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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嫁-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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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琰有些疑惑的说:“这有点儿象牡丹……”
  刚才说要画的那个人乐呵呵的说:“对对,我觉得该给它取个名字就叫赛牡丹。”
  其他人纷纷驳他:“什么啊,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你自己听听,象不象不入流的野花滥草?俗不可耐。”
  刘琰也觉得赛牡丹不好听,牡丹没什么错儿,关键这个赛字用的……确实太不入流了。
  再说人家明明是个菊花,给取名叫什么什么牡丹的,总觉得很怪异。
  另一盆花就不算稀奇了,就是一般的千头菊,但是颜色好看,深的发紫,浅的偏粉,错落层叠,深深浅浅的,一盆花就开出四五盆的热闹来。
  的确都挺别致的。
  刘琰赏过花,又过去看赵磊画画。
  四皇子对花草没那么感兴趣,毛德进来轻声回了两句话又退下去,刘琰知道肯定是有事,不然毛德不会在这时候过来。
  “小哥若有事只管去,晚些时候我自己也能回去。”
  赵磊停下笔抬起头来:“我回头送她回去。”
  四皇子点了点头:“那也好,可别玩儿得太晚了,早些回去。”
  刘琰送四皇子到凉亭外头,看着他渐渐走远,不免有些担心。
  不知道毛德刚才说了什么事,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
  小哥也不是小孩子了,成了亲之后他也要从宫里迁出去,也不会再去宫学里念书,以后刘琰想见他也没有现在这么方便,什么时候想去就去。
  一旁还有人把画纸铺好,紧紧盯着赵磊,看样子是打算等赵磊一画好他们就着手临摹。毕竟赵磊这画儿只有一张,他们若也想要,也只能自己临摹一张带回去了。
  刘琰心里存了事儿,心思没全落在画上。
  凉亭这处地势高,可以清楚的看见不远处围墙外头人来人往,乘车的,骑马的,挑担的,有女子戴着帷帽在街上闲逛,还有高鼻深目,看着就和中原人长得不太一样的人走过。
  可能是胡商。
  听说京里这两年胡商挺多,他们从遥远的异邦前来,带来了和中原全然不同的货物,又从京城带走许多中原产物。
  那远处到底有多远?也许在路上会耗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条长路的另一头的异邦他国,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她站那儿出了一会儿神,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凉亭里的人比刚才又多了几个,靠坐在栏杆边说话。他们坐姿不拘一格,有一个提着酒壶,另一个伸着头去壶嘴下面接酒喝。
  离得不远,刘琰都能闻见那酒香。
  重阳节才过,这会儿大家都喝应季的菊花酒,比米酒甘冽,比黄酒和果酒也爽口。
  赵磊的画已经画好了,这仓促间不好调色,他就没画那盆热热闹闹的千头菊,画的是那盆赛牡丹——嗯,暂时就用这个名儿称呼它吧,反正它的新名字还没有取出来。
  这张画被好几个人展开在面前临摹,刘琰过去同赵磊说:“画儿给我吧,我拿回去给母亲看看。”
  赵磊顿时有些紧张:“就这么拿走?要不我先拿去让人装裱过……”
  曹皇后待人温和宽厚,待女婿们尤其好,赵磊和刘芳都是自幼丧母的人,夫妻俩对曹皇后的敬重孺慕之心却都一样诚挚。刘琰要画赵磊并不当回事,但一说要给曹皇后看,赵磊顿时就紧张起来了。要是刘琰早些说,他肯定会画得更用心。
  “不用裱,这样就挺好,回去再裱也是一样的。”
  赵磊小声问她:“是我想的不周全,这儿的人你都不认得,是不是闷得慌?要不我送你先回去?”
  刘琰摇头:“不要紧,不用应酬我反而自在。”
  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生面孔,以往赏花会也去过不少,可是那些人哪是奔着赏花去的?姑娘们踏青、上香,赏花、拜寿……各种交际往来,其实都不过是为了嫁得一个好人家。说着赏花赏花,那赏的都不是花。
  今天这花会旁人不认得她,她也不认识这些人,在这儿也没人当她是公主,刘琰反而觉得一身轻松。吹吹风赏赏景,既不太喧闹,也不显得太冷清。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画
  最后今天花会上所有的画都到了赵磊这儿来。
  他现在声名鹊起,又是翰墨馆的学士,回头这些画他拿去交人裱糊,可比这些人自己动手装得好,再说这些画经他过目,评点一二,也给画和画主人增光添彩。默默埋头画画的人也有,有不少,但更多的人还是向往出名,要出名最便捷的一条路就是与名人来往,那些来赶考的举子、想出名的才子,不都向前辈,高官,名士们行卷吗?若得这些人一言半语的褒奖,那名气身价顿时就和过去不同了,对前途大有好处。
  赵磊不但是翰墨馆学士,更要紧的是也是皇家的驸马,名气大,地位超然,这一二年来想拜他为师的,连宗拉关系的哪个月都不少,象今天这样的应酬也不少。不过赵磊也并不觉得很为难。反正他这个人的性子就是不看其他,唯才是举。如果是有才的,管他是哪家的子弟呢,他都愿意提携,如果没才的,那也一样,姓什么叫什么都不顶用,不行就是不行。反正他家是没什么亲戚,他平时也没几个好友,妻子又是公主,没什么人情面子难推托的关系。
  今天大约是玩得尽兴,花儿也赏的尽兴,送到他面前的画足有二十多张。
  不过大多数在赵磊看来,都……不值一看。
  不是他眼光太高,其实赵磊这人在品评画作时要求并不高,画技不足,有新意也很好,没有新意,用色好也可以。只要有一点好处,他都愿意给予肯定。
  但今天这些画,都什么货色啊。
  真是一点儿优点也挑不出来,勉强要说有,那只能说,用纸不错,颜料也不错,但这些跟画画的人和画有关系吗?只能说今天提供园子、酒菜和纸笔颜料的廖公子是个大方的人而已。
  这样的集会也不都是刘琰看到的那么好,起码廖才彬就曾经和他提起过一件事儿,好些回办完集会,不管是他自己主办还是将园子借给旁人用,最后清点打扫时总会少些东西。
  可能是客人打碎了,也可能是下人手脚不干净,还有人喝酒上了劲头把东西往水里扔的也不是没有。
  但也确实有人将园里的东西悄悄带走的。
  不知道是哪一个,还是哪几个,廖才彬没有深究过,既伤和气,又伤颜面。水至清则无鱼,他喜欢交朋友,可不喜欢得罪人——反正这园子里也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除了房舍,园子,花木,也就是一点陈设。有的名品花木倒是值钱,但再不讲究的客人也不可能把花儿连根给挖走啊。
  这画的都什么啊。
  不要说赵磊,刘琰也看不上。让她自己画不行,可她眼光却还不错,这些画真是白费了好纸好笔好颜料。
  画的那花儿……凭良心说刘琰觉得让自己画没准儿还能强点儿。还有画的是姑娘,不知道那姑娘本人看了如何,反正刘琰觉得想要凭这张画去按图索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人找出来的。这鼻歪眼斜胳膊象面条儿一样的美人,实在看不出来美在哪里。
  也有好的,不过太少。
  有一张画的不知道何处一院墙,墙边有桂花树,树下又有石凳,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落花。
  赵磊也觉得这张尚可。
  压在最下头的一张也还不俗。
  赵磊看着上头一扇打开的窗子,窗子外头则是大叶芭蕉,可能是因为在园子里时间来不及,只上了一层淡彩,芭蕉只有一层极淡的绿影,看起来象是一片褪了色的剪影。窗子里是一角书案,书案上还有一本摊开的书,象是主人刚刚还在窗下读书,才走开不久,书都来不及收拾。
  刘琰微微有些恍惚,这画上的情景,她好象见过一样。
  人时常有这种错觉,没去过的地方,没见过的人,没经过的事,却总会时不时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跳出来,仿佛在过往已经到过这里,见过这么一个人,也经历过这么一件事情。
  也许是梦里吧。
  赵磊看了一眼落款,笑了。
  “原来是他。”
  “是谁?”
  赵磊说:“王芝,你认得吗?”
  刘琰摇头:“好象听人提起过,是哪家的?”
  “湛州王家的旁枝,他祖父是王襄。”
  说到这个刘琰就明白了。王襄这个人还有点名字,他的名字在于他的节烈。他是前朝的才子,曾经点中探花,还曾经任过起居郎,但这人性情太过耿直,起居郎没干多久就被贬了,这人索性辞了官,前朝覆灭的时候,这个人自尽了。他的名声,就是他这自尽换来的。王家也有人在朝为官,这个王芝听说小时候是在湛州长大的,来京城时间不算太久。
  刘琰听说过他,忘了是大姐还是三姐说的,说此人生得真如芝兰玉树,看得出性情也不错。
  不过刘琰当时没那个心思,美少年多了去了,她难不成个个都要记住?
  现在她倒是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这张画我挺喜欢,姐夫你帮我问一问,看他能不能割爱。”
  赵磊一口答应:“我先把画送去装裱,回头问问他的意思。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答应的,这人不是个小气的人,不象那种名利场中的人,倒有些闲云野鹤的超逸。”
  刘琰把赵磊那张画卷吧卷吧带回宫去给曹皇后看。曹皇后果然很喜欢。这一入秋,画菊花、画枫叶的人特别多,但赵磊的画里总能透出一股与旁人不同的意味。
  说句俗套的话,他的画是有内涵,有意境的,有时候刘琰看着画,觉得自己能捉摸到画画的人当时在想什么。
  可惜她眼高手低,能欣赏不代表自己画得出来。
  曹皇后旁边有个太监正在回话,刘琰就坐在一旁跟着听了一耳朵。
  说的是袁家的事。
  袁若秋学规矩很用心,学得也快,看得出来是个灵透的人。袁家其他人也明白这亲事已成定局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儿上总得做出敬重亲近来。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
  袁若锦呗。
  袁大姑娘这些日子都没出屋子,似乎是袁家人不想让她出来。
  “今天袁若秋去给他们家老太太问安的时候,袁大姑娘也去了,她那样子看着可记恨着呢,只怕迟迟早早是要生事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送画
  曹皇后吩咐:“给齐尚宫她们传话,不要出什么岔子,要平平稳稳的把差事办好,一直到成亲,我给她们厚赏。”
  刘琰说:“这个袁若锦看着象个聪明人,她不会犯蠢的吧?”
  曹皇后摇头:“你年纪还小,有时候越是聪明人越是会钻牛角尖,她大概从小到大都过得很顺当,头一次跌跟头就摔狠了,她不甘也不服。”
  而且这袁若锦满眼都是皇家的富贵,却没有看到这事背后的凶险。她如果就此安分守己,那曹皇后未尝不能放她一马,毕竟曹皇后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才择了袁家女儿做儿媳妇,转过头来把人家另一个女儿杀了,不管是对袁家,还是对袁若秋,这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是要办喜事,而在喜事里掺杂进骨肉相残……
  但是袁若锦真要自寻死路的话,曹皇后也不能姑息她。
  太监继续回话:“齐尚宫说袁二姑娘很聪慧,平时除了学规矩,还喜欢读书。”
  曹皇后问:“都读什么书了?”
  “读的书挺杂的。袁姑娘那儿有不少旧书古籍,听说是她生母留下来的,袁姑娘常读诗词,也看史书、游记杂谈什么的。”
  曹皇后微微点头:“爱读书是件好事。”
  读书能明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曹皇后又嘱咐了几句让人退下去,又给刘琰灌了一大碗清心茶,成功把刘琰给灌跑了。
  接着英罗又进来回禀事情。
  二皇子似乎挺不忿四皇子定亲的事,曾经嚷嚷着前三个兄长都没他这么摆谱,娶个媳妇折腾得人仰马翻云云。因为是酒后说的,话很没分寸,连“他以为他是皇上选妃不成”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曹皇后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儿子就没有哪天是不喝酒的,恨不得从一早上就开始喝,身边跟着一群只会拍马逢迎的的帮闲儿,把他捧得以为天老大他老二,觉得自己天命在身,老大无能,老三更无能,他现在唯一敌视的就是自己的四弟,认为父母偏疼幼子。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皇上打算在四皇子成婚后给他们兄弟一起分封,那心里就更不平了。
  凭什么老大成亲的时候不分封……呃,老大成亲的时候皇上还不是皇上呢。自己成亲的时候也不分封……这个么,那时候他才被解了禁足,皇上见了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是捏着鼻子放他出来成的亲,分封那也不可能。至于老三,他也太不给皇上长脸,天天在惹祸,天天在打人,为了他成亲给他分封?
  道理二皇子也能想明白,既然没有在长子成亲的时候办这事,老二老三又各有不足,索性攒在一起分封了。
  可他就是不平,就是气不忿。他觉得老四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父皇母后就是偏心他。上次他坠马,又不是自己害的,自己哪能想到有人在马身上动手脚?可是就为了他小子那条腿,自己足足关了好几个月,过的那叫什么日子?那段时日吃的苦,二皇子一辈子都不会忘。结果呢?他那条腿不也没事儿吗?能走能跑还能骑马,有什么残疾?
  分明就是偏心,就是偏心!
  曹皇后对此一点儿也不奇怪,他要是不抱怨不记恨旁人,那反倒不是他了。
  皇上那儿只会知道的更清楚。二皇子太爱享受,手下的人有样学样,那没钱怎么办?就想着办法勒索搜刮,还想叫旁人“主动孝敬”,甚至都不是暗示人家,而是明目张胆的跟人说,现在给二皇子孝敬了好处,将来必定能得着更大的好处。
  什么叫更大的好处?傻子也明白,这不就是想说二皇子将来登上了皇位,会给这些人回报吗?
  曹皇后已经不会为这些事生气了。以前生气那是还对这个儿子存有指望,所以才会焦急,气愤,动怒。现在对他没有任何指望,非要说有,那也指望他少惹祸,少给刘家丢点人。
  三皇子那边照旧,三皇子老些日子没回府了,回去也就在外院睡个觉。最近他打架倒是打得少了,酒也喝得少了,前些日子跑到山里住了些天,那儿他有一个很小的庄子,既跑不开马,也打不了猎,据人回报说,那庄子附近有人在修庙,他天天跑去看人修庙去,听说还上了人家搭的那脚手架子帮着上瓦!
  他身边的人反正是没本事拦住他,还担心这位主儿要是想出家可怎么办呢?
  “他出家?不能够。”
  知子莫若母,三皇子是个最没有规矩的人,出家抛却尘世并不代表就不用守规矩了,正相反,出家之后俗世的许多规矩一样要守,还要守出家的规矩,他才不干呢,哪怕夫妻再不和美,他也不会出家的,一个不能吃肉就要了他的命了。
  以前曹皇后觉得地四个儿子里,老幺最省心,其次是老大,老二还过得去,就老三最让人头疼。现在看,老三其实还好些,老二和老大……
  刘琰没忘记答应赵磊的事,特意寻了许多本花样子给赵磊送去。李尚宫还以为是送给三公主的呢——送花样子本是件小事,但一次送这么多实在不多见。
  等知道不是给三公主是给赵驸马的,李尚宫也是一个愣神儿,后来就努力忍笑。
  赵驸马还真是……与从不同呢。绣花样子这种东西和男人一般是没有关系的,他们顶多知道有这么一样东西,绣好了之后还会被他们穿在身上,仅此而已。
  赵驸马要这个做什么?难道想画仕女图,那上头的衣带衫裙需要做个参考?总不会赵驸马想改行替她们画绣花样子吧。
  隔了一日赵磊也让人送了画来。
  一张是他以前就答应了给刘琰画的园子图,不是别的园子,就是三公主府上的花园,刘琰有一次去,发现那水边的芦苇生得茂密,尤其是芦花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的样子,风一吹,苇叶沙沙作响。
  赵磊答应了给她画下来,他可没食言,只是画得慢了些。
  还有一张就是在菊花会上看到的那张,王芝画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探病
  莲子在一旁伺候,豆羹也在,画就是他捧进来的,所以也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张画。
  头一张他认了认,说:“这似乎是三公主家里那园子吧?这亭子有些眼熟。”
  刘琰点头:“是。”
  豆羹就说:“那园子实际上没这么大,一到了画上显得大了。后面的院墙啊什么的都没画出来,看上去好象这湖没有边际似的。”
  “是啊。”
  明明是城里的庄园,看上去却有种山野间的阔朗。
  不得不说,这也是刘琰当时站在岸边看着那些芦苇的感觉,就象置身乡野一样,那些芦苇在风里摇摆,显得那么自在,那么安静。
  所以这就是赵磊与众不同的地方,连刘琰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水边那片地方,但赵磊明显把握住了。
  站在那儿心里可以放空了,什么也不想,湖边的风象是能把身体直接吹透,把一切思绪都带走。
  第二张画豆羹一开始没看出什么好处来,这好象和一般的画不一样,好象画画的人就信手那么一画,整张画透着一股随意,家常的意味。
  再看一看他也有点儿纳闷……
  “公主,这画儿画的是什么地方啊?”
  刘琰问他:“你觉得象哪儿?”
  豆羹也说上来。如果说象安和宫的书房,可窗子样式明显不一样,他们的书案也没放在窗前的位置。至于外头的芭蕉——芭蕉哪儿都有,好些人的书房外头都种芭蕉,天气好的时候,那大叶子把粉墙都映得绿油油的,这不能算。明明不一样,但还是觉得象。
  “象个书房。”豆羹觉得自己说的话象废话:“跟咱书房也有点儿象,就是……我也说不上来哪儿象。”
  刘琰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这也是她自己的感觉。
  象书房,象她这间书房,明明窗子、书案什么的都不一样。
  就是觉得象。
  “这也是驸马画的?”
  刘琰摇了摇头:“不是的。”
  桂圆在一旁问:“公主,这两张画收哪儿?”
  “不收了,挂起来吧。”刘琰说:“把侧殿里的春夜图摘下来,把这张芦苇挂上,这张书房的……就挂这儿吧。”
  莲子进来禀报了件事儿。
  王嫔病了。她身子一向不怎么好,这回病的格外重些,八月十五的时候她就没露面儿,一直拖到现在病也没见好。
  刘琰曾经派人送过东西去,但是这会儿莲子来报,说王嫔这病可能不好了。
  “公主要不要去看一看?”
  算是尽尽心,哪怕走个过场呢。王嫔,还有陈美人,虽然在宫里跟隐形人一样,但是曹皇后对她们一向很照顾,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让人轻慢、磋磨她们。
  刘琰还记得以前才见着王嫔她们的时候,刘琰很不喜欢她们。她那时候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已经懂得妾是什么意思了,在她看来,妾都不是好东西,她们都是坏人。
  王嫔见她的时候是很客气的,还送了她一个亲手绣的香囊,刘琰当面儿就扔地上了。
  后来她也知道,做为皇帝,父皇就这么两个做摆设的妃子,已经是少之又少了,王嫔和陈美人也不是她听说的,想象中的那种“坏女人”。
  “病的那么重?哪位太医给看的?”
  “好象是一位闫太医吧,王嫔的病一直是他看的。”
  王嫔没有大病,就是早年身子亏了,底子不行了,再说,她的日子过得没有盼头儿,人要活得没劲,那多半就不想活了。
  刘琰过去的时候,外头太阳正好,地下的砖石年头久了,磨得格外光滑,被太阳一照亮得刺眼。
  但王嫔住的那殿阁里却很暗,人一进去就觉得眼前一黑,要过个片刻,才能慢慢看清屋里的大概。
  王嫔半靠在那儿,想起身行礼,刘琰忙上前拦着,然后看着宫人扶她躺下。
  王嫔很瘦,那脸色真是没法儿看了,而且她眼睛都有些发黄。屋子里的气味儿很不好闻,药味儿,还有病人身上的味儿,那是一种腐败的气味儿。
  刘琰即使还年轻,也懂得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死亡的征兆。
  王嫔已经不太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了,她张着嘴,刘琰看见她的嘴唇在动,也能听见隐约的声音,可是很含糊,完全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但是能猜得出来。
  多半就是感谢公主特意来探望她的话。
  刘琰觉得自己不该来。
  病人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强撑着想起身?那能起得来吗?她这样艰难的想说话的样子,更让刘琰觉得难受。
  她这来探病没有给王嫔带来安慰,反倒让她更虚耗了许多气力。
  刘琰没有多待,说了几句话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跟王嫔的宫人说:“如果缺什么……若是去宜兰殿不方便,打发人到东苑去和我说一声。”
  陈美人端着药碗过来,见着刘琰她也挺意外的,刘琰看看她那副不施脂粉的打扮,又看看她手里端的药,也意外。
  陈美人主动解释:“我反正也没事……就过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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