝胆相照的……兄弟。
    当她兴致勃勃的和重肆的儿子梵谷一起捏泥巴玩的时候,才恍然想起来,她和重肆之间的那条道早就不知道开叉蜿蜒到哪里去了。
    于是,生平第一朵桃花开了以后,就因为她摇枝头过猛,一不小心就给别人。
    妲夷沉沉一叹,而后目光一亮,陡然盯了白炘看:“白炘,干脆我嫁你如何?反正你也没帝后,不若把我娶了,还可以兼职当个凰族的王夫?”
    白初两边的发髻刚刚好全都绾好,白炘心满意足的端详看了看后,侧目过去:“你叫我勉为其难娶你?”
    妲夷眨眨眼:“这也不亏不是?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对双方清楚得跟个明镜儿似的,是以婚后绝对不会吵架。就算哪一天一不小心吵了,你说话那么毒,我也吵不过你不是?”
    “你认为,重肆都不要的人,我会要?”白炘顿了顿,认真睨向她,“若我娶了你,以后的孩子会生出个什么样?”
    妲夷仰头微微想了想:“长着翅膀的狐狸?长着狐狸头的凤凰?”
    光想想就很难看的样子呢……
    妲夷捂着胸口悠悠叹息,而后一脸沉重道:“阿炘,不是我不愿意嫁你,而是以后孩子的物种长得实在是太……不忍直视了。”言罢,还假作拿起袖角拭了几滴泪。
    白炘眄她一眼,从地上起身,牵起白初的手:“阿初,这里有人病得不轻,咱们去别处晒太阳。”
    “哦。”白初由着狐帝牵着手,偏头看了看仍坐在地上“感伤”的妲夷,仰头看向自家哥哥,“哥哥,这个姐姐得了什么病?好像哭得不是很难受的样子呢?”
    白炘牵着白初往前走,头也不回:“作死病。”
    白初睁大了双眼:“听起来好严重的样子呀。”
    “对,确实挺严重的。所以咱们要离得远些。”
    白初停下脚步,不愿走了。
    白炘疑惑低目看她,小小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似是在想写什么:“怎么了?”
    就连妲夷也好奇看了过来,目里精亮精亮的,这小丫头会不会严厉斥责她那没有良心的哥哥?会不会深刻同情她这个“得了病”的“可怜”姐姐?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白初身上,白初呆愣了一会儿,马上回神。她仰头看向白炘,一脸认真的点头:“嗯,哥哥说得有道理。这个姐姐有病,不能叫她把我们传染了。”
    妲夷:“……”
    白炘欣慰的摸了摸白初的头:“阿初真聪明。”
    被夸了的白初马上得寸进尺:“聪明有糖葫芦吃吗?”
    “没有。”
    白初皱眉,一把甩开了哥哥的手,提起裙子飞快的朝树下的妲夷跑去,一张小脸满是热情纯真的笑:“姐姐姐姐,我不理哥哥,专门陪你玩,你会给我买糖葫芦吗?”
    妲夷顿时心花怒放,豪爽开口:“买!你要多少串我就给你买多少串!就连那做糖葫芦的人姐姐都为你买下来!”
    白初一把抱住妲夷:“姐姐最好了,比哥哥好多了。”
    妲夷笑眯眯的回抱住白初,下巴一抬,投给白炘一个挑衅的笑。
    白炘淡漠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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