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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陛下,我们造反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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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白慕言并不动怒,脸上笑意甚至丝毫未变,“如此,叶展将军和叶萤少将军先随朕来吧。”
皇帝亲自点名觐见,不外乎称赞嘉奖一番,再问明边疆的具体情况。
毕竟西域疆土之大,一时半刻亦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神风军降服西域的一众小国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统治问题才是他需要注重和梳理的。
前世他因疏于管理西域那边的事务,又因兵部改革不力以至于被魔教有机可乘,更甚者,和董舒一党联合,将他和叶萤置于死地……这一世,说怎么他都要亲理西域那边的事务,绝不能再让惨剧发生。
一想到前世的悲惨事情,白慕言又忍不住看向叶萤的方向,明明知道不应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屡屡留意她,可他就是忍不住。
无论如何,无论因为什么,他都欠了她一条命。
君臣之间,本不应该做到此,可她却是凭着一份毅力、一份无私、十分勇气做到了。
他,无法看着她被人掣肘,被董舒指指点点,随意摆布。
这是他补偿她的开始。
城墙之下的叶家老爷子和叶萤听到传命,立即在底下恭敬从命:“是。”
白慕言见现场并无别的大事,便想摆驾回宫,可一声孩童的啼哭之声打断了常德尖细的嗓音,一直不怎么起眼和作声的恭亲王突然大哭起来,死死扯住董舒镶金线的凤凰袖摆,大声哭喊,“母后……母后,皇儿饿饿饿……皇儿要吃奶!吃奶!吃奶吃奶!”
“!”
“……!”
“……!!”
“……!!!”
在场众人脸上、心中几乎都是这样的反应,看向董舒和恭亲王的目光都多了点鄙夷。
董舒神色不变,仿佛没有留意周遭众人的脸色,然而声音已经严厉起来,“恭亲王的乳娘在哪里?”
“启禀太后娘娘,小王爷的乳娘在半个月前因家里有事,已经告假回家,新来的乳娘小王爷并不喜欢。”贴身服侍恭亲王的太监常欢马上出列,战战兢兢地说道。
“嗯?恭亲王不喜欢新来的乳娘,让旧的回来不就行了?”董舒眉眼一利,却是拂开恭亲王扯向她袖摆的小肥手,“一点儿事情都做不好,怎样服侍小王爷?”
“可是要哀家亲自给你一点儿惩罚才当哀家是一回事儿?!”
“可是……可是——”
“母后,我要乳娘,我要乳娘,我要那个乳娘!其他的我都不要!我都不要!”
常欢欲言又止,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恭亲王童稚的哭声打断,他的哭声也越来越大,手脚并用地挣扎,闹得不可开交,响在空旷的校场上分外刺耳。
所有人都像是在看好戏那般看着那个哭得鼻涕眼泪都往董舒身上蹭的小屁孩,眼神莫名地不屑和鄙夷,心里纷纷都在想:五岁的时候老子都会提枪耍剑了,还吃奶?吃你个娘的腿的奶?!
恭亲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也是皇太后董舒所出,在先帝驾崩、庆元帝登基那年出世,到如今已经足足有五周岁,寻常人家的孩子在这样的年纪早已断奶,可他还在毫无羞耻地索要奶……
这孩子不是被董舒纵坏了……也只能被董舒纵坏了……
董舒似乎被他吵得不行,也丝毫没有要管教他的意思,直接唤来乳娘,将恭亲王一头塞到她的怀中,那乳娘身材干瘪,并无想象中的波涛汹涌,恭亲王一头扎到她胸前,可是尝不到任何的甜香,再次大哭起来,“嘤嘤嘤,我要大胸!我要大奶!嘤嘤嘤——”
众人:“……”
好好一个孩子被她将养成这样,简直是丢了皇家的面子。
包括庆元帝在内所有人都看不下去,让常德立即摆驾回宫,但是临走之前还是再瞥了一眼那个因为吃不到奶而撒野的孩子,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大概……还是有点儿端倪在的。
容殊遥遥看向董舒的方向,看着那个高踞城墙绝代风华却如含剧毒的女子,仿佛是嗤笑了一下,唇中缓缓吐出二字,“造孽。”
叶萤刚好站在容殊身旁,禁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妙。
“叶少将军,怎么悄悄看着我?是终于发现我无与伦比的魅力吗?”容殊察觉到叶萤的视线,很无辜又很欠揍地眨了眨眼睛,笑得满脸春风。
叶萤主动忽略他的调戏,跟随老爹的步伐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庆元帝有个习惯,觐见臣下的时候总喜欢安排在御书房,此次也不例外。
叶萤径直转身上马往前走,微凉夏风吹起了她的衣摆,无端翩然,她的速度极快,以至于忽略了身后城墙那抹艳丽如罂粟的身影,女子眉眼轻转,细长眼线勾起一痕魅惑,她看向叶萤的方向,眯起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隐藏的心思恶毒又轻慢——
叶萤这个女子的命她要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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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7。摊牌
一场好好的阅兵典礼因着太后董舒和恭亲王的突然驾到,而变得寂寂而终。
神风军的战士们仍旧笔直伫立原地,远远目送那抹拂袖而去的明黄身影,不得不说,心中五味杂陈。
神风军之中大多数人都听过当今圣上势弱以至于大权旁落太后之手,又因着太后突诞麟儿,若不是先帝早就属意白慕言,很可能现在皇帝这个位子不是他来坐了。
然而,方才剑拔弩张的一幕却是改变了神风军众人的印象,庆元帝看起来虽然如传闻那般懦弱易欺,可是在董舒这个歹毒妇人面前,表现得好像又可圈可点啊。
神风军虽然是皇权之下的产物,可他们在外征战多年,早已视叶展和叶萤为亲人,现如今他们都从那片贫瘠凶狠的土地回来这个靡靡京城,那要考虑的问题肯定是不同了的。
叶展的个性他们最清楚不过,既然神风军是直属天子麾下的,那么叶展定然会归顺庆元帝,为今上效力。
原本他们对庆元帝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毕竟是傀儡皇帝,能成什么气候?不要拖累他们主帅和少帅都已经很好了。
但是现在情况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起码在关键时刻护住了自家少将军,不然以他们家少将军闷葫芦的性子,这种屈辱的事情肯定被迫往肚子里吞。
所以,初步推断,元帅和少帅跟着他应该、或许不会如他们最初想象那般前途堪忧吧?
这厢神风军莫名对白慕言产生了憧憬,那厢又想起那个三番四次调戏自家少将军的花架子容大人,他们少将军的面具是他可以随便摘的吗?他们少将军的腰是他可以随便摸的吗?总之神风军现在心中就是各种吐槽,各种挑容殊的骨头,什么衣服太花,袍袖太宽,头发太长,皮肤太白像个娘们等等……
于是,很莫名其妙地,神风军对容殊并无什么太好的印象。
此时,皇宫的另一侧,叶展和叶萤被一同召见御书房之内,叶展先行进去觐见,与庆元帝密谈,
叶萤则在外殿等候,百无聊赖。
容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外殿之中,外殿寂静,没有一人侍候,而那明艳的少女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仿佛不受任何外物打扰。
容殊也不急着入内,半倚殿门肆无忌惮地端详坐在太师椅上的人。
大殿之内阳光十分充足,许是地理位置的关系,整个外殿温度偏凉,丝毫没有炎炎夏日的闷逼感。
她的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之中,蔷薇花香暗暗浮动,混合着些许茶香,竟让容殊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十分英挺轻俏的一个人,所有机锋都内敛其中,即使睁开了眼睛也让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的一切。
这样的一个韶龄少女,因着当年她老子的一时乌龙而远走西域这么多年,不但没有磨砺她身上的气质,更是增添了上京闺阁少女所没有的冷凝果敢。
实在是一个诱人征服的女子。
容殊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再抬头望向她的时候,那明艳的女子已然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看她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容殊触到她这样的眼神,突然有点儿伤心,好歹他们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打了好几次照面,为何这女人还在看一个无关相干的人那样看着他?真是令人伤心啊。
“你是容殊?”叶萤泠泠的话音响起,脸上丝毫没有赧然之色,倒是听得容殊心中一喜,“你认识我?”
“认识,”叶萤半闭了一只眼睛,语气颇为不屑,“我那个木头哥哥在信中常常提及的那位最佳损友嘛。”
最佳损友……?容殊心中微微一动,这个词倒是新鲜,不过听上去意思好像并不那么好了罢了。
“所以呢,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他自动忽略叶萤话语中的鄙视之意,仍旧笑吟吟地问。
“没什么想法,最好带上你的玉从我面前立即滚蛋。”语音带了三分气势,容殊便觉眼前一花,一样血红的物事以一种好看的弧度袭向他的面前,他唯有抬手一接,将那枚血玉握回手中。
容府出品的东西自然是珍品之中的珍品,容殊见自己的血玉被人嫌弃了,也没有什么郁色,只是悠悠道:“殊闻叶少将军甚喜血玉,是以特地献出家传之宝想博将军一笑,想不到你却是这般不待见殊。”
…………
大殿之内十分之寂静,一只未名飞鸟从殿外巨大的斗拱处飞出,扑棱棱惊了天上的一朵微云。
云之光影自叶萤脸上缱绻而过,如白驹过隙,再去寻,已然不见了踪迹。
她终于锐了眉眼认真打量眼前身穿紫衫华袍十分之高调张扬的贵公子,公子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他生有一张十分夭媚惑众的脸孔,仔细端详,竟觉得他在阳光之下的肌肤比女子还要滑腻白嫩上几分,一看便是那种绵里藏针、玩弄人心于鼓掌的危险类型。
大冶王朝容殊,当今圣上的表弟,世袭镇国公之公爵,当初又以二十之龄担任大理寺卿,掌管着比六部之中刑部更加高级的大理寺,可以说是为庆元帝抗衡当今太后董舒的最大助力。
然而,事实上,容殊自袭成镇国公的爵位以来,甚至是在担任了大理寺卿之后在政治上都没有太大的作为,很多时候都是闲散度日,甚至是独善其身,外人并不能看明白他真正在想什么,甚或是在筹谋着一些什么。
当然,叶萤在意的并不是这些,朝堂如何走向她自然关心,可是现阶段她更在意的是容殊对她莫名其妙的态度。
她喜爱各种玉石尤爱血玉这并非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一见面他就扔了一块上好血玉给她,而且还要两次三番强迫她接受,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
思及至此,她唇角还是扯了扯,干冷问出一句,“你有何目的?”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冰且锋锐,直教被看中的人无法掩饰心中的想法,只能屈服在她的气势之下。
这般无形的压力之下,容殊依旧毫不避让地迎向她的目光,唇角笑意忽而转深,他徐步走到她的身前,俯身沉沉逼视着她,以同样犀利、机锋毕露的目光回望她,“叶少将军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殊的用意?”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呼吸瞬息纠缠,带着炽热的温度逼仄回荡,让人逃不得也避不开。
叶萤只觉那俯身靠近自己的男子瞳仁墨黑,仿佛浸了水的上好明珠,一漾一晃之间尽是让人心折的诱…惑。
她神色不动地与他对视,而后,身子往后靠了靠,稍稍离开他气息的范围之外,她垂了眸,语气却是坚定,“若你是要说婚娶的话,我暂无婚娶的打算。”
以种种迹象看来,容殊应该是对自己“有意”,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可她并不喜欢面前这个男子,甚至说得上是厌恶。
人总会对自己讨厌的东西予以忽视,叶萤也不例外,她在他面前感到巨大的压抑和不自在。
“叶少将军果然是聪明人,”容殊也不继续和她猜字谜,直接说出自己接近她的目的,“我的确是要获取你的芳心,将你迎于容府之中,这是不容更改的事情。”
叶萤:“……”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漠然的表情一成不变,“抱歉,容大人方才可能没有听清楚,我是说‘我暂无婚娶的打算’。”
言下之意,即是她绝不会屈膝于任何男子的身下,就算真的要成亲,也只有她娶别人!
还真是很大的口气!
容殊自然是听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这女子说出来的话明明是天荒夜谈,可他偏偏不能当她是在开玩笑。传闻说叶萤在军中豪气干云不下男儿,大概在她的意识里,也没有认为自己是个韶华正
好的妙龄少女吧。
“哈哈——”
容殊突然轻笑出声,他笑得袍袖上的祥云暗纹飘曳乱摇,笑得身后三千乌发光华自生,他几乎笑得眼泪都要溢出来,叶萤静静地看着他,仍旧是那种平白无澜一成不变的淡然,看得人想要一把揭开她脸上的平静,窥探底下的喜怒哀乐。
“你笑够了没?”叶萤动了动唇,吐出一句话,“又或者说,你觉得我的话很好笑吗?”
“不,殊并没有觉得好笑,”容殊终于止住了笑,他紧靠在叶萤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以手支颐掩盖住半边雅色面容,“殊只是觉得叶少将军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女子娶男子,这样的论调倒是新鲜。”
话语里莫名带了三分玩味。
“所以……?”叶萤侧眸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我必须要纠正你的观点。”容殊放下了手,毫不遮掩眸中炽热的感情,他灼灼看向她,一字一顿仿若起誓那般郑重,“殊必会让你心甘情愿嫁入镇国公府,成为我唯一的夫人。”
他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力,饶是叶萤心中再无波澜,也被他说得微微一悸,眸光闪了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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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8。觐见(上)
“怎么,你刚刚是心动了吧?”容殊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又换上那副风流恣意的面容,无情揭穿叶萤方才的心境变化。
“哼,无聊。”叶萤自然是不会被他抓到把柄,对于容殊这般变态突兀的举动,她觉得她根本没有必要去理会,又或者是根本无暇去理会,就算当今圣上真的直接赐婚给她,她也有能力摆平。
是以,容殊这般举动在她面前不啻于无理取闹。
就在双方的氛围都陷入一种微妙的状态之中时,松山石鸟屏风之后的一声轻咳打破了僵直,容殊和叶萤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声源,看见身穿一身对豸威严官服的叶玥站在屏风旁边,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
“抱歉,打扰你们的对话,”叶玥其实也没有将他们的话听去了多少,他看向叶萤的方向,对她道:“小妹,陛下召见你。”
“唔。”叶萤漫应一声,也不怠慢,立即站起,肃整衣冠之后才随叶玥往内殿处走,徒留下容殊一人在外殿中央,任由变幻莫测的光影披了他一身。
回廊曲折千重,叶萤不紧不慢地跟在叶玥身后,始终离他三步的距离,若有若无的疏远。
毕竟是分别十多年,从幼年开始,两人都是婴儿时期,谁也不记得是谁,虽则这十几年来有书信来往,得知对方的情况,可是现在骤然独处,饶是亲兄妹也是无话可说。
叶萤跟在叶玥身后,丝毫不显尴尬,但是在前面带路的叶玥觉得十分局促。
他回头望了自己的妹妹好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看得叶萤都沉不住气。
她突然暂停了脚步,抬眸看他,“哥哥,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呃……”叶玥没有想到叶萤会突然停下来问他,立即辩驳道:“没有没有……”
叶萤凝了眼眸看他,红唇抿紧一线,莫名让人感到压迫。
叶玥脊背僵了一僵,忽而觉得自家经过沙场磨砺的小妹还真是有着别样风骨,单是这么一站,便让人倍感压力。
“真没有吗?”她侧眸,启唇问了一句。
叶玥张了张唇,想要说话,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没有事情要问她,而是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不知道从何问起。
“吱呀——”
就在两人僵持间,御书房的梨花木门突然开了,叶家老爷子手持红绫铁盔,风风火火地从里面出来,看见叶玥和叶萤也在,立即笑呵呵地道:“玥儿,阿萤,怎么这么巧啊。”
叶萤:“……”
叶玥也:“……”
庆元帝指定召见他和叶萤,能不凑巧吗?
“呃,”叶展见这两人的神色古怪,大咧咧地摸了摸鼻子,知道定是说错了话,遂自找台阶,“为父先回府中准备晚宴,你们今晚早点回来。”
然后不等叶玥和叶萤回答,便大踏步地往殿外走去。
叶玥和叶萤看着自家老爷子潇洒的背影,对望一眼,均是摇了摇头,眸中有笑意,却是颇为无奈。
“老爷子总是这样……不拘小节吗?”像个老顽童那样。叶玥目送自家老子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第一句话。
“咳——”
御书房的门半开着,此刻从里面传来一声低缓的轻咳,叶玥马上回神,也不等叶萤回答,庆元帝还在里面等着呢,可不能怠慢了九五之尊。
遂立即在前面带路,请了叶萤进去,自己则是像往常那般,静立在庆元帝身后。
御书房之中墨香深浓,明黄奏本堆了满桌,三三两两的桌椅并不整齐地摆放于周遭,书案上还有未干的笔墨,证明刚刚这里还有议事。
庆元帝正坐在御座之上,抬笔不知道在写一些什么,叶萤自然是知道要行君臣礼的,遂在进来之后立即单膝下跪,低头恭谨道:“臣叶萤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御座之上的男子听到请安并没有作声,甚至连眉眼都好像不曾动一下,仿佛没有听见叶萤的问安之语。
叶玥站在后面双拳暗暗握紧,他侍奉在庆元帝身旁这么多年极少遇到过这种君主为难臣下的情况,更何况阿萤并非是戴罪之身。
他本想开声提醒庆元帝,却不料御座上的人又传来一声轻咳,他头发往后微偏,分明是示意叶玥出去,不要打扰他们君臣之间的会面。
叶玥的心莫名沉了一沉,担心地看了仍旧单膝跪地的叶萤一眼,最后什么话都没能说,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去。
庆元帝是君,他是臣,臣忠于君,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他没有资格问他任何事情,即使叶萤是他的亲妹妹。
又是“吱呀”一声,梨花木门开启一线,微光透进来,扬起灰尘无数,叶玥再次担忧地看了叶萤一眼,无奈地将门关上。
御书房之中重归寂静。
出乎意料地,庆元帝并没有立即让叶萤起来,他的眼神放空在某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他故意不去看在殿中安静跪着的叶萤,只是,临了最后,仍旧忍不住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带了穿越了不知道多少时光和难忘沧桑的难言情绪看向她。
大殿之中少女的腰挺得笔直,深红披风随意褶皱,掩了瘦削皓腕的一截,与一头乌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十分利落干练的形象,微翘的一缕发丝隐隐透着桀骜,让人想起西域并未被驯服的上好野马——
白慕言认真仔细地看着她,目光丝毫不忌惮,扫向她面容上的一分一寸,仿佛要将她和三年后的那个女子相比。
然而,除了从她身上找到几乎一模一样的征战沙场之后的磨砺和隐忍,其他的,他一律找不到。
他努力将三年后的那个她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却是发现徒劳。
三年之后的她,仿佛不知道欢笑是何物,永远只知道战争、杀戮……以及一心一意捍卫他,他和她相处多年,一直都没有看透她,或者说是一直都没有认真留意她,直至那场叛乱的最后,他都无法和她好好道个别。
这是何等的悲哀,自己又是何等的无用。
现在他得到了这样一个常人想也想不到的机会,他……只想让她永远远离他,永远远离朝廷,永远远离纷争,不要再像三年后那般为他牺牲。
他想,大概这是他对她最好的补偿和赎罪。
许是看得太专注也太久,久到非同寻常,久到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排书柜里都起了一丝微的动静,一本书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倒了,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惊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白慕言闪了闪神,骤然惊醒,垂下了眼睫,心中蓦然慨叹,纷繁复杂的回忆和情绪骤然塞在心中,不上不下,不出不进,逼得他几近无法思考。
握紧了手中的笔杆,他强行镇定心神,说道:“叶少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谢陛下。”叶萤闻言,这才从容站起,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喜的郁色,饶是跪了这么久,动作仍旧不带一丝拖沓,习惯良好得令人惊叹。
白慕言此时也收敛情绪,抬眸看她,本想如寻常君臣之间说一些场面话来抚恤一下这名少艾将军,可是话到嘴边又总觉得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是一种亵渎,而且,他也没有那样的心情。
“听闻叶少将军在进宫的途中遇到了一桩轶事?”白慕言决定换一个话题,像是饶有兴致地问起。在他大梦一场醒来之后,常德便将宫外的事情详细禀告于她,既然已然下定了决心要护她安好,那么现在有必要试探一下她的意思。
三年前,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三年后,他要完成。
叶萤眉梢终于动了动,她抬目望向白慕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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