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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嫁-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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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心才总算是落到了实处。她心里知道这个地方是她的,她在这儿做什么都可以,大哭大笑任意放肆,因为这个地方属于她。
也许刘琰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园子虽然不算太大,也没有多么精致奢华,可是这里是单属于她的一块地方,她这么坚持自己是个做主人的,兴许也是一样的心情。
“我也累了,你陪我歇会儿吧。”福玉公主很知道怎么哄妹妹。
说真的,刘琰小时候,福玉公主和她时常一床睡,冬天帮她暖被窝,夏天帮她打扇子,老实说,对自己的女儿福玉公主都没有这样周到细致,现在伺候的人一大堆,她还没有亲自带女儿睡过几次,亲手打扇、暖被窝这些事情更不用她自己做。
刘琰几乎头一沾到枕头上,睡意就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还有一点儿清醒,拉着福玉公主的手模糊的喊了声“姐姐”,又说:“姐姐一块儿……”
福玉公主笑着应了一声:“好,一块儿。”顺手拉过旁边的薄被替她盖上。
虽然天气暖和起来,可是一不小心还是容易着凉。
福玉公主叮嘱桂圆她们好生守着,自己放轻了脚步又出了屋子。
至于孟驸马,他正守着宝贝闺女呢。闺女躺在那儿睡得可香,孟驸马坐在一旁读书。
福玉公主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安静温馨的情景。
她站在门口,一动也没动的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孟驸马抬起头,笑着说:“怎么不进来?四公主歇息去了?”
福玉公主过来挨着丈夫坐下,探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本,见是一本诗集,顺口问:“这是谁的诗?”
“郭西舟的诗集。”孟驸马说:“这园子转手的时候,这些书连带着其他物件一起换主人,摆在这儿好些年了,怕是没有人去翻过。他的诗写的其实不怎么样,勉强算是文理通顺,这诗集当初是他自掏腰包刊印的,当时印了好象有几百本吧?送人几十本,剩下的也没有卖出去,就全堆在箱子里头了。”
福玉公主抿着嘴笑。
嫁了丈夫之后,他那个圈子里的许多“才子”“诗人”她也见了不少。真有才的也有,一首诗上午做出来,下午满京城里就传遍了,那些风月场中的女子都能吟诵个两句。这样的人根本不用自己去出诗集,旁人传抄还抄不过来呢。还有另一种人,虽然才学不怎么样,可是因为自居高位,自有人愿意去寻他们做的文章诗词,逢迎拍马的时候总用得上。这样的人出诗集,也是有人抢着买的。
不过象朝云园的前任主人那样的,才学平平,不过有个闲散官职在身上挂着,整天吟风弄月的,其实他送出去的那本诗集,只怕接到的人也没几个真的翻过。
孟驸马也是在这儿陪女儿,顺手就在架子上取了一本书打发时间,翻开才知道内容是什么。
“司天监的人说,往后小半个月天气应该都还不错,若不趁着这个时候走,怕到时候会赶上阴雨连绵,路就难走了。”
孟驸马握着妻子的手,真诚的说:“其实这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带着慧儿留在京里,不必跟着我一路奔波的。”
福玉公主笑笑:“你一个人去我才不放心,再说咱们成亲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老家的宗祠,慧儿也要登族谱,咱们应该一起去看看。”
孟驸马点点头。
妻子主要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这一点,孟驸马心里有数。老家族人这两年听说渐渐骄纵,仗势欺人,强买田产的事都做出来,听说还有些旁的,实在不整束不行了,否则这作恶之事会象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到时候真惹出大祸,国公府不但护不住他们,只怕保住自身都难了。
福玉公主安慰他:“别想太多了,树大有枯枝,这都是难免的,到时候你扮红脸儿,恶人我来做。”
孟驸马赶紧摇头:“这是孟家的事,我既然姓孟,就责无旁贷,处置那些人我不会手软的。倒是你,别为我背个恶名,我处置的时候,你可以从旁说说情,让他们心里记着你的好才是。”
福玉公主笑着点头。
不过到时候怎么做,那还得看情况呢,就她对丈夫的了解,孟驸马只怕下不了狠手。
名声这种东西,她其实不那么看重。她是公主,身份上天然就比旁人尊贵,一般妇人在意的温良恭顺,她可不在乎。
再说,孟家有点儿出息的人也都不在老家待着了,还留在原籍的那些,要么老弱,要么无能,她对那些人根本不在意。那样的人,他们心里记着好还是记着仇,又有什么要紧?
刘琰迷迷糊糊的,虽然很困倦,可内心深处知道这里不是自己常睡的床,约摸小半个时辰她就醒了,春日天燥,她觉得嘴里干渴,眼开眼就看见床榻边摆着一盏温茶,不过宫人们这会儿不在跟前,隔着纱窗,刘琰能看见她们的身形——应该是守在门外边儿。
第四百五十章 海棠
不过刘琰还发现了一样别的东西。
并不太起眼,险些被她忽略了。
半开的窗子边,就在窗台上放了一束海棠花。
花朵都还很鲜嫩,被细心的扎成一个花球状,肯定不是风吹过来的或是有人随手放这里的。
刘琰翻身坐起来,伸长手臂把花拿到手里,从半开的窗子往外看。
窗外头不远就是一片花树,几株桃花,梨花,还有海棠。
那海棠开得很好,满满的一大树花,象一片粉色的霞雾,有个人站在海棠花底下,粉扑扑的花遮挡住了他的脸。
刘琰认出那是谁了。
即使没见着脸也能认得出来。
那人身形动了一下,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刘琰都不知道自己满脸是笑。
陆轶走到窗子前头停下来,也朝她笑。
“你怎么进来的?”刘琰不记得给他下过贴子。要换做旁的时候,他还可能“巧遇”“偶遇”和她碰见,可今天父皇和母后出宫,内禁卫怕不把整个朝云园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姐姐和小哥他们来也就罢了,陆轶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想见你,就来了。”
这人……
刘琰觉得可能是这春日的午后太过燥热,也可能是因为她午睡方醒,所以脸怎么热热的呢?
她把手背贴在脸颊上,嗯,是热。
陆轶大概看出她不好意思,笑着说:“我其实早就来了,四皇子来时我就跟着一同过来的,不过我还有些旁的事情,就没有过来见你。”
“哦,”刘琰小声问:“那你中午吃饭了吧?”
陆轶点点头。
“这花是你放在窗台上的?”
陆轶问她:“你喜欢吗?”
刘琰是想摇头的,不过这花确实好看,她也不能违心的说讨厌啊。
“下次不要摘了,还是让它们在枝上多开几天吧。”
不过,他刚才来送花的时候她是睡着的,那她的睡相岂不都叫他看见了?
刘琰突然有点儿慌。
她讲不讲梦话?睡姿如何?会不会淌口水?
唉,以前刘琰从来没关心过这事,现在拼命回想也想不起来。
说来说去还是陆轶不好,谁叫他总这么偷偷摸摸的?再说,人家姑娘家睡觉,他悄悄跑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本来就不对嘛。
“你,你下次……”
别在我睡着的时候过来?
这话刘琰觉得有点儿说不出口,说了好象她允许他下次过来似的。
“我也知道这样不大妥当,”陆轶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我认错,你别生我的气吧?”
“我没生气。”刘琰这是实话实说。
她不是生气。
就是有点儿别扭。
其实这花她很喜欢,而且陆轶……她也不讨厌。
嗯,确实不讨厌。
甚至有时候想起这个人,心里还有点儿欢喜。
可刘琰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
阳光下他身上这件衣衫看得出来是簇新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身形挺拔,整个人看着别提多精神了。
刘琰看见他额角有汗。
今天天气确实热。
“你要不要吃茶?”
陆轶老实不客气的点头:“要,正好口渴了。”
刘琰回头把茶壶递给他,陆轶就这么提起壶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你这些日子都忙些什么?还在清查积案吗?”
陆轶也不瞒她:“清查积案的事情差不多了——能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那些实在太久远的就没办法了,年深日久,案卷不齐,苦主好些都过世了,实在无从查起。”
刘琰点点头。
前些年战乱不断,这一来就更难查访。
“很难吧?看你好象瘦了。”
陆轶摸了一下脸:“是吗?”
刘琰点头。
是瘦了些,感觉整个人更精练了。
“难倒也不算多难,而且有时候这些旧案查起来也很有意思。”
刘琰倒是头一个听说查案子有意思的人。
在她想来,但凡案子都不会是好事情,总脱不开作奸犯科,杀人害命,贪财好色……这些事情哪里有意思了?听多了晚上只怕会做恶梦的吧。
“我不是说案子很有意思。”陆轶解释给她听:“而是这种抽丝剥茧,一点点从故纸堆里,从很多零碎的线索中把事情的真相一点点拼凑还原出来。对我来说,这个过程就足够抵偿所有的辛劳奔波了。”
“嗯,我有点儿懂你的意思了。”
刘琰虽然没去查过案子,但是她听过不少查案子的故事,还有那些戏文上,也有讲青天大老爷们如何明镜高悬,让人沉冤得雪。每次她都格外认真,紧张而投入,替故事里的人悬心,更会不由自主的去猜测,到底坏人是谁?会不会找到他?怎么找到他?能不能把他抓住,绳之以法?
这样的故事每次到大结局的时候,她都有种隐约的成就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结果当然让人快慰,不过就象陆轶说的,过程也足够精彩。
更何况,刘琰只是听故事,而他切切实实的凭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了真相。
“前些日子遇着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陆轶说:“有人托我替他寻找家传宝物。”
“寻宝物?”刘琰好奇的问:“什么宝物?”
“说起来也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前朝朝局已乱,民不聊生,他父亲为了保全家财,将一些财物藏了起来,但是后来因为出了些变故,他父亲过世,这些财物的下落却没有来得及告诉子孙。现在年景太平了,他们家也花了不少力气想把这批财物找出来。钱财嘛,倒还在其次,关键其中还有一样确实是家传之宝,是一件玉器,他们找了好些日子也没找到,辗转托人寻着我。”
“那你替他们找着了?”刘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泛起了红晕。
陆轶认真的注视着她,过了片刻才说:“是,找着了。”
“那你是在哪里找到,怎么找到的?没道理他们自己家人几年都找不到,偏你一找就找到了啊。”
“我能找到,大概是因为我和他们想法不同吧。他们把自己当成找东西的人,而我却把自己当成那个藏东西的人。很多事情其实换个方向去想,得出的结果会完全不同。”
第四百五十一章 投缘
刘琰觉得模模糊糊的懂一点儿他的意思了。
陆轶见她对这个感兴趣,仔细解释给她听。
“我先寻了这一家过去的旧仆、还有他的兄弟,儿子,打听他大概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这人为人很谨慎,谨慎的有点过了头,听他家中老仆说,过去他还活着时,每天晚上临睡前,他非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门户都亲自查看一遍,尤其是前后门,得亲手落锁,落完锁还要再拉扯摇晃几下,确定是锁严实了,才能够去睡觉,否则他这一夜就别想睡了。”
刘琰乐了:“这人确实够小心的。”
“时局好的时候还好,等时局渐渐不太平了,他简直天天象惊弓之鸟一样,总在枕边、床边备件利器,或是刀,或是斧,哪怕后来家里人劝说他不至于此,他也要在枕头下压把剪刀。”
行吧……这人胆子是够小的,怪不得早早就把家里的财物藏起来了。
“所以,你觉得这样一个性格的人,会放心把自己毕生积蓄还有传家宝物藏到很远的地方?”
刘琰摇头:“那应该是不会的。”
藏到远处这人只怕一天要去看一次,夜里整夜整夜不睡觉只惦记自己藏的财宝了。
“我还问了过他家中活着一个老妾,他还活着的那两年有什么奇怪的习惯没有,有没有常出门去什么地方,又在他们家现在的新宅、老宅、祠堂三处勘查过地形,那财宝是藏在他们家老宅子里——他也是在老宅子去世的。”
“那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呢?”
“就在他卧房门前那两块青石台阶下头。”陆轶比划了一下:“用了三重箱子,还包了油纸,垫了石灰,埋得别提多精细了,这么一来,潮气进不去,虫子也咬不了,就算着火,石板和铁箱子也能阻隔一时,最起码里面的金银是烧不坏的。”
刘琰真是叹为观止。
“也亏得他想得出来。埋在卧房门口,等于自己每天每晚的看守着宝贝,别人就算知道了,也很难偷得走啊。”刘琰兴冲冲的问:“那你替他们找着了宝贝,他们可送了你什么谢礼没有?”
陆轶笑着摇头。
“嗯,你没要?”
以陆轶一惯的脾性,他也确实不会把金银财物这些放在心上。
“不,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我。”陆轶说:“没找着财宝的时候,他们一家真是齐心协力,看起来兄弟、叔侄、姐妹妯娌之间都很亲厚。可是一找到了宝贝,他们立刻你提防我,我嫉恨你,勾心斗角,你争我夺,闹得不可开交。”
“啊……”刘琰眨眨眼:“所以你就被人过河拆桥了?”
陆轶一摊手:“可不是么,从到到尾只在他们家喝了两盏茶,连饭都没有招待一顿,更没见着一文钱谢礼。倒是在中间牵线请我帮忙的那朋友特别过意不去,非得要请我喝酒赔罪不可。”
“赔罪倒不用,又不是他的错,只要他下次别再把这样见利忘义的人介绍给你就好了。”
陆轶笑了:“公主说得是。”
不过刘琰也知道这事儿不大容易。
因为……人的品性有时候并不是一见面就能分辨出来的,甚至可能相交几年,十几年都未必能真正认清一个人。就象陆轶刚才说的那户人家,没找以财宝之前一家人看起来也挺融洽的,可是财宝一被找到,他们的真正品性就藏不住了。不到紧要关头,谁知道谁长了一副什么心肠。
“不过这次出去我倒是买了一处别院,地方不错,就是房舍有点旧了,需要整修。”
“一处别院?在哪里啊?地方大吗?”
“约摸有百八十亩地,地方有点儿荒僻,在南福山山边,依山傍水,十分幽静。庄子前面有湖,后面林子可以打猎。半山处还有一座寺庙,也很破旧了,早断了香火。”
刘琰想了想:“是不是叫方圆寺?”
“正是,公主去过?”
“没有,”刘琰摇头:“我听人说起过,那是一座早就荒废的寺庙。”
“前朝的时候有那么些年,京城内外到处都是寺庙,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座,后来嘛,荒废了不少。要是公主感兴趣,得闲的时候可以去看一看。”
破庙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刘琰其实不太喜欢进庙烧香,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庙可以不看,但陆轶说的这个庄子刘琰有点儿向往。
“我打算雇些人手加紧收拾,等修缮好了,就下贴子邀二三好友去散散心。”陆轶虽然嘴上说着二三好友,可是目光却停留在刘琰的身上。
不用问,他那二三好友只怕也就是四皇子、刘琰他们兄妹没跑了,顶多再加个赵磊、曹仲言他们这样至亲至近的人。
“嗯……要是路远,恐怕是去不了。”
父皇和母后可不会让她在城外头过夜的。
陆轶不以为意,含笑说:“不急,总会有机会的。”
他们在屋里说话,在门口守着的桂圆除非是聋了才听不见。可是陆参判又没进屋子,和公主隔着窗呢,桂圆能怎么办?只好等着呗。
可是没想到,公主和陆参判竟然这么投缘,说起话来格外热络,一句接一句的一点儿都不冷场。
平时也没见公主和旁人有这么些话说啊。
不过眼看着时辰不早,桂圆少不得要做回恶人了。
她咳嗽了一声,隔着门轻声问:“公主可醒了?奴婢们服侍公主梳妆更衣吧?时辰不早了,怕皇上和娘娘也快要起驾回宫了。”
她一提醒,刘琰才想起来看了眼天色。
“哎哟,是不早了。”刘琰顾不上再和陆轶说话,匆匆告别:“那下回见吧,下回你再跟我说说你抓贼的事。”
陆轶点头应了,又说:“近日天气忽冷忽热的,公主要多多保重玉体。”
“我知道,”顿了一下,刘琰才跟他说:“你也是。”
桂圆她们进来取侍,一个个目不斜视,表情再正经不过了,仿佛刚才没什么人来过,她们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第四百五十二章 春雨
皇上其实没钓着什么鱼,他往树下一坐,就靠着藤椅打起了盹。
打盹归打盹,他一只手还牵着曹皇后不松开。
曹皇后招手,让人取了薄被来替皇上盖在身上,自己靠在那儿顺带养养神。
午后的水边,风暖暖的,曹皇后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钓竿,没见有什么动静。
后来她也打起了瞌睡,等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一点儿都没有不舒坦的地方。
本来曹皇后还觉得就这么在外头睡着了,怕是吹了风要着凉。
皇上已经醒了,正在旁边坐着,端着一碗甜羹正在吃,见她醒过来,含含糊糊的说:“你也尝尝,这羹不错。”
曹皇后笑着应了,端起另一碗甜羹来吃。
就是很普通的红豆甜羹,里面搁了些枣儿,皮和核都已经去掉了,甜滋滋的稠稠的,喝下去身上都暖了。
皇上正听身旁的人回话,曹皇后醒的迟,没听见他前头说了什么,就听见后头一句:“随他去吧,不用多理会。”
一般人刚睡醒都会口渴,曹皇后用了大半碗甜羹,又要了茶,回去的路上才想起来问皇上:“刚才姚德光来回什么事?”
皇上重重哼了一声:“陆轶那小子真是狗鼻子,一点儿机会都能让他寻见。刚才他也摸到朝云园来了。”
还给自家宝贝女儿送了一把花。
曹皇后倒没象皇上那么生气——反正陆轶不可能做出什么无礼之举来,也就是说几句好听的话,献献殷勤。
曹皇后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
其实在她心里,已经把陆轶当成半个女婿看待了。
“这小子就是太不老实了。”皇上那口气象是在抱怨来自家田里偷菜的小贼:“行事儿一点规矩也没有。”
曹皇后笑而不语。
其实皇上一开始欣赏他,不就是因为陆轶和其他人不一样吗?如果他为人行事也死板无能,皇上才不会看重他。
其实一开始说要给琰儿选驸马的时候,皇上还是对陆轶挺看好的。但是皇上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朕看重你,觉得你堪配公主,不代表你自己就能对公主痴心妄想!朕没允婚,谁准许你三番两次往公主跟前去献殷勤的?
虽然说是嫁过三个女儿了,但是皇上这样的心态还是头一回。
曹皇后很理解——前三个都不是亲女儿嘛,所以皇上心态都很包容。
头一个孟留,身子是不大好,但其他都很好嘛。
后一个鲁威宁,人是不那么机灵,但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处。
等到赵磊那儿,皇上基本没啥挑剔了,爱好风雅,胸无大志,典型的做驸马的好材料嘛。
可是到了刘琰这里,皇上这岳父心态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粗鲁的不行,文弱的不行,无能庸懦的辱没了自家闺女,太能干的心思又过于活络……
总之,挑来挑去全是毛病。
以前皇上夸过的青年才俊全成了泥猪癞狗,就没一个配得上他家四公主的。
皇上旁的事情上都挺英明的,就是一提起这事儿就来气。
曹皇后可不会跟他一样,顶多是皇上抱怨的时候她和和气气劝一句,或是让皇上把注意力转移。
皇上只是不甘心而已。
曹皇后明白。
前些日子,有天晚上,皇上忽然说了句:“公主府一定挑个近些的,这样倘若……”
曹皇后安慰他:“公主府怎么挑也是在京城里头,远不了。”
也不会有人敢委屈公主,所以皇上那个倘若其实也就是不放心,不甘心。
但孩子总要长大,就象雏鸟长硬了翅膀,总会有飞离巢穴的一天,不舍得也好,不甘心也好,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刘琰请过客之后,福玉公主和孟驸马带着孩子一家三口离京回孟家的老家,之后没过几日,就是春闱了。
“还好今年天气暖和。”桂圆替刘琰梳头时笑着说:“奴婢记得上一回赶上倒春寒,又下了雪,听说进场不能穿棉衣,只能多套几层单的,好象冻病了好几个人。”
刘琰也听说过,不过当时她还挺天真的问,那为什么春闱不能往后推,等天气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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