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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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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的书被重新收拾过了,刘琰原来看书,随手放的东一本西一本的,宫女替她收拾旁的东西都在行,就是书不敢乱收。眼下这些书分门别类都放得整齐好看,架子上既不显得拥挤也不显得疏落,更没有原先那种杂乱无章的感觉。
  这书房就得来个这样的收拾打理。
  刘琰觉得自己要这个人是要对了。
  不光好看,还能干。
  她问:“你叫小金,是金银的金吗?这是你本来的姓氏还是名字?”
  太监和宫女不一样,宫女进宫后有的会改名,但再怎么改,姓氏是不会变的。太监不同,进宫后很多连名带姓一起改了,有的是大太监给改,有的是自己要改的。
  “不是金银的金,这是名字。”
  “那是哪个字?”刘琰把纸往前推一推,递给他笔:“你写给我看。”
  小金也没推辞,接过笔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津……”音是一样,意思差远了。原来胡太监一直唤的是是小津而不是小金。
  刘琰问:“那你姓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哦,”刘琰觉得他这短短四个字里好象能听出许多东西来。
  本来还想问问他,是不是更愿意回胡太监那儿去,现在不想问了。
  这人挺好的,她舍不得再给送走了。
  豆羹没听见书房里公主他们说的话,还憋着气想看这个新来的倒霉。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小津根本就没住那间小西屋,不知道他跟公主说了什么,公主居然同意他住了书房后面的一间耳房。那里虽然地方也不大,但是屋子后头一大片竹子,要是开了窗子,屋里一定凉快,且地方又干净。
  一个下马威没压着别人,倒险些闪了自己的腰,豆羹差点儿没把嘴气歪了。
  不过这么一来他也看出来了,这新来的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想拿捏他,他不动声色的就化解了,而且眨眼间就攀上了公主这里的高枝。再见着他,就算不乐意,也得跟他客气着。
  以后日子长着呢,瞧他能得意多久!
  其实小津还真没和刘琰怎么花言巧语,他说起来的时候口气很平淡,就象顺口一提:“公主,书房后头有间屋子是空着的,不知道能不能住?”
  “你想住这儿?那就住呗。”
  前后就这么两句话而已。
  要说这些天里高兴的事情倒也有一桩,小哥的腿可以下地了,太医说走路的时候慢一些轻一些,时间不能长,顶多一天两回,每回一刻钟、顶多两刻钟。
  这也值得刘敬高兴了。他都在屋里闷坏了。刘琰也挺高兴,特意算准了皇上下朝的时辰去堵他,坚决要求他挪出半天功夫来,陪他们兄妹俩去消遣。
  小儿子能下地走动,皇上也高兴。为这事儿挪出半天时间来也值得。他让步辇停下,叫刘琰上去坐在身旁,问她:“你打算做什么消遣啊。”
  刘琰已经想好了,脆生生的说:“咱们去钓鱼吧?”
  “钓鱼?”皇上有点儿愣,自家闺女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他焉能不知?以前他有一回想带她去钓鱼,结果刘琰死活坐不住,自己不钓不说,还总在旁边扰他,说钓鱼气闷、无趣,想要鱼可以下网,那多快多方便。
  皇上觉得这个女儿多半是个小子投错了胎。
  他是皇上,难道想要鱼还得自己钓,自己捉?钓鱼,钓的是鱼,也不是鱼。
  跟女儿说这些她现在也不会明白。
  可她今天怎么会自己说出要钓鱼的话吗?
  “小哥的腿还不能多走,”刘琰这回把太医的话记得牢牢的:“钓鱼可以坐着嘛,再说水边儿有树、有风,又凉爽还有景看。”
  就知道她不会转了性子。
  但是女儿懂得友爱体贴兄长,这依旧让皇上高兴。
  “好,那就去钓鱼。”
  说去就去,皇上把朝服换下穿了一身儿曹皇后亲手做的布衣,脚下的靴子也换成了一双草鞋。
  这玩意儿可有些年头没穿过了,乍一穿还真有些不习惯。


第五十六章 钓鱼
  “这鞋……”
  曹皇后正站在身前替他理衣襟,问:“好久没做了,是不是做得不合脚?”
  皇上摇头,有些自嘲的说:“不是鞋不合脚,是脚变娇贵了。以前那脚上都是茧,赤脚走田埂也不觉得什么。现在脚皮嫩了,穿草鞋也觉得扎刺。”
  曹皇后一笑:“那有什么?居养气移养体,说的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是啊。”皇上展开两臂,低头看看这一身布衣:“说的不错。”
  人人都盼着过上好日子,但是过上好日子之后,许多人都因此而懈怠了,皇上觉得自己也不及从前。起码这两年,他骑马、射箭、早起打拳的次数都比从前要少。更让他忧心的是儿子们。他们那么快那么顺利的就完成了从普通人到皇子的蜕变,甚至有些纨绔的本事不用人教就无师自通,比如次子刘坦。
  三子也叫人头疼,他的脾气倒是与过去一般无二,过去他就莽,脑子不够使,一言不合就挥拳打人,十场架里有八场都是他理亏,理亏还死犟,从不认错。以前有仗打,世道儿乱,自家还没得天下,他也不是皇子,闯祸也有限。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是皇子,被打的人常常自认倒霉,不敢与他抗辩,身边还围了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依傍怂恿他,皇上每每一看到这个愣头青就来气。
  孩子虽然是亲生的,也是在眼前长大的,可为什么他们的性子个个不同,没有一个叫人省心的。孩子还小的时候,他还为养孩子象捏泥人一样,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等到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孩子不是父母的泥偶,他们不听你的,就按着自己天生注定的方向去长,父母对此全然无计可施。
  老大太软,老二奸滑,老三莽撞,老四……现在还小,看着倒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可谁知道再过两年如何呢?
  朝中事都没有儿女事让皇上这么愁。
  “要是穿不惯就换下来吧,穿布鞋。”
  “不了,就这个吧。”皇上说:“热天就该穿草鞋,凉快。”
  刘琰又打扮得象个男孩子一般就来了,短衫纱裤,头发梳了个小辫,脚上穿的是一双丝履,这个鞋又轻又凉快,只是不经穿,要穿这个去水边,耍个半天就要废了。
  皇上还想感慨,才起了个头就觉得自己矫情。
  女儿穿丝履怎么了?难道自己拼死拼活打天下不是为了让儿女过好日子?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又何必为这个责难孩子?再说女儿的品性皇上还是了解的,她不是那种奢侈无度,骄纵刁蛮的姑娘。
  丝履嘛,穿就穿呗。库里那么多丝绢,一天十双换着穿都穿不完。
  皇上饶有兴致的问:“你的鱼竿呢?”
  “外头呢。父皇,咱们去碧波池吧?去双月桥那边钓。”
  皇上点头:“好好好。”
  刘敬单乘一乘辇轿来的,他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还问:“母后不一块儿去?”
  曹皇后想了想:“我这儿还有点事情,你们先去,等会儿我去寻你们。”
  站在殿门外看那爷仨走远,曹皇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闵宏往前一步:“娘娘,那件事儿……娘娘的意思是?”
  “这次要放出宫去的人里头再添上两个吧。”
  闵宏应了一声,又作了个揖:“娘娘真是宽和大度。”
  被他捧一句,曹皇后也并不觉得高兴。
  “行了,去吧。”
  刘琰就不是个钓鱼的料,到了双月桥那儿就疯的不是她了,脱了鞋在拱形的长桥上跑来跑去,光着脚踏着桥上的木阶上,踩着桥板咚咚咚直响,象是有谁在敲鼓一样,跑过来时声音近,跑开时声音又远。
  皇上笑着摇头,对刘敬说:“咱们走远些,你妹妹这么个跳法儿,鱼都惊跑了。”
  刘敬应了一声,扛着鱼竿,自己试着迈步往前走。
  因为一样腿不敢使力,走的就不稳当,也走的慢。
  毛德想上前去搀扶,见皇上向他摆了摆手,就识趣的退开两步。
  皇上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扶住了刘敬的胳膊。
  他一伸手,刘敬就知道不是毛德。
  许是失了阳气的缘故,太监的手夏天好象也不是很热,这个刘敬早就发觉了。所以这手掌一触到他,他就转过头。
  “父皇?”
  “慢慢走,不着急。”
  刘敬低下头,眨了好几下眼才觉得眼睛不那么酸涩,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他的腿伤之后,父皇母后去看过他,又天天的赏这赏那,他不是抱怨什么。他知道父皇母后都忙,大事小事许多事。可是……一个人腿伤着,孤零零躺着不能动弹的时候,他心里总盼着,盼着有人从那扇门外走进来,在他身边陪他坐一会儿,哪怕什么也不说也好。
  还有二哥,二哥的处置他早就知道了,两错并罚,也不过是在寺庙里反省了些日子,成亲前就放他出来了,二皇子府该有的规制一点不少,他风风光光的娶了媳妇。
  都是亲兄弟手足,他也不是要让父皇母后非得把二哥怎么样,可是这处置,他总是觉得有口气憋在胸口无法消弥。
  可现在,父皇亲自来扶他走路,他一面觉得这么着自己走的更不利索了,一面心里又有点儿甜,有点儿矛盾。
  怎么这会儿池子边没多少人呢?他真想大声喊喊,让多些人看到他和父皇现在走在一起。可是要人家都看见他现在走路这么难看,又太丢人了。
  太监提前在石凳上铺了软垫,皇上扶着刘敬坐下,又指点他怎么布饵,怎么下竿。这些刘敬都懂,可他听得格外认真,一个字也不想漏了。
  等刘敬这边都好了,皇上自己才坐下。
  池面上水波粼粼,吹来的风比别处凉爽。这儿气息也比别处清爽,风里带着水气,带着草叶和花香味,让人心旷神怡。
  没过多时刘琰又跑来了,这回把鞋子穿上了,凑近前看他们的鱼篓:“钓着了没有?钓几条了?”
  刘敬嫌弃的说:“去去,又惊了我的鱼。”
  “你自己没本事钓到别乱怪人。”刘琰站直了,侧耳听了听:“有人唱歌。”
  声音先是很隐约,渐渐的更清楚了。
  声音婉转柔媚,唱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曲子,听不清词。


第五十七章 池畔
  刘琰抿嘴笑,问刘敬:“小哥,你知道这唱的是什么?”
  刘敬摇头:“不清楚。”
  刘琰又转头问皇上:“父皇知道这唱的是什么曲子吗?”
  皇上看看她,招招手,刘琰以为这是让她走近些告诉她,结果刚凑近前,就被皇上在脑门儿敲了个爆栗。
  “疼!”刘琰捂着脑门儿向后跳了一大步,瞪着她爹:“父皇你这是迁怒。”
  “你这点心眼儿就别拿出来耍弄了。”皇上说:“过来。”
  “我不过去,你还要敲我。”
  “不敲你,过来让父皇看看肿包了没有?”
  刘琰信誓旦旦的说:“肿了,一定肿了。”
  可皇上只看见一点很不明显的红痕。
  “没有肿。”
  “那过一会儿就得肿了。”
  皇上不理会她,转头吩咐人:“去把唱歌的带过来。”
  过不多时,一个宫女被两个侍卫给带了过来。她一身衣裳乍看和普通宫女一样,但仔细看又有些不一样。领口更深些,袖子更窄些,腰间系带略宽,紧紧裹出纤细腰肢。
  皇上在石凳上坐下来,问她:“刚才是你在唱歌?”
  那宫女扑通一声跪下,颤声说:“奴婢,奴婢不知皇上在此,贸然出声,还请皇上恕罪。”
  刘琰看着好奇,干脆在她面前蹲下来,仔细打量。
  这宫女脸上没有涂粉,也没有描眉,只有唇上点着一点樱子红,衬着雪白的皮肤,谦卑柔弱的神态,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发觉眼前有人,她怯生生的抬头,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杏核眼,正好奇的打量她。
  她接着要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顿住了。
  四公主什么时候跑她面前来的?小孩子脚步跟猫儿一样她根本没听见。
  刘琰兴致勃勃的问:“你叫什么?”
  宫女张了张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该对公主用什么样的神态腔调——四公主就这么在身前一蹲,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大半,皇上怕是根本看不见她了。
  “奴婢名叫……绿丝。”
  “哦,”刘琰说:“是一一胜绿丝那个绿丝吗?”
  绿丝轻声说:“是。”
  “原来你还识字,懂诗啊,难得。”
  四公主这话听起来象夸奖,可是绿丝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多大了?”
  “十,十九了。”
  “哟,和二姐姐一般年纪啊。”
  皇上听不下去了,再让她问下去,总觉得后面的话会更加奇怪。
  “过来。”
  刘琰头也没回,手朝后摆了摆:“父皇,我再问一句,就一句。”
  绿丝莫名的感觉到今天这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预计,四公主年纪虽然不大,问的话也都象是无心的,可绿丝总觉得背上有点发凉,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你刚唱的是什么曲啊?还挺好听的。”
  绿丝更谨慎了,声音很小很小的说:“是,奴婢家乡的小调,只是乡野俚曲,奴婢没想到池边有人,竟然惊扰了皇上与公主,恳请皇上恕罪。”
  刘琰倒也说话算话,问完最后一句就起身跑到小哥身旁去了。
  绿丝昂起头,她现在的模样就象落入陷阱中小兽,楚楚可怜,瑟瑟发拌,十分惹人怜爱。
  皇上却没有再同他说一句话,转过头沉声说:“探听、泄露朕行踪的人,助她到池边来的人,背后一直庇护栽培她的人,一个也不遗漏,给朕细细的审。”
  姚公公腰快弓到地上了,应道:“是。”
  皇上的脾气他最清楚。倘若皇上面露怒色,那事情倒不算太坏,肯生气事情还有回旋余地。可皇上这么平静,吩咐又这么简短,那就代表不用留活口了。把人查出来,审完了,只要牵涉进来的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区别……大概只是死法不同。
  看着那美女绿丝被侍卫毫不容情的拖走,刘琰看看父皇,又看看小哥。
  父皇心情不好,她能觉察到。父皇生气的样子她见过的不多,因为父皇从来也不对她发怒发火。可是现在父皇虽然没有怒容,却叫刘琰心中不安。
  “好了,咱们继续钓鱼吧。”皇上坐回原处,提起竿来重新拴了饵。做这些事的时候他都是亲力亲为,没要身边的侍卫和太监帮忙。
  这回刘琰不敢故意过去搞乱了。
  先前惊走父皇和小哥的鱼……她确实有点儿存心故意,反正是来玩儿的嘛,钓着钓不着的有什么要紧。
  可看这会儿父皇心情不好,刘琰作腾归作腾,还是很有眼色的,绝不会在老虎明显憋着气的情况下去虎嘴边拔毛。
  一个闹不好父皇又要揪着她的功课说事。
  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身上气势太盛,连鱼都吓住了,又坐下之后,愣是一条鱼也不上钩,他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可一边姚公公眼见着焦急的不行。刘琰估摸着要是他能变鱼,他就直接跳水里咬钩去,好歹叫皇上提一回竿。
  正在姚公公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抬头看见一乘辇轿自池子那一边上了廊桥,往这边来了,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皇上,娘娘来了。”
  皇上抬起头,用手搭在额前眯起眼往远处看看:“去迎迎皇后。”
  “是!”姚公公应得格外响亮,一溜小跑带着人就迎了上去。
  皇上的鱼也不钓了,站树下好象还嫌不够高,特意踩到了一块太湖石上头,好象这样能望得更远似的。
  曹皇后扶着英罗的手下了辇轿,她也换了一身儿衣裳,没有穿拖拖拉拉的宫装,那样式刘琰在乡下的时候倒是常见。裙子其实是半幅,乡下人嘛,好看是其次,也讲究不起,能看得过去,穿上能干活儿方便才要紧。头上戴着的是一顶纱做的空顶帷帽,一概金银珠玉的装饰都没有,倒是在靠耳朵近的的地方缝了两枚带梗的红红的酸果,从来没见过母后这副模样,一双儿女都睁大了眼不太敢认。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既年轻,又轻盈,帷帽上垂下的纱缕被池边的微风一吹,象柳丝一般给吹得飘起来了,人在纱缕后身形面容都若隐若现,别提多美了。


第五十八章 打听
  皇上迎上去,握着曹皇后的双手:“湖边儿风大,要来怎么不多加一件衣裳?”
  “还是夏天,冷不到哪去。”曹皇后问:“可钓着鱼了?”
  一问这个皇上就无奈了:“带着琰儿这么个个小机灵鬼儿,还指望鱼呢。”
  曹皇后就笑了,又问:“敬儿呢?腿疼不疼?”
  刘敬说:“不疼的,统共没走几步路。”
  看看父皇母后两个的模样,刘敬非常识趣的说:“儿子想慢走几步,让妹妹陪着我吧。”
  把这个捣蛋鬼也一起带走的好,她在跟前,不管旁人说什么事儿都能给搅和散了。
  “好好,”刘琰窜到他身前:“要我扶你不?”
  “等下我要累了,就叫你扶我。”
  刘琰就跟着小哥后头走了,一面走,一面扭头往回看。
  父皇牵着母后的手也朝别一边过去了,那边再过去有个花坞,起名叫万紫千红,里面四时各式花卉盛开不断,是个设宴游园的好地方。
  刘琰也想去花坞——不过小哥一个人也怪孤单的,她还是陪着小哥吧。
  “我听说,你那儿新进了一个太监?”
  “啊?你都听说了?”刘琰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啊,我从锦秀阁要的,现在在我书房里伺候,裁纸磨墨理书什么的都会做,我看书眼累了还能叫他念给我听,很是不错。”
  “哦?”刘敬一面慢慢挪步,一面含笑问:“我还以为是二姐将嫁,你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写课业的帮手呢。”
  “最近都是我自己写的啊。”刘琰分辩说:“父皇说他要亲自查看的,程先生那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父皇那里可不会。我倒是不怕挨戒尺,就怕替我写字儿的人要受连累。”
  刘敬点头:“说的是。”
  这也是他很喜欢自己妹妹的一处。她偷懒归偷懒,但从来不会任性到不顾旁人的喜怒,更不会置旁人生死祸福于不顾。二姐以前替她写字没什么,反正二姐也不会因此受罚。但是奴才要是敢替她捉刀,真揭破了就不是挨顿打的小事了。
  “可我听说,那个小太监生的可俊秀呢。”
  “是很俊秀。”刘琰笑得眉眼弯弯:“回头小哥你见了就知道了,生的真是好。”
  刘敬本来是想取笑她,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干脆。
  “真这么样样都好,我那里也缺人呢,不如你将人让与我吧?”
  刘琰很舍不得。
  她那儿别的人都不缺,就少一个伺候笔墨书翰的呢。感觉小津在,她写字都比往常又快又顺当。
  可是小哥从来没跟她要过什么……
  “那,那也行。”刘琰下下狠心:“那回头我让人把他送去。不过小哥你得好好待人家,可别打骂,也别让他干重活儿。要是什么时候不想用了,你就再给我送回来。”
  刘敬笑了。
  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要人,只是听到一两句传言,对妹妹开口索要了一个俊秀太监有些不放心而已。
  “不要紧,那人你就留着吧,我随口说说。前朝不许太监读书,是怕太监弄权干政。其实这太监干政不干政,不必把账算在读书头上。前朝那封王封公把持朝政行废立之事的太监们,又有几个读过书的?你要是喜欢念过书的,我倒可以替你再寻几个。”
  “不用不用,我又不象你们天天上书堂,一个就够我用了。”
  “嗯,”刘敬停下来歇息:“也该给你寻两个伴读才是。你想不想要人作伴?”
  “象小哥你们的伴读那样吗?”
  刘敬点头。
  刘琰想了想:“还是不用了……选人肯定很麻烦,选这个不选那个,以后麻烦事多着呢。母后近来事多,我也懒得应付生人。”
  “也好。”
  宫中近来看似太平,其实下面暗潮涌动一刻也没有停过。就象刚才那个突然冒出来唱歌儿的宫女,要不多想,这事似乎便是一次偶然,又或者,一个宫女想攀高枝,意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是就象刚才父皇说的,这事肯定不是偶然的。这宫女是从哪里得到皇上行踪的呢?要知道妹妹求了父皇来钓鱼这是临时决定的事,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有这个宫女,一看那皮子细嫩的,就知道不是在御园当差的,孤零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一定还有人一路安排、放行、引路……
  民间那些戏里曲里,似乎平民女子遇见贵人都那么容易,处处是机缘,现实中哪里有那么简单?哪位贵人会孤身一个不带随从跑到与身份不符的地方去?或许有,但是一千个里难有一个。而身份微贱的人想要出现在体面场合,更是难比登天,哪怕有空前美貌和惊世才情,无人举荐也很难有出头之日。
  尤其经过了自己坠马的事,刘敬几乎再也不相信“意外”“巧合”这种事了。这世上天天都有意外和巧合发生,只是在宫里,不该发生。
  “小哥?”刘琰问:“咱们要不坐下歇歇?”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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