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汉宫秋_落花逐水流-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许你再提那两个字儿!”皇帝忽然拔高了音量,这猛一提气儿,便牵起了一阵嗽意,皇帝连嗽不止。
她傻眼怔着,心里是有些愧意,觉自个儿言语过了头,想去搀皇帝,又拘着,没敢上前,皇帝却抬头,一双发红的眼睛瞪着她:“阿沅,想来她还活着,塘子里藏了条密道……当年是刘荣执意要为她筑荷花塘子,供她赏夏日鲜荷,朕发懵,竟应了他。原来他还藏着这么的心思。可恶!当真可恶!”
皇帝连说两声可恶,怒气攻心,便嗽的不能止。窦沅迈前一步,再不忍了,便为皇帝顺背,掌心触着冕服龙鳞,只觉烫的可怕。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绞丝烫金纹路吸了滚热的泪,走金线的地方愈发灿金浓烈,直灼的人要睁不开眼。她覆手上去,轻轻地抹,想将眼泪拭去……
皇帝动了动,道:“阿沅,你是朕的亲人,朕只愿与你说说心里话,你……你别拒绝。天下之大,朕坐拥江山,旁人看着风光,实则呢?为帝寂寞,朕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朕的儿子们,朕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也许,在想朕何时龙驭?好为他们挪地儿?”
皇帝的声音愈发悲伤。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他颓颓的身子又起了力道,一双眼睛立时放了光芒:“海角天涯,朕生剐了刘荣!”
她看过那口荷花塘子。
她去的时候,那里已成禁地。皇帝有谕,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违者格杀之!
但她必定不是“闲杂人等”。刘彻还信她,刘彻愿意与她一同参与相关陈阿娇的任何事,当年窦家人早已不在了,除她一个窦沅。皇帝还念旧情。
一朝又一朝,皇帝有收拾不完的外戚。轮完了窦氏,早晚有一天要轮上风头无两的卫氏。
她忽然觉有些不好玩儿了。
数过了十个日头升落,皇帝亲军终于从博浪沙带回了消息,君上雷霆震怒时,她还在长门宫廊子里晒太阳,藤蔓拖长的摆影一直从东边廊子拉去角门子里,斜影下深长的阴翳。
她卷了小毡,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咱们去桂宫走走。”
她知皇帝此刻必定人在桂宫。
窦沅扑了个空。
皇帝并未留在桂宫。在问御前留守桂宫的从侍,方知皇帝早已摆驾宣室殿,便径走宣室殿。却仍是扑了个空。
皇帝于宣室殿发了一通怒火,震吓了几数的老臣,率亲军一路奔出宫外,远去无踪。
那是她得到的唯一消息。
皇帝,不见了。
再见皇帝,几乎过了一季。朝内几月未闻帝训,由太子代理朝政。皇帝还朝之后,却未揽收大权,仍由太子代政,朝上诸臣议论遑遑。
窦沅几次求谒,皇帝人在汉宫,却连窦沅都不肯见,教她吃了无数闭门羹。
这当时,她方才想起一人。
这便是现下风光无两、宠冠后宫的钩弋宫赵婕妤。
她人未到,钩弋夫人却先遣人来请了。
窦沅入钩弋宫,只觉淡淡香气扑鼻而来,稍熏时,通体舒泰,因觉这宫室好生吸引人,难怪皇帝曾流连忘返。
因见了钩弋夫人,她未动时,赵婕妤已谒大礼,她忙道:“不敢当,赵婕妤请起。”
钩弋夫人笑道:“有甚不敢当的?数算宫中,偏姐姐这‘外戚’过的好,旁人连面圣的时机都未遇过哩!陛下爱与姐姐说话儿,这谁都知道……”
窦沅轻一笑:“你别笑话我,钩弋夫人乃甘泉宫的主人,陛下连甘泉宫都赏了你,举掖庭,谁人敢与钩弋夫人争圣眷?”她眉色轻转:“话又说回来,陛下这是怎么啦?连我都不见……”
自皇帝失踪又返,他连早朝都不上,仍由太子理政,举汉宫,连皇帝的影儿都瞧不见。只听说,皇帝偶尔会来钩弋宫走一遭儿,见钩弋夫人。
钩弋夫人盛宠足可见。
“你那儿,可有消息?”窦沅轻举钩弋夫人的手,拍了拍手背,别有深意:“若有呐,可告诉我……”
“有甚消息呢?”她轻轻淡淡一句话,便将那般的圣眷都巧妙掩盖了过去,似不经意地:“我只知道,陛下离朝这几月,去了何处。”
“何处?”
“博浪沙。”
窦沅一惊,仍想接问,却被钩弋夫人一笑打断:“旁的我便不知了。你也知道,陛下那眼睛,狠一瞪,便似着了火似的,我哪敢多问?若再攀缠,保不齐命儿也没呢!”
她很识趣,不再问。
博浪沙……
博……浪沙……
皇帝将这个秘密带去了坟墓。
谁也不知道那一年,大汉皇帝孤骑奔走,行去博浪沙,遇见了甚么,发生了甚么。
无人敢问。
等了小半月,窦沅终于见到了皇帝。天子仿佛昨儿还在跟前,一夜之间,苍老许多。他仍居高位,于丹陛之上唱“免”……
青白的发却那么夺人眼目,一丝一丝,旋起绞着,自旒珠下斜插/入,一眼望去,尽管黄袍加身,亦能辨清确然是个老者了。
皇帝,真的老了。
“陛下……”她轻唤了一声。
他抬起头,憔悴的眼睛里泛着泪光,窦沅正立殿下,他看的清清明明,那是她。
皇帝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缓缓地……抬起来,然后,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不欲听,不欲想,只想安安静静地……
面对她。
——“阿沅,陪朕说说话。”
皇帝……多寂寞呀。
征和二年。
最坏的时刻终于来到。
皇帝与卫子夫的皇女阳石公主被诉与公孙敬声通/奸,传之建章宫,皇帝雷霆大怒。
卫子夫于建章宫廊外冷雨里连跪三天三夜,乞皇帝一召。冷面冷心的帝王非但没有理睬昔年珍视若宝的“卫夫人”,反诏令从重处阳石公主败坏皇家颜面、私/通重臣之子一事。欲诉宫闱不正之风从绝。
卫子夫大恸,雨中昏厥数度。
窦沅久居长门不出,早不管事儿了,她得知此事乃因卫子夫已走投无路,拜帖求救求来了她长门这处儿……可怜一片慈母之心!
窦沅自不愿管,但阳石公主私/通一事,又牵扯出此后种种,她便是不想管,亦不能了。
第125章 武帝(13)
皇帝的身子愈来愈不好,临了霜寒天,更是缠绵病榻。他已不像年轻时那般爱去掖庭,赏鲜花繁时。一眼望不过的美人,于他而言,也不过就是“美人儿”,早几年看烦、看厌啦。
他却爱去长门宫。
年轻时最不会走的陋室,上了年纪,幸得那样频繁。
终有一天,身居长门的窦沅忍不住问他:“陛下要怎样处置阳石公主?”
他忽然转色,沉默地盯着窦沅,刻眉入骨,那样从容的气度,使他看起来尤为年轻。帝王尊威不减。
即便过了那么多年,皇帝眉间鬓发皆有霜色,他举手投足,仍是恩威有度,无人敢直目。
仍有些年轻时候的影子。窦沅想。好似看见了十六岁的皇帝,旒珠在眉间迎风动,稚嫩青涩的脸上毫不彰显野心,却一步一步,扶着皇后,走至丹陛上,走向皇权极致处。
丹陛下的臣,山呼万岁。
那是刘彻的出场,亦是此后数十年,帝王永不厌烦的姿势。
君临天下。贪恋皇权的帝王,无人不爱这临朝的态势。
他道:“你想教朕怎样处置?”
她有些心软:“毕竟是陛下亲女……”
皇帝冷冷看她:“你为阳石求情?”
“妾不敢,”窦沅微一谒,“妾看着她长大,心里难免有些……陛下的家事,妾怎么敢插话儿?”
“你敢,你敢的,阿沅,”皇帝瞧着她,“……你一遍又一遍地与朕顶嘴儿,将朕骂了个里儿透,还有甚么是你不敢的?”
“陛下,妾在说阳石公主之事……您说的那些,与妾无关。”
皇帝收束目光,负手踱步,便背身过去。
窦沅稍抬眼,悄悄望他。他身板子很好,毕竟马上皇帝,锤炼许久的,别一般的意气风发,只鬓间杂了花白的发,教人瞧着只觉灼目。
她方鼓足了勇气,正欲探听,皇帝远骑行去博浪沙,在那一方远离皇城的地儿,遇见了甚么,发生了甚么……
皇帝却忽然转身,惊扰了她方才鼓将的勇气。
“朕会告诉你,朕要怎样待阳石。”
“陛下心里有数便可。”她答。
她从不曾想,她要活着受待这些事儿。汉宫此后悲喜与忧欢,却为何都要教她经历、让她亲眼看着未央沉与浮,那般沉厚悲伤地穿眼而过。
她是喜欢阳石的,亦如她喜欢据儿。毕竟是皇帝的孩子。
若要伤害,连她都狠不下心。
却不知,皇帝为何能那般狠心。
因与果,原来果然攀循而生,从前错过的事儿,又一遍地应在孩子们身上。
是巫蛊,宫闱最忌这个。
皇帝缠绵病榻久未临朝,阳石公主事发未久,公孙敬声即被人告发以巫蛊魇咒皇帝,君上大怒,下令诛丞相公孙贺与其子公孙敬声。公孙贺父子下狱死。
朝野震动。
事儿却仍未完,皇帝病势愈重,想及巫蛊之事,因咄:“可恶!可恶至极!”皇后卫子夫一再乞求宽谅,与陛下生有龃龉,皇帝一怒之下,下谕诛阳石。
圣谕一出,皇后当即晕在宣室殿外。
这下连窦沅都坐不住了,连求面圣,皇帝皆拒之不见。再欲求,皇帝命人传出帛书,御前小心翼翼交与窦沅。
她展开,因见,上书“博浪沙”三字。
她叹了口气,终将满腹心事都吞了肚内。
博浪沙……
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皇帝回朝之后所有反常,想是都与那一天孤骑出行有关。他大抵是在博浪沙故地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发生了……令皇帝终身生悔的事儿。
窦沅悻悻离去。
皇帝御笔书“博浪沙”三字儿的那半片帛书,被她封存在妆奁之内,永不肯打开。
因她再不会弄妆梳洗了,便也不需要再收拾妆奁。
从那以后,长门宫里住着的那个人,再也没有离开过。
皇帝杀了皇女,阳石公主死后,皇后卫子夫几乎疯了,日日跪宣室殿外泣涕涟涟。皇帝闭门不见,他年纪愈来愈大,早已厌烦了这些家常琐事,连宫门都不大会出。
只久长居钩弋宫。
一时间,钩弋夫人盛宠不熄。
她有张扬的眉目,临风而走的姿态似雨中招展的红莲,皇帝有时出神地瞧着她,会忽然沉默而笑,许多年来,他已鲜少笑了,钩弋夫人的年轻与美貌,无疑是吸引他的。至少,宫里的人们都这样认为。
她的盛宠甚至连一贯温柔淑德的皇后都发了疯,有一日上林苑行猎,皇帝难得好心情,将后宫整个儿搬了去,黄昏时狩猎毕,斩获颇丰,皇帝大喜,当下围炉设宴,炙烤行猎所获,亲赐大臣。
伴驾的,自然还是自打进了宫便从未离君侧的钩弋宫赵婕妤,席宴酣畅,觥筹交错。皇帝面上光彩照人,炙烤了鹿腿便亲赐赵婕妤,钩弋夫人受上赏,愈发娇憨。
本是乐事,酒过三巡后,举座面儿上皆是红腾腾,酒吃的多了,胡话便也多。本是君臣同乐,不想御侧皇后娘娘做了一个惊人之举,因举起酒筹,毫不顾忌君上威严,打的整儿便扔砸出去,那酒筹不偏不倚,正中钩弋夫人眉心儿……
这下可好,席上嘈嘈只闻人声,诸臣小声儿议论不止,在御宫女子慌急了手脚,一面为钩弋夫人止血,一面又瞧皇帝眼色……
皇帝沉默不动,任凭周遭儿浑浑咋咋,闹的人不安生。
卫子夫酒意醒了大半,脸子瞬时青白难堪……
皇帝单手支几上,眼中平波无澜——但只御前侍奉小几年,便知皇帝这模样儿,便是怒火攻心啦,撒着火气儿可折腾人!
果然,皇帝甩开敞袖,狠一扬,席筵上“零零当当”撒了一片狼藉,案上御用小几百的各类分配甩开好远,皇帝的声音嚼不出半丝人味儿,冷的仿佛一瞬便入了数九寒天:“皇后枉担‘贤良淑德’四字儿!朕当年不止看走了眼,还瞎了心子!朕悔之永极——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原是他情愿当初没遇见过她,当年平阳公主府邸落英缤纷,她在最美的时节最好的年华,遇见微服驾幸的皇帝,她执拗地认为皇帝也是这样想。
如今再想,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皇帝焉会在乎?
那一年的平阳公主府,记住相遇的,只她一个人罢了。
瞎了心子,瞎了眼……
多年侍奉,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那样深沉的爱慕,却换来皇帝那么一句话。
“皇后失德,——你早不配为皇后!”
皇帝雷霆之怒皆着一指,他甩了袖,立起时,顺手推翻了御案,“嘭——”一声,御案侧翻在地,在御诸臣面视一瞬,连弯了腰,拎起袍脚,一个一个扑通扑通跪皇帝面前。诚惶诚恐。
作者有话要说:“惊喜”算吗……反正开始收拾卫子夫了……
第126章 武帝(14)
卫子夫竟不流泪了。
皇帝嗔怒离席,那一刻,她仿佛才明白当年陈阿娇的心情,原来失去帝王的宠爱,这般绝望,绝望的连哭都不会了。
皇帝缓抱起钩弋夫人,他有了年纪,便是有些吃力,但仍笨拙将美人揽入怀:“宣太医令!”
对着自己的所爱,一举一动,皆是情深款款。
那样的温柔,她卫子夫是此生再不会有了。
毕竟曾经有过,失去时,才会疼的撕心裂肺。
皇帝杀了她的阳石,终有一天,也会夺她据儿的皇位。
一旦有这个念头闪过,她便觉后背时时有立刺儿,令她寝食难安。
皇帝又在建章宫歇下。她知道,皇帝是愈来愈不爱那暮气沉沉的汉宫了,行猎上林苑,小住几月,是常事儿。汉宫,能不回去,便不回去了。
皇帝虽厌烦了她,但毕竟未下谕让她孤身折返汉宫。她便仍留上林苑。
卫子夫极想见窦沅,因这一时,只有窦沅才能帮她。从前魏其侯府的小翁主,既以这般尴尬的身份入主长门,皇帝待她之情,自是与别个不同的。毕竟窦沅还是魏其侯的亲女,与皇帝乃姑表兄妹,皇帝再冷心,窦沅还是能在御前说上话的。
但她尚未来得及寻上窦沅,钩弋宫便主动寻上了她。
是夜星子黯淡,建章宫屋宇外凉风习习。
卫子夫如约到时,那个人已经立在那里等候她。
她没说话,不知钩弋夫人是何意。那人却转过了身,卫子夫见她额上已包扎完好,但伤口未愈,便寻了话头,主动向她道:“是本宫失仪,望赵婕妤海涵。”
她指她额上伤口。
“皇后不必难过,”钩弋夫人缓一笑,“这并没甚么,皇后娘娘如此待我,本宫求之不得。”赵婕妤缓凑到她跟前儿,向她诡谲一笑:“本宫……求之不得!若不然,陛下怎会更加嫌恶您呢,皇后?”
明明仍是这样一张美艳年轻的脸,笑起来的样子更是动人,但卫子夫只觉心里发毛,不寒而栗。瞧着她明艳灿烂的笑,心里憷极。
她未防赵婕妤这样开门见山,大实话撂了,反教她不知该如何接话。这赵婕妤,好嚣张的气态,半丝儿不肯藏,把对她中宫皇后的厌恶全摆明了写脸上。
“赵婕妤年轻轻,到底是宫外来的,不会说话,本宫不计较。”
钩弋夫人才不“计较”皇后这话中带刺儿,凭她仍是泰然自若,向皇后笑道:“皇后娘娘该是老成,本宫还以为怎么厉害呢,原也是个吃不稳的主儿!这么地,往后本宫要想扳倒皇后,无需费多少力啦,您——不配!”
明是挑衅。
卫子夫气的发抖,却没能耐她怎样。端地“稳”道:“本宫只问一句,想扳倒本宫,你——凭什么?”
到底入主中宫数十年,皇后这气势,亦非能轻易掩盖。
然钩弋夫人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因道:“……凭什么?皇后娘娘,臣妾问您,您稳坐椒房殿中宫之位,且凭什么?外戚?儿子?”钩弋夫人笑了笑:“是也,卫青、霍去病的确争气儿,这许多年来,为您讨邀不少盛宠……这个臣妾心服,怨只怨臣妾没这么好的兄弟!然,娘娘可听说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您成在外戚,将来只怕,败也败在外戚!陛下平生最恨外戚干/政,分权君上,如今陛下老啦,他自该打算万年之后江山交与谁的手里……您的外戚,可是个刺儿头呀!陛下大概不肯让权势滔天的外戚活到储君践祚之年,您说呢?”
她句句成理,卫子夫竟无可反驳。
便冷声相向:“你与本宫说这些个,是为甚么?即便本宫下场不好,你——赵婕妤,下场未必比本宫好!”
钩弋夫人咯咯地笑起来,又道:“为什么?皇后娘娘又因何敢断言臣妾未来比您更坏?您有什么?外戚是个刺儿头,儿子未必靠得住,您……有什么?”
卫子夫攥紧了拳,只觉眼前这女人好生可恶,因抑声道:“愿听指教!”
“您愿听,臣妾未必愿讲……”便这么“坏”,她哈哈大笑,仍带着一些儿撒娇的气性儿,若是男人在,只会觉这女子好生可爱,偏是她卫子夫在,那便只剩了“可恶”了!钩弋夫人笑道:“便这么地,既然皇后娘娘低身下气愿听臣妾‘指教’,臣妾便‘指教指教’吧!”
卫子夫偏侧过头。
钩弋夫人道:“您如此嚣张,又自信着,不过凭依……大汉储君是您儿子!可您别忘了呀,陛下儿子非只太子刘据一个,这丹陛皇位,也未必被太子殿下稳攥了!”
“你这是甚么意思?”
卫子夫真急了,万万的威胁她都可受,却不能,教她的据儿受半丝儿威胁与难堪!大汉的未来,必是太子刘据的!
这一点,无人可改。
若不然,她真会拼了命。为着据儿。
“也无甚意思,”钩弋夫人灿灿一笑,“臣妾只是想告诉皇后娘娘,前儿太医令为臣妾诊脉,告知臣妾,臣妾脉象平顺,是为喜。这事儿,陛下已经知道了,臣妾想着,椒房殿贤惠之名声播汉宫,臣妾有孕,皇后娘娘料必是比臣妾更高兴的,故此告知。”她便笑问,当真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巴呐:“娘娘,您——高兴么?”
卫子夫大惊,此时已不肯再作态了,脸色明显极难看,便说:“挺高兴的。趁着这喜头儿,本宫有一事相问,还请赵婕妤不藏掖,如实相告。”
“您请说——”她笑的那么深,深到一眼望不透这心子是青是白。
“本宫并未得罪过你,你为何事事处处皆与本宫作对?”
“您过谦啦,皇后娘娘!”钩弋夫人讽道:“您若都未‘得罪’过我,这世间,便再没人能算得‘得罪’我啦!”
“本宫不明白……”卫子夫略一皱眉,继而作色道:“本宫愿闻其详!有话便摆明了说,本宫受不得这阴里算计的,本宫不屑!”
“呵,”赵婕妤冷笑,“皇后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急甚么!有这工夫着慌,还不如想想怎样保全自家性命!宫闱争斗,斗狠攀势,怎样的狠毒,您比臣妾更清楚!到时候,皇后娘娘……您可别怪臣妾不留情面,要取您性命呀!”赵婕妤是个斗嘴皮儿能上瘾的人,因不忘讽刺:“不过,皇后娘娘您也活够啦,这把年纪,花颜残败,再活着,也是徒然惹人厌弃,早早儿地备好,坦坦然然守待那一天的到来,未尝不是个好!”
因回转身,笑着,再甩袖,一串铃子般清亮的笑声便在穹苍之下传散开来,她花颜正好,连笑声,都如此朝气动人……
钩弋夫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徒留卫子夫一人。
卫……皇后。
彼时她还是皇后,尊荣无上。
后来的事,谁能料到?只怕连手掌天下的皇帝也从未料想会有那么一天,他下诏罪己,这汉室天下,被老迈的帝王,弄的不成模样。
皇帝圣躬有恙,身子骨一天弱比一天,举宫人心惶惶,便有碎言流出,竟在揣测陛下龙驭大限,传至皇帝耳中,自然龙颜大怒!
圣躬欠安,汉宫之中最忙碌的竟不是太医令,而是皇帝大股亲军。
椒房殿惴惴不安。
因阳石公主已下狱死,卫子夫这一份儿慈母之心便尤为谨慎,一有风吹草动,总为太子捏一把汗,总觉大祸将落东宫。
故此因遣望气人入谒,那望气人便称:汉宫楼宇之上因有怪风,此象不祥,恐有大祸。
望气之说,连皇帝都深信不疑,卫子夫一介女流,自然亦是信的。故整日儿蔫蔫,又有消息闻,皇帝大股亲军皆在动,她心中便愈加不安,数几次请太子入宫,商议析与当下之状况。
这一天终于来到。
江充所引胡巫谒陛下言:“皇宫中�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