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南宋]锦绣山河-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刺目的红色自薄唇边蔓延开来,渐渐淌到了她的素色华裳上,一点一点地晕开。

    “沂!!!”

    她惊恐地扶着他的肩,努力擦拭着他唇边溢出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完。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点一点合上,修长的指节穿。□□了她的指缝间,竟有些冰凉。

    无言的悲怆沉淀在身。体深处,又加上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终于闷闷地咳出了血。

    “别这样……”

    她抱着种沂,抵着他微乱的鬓发,喃喃自语。

    “我会难过。真的。我会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坟墓里的猫咪的地雷X3 o(∩_∩)o

    谢谢you的手榴弹 o(∩_∩)o

 第58章 月夜歌

    鬼知道谁家的礼制要连守三日灵。

    鬼知道西夏人怎么就盯上了种家!

    赵瑗抱着已经悲懑到咳血的少年将军;反握住他冰凉的指尖;徒劳地擦拭着温热的血。她已经感觉到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喉间;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厉声喝问她是谁。在那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欣慰;不愧是种家;不愧是沙场上淬过血的老兵……

    “我是他的未婚妻子。”她答得清清楚楚、坦坦荡荡。

    喉间的刀锋渐渐收了回去;老仆一瘸一拐地转到赵瑗身前;跪坐着,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少将军已经晕过去了。”

    “嗯;他太累了,所以我会抱着他睡一会儿。”

    “这是对诸位少夫人、对诸位种将军不敬!”

    “要让你家少将军累坏了;那才是真正的不敬。”赵瑗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老仆一凛;眼中的敌意也消退了许多;却始终盯着赵瑗不放:“你说你是少将军未过门的妻子,有何凭据?”

    赵瑗从怀中抽出一卷黄帛;朝老仆怀中抛了过去。

    老仆骇然变色。

    那是圣旨。

    种家时代都是西北大将;接过的圣旨没有千儿也有八百;有些黄帛甚至在仓库里积满了灰。老仆跟随种师道在战场上打杀了几十年,对这种黄帛,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颤抖着打开了圣旨,清清楚楚地瞧见了一行字。

    “……卓尔不凡,赐为柔福帝姬驸马,从此琴瑟和鸣、相偕白首……”

    落款是,靖康。

    赵桓!

    老仆瞳孔微微一缩,又瞧了瞧“卓尔不凡”四字前明显的空档,脸色渐渐有些变了。

    “等少将军弱冠之日,长者赐字,我便亲笔补上空缺。”赵瑗似乎看出了老仆心中所想,轻声解释道,“这是皇兄钦赐的旨意,容不得半点儿戏。”

    老仆双手捧着黄帛,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

    这一回,他的眼神和缓了许多,表情也微妙了许多。

    “我知道,要你们贸然接受一个陌生人,有些困难。”她低下头,轻轻擦拭着种沂唇边的血痕,声音隐隐有些变了,“他已经……已经昏迷过去,不,睡过去了。你能弄些温热的汤水或粥来么?我喂他一些。”

    她停了停,又说道:“我听说,礼制最苛刻的地方,需要连守七日七夜的灵。少将军他已经累坏了,我既是他的未婚妻子,那必定夫妻是一体的。所以,剩下这四天,我来替他守,好么?”

    老仆盯着赵瑗,沉声问道:“连守四日四夜?”

    “嗯,连守四日四夜。”

    “好。”老仆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敬意,“无论你是不是帝姬,我都要在此谢谢你。其实……我相信你是少将军的未婚妻子。因为,在你们到来的那一日,少将军看你的眼神,便与旁人不同。”

    老仆说完,提着已经凉掉的食盒,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赵瑗揪着圣旨一把塞进怀里,顾不得自己满身血。污,重新将他扶进自己怀里,有些徒劳地擦拭着那些刺目的血迹,心一点一点地揪了起来。

    傻瓜。

    从未见过这般傻的傻瓜,宁可自己闷得咳出了血,也不肯对她袒。露出半点悲伤之意。

    她静静地伏下。身来,贴着他的面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说过,要对我不弃不离。”

    “现在才过了不到半月,便要将这句话,丢到脑后去了么?”

    “种家少郎君,千金一诺,怎可这般轻易食言?”

    “还有……”

    “你这么傻,还要把我遣到南边去。万一有别的女子趁机拐走你这傻瓜,我可怎么办才好?”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灵堂之上,不带半分旖旎,反倒透着几分悲切。她眨眨眼,不知何时,眼前已经泛起了一片朦胧的水泽。

    “唔,我是神女。”

    “那么我这个神女,自然应该专心地翻云。覆雨,专心地补全天之裂痕才对。”

    “你说是么?我的将军?”

    她闭了闭眼睛,有些冰凉的水泽自面上滑落,一滴滴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水。声清晰。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我不喜欢你把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埋藏在心底,一个人苦苦地扛着。我不喜欢你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不喜欢你,像这样,闷闷的,不说话,也不对我笑……”

    “我从未爱过什么人,也不晓得倘若要爱一个人,应该如何去做。我会慢慢地学着,学着去爱你体惜你,直到……”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冰凉的唇瓣。

    “直到,我也像你这般爱我为止。”

    白色的灵幡在夜间飞舞着,深切地透着无尽悲怆之意。她抬起手,指尖顺着怀中少年的面部轮廓,一路滑了下去。种家应当是有几分异族血统的,这样深邃硬朗的五官,这样长且浓。密的睫毛……她的指尖停留在了他的胸。膛上,明显感觉到,一颗心脏尚在缓缓跳动,温热的血在肌肤之下恣意流淌。

    这里,曾经有过一道很深很深的伤。

    少年低醇的声音犹在耳旁,“我来替你,决胜千里之外”。他说帝姬惊才绝艳天纵之资,他说帝姬笑起来便如冬日暖阳,可唯有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般好。

    她的……将军啊……

    何时再能见他驰骋沙场之上,何日再能见他扬鞭策马,神采飞扬……

    “沂……”

    西北种家,满门皆灭。

    这般深重的仇恨,这般沉重的担子,就这样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连种家的少夫人们,也忍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就此追随夫君而去。可种沂他……他是种家唯一留下的子嗣啊……

    旁人能自尽,他只能苦苦地捱着。

    旁人能哭能骂能恣意发泄心中愤懑,他只能无言地沉默。

    少年俊朗的面容上已经生起了青青的胡茬,大约是三日未曾净面的缘故。她小心翼翼地轻。抚上去,硬硬的有些扎手,也有些微微的刺痛。

    抬眼望去,月色冰凉,白幡纷飞如雪。

    老仆一瘸一拐地送了食盒来,恭敬地向赵瑗施了一礼,又恭敬地转身离去。

    赵瑗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种沂依旧沉睡未醒。

    而且,大约是跪久了的缘故,他的身体有些僵直。

    “嗯……”

    赵瑗略微皱了一会儿眉,转头对案上满满的灵位说了声抱歉。恍然间,她的目光滑过了最后一排,在一块小小的木牌上,清晰地刻着:种氏子,沂。

    霎时间,她如同触。电般跳了起来,拣起那块小小的灵牌,投入火中,直到看着它焚烧殆尽,才渐渐地松了一口气。

    她重新跪坐在种沂身侧,替他揉捏着已经僵硬的腿脚。

    “诺,我大逆不道的事情做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如果种家先祖们要找我的麻烦……嗯,反正我是神女么,又不怕鬼魂。”

    “听好,我已经将你的灵位烧掉了,从此之后你给我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娶我,好好地守着我一生一世,不许再生起旁的念头。不然,嗯,不然我就不开心了。”

    她絮絮叨叨地对他说了许多,直到食盒又渐渐凉透。鬼魅般的老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无声地提起食盒,重新又去热了一份,又送了过来。赵瑗一直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腿脚开始有些发麻。不过她想着,既然种沂硬跪了三日三夜,自己连半晚也撑不过去,未免太过没用。

    “想不想知道,这三天我去了哪儿?……”

    “我一路马不停蹄地去了滑州,然后又赶回来了。诺,这回我的马术总该比得上你了罢?还不快醒来夸奖我一下……”

    月夜微凉,白幡纷飞若雪,少年咳血沉眠,少女低声轻叹,只如一阕悲歌,沉沉薄暮。

 第59章 素手挽天倾

    “唔……”

    怀中少年忽然皱了皱眉;抬起手;五指微微弯起;似乎是要抓住些什么。

    赵瑗动作一僵,慢慢扳过他的脸;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将军?”

    长且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褪去血色的薄唇紧紧抿起。

    接着;他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隐约透着深切的悲怆之意。

    赵瑗心中高悬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瘫坐在地上,腿脚已经麻得没有了知觉。接连三日的纵马狂奔,又足足跪了一夜,如今不但身体累得不行,脑中也有些晕眩。

    “帝……姬?……”

    修长的指节拂去了她眼前的发,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的惶恐。薄薄的茧滑过她的眼角,沿着姣好的面容一路滑落,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又似乎带着几分惊疑与愤怒。

    他挣扎着跪坐起来,眼窝深陷,似乎又清减了几分。

    “帝姬你……”种沂摇摇头,闭上眼睛,极为用力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帝姬重责在身,理当前往滑州,安抚万民,怎可久久滞留代州不去?帝姬还是……”

    “我去过滑州了。”

    赵瑗取过一边搁置的温水面巾,细细地拧了拧,抬手替他擦掉残留的血污,又取过茶盏,温声劝慰道,“漱一漱口,用些饭食,好么?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他呆呆地任由她替自己净了面,又木然地漱了口又用青盐擦了擦牙。从头到尾,两人都是面对面跪着的,没有起身,也没有叫人进来伺候的意思。

    她搁下茶盏面巾又取过一只小瓷碗,挖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张口。”

    他忽然一把将她抱住按在怀里,温热的粥泼洒在身上,却半点也不曾在意。赵瑗维持着抓碗举勺的姿势,在他怀中挣扎了片刻,突然听见了一声闷闷的“唔”。

    她瞳孔一缩,愈发努力地挣扎起来。

    可种沂是自幼在马背上练出来的好身板,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按着她的肩,根本容不得她动弹,更不容她抬眼瞧他。隐约间听见老仆悉悉簌簌地来了又去,说了声“少将军”便渐渐消了音。即便不用去看,她也能猜到是种沂在用眼神警告老仆,不要多话。

    “放开我!”她有些微恼。

    那双修长的手依旧死死按着她的肩,不让她动弹。

    “你又咳血了是不是?……还是该死的你又……”

    那双手忽然一僵,紧接着,一点点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抬眼看时,少年低垂着头,脸上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眼神却有些黯淡。

    “帝姬……”

    他才说了两个字,忽然又按着胸口,闷闷地咳嗽起来。

    一丝丝黑色的血迹自唇边溢开,较昨夜更为触目惊心。

    “……有些时候,我甚至希望你,不要这般聪慧才好。”

    他用力地说完,猛地侧过头,又闷闷地咳出了一口血,血色暗得吓人。

    她惊得魂飞魄散。

    “淤血咳出来就好了。”一旁的老仆轻描淡写地说道,“枪林箭雨里出来的汉子,谁没受过几次伤。少将军胸中一口闷气憋得太久,这才昏睡了半夜。唔,眼下三日之期已过,再停灵半月,便可下葬了。不知少将军意下如何?”

    大约是瞧见赵瑗的表情太过奇怪,老仆又补充了两句。

    “马背上出身的世家,自然比不上汴梁的规矩多。战场上死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都照着汴梁的规矩守孝三年除服,那便一辈子也别想脱孝。”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透着刺耳的悲切。

    赵瑗有些怔怔的,脑中乱七八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种沂低低地唤了一声“帝姬”,向她伸出了手。那只手修长且有力,薄茧大多分布在指侧,显然是用惯了弓箭的缘故。她默然地伸出手,放进他的手心里,紧接着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脚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只能木然地跟在他身后走着,也不知去往哪里。

    种沂沉默了一路,一身雪白的麻衣,在微风中显出了几分寂寥。今天天色很暗,甚至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些小雨。她静静地看了会儿天,脑中唯一盘桓着的念头竟然是:

    ——原来中国还处在盛行西风带上啊。

    所谓西风带,也就是指,在千米以上的高空,一股气流永远源源不断地从西向东走。

    西风带所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盛夏午后的雷。暴天气。

    但是……

    西夏国,在大宋的西面。

    只要有西风带存在,她就永远都没有办法,在西夏国故技重施,降下酸雨。

    因为盛行的西风,一定会将这场酸雨从西往东吹,最终遭殃的,必定是朔、代二州。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帝姬。”

    种沂转过身,又侧身退让了两步,微微垂下了头,“这几日府中事务繁杂,恐臣无法侍奉在帝姬左右,还请帝姬歇息数日,再返燕云罢。”

    他说得极为淡漠,眼中甚至泛不起半点波澜。在那一瞬间,赵瑗很想揪着他的领口,将他往墙上狠狠撞上那么一两下,把他歪掉的念头给撞回来。

    但她舍不得。

    她静静地立了片刻,说了声好,忽然又问道:“将军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种沂同样静静地说了八个字:“厉兵秣马,再谋西夏。”

    无论是胸中翻涌着的深切恨意,还是身体里燃烧着的赤忱热血,都齐齐熔铸成了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厉兵秣马,再谋西夏。

    赵瑗轻轻“嗯”了一声,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圆儿:“你知道,水草最为丰美的河套平原,被大宋与西夏的国界分成了两半。”

    种沂一怔。虽然他听不大懂什么叫“河套平原”,但“水草丰美”四字,却是真真切切的。

    “东面,是朔州与代州;西面……”她停顿了片刻,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西汉最最精锐的铁骑,便出自河套平原。水草丰美,便足以养马;兵强马壮,才……”

    种沂又怔了片刻,眼中渐渐闪过一丝了然。

    赵瑗继续说道:“岳飞手下最厉害的是重步兵,韩世忠手下最厉害的,却是水军。剩下两位……嗯,剩下两位,一个是杨家苗裔另一个是……沽名钓誉。我在想,若是能够在燕云十六州跑马……”

    大宋之所以如此孱弱,很要命的一个原因是,没有骑兵。

    或者说,没有一支特别厉害的骑兵。

    金人的铁浮屠一经南下,便杀得宋人丢盔。卸甲,甚至炸了黄河浮桥以求自保,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大宋寥寥可数的骑兵,被金国铁骑一冲,便就此溃不成军。

    若要守住国门,若要牢牢掌控住苍茫的大草原……

    “帝姬与祖父,竟想到一处去了。”

    种沂低低的声音回荡在四周,眼中隐隐透出了几分神采,“先时祖父说,要抗衡西夏与辽国,非用骑兵不可。可大宋,一来没有马,二来,没有地方跑马。”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又有些黯淡。

    “血统最纯的烈马,只有在西夏更西的地方,才能找到。而水草丰美的跑马场……原先是没有的。如今燕云十六州已然收归,朔州当是一处绝佳的养马养兵之地。只要官家准许在朔州练兵,不出五年,势必能与西夏国抗衡。就怕……”

    他猛地刹住了话头。

    大约是顾忌着赵瑗的帝姬身份,种沂没有明说下去。

    就怕官家和真宗、仁宗一样,懦弱胆小,不敢在两国边境线上练兵。

    “我会去一趟燕京。”赵瑗静静地开口。

    种沂一怔:“帝姬?……”

    “虽然父皇与九哥近日闹了些许不愉快,但是……嗯,练兵我是不在行的,可与九哥玩些手腕,讨两道旨意,却不算太难。”赵瑗说着,忽然一拍脑袋,总算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情,“有件东西,我一直想要交给你的,可一转眼,就抛到脑后去了。”

    她在身上翻拣了半日,最终翻出一个小小的香囊,从里面掏。出两片纯净的琉璃来。

    “身为帝姬,就是有这个好处。进贡的琉璃珠子,皇兄也能随意送给我玩儿。”她轻笑了一声,将那两片小小的纯净琉璃举了起来,调整了一下焦距,接着唤过种沂:“你来看。”

    种沂踌躇片刻,终于慢慢地挪动了脚步,在赵瑗身侧,微微弯下了腰。

    “目光对准这面镜片……不对,是纯净的琉璃……你仔细瞧瞧,发现了什么?”

    他瞧见了什么?

    府外的一株桃树,在眼前无限放大,甚至连叶上的脉络也清晰可辨。

    原本模糊一片的峰峦,竟然分外清晰起来,甚至可以看清山峰上一株株参天的巨木。

    再往远些看去,便是……

    “我没法子做出镜架,只能勉强磨了两片凸透镜。”帝姬似乎有些苦恼,“就是这两片小东西,也磨了我整整半年。嗳,你说,若是在万里黄沙之中,这个简陋的单筒望远镜,能够看见绿洲么?”

    她歪过头,望着种沂不说话。

    种沂呼吸一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万里黄沙,苍茫大漠……

    在漫无边际的戈壁之中,在嶙峋的陡崖峭壁之上……

    此物一出,当纵横天下,再无阻拦!

 第60章 耶律大石

    这些日子;还真是有些糟心。

    赵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纵然脑仁儿疼得厉害;精神却依旧是清醒的。没错,她可悲地失眠了。自从入夏以后;她便很少能安稳地睡一夜好觉。先是黄河之水泛滥成灾;再是赵构赵佶隐晦地互掐;紧接着种沂家中又生出了这样大的变故……

    她甚至觉得;这样高度紧绷的神经下,自己还能苦苦撑持着不倒;实在是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那两片粗糙的琉璃透镜,已经被种沂带走。临走前;他还仔细地询问了透镜的使用方法,大约是想要找人做个架子;再行仿制。可眼下整个大宋的琉璃匠人决计不超过二十个;还被金人掳走了一半;种家少将军要临时拉壮丁……

    难;如,登,天。

    赵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忽然理解了那三位自尽的种家少夫人的心情。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也很想抛下一切欢腾地奔向奈何桥,喝光忘川水之后空荡荡地什么也不剩下,无论国仇家恨还是滔天黄河之水,通通抛到脑后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窗外天光微明,她终于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睡,便是两日两夜。

    醒来之后身体酸。疼得厉害,脑子依旧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迷迷糊糊地去洗了个热水澡又嚼了些薄荷叶,终于让脑子清醒了一些。她在屋中坐了一会儿,顺手取过描眉的炭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当前要紧的事情。

    滑州必须再去一趟,不,两趟。

    燕京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次,无论是为了种沂,还是赵佶和赵构。

    上京……

    她的头又开始疼了。那位便宜皇兄赵桓,从头到尾就没干过一件正常的事情。据说赵佶“生病”之后,他快马加鞭地跑回来看望过一次,紧接着又在赵构驾临之前,溜回了上京。也不知道他哪来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在上京滞留半年之久。

    还有就是,耶律大石。

    炭笔稳稳地在耶律大石四字后头停了下来,脑中又有些微微的刺痛。她不知不觉地又在耶律大石的名字后头引出一条线来,然后写上:西夏。

    如果种沂想要在地图上抹除整个西夏国,她是无论如何也会支持他的。

    前天夜里,他在她怀中闷闷地咳着血,那副样子着实是吓坏她了。

    还有就是……

    “帝姬。”

    外间想起了笃笃的敲门声,少年低沉的嗓音中透着几分疲惫。

    她收了炭笔,又将那张小笺塞进怀里,胡乱揉了两把,才说道:“将军且进来罢。”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种沂静静地立在门边,比前些日子又消瘦了不少,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复杂的情绪。

    赵瑗微微一怔,忽然笑了:“少将军今日气色倒是不差。”

    种沂低低“唔”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犹豫不定,又似乎有些……痛苦。

    “方才我想了一个法子。”她对他说道,“倘若我所料不差,辽人已经逃到了西夏国之西。”

    种沂微微显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很快便又消逝于无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