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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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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虽说不算精致,但其意其境……
  尤其是拒绝太子之位时的洒脱。
  锦甯牵了牵唇角。
  至少另无数少女芳心暗许,还是当得的。
  只是她不信罢了。
  她心不在焉地背着早已滚瓜烂熟的信息。
  忈,具仁爱;亲之意。
  丞烜。
  烜,具盛大、显著、光明之意。
  若说此人何德何能有这般恩典……
  锦甯笑意渐深。
  早在先帝即位时,姒琹赟便因生母早亡之故便极得先帝宠爱。
  在垂髫年华,便已显出不同于他人的非凡智慧。
  幼学便已提出另大珝受益匪浅的“土地变革”。
  此便是当今沿用的“废井田、开阡陌,实行郡县制,奖励耕织和战斗,实行连坐之法”,为大珝带来数倍收益。
  且其又极擅武学。
  不过束发便已参战数次,弱冠之时更是初为主将。
  竟成功将几乎要杀入京城的蒙古将士驱逐出境——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自此民间便有传言“大珝无皇可,无忈王则定败。”
  这般奇人,先帝自是愿意赐其如此恩典。
  更不用说……
  锦甯睫羽微垂,掩住眸中的虚色一片。
  听那锦袍男子终于叫起,锦甯及四妃,懿尊公主六人才得以入座。
  锦甯搭着宝念的手轻轻坐下。
  她是女眷中首位入座的,规矩自然是要做足了的。
  气质使然,她仅仅是端坐在那儿,就如同一幅水墨,引得悄悄关注她的世家公子们又是心神恍惚。
  等众人终于互相行完了礼,姒琹灏才终于发话:“今日乃是太后寿辰!众爱卿皆当家宴即可,不必拘束!”
  话虽如此,可又有几个真把这句话当真呢,不过是客套罢了。
  “多谢皇上!”众人行礼道谢。
  宴会随即开始,按理,众人先行给太后献贺礼。
  除却皇上皇后与忈王爷,接着,便是锦甯献礼。
  她踱步至会场中央,身后的宝念与珠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同抬起一个画板大小的贺礼,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帘布,很是喜庆。
  锦甯轻轻一福身,唇角含笑,“甯和拜见见太后娘娘。”
  宝念与珠忆顺势掀开帘布:一幅漂亮的绣图出现在众人面前,色彩鲜艳明丽——
  “这是甯和亲自执手的一幅刺绣——”
  识货的人便知,此乃甯和郡主的锦纹绣艺。
  那刺绣绣的正是一面佛祖。
  宝念与珠忆扶着刺绣缓缓地转了一圈。
  众人大惊!
  这背面竟还有个人儿!
  笑意慈祥,身着华服,手执仙桃——
  这正是太后娘娘!
  ——双面绣!
  当真是栩栩如生!
  众人不免惊叹。
  那同一块底料上的正反两面图像图案不同,但竟同样精美!且轮廓完全一样!
  这般完美的刺绣且不说,郡主殿下亲自执手便又是珍贵几分!
  这心思也是巧极了。
  谁人不知太后娘娘是虔诚的佛教徒。
  “愿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锦甯待刺绣面世后接下刚刚未说完的话茬,恭贺太后。
  太后哈哈大笑,眉眼也乐开,当即手一挥,“赏!赏!赏!”
  她命人将绣图呈上前去,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甯和真是深得哀家心意,这幅绣图,哀家极为喜爱!”
  与太后满脸兴奋激动不同的是,坐在右席中的禾锦华却脸色微沉,攥紧了拳头——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双面绣!她明明记得,上一世她的贺礼是佛珠啊!
  刺绣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比得过她啊!
  贺礼仍有条不紊地献给太后,除却锦甯的绣图,似乎没有什么令太后亦或者众人惊艳的。
  “民女愿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一个绝艳的少女。
  尤其特别的是,你要是注意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不符合年龄的深沉,极有魅力。
  黑曜石一般的眸,镶嵌在艳丽的脸上,融合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她一直垂首踱步至会场中央,身后的香儿却急得要哭了出来——
  小姐的贺礼……
  时辰已到,香儿只得紧着眼眶翻开帘布。
  那一瞬,众人皆有些讶异:
  这不又是一幅……双面绣吗?
  虽仅仅是用普通手法所绘成的双面绣,无法与甯和郡主的惊为天人相媲美,但那可是双面绣呵!
  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怎在太后寿宴中竟出现了两次!?
  若是没有甯和郡主绣图在先,这般绣艺,的确能一鸣惊人的!
  但——
  这是谁家的小姐,他们怎未曾听说过京城贵女中除却甯和郡主,还有人绣艺如此高超?!
  锦甯垂眸抿了一口茶。
  呵,妹妹竟也不报名号?
  太后隐约皱了皱眉,她目光扫到禾锦华的身后,见只有一位丫鬟,当下又是有几分闷气。
  再细看那丫鬟,只见她眼眶微红,略有湿润。
  太后脸色微冷,扯出一抹笑,“也算精美。”
  锦甯放下茶杯,微微抬眸。
  在比不过自己的情况下减小存在感确实是上策。
  但是……你是老太君引荐参宴的呀。
  太后娘娘会不认识你么?
  况且,妹妹的绣图是贺礼中唯二之一。
  太后挥挥手,淡淡微笑,“你有心了。”
  禾锦华闻言心中一恨,又一拜轻轻退下。
  **
  太后心情虽低了一阵,但随后的几分贺礼又让她提起兴致,再多留了一会儿终于感觉乏了,就提前离开了。
  应和着台上唱的曲儿,细微的交谈从各个角落里慢慢响起。
  才艺展示,这是饭食间必不可少的。
  先前已有不少佳人佳景,但如今气氛才真正活跃了开来,倒又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早便听闻甯和郡主舞艺精湛,不知民女可有幸一窥?”
  清冷的嗓音,禾锦华。
  众人却难免愣住,气氛也一时沉寂下来——
  让大珝第一才女当众秀舞技,你是在说笑吗?这是当今甯和郡主!不是低贱的舞姬!
  有人悄悄望向皇帝,但皇帝却并未回话。
  亦或者说,是不知道如何拒绝。
  毕竟禾锦华的提议没有丝毫逾矩。
  姒乐奣的手紧紧攥起,冷冷望向禾锦华。
  ——但他没有资格说话。
  “呵。”
  一道轻笑打破沉静。
  “听闻禾二小姐诗词远近闻名,本王是否有幸一见?”
  姒琹赟缓缓开口,依旧笑得温润,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话对于禾锦华来说是多大的讽刺!
  禾锦华眼神凌厉,死死地盯着他。
  姒琹赟只恍若无物。
  ——原来这竟是禾府二小姐!
  众人恍然大悟,心下不屑。
  前些日子的那首诗词倒是确实“远近闻名”。
  只是给甯和郡主解围的竟是忈王爷,少许人嗅到了什么,看向姒琹赟的眼神有些微妙。
  锦甯似乎也微惊,她望向他,待对方也望过来后稍一颔首道谢,抿唇浅笑。
  双瞳一剪秋水,眼梢上挑,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姒琹赟稍愣,这丫头,确实不愧为美人之名。
  宴会依旧有条不絮地进行着,只是这气氛却有些低沉,而禾致远与安常静看向禾锦华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好了。


第19章 结宴
  作者有话要说:  修
  禾府二小姐真是个没规矩的!
  这是所有参加太后寿宴的人心中不约而同产生的想法。
  身为禾府的一员,哪怕只是个庶女,但也应该为禾府的利益考虑,若是让禾府的嫡长女沦为低贱的舞姬,会让禾家人从此成为全京城的笑柄的!
  这不仅是明晃晃地打了禾家人的脸,更是打了亲赐禾锦甯从一品郡主封号的皇上的火辣辣的一巴掌。
  禾锦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本就有些白的一张俏脸更显雪色。
  禾、锦、甯!
  ——贱人!
  她隐晦地打量着右座上首的婉约佳人,这个女人似乎一直是这样,总给人一种令人怜惜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把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
  仙子。
  这是所有人见到她时脑海里都不免冒出来的想法。
  她真的很像仙——饶是禾锦华恨她至厮,也不禁会这般想到。
  但禾锦华知道,这样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她自认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了解她的几个人——
  这个女人简直将后宅的阴私手段学到了极致!
  她犹记得前世她将死之期,她竟依旧笑得人畜无害——明明害她那般!竟然还有脸笑!
  她恨不得一口吞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还有刚才……
  她本已努力抑制住心中的不甘与愤慨,岂料禾锦甯那个贱人竟回眸望向她笑,分明是嘲讽她!
  她一气之下,才口不择言。
  禾锦甯!
  真是贱人!
  她会让你生不如死!为她凄惨的上一世陪葬!
  锦甯似乎没有感受到打量自己的眼神中那一抹针芒般的恨意。
  她轻抿一口茶。
  二妹妹,你还得感谢姐姐呢。
  毕竟姐姐教你学会了处世之道。
  锦甯捻了一小块桃花酥放入口中。
  那桃花酥做得很是精巧,只有不过一指盖大小,入口即化。
  ——为人处世到底不易,只盼妹妹也能学到个一知半解。
  对手太无用,也是怪无趣的。
  锦甯托起茶杯润了润喉,弯了弯杏眸。
  只听皇上终于命人退宴了,才随众人向上首又一叩拜,男女分别从左右两旁鱼贯而出。
  **
  皇宫
  御花园
  锦甯与姒乐耘绕了个远路,漫步走向宫门外。
  适才众人已互相告别,两人身后除却随行的婢女便再无他人。
  “乐耘,多日不见,你可还好?”
  身旁身着一袭锦裙的少女眉目温和,不紧不慢地回道,“回郡主…。。。”
  “你也学会了贫嘴不是!”锦甯无奈叹道,亲昵地点了点少女的额头。
  “不敢啊,谁让您是堂堂从一品郡主呢!”姒乐耘不躲不闪,唇边罕见带笑,漂亮的凤眸中满是揶揄。
  “真是,莫要说那些别的。” 锦甯眉头微蹙,“数日未见,前几日你怎感了风寒?”
  姒乐耘当下心中一暖,“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风寒罢了。”
  锦甯停下脚步,肃了脸色,细声轻叹,“还‘不过是’?若是严重些,更会引起喉疾。”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好罢?”姒乐耘截断锦甯的话头,“你前几日不是遣人赠了些参果与我嘛!我也已大好了,是也不是?”
  锦甯轻轻摇头,“是便是罢,只你下回可要万般小心。”
  “是是是,不谈这个了。” 姒乐耘笑问,“几日皇家园林的狩猎大赛你可要参加?”
  说是参加,也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真正的大家闺秀又有谁精于骑射的?
  狩猎大赛是五年一回,好让那些减少的动物有时间繁衍。
  前几次锦甯是未参加的,因为不满幼学还算是孩童,身子太娇弱,有明文法规不许孩童参加。
  她微微沉吟,“你可要去?”一抬眸,远处的宫墙映入眼帘。
  姒乐耘点头,“有此打算。”她抚了抚袖管上的兰草纹理,“虽说骑射无趣,可闷在宫里头也是无事可做。”
  锦甯闻言轻笑。
  确实无趣。
  可这是狩猎大赛,若是能抓到她的“猎物”,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锦甯将耳边被风吹散的几缕碎发拢至耳后,“自是要去的,乐耘若是当日得空,一同在宫门口回合可好?”
  姒乐耘微微颔首,悄悄向她眨了眨眼,“自是有空的,甯儿的邀请,本宫又岂敢不应?”
  她定是也看到不远处的宫墙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都将自称换回了“本宫”。
  锦甯笑道,“回见。”
  姒乐耘抿唇敛笑,微微伏身行了个半礼。
  霎时间,尊贵无比的懿尊公主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面目。
  **
  锦甯踱步至宫门外,守门的太监恭谨一拜:“拜见甯和郡主!”锦甯颔首受了礼后才缓步移向门口停放的华贵马车。
  她微微抬眸,视线扫过不远处那抹茶白色。
  锦甯抿了抿唇,从袖管中摸出一个香囊,对身后的宝念吩咐,“替本宫捎上几句话……”
  宝念双手接过,做了一揖后才踱步而去。
  “奴婢拜见忈王爷,这是我家小姐托奴婢赠予王爷的谢礼。”
  宝念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才缓缓起身,她恭谨弯腰,垂首望着地面,双手将香囊托至头顶之上。
  姒琹赟微眯凤眸,一手挑起系着香囊的小带子。
  藕色的锦布为底,金色的绸缎为线;祥云纹理,橙红暖阳,无限美好。
  姒琹赟不知怎的,又想起那般清丽无双的女子,典雅极了,也是美好无限。
  五指收起,他将那个香囊攥在手心。
  攥住了逃出的那一缕香,也攥住了那一瞬的过眼云烟。
  “替我谢过你家小姐。”他敛下眼帘笑道。
  宝念福了福身,又道:“奴婢晓得了。小姐还让奴婢捎上一句话,‘今日出手相救,甯和无意为谢,此香囊可安神顺气,薄礼一件,望王爷不嫌……”
  忈王爷是何其智慧,听了一半便知锦甯是何意思,无非是想借此拉开两人的距离。
  甯和郡主,贵女典范,自是不想在未及笄前与外男有过分瓜葛。
  他竟笑出声来,打断了宝念的话。
  “嫌。”
  虽说是打断别人这般不礼貌的行为,但由姒琹赟做起来却丝毫不让人感到不满。
  他依旧是那般的温和清润,让人觉得仿佛此事没有丝毫不对。
  宝念呆楞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忈王爷不按常理出牌,但她没有可以否决这个决定资格,于是又作一揖,“奴婢告退。”伏身退离。
  回到不远处的马车旁,她伏了伏身,对锦甯道:“郡主,忈王爷他说……‘嫌’。”
  锦甯颦了颦黛眉,心思转了几圈儿,却还是笑意浅浅。
  她敛下眼帘,双膝盈盈微屈,右手搭在左手上,双手置于腰间轻轻一压,恭谨垂首,无声无息间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姒琹赟挑了挑眉,耐心等待不远处的温婉少女抬首后与她相望。
  锦甯见此又是温雅地垂首,她福了福身,这是要告退的意思。
  姒琹赟见此只得先行一步,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离开,他的小恩人一定会这样陪他这样耗下去。
  左脚先行迈开,姒琹赟踏入马车。
  左手,左脚。
  锦甯眸光流转。
  左撇子?
  姒琹赟挑开帘子的一角,他看到那个少女又是得体地微微福身,礼数一分一毫都不差,最是端庄大方不过。
  他不禁有几分无奈。
  正准备放下帘子,却见那秀丽的女子也挑开了帘子,露出了那张清丽容颜。
  即使是阅女无数的姒琹赟,也不得不承认,甯和郡主不愧为大珝第一美女,饶是蹙着眉的模样,也是我见犹怜。
  只见那少女眉眼微愁,也许因为逆光的缘故不担忧被别人看到,可她却似乎并不知道,她因逆光而看别人是不清晰的,而别人看向她却并没有影响。
  ——真是个干净的孩子。
  而自己却仿佛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影响?
  他放下帘子,“走吧。”清润的嗓音响起。
  而回顾那另一辆华贵的马车,锦甯眉眼含笑,依旧是柔柔的样子,又谈何忧愁呢?
  马车稳稳当当的,不紧不慢地驶向东方。


第20章 朱砂
  作者有话要说:  修
  翌日,清晨
  绾静院,外厅
  因在自个儿府里的缘故,锦甯身着一袭较为宽松碧绸裙。
  银白的绸缎为底,穿在她的身上很是好看,既不显得做作,也不显得压抑,反倒有种清新婉约的风情。
  “甯儿见过母亲,母亲万安。”锦甯轻轻一拜,珠忆与宝念两人跟在其身后一同作揖。虽说她的身份高于安常静,但孝为先,在府中,自是要每日请安的。
  安常静浅浅一笑,唇角的梨涡微微浮现,甜美可人。
  “甯儿,快快坐下罢。”作为当家主母,安常静自是身居高位。
  锦甯应是,轻移莲步,右为尊,她自是该坐在右列上首的。
  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光滑的地上,更显出了几分飘逸出尘。
  “婳心,快去给大小姐斟上新沏的碧潭雪——”安常静吩咐身后的婢女,望向锦甯又道,“我记着你还挺好这口的,虽说不是你最为喜爱的大红袍,但我这儿是老爷今年赐的新茶,你就凑合着尝尝吧。”
  看着身旁檀木镂空小几上的青花瓷盏已斟满了茶,锦甯颔首,托起茶杯轻抿半口。
  热气腾腾的茶,青烟袅袅,微微遮掩了那张清丽的容颜,若隐若现中可以瞧见面颊因热气腾起的几分娇俏红晕。
  刚刚进门的禾锦垣就这样看呆了。
  “娘亲这里茶果真妙极,唇齿留香,当真配得上此世一绝。”锦甯放下茶杯,望向安常静笑道。
  “果真?你这丫头就是贫嘴!”安常静话虽这样说,但眉宇间的喜意却是藏不住的。
  任谁被称赞一番,自是要高兴的。
  锦甯抚了抚披散于胸前青丝,见门口的光被挡暗了些,侧首抬眸,向门口的禾锦垣一笑,复又向安常静道,“娘亲可别总是说甯儿了,垣儿来了,您快好生说教他吧!”
  禾锦垣闻言向安常静行了一礼,“锦垣见过母亲,母亲万安!”
  安常静温柔叫起,“听甯儿这一说,我倒还真想说说垣儿了,这可都赖你阿姐!垣儿若是要怪,千万莫怪娘亲!”
  一句娘亲,把两人的距离直接拉近了不少。
  禾锦垣笑了,“我自然不会怪娘亲的。”
  他径直坐在锦甯身旁,他从来这般不按规矩,锦甯早便习惯,无奈望他一眼,身子微倾,亲自将他袖管的皱褶抚了抚。
  安常静见此,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不少。
  他带了些嗔怪的语气打趣锦甯,“阿姐可要好生与我赔罪。”
  锦甯笑着摇了摇头,“娘亲,您和着垣儿一块儿欺负我不是!”
  三人谈笑风生。
  禾锦绣与禾锦瑟姗姗来迟。
  二人规矩作揖,“拜见夫人,夫人万安!”
  安常静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是温温柔柔地叫起,并赐座赐茶。
  两人答谢,走至锦甯与禾锦垣身旁时又行了个半礼:“郡主,世子安。”
  锦甯笑着颔首,待得禾锦垣也胡乱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后,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垣儿。”
  禾锦垣故作委屈,“阿姐!疼!”
  锦甯含笑起身,俯身温柔吹了吹他的额头,“是阿姐的不是,呼呼,垣儿不疼。”
  禾锦垣微微怔住,该怎么形容他的感觉呢?就是那种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呵——”锦甯轻笑出声,捏了捏他的鼻尖,“垣儿,想什么呢?”
  禾锦垣回过神儿来,呐呐道,“啊,没事。只是觉着阿姐怎的这般好看。”
  锦甯好笑道,“垣儿也是俊逸非常啊。”
  禾锦垣哼笑两声,“阿姐就会取笑我!”
  锦甯莞尔。
  “锦衣拜见夫人,夫人万安!”禾锦衣这会儿也到了,小喘微微,似乎是急着赶过来的。
  安常静叫起赐座,命婳心为其斟茶。
  禾锦华身份尴尬,禾致远便亲赐恩典,命她每日不必请安,她倒也乐得自在。
  这便算是人到齐了。
  待禾锦衣就座后众人稍作歇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驶向清心堂,给老夫人请安。
  **
  忈王府,书房
  书房里的摆设样样皆是精品,但诺大的空间除了姒琹赟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是因为书房外的戒备森严,还是狂妄得出于对自己武艺的绝对自信。
  “王爷,督主求见。”守门的近身侍卫走进外厅,恭谨地行了一礼。
  在大珝,王爷又分为亲王与郡王。
  亲王需为皇族,单字封号,一般直称为王爷。
  而郡王,则是双字封号,除却皇室外,武官,甚是文臣亦可得封。
  如禾致远,他身居高位,为当朝右丞相。
  皇帝对于这位当朝第一文官有所顾忌,便封其为顺文郡王。
  封王后便有了爵位,拥有世袭的资格,可因为异姓王并非为正统皇室,为了保住爵位,禾氏一族便需要全心全意为皇室效力。
  而姒琹赟便是单字封号,一字忈。
  先帝亲赐忈王爷恩典。
  因此他品级虽低于皇帝,但所拥有的权利皆与皇帝无二。
  往大的说,大珝的情报机关分为东西厂,而东厂则直属于姒琹赟。
  因而所谓的督主,便是东厂厂主了。
  姒琹赟放下手中的书卷,“请他进来罢。”
  “是。”侍卫又是一跪,抱拳退离,远远的便听到他的声音,“司寇督主,请。”
  司寇延休推开房门,“拜见忈王爷——”
  衬着微暗的阳光,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这个男人的相貌——那是一个很美的男人。
  准确的说,是宦官。
  东厂厂主自古以来便只能是宦官。
  姒琹赟轻抿一口身旁的甘草凉茶,“延休,今日来得这般早。”
  “呵,你倒挺自在!直接丢给本座一个大难题!” 司寇延休冷哼一声,面色不虞,“查八年前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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