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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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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男却低低笑起来:“不,不不,你完全弄错了。我那点特殊的本事,是换味。味道的味。”
桉朵儿茫然。
斗篷男接着解释:“两样离得近的吃的或喝的,我能把它们的味道换过来。比如一瓶酒一瓶水,我能把酒的味道变成水,水的味道变成酒。但只是换味而已,不过水还是水,酒还是酒。”
这真是桉朵儿听过的最扯的事。
等等,这事儿是不是跟她有关?
酒的味道变成水,但酒还是酒?
随着桉朵儿的脑子轰然炸开,身体跟着一热,紧接着就成烈火燎原之势。并且那热极古怪,热得她很难自控,想……她也不知道想什么,总之让她羞得恨不得挖个地缝儿钻进去。
斗篷男低头静静欣赏她的窘迫样儿。
酒变成水的味道,但酒还是酒。她灌下满满一瓶水,实际是喝了慢慢一瓶酒!
酒里还有足能撂倒一匹马的情药……
这才是真正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斗篷男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听说清源阁的有些药,效力迅猛,若得不到解法,严重的会丧命。”
桉朵儿又羞又恐,眼泪汹涌而出。
斗篷男嘴里的热气丝丝散在她耳垂:“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我。小姐,我是个实诚人。”
桉朵儿觉得他史上最实诚的魔鬼加色鬼。
但她没办法,她灌下那一整瓶酒,现在穷途末路了。
桉朵儿死死咬着下唇,挣扎道:“你做梦!你是什么东西!”
斗篷男沉默,片刻之后,身体竟离开桉朵儿几分。
“既然你这样想,”他的语调变得清淡:“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送你去清源阁。那儿的大夫会救你。”
桉朵儿骇然大叫:“不行!不行不行!”
这幅尊容,让清源阁里的全体大夫看到,她可以直接去死了。
斗篷男想了一会儿,再次建议:“那么,我送你去你哥哥那里?看得出你很信任你哥哥。”
桉朵儿摇头摇得更剧烈。
哪怕让清源阁的全体大夫看到她这鬼样子,也绝不能让渊云看到。渊云知道她这糗事,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再睬她。
斗篷男犯难了,离开桉朵儿,站直,抚着下巴沉吟:“这样,那……”
“去找苏翊哥哥!”
桉朵儿急中生智,一咬牙终于发出命令。
以苏翊对她的疼爱,必定能帮她治好“毒”,又能给她守住秘密。
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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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有女初长成 第三章:一场献身引发的血案(下)
斗篷男这会儿竟没多话,抱起桉朵儿就一跃而起。
仿佛明月清辉裂空,桉朵儿无法形容那身法的完美,不禁暗惊。斗篷男竟是高手。
但这高手只持续不多会儿。因为斗篷男突然说:“路不远了,你自己去吧!”
桉朵儿头晕目眩地问:“为啥?”
斗篷男说:“肚子疼了,去茅房。”
说完“去茅房”三个字,他“唰”地没了影儿。而桉朵儿茫然立在地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桉朵儿?”
突听身后传来轻唤。
桉朵儿一惊,转身,便见白衣身影立在夜空下,仿佛披了身澄辉,朦胧淡雅。
桉朵儿惊道:“哥哥?”
身体里的火一重重燃烧,桉朵儿满面通红,站立不稳,一阵紧一阵的难受。
这光景,渊云怎么会出现?渊云怎么能出现?
桉朵儿一边忍着磨人的灼烧感,一边在心里大倒苦水。
渊云说:“桉朵儿,我不确定你在这里,只是过来看看,想不到你真的在这里。”
桉朵儿觉得渊云的话有些奇怪。但上天作证,她这会儿真没功夫思考。她必须赶快拜托渊云,去找苏翊。再不快点就要露陷了!
渊云却似很有谈话的兴致,娓娓不休:“桉朵儿,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对你说清楚。对不起,晚餐时是我态度不好。”
桉朵儿被倚着一棵树,咬牙忍受身体里的烈火。
渊云走近两步,接着说:“桉朵儿,你还这么小,我一直当你是小孩,有些话也就只能藏在心里。其实今天晚餐时,我是有些话想对你说的。桉朵儿,其实,其实……”
桉朵儿猛一抬头,几乎在吼叫:“带我去找苏翊!”
她真的忍无可忍了,那又热又说不出口的难受,几乎将她撕裂。
她不能让渊云看出她的异常,绝不能!
渊云愣住,眸中一黯,气宇轩昂的面孔便显出无限颓然,喃喃道:“又是苏翊?就这么一小会儿,你就不能留给我?”
桉朵儿已经听不清渊云的话,却感觉渊云突然几步冲上来,双手狠捏住她的肩膀,奋力将她的身体后仰,强迫她与他对视。
桉朵儿不知渊云这是耍什么狠,也没心思追根究底。她真的快没退路了,她真的要去找苏翊,立刻,马上!
她开始闭着眼尖叫:“我要苏翊哥哥!带我去找苏翊哥哥!苏翊哥哥!”
她不知道渊云的面孔已微微扭曲,声音也在发抖:“你这简直欺人太甚!苏翊那小子哪点比我好?还是他对你更好?你不知道我才是最宠你疼你的那一个?你看得见他就看不见我?”
桉朵儿发了疯似地大叫:“苏翊哥哥!我要苏翊哥哥!”
渊云跟着大叫:“你给我闭嘴!再喊苏翊我抽你!不知好歹的丫头!”
桉朵儿哭得快晕过去:“苏翊哥哥救我!”
渊云狠声道:“你这辈子休想再见他。死丫头不知好歹!”
……
吵闹声被一声柔软的惊呼打断:“少主?”
身量纤纤如飞雨,正是凝玹。
仿如一缕安息香浸入喧嚣,渊云的双肩剧烈一抖,半晌,便如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枯叶,颓然松开手,独留桉朵儿顺着树干下滑,捂着嘴哭泣:“带我去找苏翊哥哥……”
再不找到苏翊,她真的要死了。让渊云看出来她喝过情药,她真不如死了好。
她缩成一团哭得瑟瑟发抖:“苏翊哥哥……”
片刻,渊云挥挥手,对凝玹吩咐:“找个侍卫,送她去苏翊那里。”
桉朵儿被马车送到苏翊那里时,已经只剩一口气。
掀开车帘,她立刻落进一个怀抱。
清和恬淡的青衣男子,气质温雅,双眸澄净如雨后天空。
青衣男子眉心微皱,问:“桉朵儿,你这是怎么了?”
“苏翊哥哥,”桉朵儿虚弱地叫唤:“苏翊哥哥,快带我进房,求求你,救救我!”
苏翊脚下一挪,再看时,就已经在卧室。桉朵儿被平放到床上,气息奄奄道:“苏翊哥哥,救救我。我不小心吃下去很多春……春……春……”
“春”了几遍,桉朵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坐在床沿瞪着苏翊发呆。
苏翊诧异,问:“桉朵儿,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这是怎么了?
刚刚那灼人的热,那满身心的难受,咋说没就没了呢?
她现在神清气爽身强体壮,来个千米竞跑也不成问题。
这是什么情况?
苏翊沉着地执起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良久,桉朵儿小声问:“苏翊哥哥,我怎么了?”
苏翊放开她的手,儒雅道:“桉朵儿,这就是我要问你的,你怎么了?”
桉朵儿的腮帮子像被塞了两只大鸭蛋。
她愣愣地问:“苏翊哥哥,我没生病?”
苏翊默默摇头。
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又犹犹豫豫地问:“苏翊哥哥,我有没有……有没有……服用过合欢散的迹象?”
她的脸红成辣椒。
苏翊刚入口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转脸不可思议地瞧着桉朵儿。
桉朵儿的脸红了白,白了青,变幻不定。
她发誓,哪一天再见到那斗篷男,一定亲手把他大卸八块!
那分明是个恶魔!
她再笨,此时也悟出个子丑演卯。
斗篷男骗了她,她压根没误服合欢散。
什么“换味”戏法,全是扯淡!
这一顿悟,一串事情就跟着顿悟,尤其是刚经历的与渊云的那场争吵。
天啦,自己刚刚那表现,是生生惹了渊云的误会!
桉朵儿慌乱起身,对苏翊急急道一句:“苏翊哥哥,改天来看你!”,便再不顾苏翊在身后的叫喊,一阵风冲出了大门。
桉朵儿直接接下马车的马匹,策马狂奔到渊云居住的落渠殿。
殿门紧闭,桉朵儿跳下马,扑过去敲击兽环,焦急地大喊:“哥哥!哥哥快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喊了好久,大门开启一缝,出来的却是渊云的贴身侍女灵铛。
灵铛看见桉朵儿,俏脸上很显出几分畏惧和犹豫,终还是开口,怯怯道:“小少主,要不今晚你先回去……少主说,他说……”
桉朵儿急道:“哥哥说什么?”
灵铛咬着嘴唇再犹豫一会儿,咬牙说:“少主说今晚哪个外人都不许进落渠殿。谁敢抗命,他亲手宰了谁。”
桉朵儿一听,焦虑瞬时转为愤怒,嚷道:“他说的是外人!我是外人?”
灵铛瑟缩道:“少主特地吩咐,谁敢放小少主进去,他就打断谁的腿。”
桉朵儿勃然大怒,刚欲发作,突听门口传来柔软的话语:“灵铛,你先进去。”
桉朵儿一扭头,就看见素衣飘然的凝玹,长发半挽,清新脱俗如百合。
灵铛小步跑进了大门。
桉朵儿轻轻喘息,怒视凝玹,凝玹却恍若未觉,笑容在夜色中静美无邪,缓声道:“小妹,少主正在气头上。小妹有什么事情,来日方长。难道小妹还怕在这韶华殿,再也见不到少主?”
桉朵儿冷冷道:“不用你管!快开门,我要见哥哥!”
凝玹幽幽叹息:“小妹,恕我冒昧,你现在这样,真的不太合适。你明明心系苏翊公子,却又不给少主清净。若是让苏翊公子知道,恐怕会不高兴。”
桉朵儿柳眉倒竖,几乎跳起来,低吼道:“你胡说!什么心系苏翊公子!”
凝玹却掩嘴娇笑:“小妹也会害羞?刚刚在那梅园里的一幕,小妹难道是在演戏?”
桉朵儿说不出话。凝玹说的,当然就是她和渊云整出的那场闹剧。其中误会,不亲见渊云,是再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凝玹颇有兴致道:“那梅园也并非偏远之地,你们的动静,恐怕周围几个宫殿的人都听见了。小妹的心事,明日整个韶华殿恐怕会无人不知。”
桉朵儿惶然失色。这下事情真闹大了。
随着这一紧张,再看凝玹无懈可击的笑,桉朵儿心头好像被一根绣花针划过,锐痛掀起通透无比的意识。
她盯着凝玹,冷声道:“不是别人听见,而是你传出去,对不对?你把梅园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大肆传出去!”
凝玹面容宁谧,不说话。
桉朵儿眸中的开悟之色更甚:“不是哥哥不见我,是你假传哥哥的话,不让别人给我开门,对不对?”
她的血液开始沸腾:“你一边不让我进门,一边去哥哥身边搬弄是非,说我一去苏翊哥哥身边,就乐不思蜀,再也不记得他这个哥哥,对不对?”
凝玹的声音依旧清甜,语气却有了几分疏淡:“小妹,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说着,转身欲进门。
桉朵儿飞身扑过去。她别无选择,除了拧断眼前这心机婊的脖子。
她一时忘了,凝玹的修为并不算弱,至少绝对不是废材。
她清楚听见凝玹“呵”了一声,甚是鄙夷。然后凝玹的长袖挥出,漾开一弧清月光影,灵蛇般向她游过去。
桉朵儿一急,箭在弦上,收势也收不住。自己要在哥哥门口被别的女人揍成泥了吗?这什么世道?
感慨万千时,突然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桉朵儿袖中突然钻出一道亮光,对着凝玹倏忽一闪。桉朵儿看清是她袖中藏的一把匕首,渊云送的小玩具,一直被她随身珍藏。
此时那匕首竟然主动出鞘,被她甩了出去。匕首飞行的角度和速度,都没什么惊人之处。
但是,偏偏,匕首停止飞行时,就同时响起凝玹的惨叫。
凝玹倒地,匕首正插在她的左肩,很快就是半臂鲜血。
桉朵儿完全怵成一截木桩。修为不弱凝玹,竟然,被她无心甩出的一把匕首,刺得半死不活?
这什么世道?
不知为何,茫然中,桉朵儿脑中却闪过那斗篷男的形象。
大门轰然大开,渊云疾冲出来,一把抱起地上半昏迷的凝玹。
桉朵儿陡然清醒,冲过去一揪渊云的袖子,开始歇斯底里地解释:“哥哥,哥哥!你听我说!你你,你听我说,不是我做的……”
“啪!”,一声脆响打断她的话。桉朵儿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半边侧脸火辣辣地疼。
她在昏天暗地中听见渊云冷淡又果断的声音:“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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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有女初长成 第四章:有缘千里来洞房
(一)
桉朵儿乘坐清河羽族的灵物“天启”飞出韶华宫。
万里江山飞逝,千载行云流衍,天空仍是青蓝海域漩涡,阳光错落成小段,鱼群一样游曳。
桉朵儿坐在天启阔大的背上,满目凄凉。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听说现在外面危险得很。
他们西冥神族平静这么多年,现在却一夜之间风起水涌。大致情况是这样:他们清河羽族和临近的北陆一族杠上了,而北陆一族自古的联盟,西冥神族中最大的势力——东之月族,毫不犹豫地介入战争,已经跨过墨海,逼到他们家门口。
总之是乱得一团糟。
哥哥每天都在忙这些乱糟糟的事,把脑子也忙坏了了,才会不信任她。
她怎么会喜欢苏翊?她怎么会用匕首扎凝玹?她是桉朵儿啊,是从小被哥哥抱着长大的宝贝。从什么时候开始,说疏离就疏离了。芥蒂来得如此防不胜防,不可消解。
想到这些,桉朵儿心里激愤到极点,也悲伤到极点。
又怒又悲中,眼泪哗然而下,情不自禁地去小包裹里掏手绢,找了个底朝天之后,终于有点茫然了。
她隐约意识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自己在收拾包裹方面,貌似不太专业。
小包裹里的内容是这样的:红豆团子,绿豆团子,黑豆团子,芝麻团子,薯泥团子,桃酱团子,以及几瓶果露。有且仅有团子和果露……
真是,关键时刻就能见证一个人真正的喜好。
桉朵儿忍住汹涌澎湃的眼泪,强迫自己冷静。全是团子,一点咸的东西都没有,这一路牙如何受得了。摒弃牙的问题不谈,她现在是长途跋涉离家出走,总得沐浴更衣,照现在的情况看,她洗完澡后只能把团子裹在身上……
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只能返身回韶华宫,让苏嬷嬷帮忙重新收拾一个包裹。
天启转身,桉朵儿遥遥望见一个青色小点在海域里若隐若现。
苏翊和他的坐骑“青绫海”。
桉朵儿心里先是一酸,紧接着又一暖,然后便因那一暖而更酸楚。
此情此景,只有苏翊还把她放在心上。
她对着飞速靠近的苏翊大喊:“苏……”
“哥哥”两个字被冲进喉咙里。
就在飞往苏翊的一瞬间,她碰到一件怪事。天与地、昼与夜突然在她眼前不停地交错变换,她自己倒平稳得很,一切天地山河却变成河里扑腾的鱼,一会儿头朝天一会儿尾朝天,夹杂片刻朝阳万里,片刻星空幽蓝。
最后的一刻,阳光与星斗均消失,永夜。
眼里有光线落入时,天启已不知去向。四周是繁茂的古木林,挺拔接天自成屏障,星辰顺着暗绿枝叶层层流泻而下。
桉朵儿这才发现一件好玩的事。受灵力控制,韶华宫的昼夜,原来与外界是颠倒的。她飞出宫时明明是早晨,这会儿不小心坠入古木林,却变成星光闪烁的夜晚。
她跪坐在软软的地上,抬头津津有味地看满林繁星。
好一会儿,耳边有声音问:“好看?”
她点头:“好看极了。”
沉寂。桉朵儿骤然爆发出骇叫,满头黑发几乎根根直竖起来:“鬼啊!鬼!”
叫着,身体一软,往前一趴,就与一张人脸正对上,骇叫又加重一层,古木林都跟着颤抖起来。
人脸轻咳一声,淡淡地问:“有这么好看的鬼?”
声音温和,夹着一点幽淡的松针味,只如一缕安息香漫过嘈杂,桉朵儿眼睛瞪得老大,尖叫却不自觉地消退。
她定定心神,看眼前的脸,试图判断是不是一只好看的鬼。但这鬼古怪,只以面具示人。落入桉朵儿眼帘的是一只黑色蝶翼面具,遮住鬼的双眼和半张脸。按说这种遮挡法,并没全部掩去面貌。但奇怪的是,桉朵儿隔着面具,却完全判断不出后面那张脸的美丑,甚至对大致轮廓也没有把握。
好像在面具后,另有一层障眼法。
桉朵儿茫然地伸手,试图去揭面具。纤细的手腕立刻被握住。握她的那只手,掌心清爽温润,好像那触感中也含着松针香味,真奇怪。
那人叹气:“小姑娘,你娘亲没教过你,不能随便碰男人的脸?”
桉朵儿愣愣地点头,想收回手,那人却仍握着不放,缓缓牵到自己唇边,喃喃道:“你很冷?手这么冰凉。”
话音一落,桉朵儿掌心就被热气弥漫,那些热气顺着皮肤上延,又透过皮肤袅袅沉浸入心底。瞬间,她整个人都似一朵舒展于温水的枯菊。松针香味浓郁起来。
那人竟将她的小手覆盖在自己唇上,对那手心哈气。
桉朵儿小声抗议:“不能随便碰男人的脸。”
那人含糊地辩解:“只说不能随便碰脸,没说不能随便碰嘴。”
桉朵儿觉得这解释很合情合理。
毫不夸张地讲,她是真的,真的,太喜欢那人对她哈气的感觉啦。
等她一只手暖起来,那人主动放开后,她又伸过另一只手,说:“这只也很冷。”
那人听话地对她另一只手哈气。
另一只手也暖气来以后,她仔细想想,又小声说:“我觉得我的脚也有点儿冷。”
那人说:“姑娘,你左转走十步。”
桉朵儿迷茫:“啊?”
那人说:“左转走十步,有一个草垛子,你把脚伸到里面去,很暖和。”
桉朵儿心里泛起淡淡的失望。
那人突然道:“姑娘,能否跟你说件事?”
桉朵儿说:“嗯?”
那人叹口气,声音里不无无奈:“姑娘,就算是匹马,夜间也得休息片刻。你能否开开恩,不要不分白天黑夜地骑?”
桉朵儿说:“啊?”
但片刻之后,她便恍然大悟,顷刻间浑身汗毛倒竖,眼珠子在眼眶里挣得生疼,几乎要滴出血。
那人的话,终于让她意识到一个大问题——从落入这片古木林之后,她便一直骑跨在那人腰上,怪不得总觉得地上软软的。
而现在,她不仅骑在那人腰上,还身体前倾而伏,上半身与他紧贴,脸也与他相隔不足三寸。
多旖旎的姿势。
桉朵儿像只中箭的兔子,一跃而起闪到一旁,忙不迭地道歉:“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压疼你了,压疼你了,你,你还好吧?”
那人平静道:“礼尚往来,姑娘把我当了半天床垫,我是不是应该也……”
桉朵儿果断地打断:“我身上全是骨头,做床垫硌得慌。赶明儿我让哥哥给你送张全新的。真的,又大又软,包你满意。”
那人点头表示赞同:“你哥哥肯定很有钱。”
桉朵儿借着黯淡天光观察地上的人影。全身月白,着装与渊云很像。衣袂平铺于落叶而散开,如同巨大的蝶翅,一束束黑发流水般穿梭其中,随着夜风拂动而微微起伏。星光再一朦胧,桉朵儿视野里就只剩一幅黑山白水的水墨画。
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还蒙着面具,却已迥异于众人。
出神间,就听那人再度开口,言语间颇有兴致:“姑娘,静夜无聊,我们打个赌如何?”
桉朵儿不禁好奇,问:“打赌,赌什么?”
那人说:“先说赌注吧。你若输了,就给我做使唤丫头。”
桉朵儿思索半晌,慢慢确定,这是个很雅致、很幽默、很彬彬有礼的神经病。
那人嘴角晕开一缕微笑,轻松道:“我可不是神经病,我这人最守赌约。我若输了,就给你当马骑,绕整个西冥走一圈。”
桉朵儿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人悠哉道:“我们就赌,半个时辰之内,你必定会跟我洞房,如何?”
(二)
夜风幽凉,星光渐次明灭,月亮却仅为一缕淡影,游移在薄云之间。
桉朵儿静静看了男子片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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