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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解甲归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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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傕这才从卫子楠脸上挪开眼神,挂上他招牌似的轻佻笑容,朗声回话:“岳母大人说的是,子楠管得紧,可不敢感情不好。”
他这话,可不正应了那日在恒王府门前两人的约法三章么。是个人都晓得了,恒王妃善妒,不许恒王和别的女人有染。
程氏皱眉,忽然拉下脸去,瞪着双目责怪卫子楠道:“在外你是恒王妃,不容忍言语不敬。可你始终是卫家的女儿,今日既然回门,也该听听母亲的话。那日当着京城百姓的面,你不许王爷纳妾,坏了皇家的脸面不说,也丢了镇国公府的脸。听你嫡姐说,陛下倒是不曾生气,可我作为你的嫡母,却不得不说你几句。”
卫子楠听完她的话,却不急着表态,捧起茶碗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回话:“是么,女儿愿聆听母亲教诲。”
嘴里说着聆听教诲,行动上却表现出根本没把程氏放在眼里,干瘪瘪地回了那么一句,叫人心里顿时堵得慌,却想纠个错都难。
程氏受了尊崇这么多年,最是个敏感的,来自卫子楠的不敬叫她憋了口气,若说方式是有意找事儿,那现在说话的语气便浑然是在训人了:“善妒乃七出之一,你当着满京城的人犯了妒,可叫卫家丢尽了颜面!好在是你没有尚未出阁的妹妹,否则我卫家的女儿还有何人敢娶!这般不知羞耻,叫人戳着指着镇国公府的门面骂卫家人没有教养!我这头晕是如何犯的,你若还知‘孝道’二字,便该明白!”
卫子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任由程氏给她泼脏水,也一个字不说。程氏见她没反应,也不知她是怯了还是根本就没听进去。秦傕在旁闷声看戏,不同的是,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似乎是觉得这番话说得对。既然丢了颜面的恒王未说什么,程氏便料定了恒王是乐于自己帮他做主的,便又厉声指责下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如今是恒王妃,我说不得你了是吗?男人在外要颜面,你嫁作人妇就少在人前耍威风。所谓夫为妻纲,往后我再听得你干涉恒王,定不会放任不管。”程氏顿了顿,把手放在胸前顺气,似乎是气得不轻,见卫子楠依旧没开口,当即恼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卫祯手里的糕点都给掉在地上了,“你怎不言,难道连这些浅显的道理都听不懂吗?!”
卫子楠笑笑,眼光却瞧着渗人,慢慢悠悠地终于是开口了:“教养?母亲合适教养过我?‘教’,没有,‘养’,勉强。”
“你!”程氏断没料到素来挨多少刀子都不吭声的卫子楠,一开口就叫她噎得哑口无言。当着恒王的面也就罢了,说出去丢的就不是卫子楠的脸了,是她程氏的。
而可她哪里知道,自己的脸早已是丢尽的了。怪她只爱听好话,丫鬟们又怎会捡这些不好听的给她不痛快。
而今卫子楠嫁出去做了皇家儿媳,才刚三天,就敢反呛她,她这口气若不发泄,岂不是留着气死自己么。
“你做了这等错事,别跟我提教养,就是乡下的野丫头也知道以夫为纲。孽子!而今你还死不悔改,只好由我这母亲的帮你弥补——红菱,去把人带上来。”
带人上来?卫子楠神色不变,只侧头看看秦傕,微微挑挑眉毛。秦傕懂得她的意思,也挑挑眉毛,表示自己懂的。
程氏气急败坏,没道理也嘴硬,明摆着不管用什么办法,就是不给卫子楠好过。
不消多久,红菱带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进来。那两个姑娘一个长相妖艳,一个容貌清纯,都是绝佳的姿色,虽然是小丫鬟的打扮,看着却似落魄人家的千金。
程氏顺了会儿气,又让李嬷嬷为她揉额角,待到红菱带人进来了,才指着两个姑娘继续说道:“恒王殿下,我教女无方罪无可恕,天家虽然未曾责怪,可我这镇国公府的主母却不能不有所表态。这两个丫头都是清白身子,是落魄商贾家的女儿,我将她们送给殿下,权当我的一点弥补,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卫子楠还真没猜错,程氏抓住她的这条小尾巴就要给秦傕塞女人。这才新婚第三天,萧贵妃都不曾说什么,她作为一个岳母,竟然想插手出嫁女的房中事,未免太不知廉耻了点儿。可这就是程氏,自大而不自知,往往叫你哭笑不得。
那两个姑娘听罢了话,顺势便朝着秦傕行礼。
“奴家秋月。”妖艳的那个,一颦一笑酥进骨子里。卫子楠心觉,就是那日在醉月楼里见到的那几个,也不如她。
“奴家霓裳。”清纯的那位,笑容得体,有才女风范,亦是难得的妙人儿。
秦傕盯着这两个女子,那眼珠子瞪得要掉出去似的,似乎还咽了口口水,足足盯着美人好一会儿,才转头对卫子楠露出一抹心虚的笑。
一旁的宋氏,脸上有些挂不住,想说什么,却仍是不好言。怕是稍微讲点道理的,都会觉得程氏这事儿办得实在没有道理。
“王爷可还满意?”程氏见恒王一副色迷了眼的反应,心中稍定,顿觉自己找对了路子。只要挑拨了恒王夫妇,讨好恒王本人,害怕日后没有那小贱蹄子的罪受么。
什么落魄人家的清白女儿,她买的就是青楼里老鸨□□好,还未□□的姑娘。那般勾男人的手段,寻常女子哪里能敌,何况还是没有一点女子风情的卫子楠,只要有她们还怕吃不准恒王么。
卫子楠瞥了瞥秦傕,顿时被他那副色迷劲儿给恶心了个够。这两日本就不怎么稳固的好印象,立刻就垮了一半。
然而,不如程氏所预料的,她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勾起一抹轻笑,问:“王爷瞧着挺喜欢她们,想留下吗?”
☆、第20章 回门一日(三)
秦傕正看得入迷,被劈头一问,当即从那两个女人身上收回眼神,坚定地回望着卫子楠:“不,不想留!”
话说得很坚决,搓着的手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王爷想留便留。”卫子楠送他一记轻笑,强调道。
秦傕却态度坚决,只是连连摇头,再不看那两个女子。
程氏见状,只道是恒王惧内,便又发话:“既然王妃大度,轻易允了此事,王爷就不要再推诿了。若是担心以后不好拿捏或者庇护她两个,不如就让她们的身契暂且留在我这里好了。”
给人却不给身契,不就是说,日后她们还是程氏的人么,卫子楠想怎么了她二人都是不能够的,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亮。
卫子楠倒是并未将程氏的小算盘放在眼里,区区两个女子,收进府中又有何妨,她若是能让这两人挤下恒王妃的位置,岂不成了笑话。以程氏那狭隘的眼光,又怎能理解她根本就没把“丈夫的宠爱”这种东西,放在眼里呢。只要秦傕没闹得太过分,在府中关起门来再混账,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所以,她刚才问秦傕想不想留这二人,是真心相问,若秦傕喜欢,顺手就带回府里,还剩了买她们的银两。若是这两个女子在府里吃里扒外,甘当程氏的走狗,那就再给点颜色,还怕制不服她们。
哪知秦傕那怂包,竟以为她在说反话,吓得嘴角都抽抽了。这厮这副做派她便不是很懂了,自己明明答应了他,在外给他面子,凡事睁只眼闭只眼,他又何必怕成这样。难不成还当真想帮她对付程氏,不愿接受程氏的好处?
她喝了口热茶,见秦傕确实没有争取的意思,才回程氏的话:“既然母亲有心,我就替王爷收了。只是身契还是务必给我,王爷玩儿得大,若是不小心玩儿出了人命,身契不在手,可就不好办了。”
玩儿出人命?!秋月和霓裳两个女子甫一听得此话,当即吓白了脸。
那些富贵子弟确实有玩儿女人玩出人命的,变着花样地折腾,以满足他们的肮脏的猎奇心。具体哪些人玩死过女人,只是捕风捉影,倒不曾知道究竟是谁,毕竟弄死人即便不偿命,麻烦却也不少。眼前这位恒王,乃享誉京城的风流子,不知道玩儿没玩儿死过人。但恒王妃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有的,只是历来遮掩得好。
程氏听得此话,脸色沉沉。她哪里肯给身契,一旦给到卫子楠手中,人就不是她的了,如何支使得动。
“王妃信不过我不是?身契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倘若当真出了事,我还能坐视不管么——秋月,去给恒王殿下揉揉肩,没瞧见恒王脖子绷得不舒服吗。”
秋月那心中是百味陈杂。本来攀上恒王,又有镇国公夫人做靠山,即便有个冷血的恒王妃碍眼,也无关紧要。可听说恒王要玩死人,又惧内惧成这般样,她心里便止不住地害怕。
她胆战心惊地走上前去,没见恒王妃发火制止,才颤抖着手摸上恒王的肩膀。
程氏见强势硬塞行得通,卫子楠并未阻拦,只是略扫了秋月一眼,便小小松了半口气。那知她这口气还没松完,恒王却忽然跳了起来。
“嘶——你这女人在本王脖子上做了什么!”秦傕龇牙咧嘴,皱紧了眉头,慌慌张张地对卫子楠躬下身去,把头埋得低低的,语气分外着急,“夫人快帮本王瞧瞧!”
卫子楠盯着他那干干净净,半点异常都没有的脖子,这下算是全懂了——秦傕,他是存了心想回绝程氏的“好意”的。方才露出好色之相,不过做戏一场,牵着程氏往坑里走罢了,而眼下为了拒收这两个女子,他竟使出一招无中生有,摆出个被伤到了的架势。
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秦傕了,他为什么就能如此干脆而彻底地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呢,这对他究竟能有什么好处。
卫子楠拉着他的领子,淡淡道:“不过是被指甲戳了,用得着这么大反应?”
秦傕直起身,松了口气,不悦道:“王府中可没有这等粗手粗脚的丫头,别说伺候人,便是打理花草都不够格。本王哪里遭受过这等拙劣的伺候,反应大了些也是有的。”说完了话,才突然想起来拂了程氏面子似的,尴尬地闭口不言了。
可不是么,恒王府穷奢至极,能到恒王跟前伺候的都是几经筛选,万里挑一,哪里有笨手笨脚的。所以,恒王不过是被指甲划拉了一下,便有这等反应,也是说得通的。
那叫秋月的,方才一紧张,也不知自己的指甲究竟有没有伤到恒王,听得恒王这么说,当下便作了真,赶紧跪地求饶。
“奴婢粗笨,弄疼了王爷,还请王爷责罚!”
秦傕闷闷地坐回去,摆摆手,喝茶:“本王怎么责罚你,你若要请罚,便对卫夫人请。”说罢偏头又对程氏道,“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还请岳母大人无需挂怀。”
秦傕这话可就有深意了。那身契在程氏手中,可不就是罚也得看程氏的面子么,你说他秦傕还乐不乐意要这两个女子。就是傻子也该知道,他是有意见的。
程氏见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心知若要继续强硬塞人,身契是必然要交出去的,当即心中好生不痛快,却不得不将此事作罢。
“她们的教养确也差了,是我没有选好人,既然王爷说了不要,她们俩我怎好再给你们。只是万望恒王妃切记我今日的话,王爷身边不可缺人,传出去是我卫家教女无方,丢的是我卫家的颜面,你父亲若泉下有知不知会如何痛心。”
直到此时,程氏还拽着“教养”二字不撒手,像是忘了卫子楠刚才堵得她一口气不来。但她这回学聪明了,把已经故去的镇国公给抬了出来。
卫子楠对这位父亲承诺过要保镇国公府,自然也包括保名声,所以她并不好反呛程氏,只是淡淡然问秦傕道:“王爷可舱觉得身边儿缺了个贴心人?”
秦傕赶紧应道:“不,不!怎么会!夫人多虑了。”
此时丫鬟来添了热茶,卫子楠又小饮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昨日不是才给王爷选了霜华和霜雪吗,她们都是落魄人家的清白女儿,琴棋书画皆拿得出手。今早看王爷很是喜欢她二人,只消王爷一句话,她们就可抬作妾室,我绝不拦着。”她说着,顿了一顿,琥珀色的瞳仁盯上程氏,“母亲其实大可放心,我不过是不想让王爷出去鬼混,惹出一档子风月事叫人背后议论,到时候丢的可不止是我这恒王妃的脸,还有母亲您的脸,以及您最不想丢的,卫府的脸。”
这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理也能扯出一堆理来。程氏被噎了个够呛,纵然晓得卫子楠是满嘴鬼话,却奈何她不得。那恒王又是个胆小怕事的窝囊废,便是帮着说句话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程氏今日才初初体会到,原来平日里闷声挨骂也不还口的卫子楠,反击起来,但是在言语上便够叫人喝一壶的。
秦傕逮着片刻空挡,慌忙凑近来问她:“霜雪和霜华竟是选给本王做通房的?”
“自然是。”她答,薄唇微勾,收起眼中厉色,“王爷若还看中了哪个女子,与我说便是,我帮你弄进府来。只是,还望王爷切记,不可在外闹出风流债。”
她成亲那日所谓的约法三章,不过是想省掉日后的麻烦,既然秦傕不如她想象的那般没救,响鼓不需要重锤,适当地给他点甜头也好。
“夫人真是贴心呐!”秦傕笑得像喝了蜜似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容屋内众人竖起耳朵听见。程氏自然也是听见了的,她那假头晕听得都快成真头晕了。
这恒王夫妻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可见关系并不差,且卫子楠突然改了口风许恒王再找别的女人,恒王竟是一副感恩戴德倍感荣幸的模样,可见就算有什么女人拴住恒王的心,最终也逃不过卫子楠这个王府掌权者的掌心。况且,方才卫子楠说昨日帮恒王选了两个女人,大抵可以推测,她已经掌了中馈。既然如此,那旁人还有什么理由往恒王府塞人呢。
这恒王怎么就这么窝囊呢!那萧贵妃都欢欢喜喜地认了,程氏却快给气炸了胸。
宋氏见闹得不愉快,只恐收不住场,只好叫秋月和霓裳先下去,给红菱使了个眼色,让红菱下去给程氏端参茶了。
程氏有气短的毛病。倒不是她宋氏有多紧张程氏,而是卫忠临走前叮嘱她要孝敬母亲,所以宋氏才如此关心程氏的身子,算是帮亡夫尽孝。程氏没少给她气受,又将卫祯宠得没边儿,所以宋氏的本心其实对程氏颇有微词。
她吩咐了红菱,却又担心卫子楠将她划到程氏那边儿去,赶紧又让卫祯到跟前去逗人开心。卫祯早便想同他姑母说话了,又喜欢那位姑父,可找不着机会,刚听得宋氏要他去,便欢欢喜喜地凑上前去了。
“姑父!”
秦傕与卫子楠说了几句话便听得这小鬼叫他,刮刮他的鼻子,笑言道:“叫姑父作甚,可是又想猜拳玩儿了?”说着,就童心未泯地晃了晃拳头,引得卫祯开心极了。
程氏斜眼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心头生出不悦来。她当眼珠子疼的宝贝孙子,可不能和恒王夫妻走得近,正欲把卫祯叫回来,便听得卫子楠冷不丁说了句话。
“有件事倒是忘记说了,父亲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将卫家长刀传承下去。祯儿今年已经六岁,过了练基本功的年纪,若再不抓紧,可就来不及了。我虽说也练得晚,但自小偷学,基本功却是没有落下的。”
宋氏一听便急了,卫祯这孩子也当场傻了眼。虽然他好动,身子也健壮,可被程氏看得严,哪里还能有什么像样的基本功。母子俩一个要完成亡夫遗愿,一个喜欢习武,被卫子楠这句话吓得七魄去了六魄。
卫子楠缓了缓口中的话,摸摸卫祯的小脑袋,皱着长眉继续往下说:“若不能传承刀法,父亲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我的。祯儿,你要想抓紧时间学会刀法,恐怕得搬来和姑母住,每日勤加练习才能成为真正的卫家儿郎。”
☆、第21章 回门一日(四)
“若不能传承刀法,父亲泉下有知,定不会原谅我的。祯儿,你要想抓紧时间学会刀法,恐怕得搬来和姑母住,每日勤加练习才能成为真正的卫家儿郎。”
卫祯一心想着学刀,哪里在乎住在何处,卫子楠话音未落他就把小脑袋点如捣蒜:“祯儿都听姑母的,只要能像姑母那样成为顶天立地的人,什么苦祯儿都不怕!”
宋氏听得儿子要搬去恒王府,既是吃惊又是不舍,可一想到亡夫遗愿和程氏那不知轻重的宠法,到底没有反驳,只站在一旁静看事态。
卫子楠眯着笑眼,面对可爱的侄子时,眼底依旧透着冷意,仍不似她与采薇说笑时那般放松。她到底从不把自己看作卫家人,帮卫祯,不是爱护小辈,而是出于算计和责任。
“光是祯儿你答应了可不作数,还不快去问问你母亲同不同意,若是同意,今日就收拾了行装,随姑母去王府住。”
卫祯转过头去看宋氏,宋氏还未说话,便被程氏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劫了话头。
“侄子搬去同姑母住?天底下何来的这等道理,当我镇国公府没有人了不成!”程氏震怒的同时,一巴掌拍在案上,嘭的一声吓得卫祯打了个激灵,把脖子缩了下去。
程氏将唯一的孙儿看得比什么都紧,当眼珠子来疼,怎能容忍卫子楠将他带走。她又如何不知道,卫子楠是存心和她做对,在哪里教不可以,非要去恒王府长住。一旦卫祯去了恒王府,不知那小贱蹄子会怎么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日后孙儿又将怎么看待她。
卫子楠将卫祯拉到身边,眼睛盯着程氏,丝毫不怯,沉声回道:“祯儿若不能学会刀法,镇国公府才是真正的后继无人。他的那些叔伯,尽管只是些不上台面的芝麻武官,可总比一个没有前途的小儿强。陛下到现在还未让祯儿袭爵,心中定然是掂量过的。母亲疼爱孙儿是祯儿的福气,可疼过了,仔细爵位落了旁支。”
这话对程氏的冲击甚大,对宋氏更是犹如惊涛拍岸。可宋氏根本插不上嘴,也不好插嘴,全凭卫子楠在替她儿子争辩。
程氏虽然心惊有所顿悟,却绝不可能松这个口。教养可以,改走“文”这条道未尝不可,哪个规定了镇国公就一定是个会武的。
“孽子!少将你父亲搬出来。卫家习武习得都快灭了门,祯儿就该学文,留在我身边,我自会给他请最好的夫子。”
卫子楠沉默,颦眉看向宋氏。不中听的话可不能她一人说全了,宋氏若想把自己摘干净,两边不得罪,那是白日做梦。不逼她一逼,绝了她的后路,将来难保她不会成了一根墙头草,又偏倒向程氏。
宋氏不是个蠢笨的,她有把握宋氏更偏向与自己。
宋氏正听两人辩得激烈,忽然见卫子楠歇下认输的样子,当下便急上心头。今日若不能让儿子跟着习武,往后程氏有所防范了,就更加行不通。儿子毕竟是她的,她这做母亲的最为忧心,恒王妃虽然有心,可若是遭阻,就此罢休也无过错。
“母亲,让祯儿习武是夫君的遗愿。祯儿已经耽搁了岁数,再不勤加练习,可就落了人后呀!”宋氏不得已,也来劝道。
程氏听得她胳膊肘朝外拐,当下气上心头,喝多少参汤都不顶用,怒得张嘴大口大口的吸气,却不能平下她心中怒火的万分之一。
“你!你!蠢妇!”
宋氏用求救地眼光看向卫子楠,见恒王妃依旧是金口不开,恒王也在旁看戏不搭话,为了儿子的前程,只得再把心一横:“母亲,高北已经灭了,往后少有战事,祯儿若有了本事,再有叔伯帮扶,将来必只会是个享清福的武官,并无性命之忧。可若是走文官这条路,门路少不说,父亲和夫君的遗愿,可都落了空呀!”
宋氏此话十分在理,镇国公府的门路可不就着重在武这条道上吗。可程氏偏要一条道走到黑,什么都可以让,就是不让卫子楠痛快,不论别人怎么有理她皆不会听进去。今日若她允了宋氏,让卫子楠得意了不说,宋氏这个长媳往后岂不是要踩在她头上跳。
“吃里扒外的东西!这里何曾是你说话的地方——来日,少夫人脑子犯了混,还不将她扶下去休息。”
李嬷嬷得令,当即便朝外招手,唤进来两个家丁。宋氏被架住两只胳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氏。从前婆婆再怎么给她气受,也不至于这般蛮横。空口白牙地说她脑子犯浑,消息传出府去,外人定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叫她日后还如何护得住儿子。
卫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眼见母亲就要被架走,哪怕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呆愣着没反应的道理。
“祯儿!”
“娘!”
卫祯冲上去抱住宋氏的腰,两个家丁心怕摔了小少爷,一时便停了动作。程氏见他们停手,便又怒不可遏,拍案喝道:“还不快将祯儿抱走!”
其中一个家丁得令,便松了宋氏来抱卫祯,宋氏借机挣脱了钳制,母子俩抱在一处竟好似生离之境况。卫祯哇哇大哭,谁再来拉宋氏他便胡乱踢谁。
宋氏将卫祯抱在怀中,哽咽着祈求:“求母亲让祯儿去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在府里就快被惯成了混世小魔王。母亲,可记得那方家大少,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最终引火烧身累及方姓百年世家!父亲大人若泉下有知,一定会痛心疾首,死不瞑目!他老人家一定会同意祯儿习武的呀!”
宋氏瞧得远,早已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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