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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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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吃的太少了,那么一个小碗儿,跟茶碗差不多大,里面还只盛了一半的粥的。另外公主吃的那菜,那也忒素了,小碟子里盛的那么一小撮,白白的细丝,看着一点油水也没有。
  看着象是笋丝?
  鲁威宁最不爱吃这个,又没味儿,咯吱咯吱的净是筋,吃在嘴里跟吃纸一样。
  另外两道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总之一看望去也是缺油少盐。
  公主天天就吃这样的东西?
  都说宫中厚待公主,就这么厚待的?
  可是……鲁威宁觉得就算宫里对公主其实不那么上心,也不至于让公主缺衣少食吧。
  多半是公主自己口味清淡。
  净吃这些东西,怪不得看起来……嗯,瘦了些。
  这些东西更象是那些有年纪的信佛持斋的老太太们吃的。
  他这边想边吃,倒是两不耽误。
  赵语熙也被他的吃相惊着了。
  赵语熙以前也曾经在宫外生活过,不算见识浅薄。
  可鲁威宁这吃相,确实……豪迈!
  拳头大的四喜丸子,鲁威宁只用了两口。
  旁边一道焖肉里浸了汤汁的鸡蛋,他一口就吞了。
  一口!
  要不是赵语熙一直看着他没眨眼,只能看见那个鸡蛋凭空就没了,鲁威宁仿佛嚼都没有嚼,难道他是整吞的?
  一个鸡蛋啊,不会噎着?
  赵语熙的目光悄悄在鲁威宁的脖子上巡梭过……这领口系合,看不出来他的脖子是否比旁人要粗。
  再说喝汤。赵语熙自己喝汤的时候,是用调羹一勺一勺舀着喝的,仪态是经过宫中尚宫们多年培养出来的,不但喝得美,而且没有声音。
  鲁威宁喝汤,那不是喝,那是直接倒。
  端起碗,张开嘴,然后……
  就没然后了。
  一碗汤直接倒进喉咙里,咽下去,放下的就是空碗了。
  与吃相成正比的还有他的肚量。
  厨房后端上来的菜,知道是给驸马吃的,事先和驸马身边的小厮打听过这位主子的饭量之后,厨房用的可不是给公主送膳的那种小碗小碟,一切都往大了去。大碗,大盘,大盆。那碗有多大呢?不客气的说,比赵语熙的脸还大一圈儿。
  这样的一个碗,倘若装满了饭,赵语熙分成三顿吃,一天只怕也吃不完。
  而鲁威宁已经在吃第三碗了——
  别说赵语熙了,一旁服侍的松香都有些被震住了,她甚至有些荒诞的联想,驸马这喉咙真是通到肚子里?而不是通到一个……嗯,类似无底洞之类的地方吗?
  宫中干杂活的粗使奴婢饭量也大,和松香她们这种贴身服侍的不一样。
  可松香也没见过这吃相,拿着巾帕在伺立在一旁,这会儿话都说不出来了。
  驸马这胃口真是好啊。
  他倒是不挑食不忌口,咸淡酸辣,来者不拒。
  赵语熙其实早就吃完了,之所以没有搁下筷子,是因为鲁威宁吃的还正香。瞅着桌上的菜风卷残云一样被他吃的七七八八,赵语熙并没有反感。
  起码,鲁威宁没有当着她的面装模作样。
  看得出来他平时应该就是这么吃的,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有什么改变。
  这样其实没什么不好。
  虽然公主和驸马感情不睦不是什么新鲜事,两人大可以各过各的,驸马可能经年累月都不踏足公主府,反正公主也不会过得寂寞。
  但是……
  她还是觉得,两人既然做了夫妻,还是能和睦些,亲切一些,遇事有商量,别跟陌生人一样,相处有如做戏,一本正经拿腔捏调的,未免太累了。
  鲁威宁发现赵语熙没吃多少东西。粥就喝了那么一碗,小菜吃了几口。
  这饭量跟猫吃食儿一样,没准儿鲁夫人养的那只大黄猫都比她吃得多些。
  “公主……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平日里也只吃这些?”
  赵语熙含笑点头。
  其实今天吃的不算少,平时吃的比这还少的时候多着呢。
  她也问鲁威宁:“驸马是不是吃的太急了?不必顾忌我,细嚼慢咽才好,吃得急了怕回头肠胃不舒服。”
  “不会,我身子好着呢。”鲁威宁觉得……自己大概吃得多了些?八成公主以前没有见过,可别吓着她,又多解释一句:“我跟父兄在兵营的时候,那吃饭比这还快呢。”
  比这还快?
  那赵语熙就想象不出来了。
  那得是什么样?


第九十四章 动静
  松香一直在谨慎、认真的打量、观察驸马。
  虽然说公主和他成了亲,名义上,驸马也是松香的主子,她得忠心侍奉。问题是,松香只认公主这么一个主子。
  驸马?驸马现在只是个陌生人,是个外人。
  虽然有人说什么夫妇一体,可还有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再说了,这儿是公主府,主子只有公主。至于驸马嘛……他等于算是“嫁”进来的。
  不过鲁驸马有一点让松香挺意外。
  一般富贵人家,家里的少爷身边也少不了丫鬟服侍,毕竟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这些都是细活儿,小厮们跑腿办事传话行,干这些贴身伺候的活计,一般都是用丫鬟。而这种贴身伺候少爷公子们的丫鬟,往往后来都会变成姬妾。
  就象二皇子,他不就和贴身伺候的宫女有了瓜葛,后来因为他拿身边人撒气,那宫女一尸两命。
  松香本以为驸马带来的人里,不见得有那种收用过的,毕竟就算驸马想不到,鲁夫人也绝对不会让他干出这种事儿来的。
  结果松香问过,驸马带来的人,一个女的没有。
  连一个有年纪的管事妈妈都没有。
  松香还以为这是鲁家有意为之,结果让人一问,驸马从四五岁就开始习武,搬离了鲁家的后院儿,后来还时常跟鲁侯爷和他的世子兄长一起住兵营里,一直长到这么大,身边硬是从来没有丫鬟伺候的。
  这个……
  算是好事吧。
  可也不算多好。
  不近女色,洁身自好,这当然是好。要是驸马性好渔色,那以后公主的糟心的事儿只怕少不了。
  但从小到大就没有跟年轻女子相处过,这人只怕不解风情,要是和公主相处起来没轻没重,不知体贴周到,拿公主当他平时相处的那些糙汉子来待,那也不成啊。唉,要是孟驸马和自家这位驸马能匀一匀就好了。
  孟驸马的才学、性情,样样都好,就是身子不大好。鲁驸马呢……身子看样儿是倍儿好,其他方面就全不成了。
  松香当然知道自己这想法很荒唐,人无完人。真有那十全十美的,人家何必要做驸马呢?表面风光,富贵闲人,可是说一千道一万,驸马头衔,俸禄,地位,一切的一切都依赖于公主,与寻常人家正好倒了过来。
  眼见着饭吃完了,这……这接下来该就寝了。
  松香她们端上了同心壶、鸳鸯杯,请公主与驸马同饮合卺酒。
  酒杯是赤金的,两只杯上各自雕着雌雄鸳鸯。杯不大,毕竟只是个礼仪,又不是谁家常天天用它喝酒。
  两人端起酒杯来,鲁驸马看看杯子里的酒。
  一闻他就闻出来了。
  旁的他不内行,但酒嘛,他是没少喝过。
  这是蜜酒。
  说是酒,其实不醉人,没什么苦味,喝着甜滋滋的。
  洞房合卺当然不会上什么烈酒,用甜酒也是取个吉利,希望日后过得甜甜蜜蜜嘛。
  对鲁威宁来说,这根本不算酒。
  他有些担心的对赵语熙说了句:“公主慢慢的喝,可别一下子喝完了头晕。”
  松香有些意外。
  看着挺粗豪,没想到还有这份儿细心。
  赵语熙抿唇微笑。
  她平时确实不怎么饮酒,但这么一小杯蜜酒,实在出不了什么事。
  这酒太甜了——鲁威宁觉得这酒黏稠稠,甜腻腻的,都快粘在嗓子眼儿里了,比烈酒可难喝多了。
  喝完了合卺酒,松香她们上前来收拾了杯盏,一起叩头说吉利话。
  “愿公主驸马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道完这句,她们就鱼贯退出,帐子也全都放下了。
  松香今晚是肯定要在外头值夜的。
  倒不是为了旁的,就是怕……驸马粗手笨脚的,公主身子又娇弱,万一两人有什么不谐……她也好及时赶上前服侍解围。
  但愿一切顺顺利利的……
  松香领着人守在外头,不光只她,还有于尚宫她们这些有些岁数的老人在。
  于尚宫她们年纪一把,但是在宫里过了一辈子也没嫁过人,对这男女的事,懂的未必就比松香多多少。
  松香也有点儿尴尬,虽然大家一处坐着,但是互相之间不光不言语,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既要听着屋里的动静,又……不大敢细听。
  隔着几重帘幕和一层门,其实也不是什么动静都能听得到。
  屋里好一会儿都挺安静的。
  松香心里有点儿不踏实。
  洞房嘛,总得有点儿动静吧?
  总不会鲁驸马不解风情,不知道该怎么做,公主又腼腆,两人直接安歇了吧?
  不会不会,成亲之前,家里长辈肯定会教导。
  公主这边是也是由老尚宫给公主讲过的,陪嫁的箱子里还有画册和两个木雕……松香瞄见一眼,脸红红的。
  总之,该懂的新人都懂,不会闹出两人都不会的笑话。
  那……是公主累了?不愿意?
  这也有可能。
  毕竟今天真是折腾得不轻。
  也可能公主看不上驸马。
  松香不敢再胡思乱想,觉得自己精神有点不济,取出帕子在鼻端处拂了两下。
  药油味儿很是提神,顿时将困意驱散不少。
  一旁于尚宫她们两人有了年纪,比年轻人更不如,眼睛似睁非睁,松香怀疑她们是不是已经打起盹了。
  屋里忽然“嘭”地一声闷响,紧接着就听见公主惊呼的声音。松香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去推门,虽然急却并不算慌,声音还很沉稳:“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奴婢进来了。”
  刚那动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驸马敢对公主动手不成?
  院子外面可是有侍卫把守的,他们可不是吃干饭的。倘若驸马真有无礼之举,松香招呼一声,他们马上就能进来。
  鲁威宁连声说:“无事,不用进来了。”
  可松香哪里会听他的,一面问着话,一面已经掀起帐帘。
  鲁驸马穿着一身里衣,赤着脚站在床前,面色很是尴尬。公主坐在床边,头发散开了,但身上一身儿寝衣还算齐整,看起来安然无事。
  松香确认了这一点,先松了口气。
  公主没事就好,可刚才那动静怎么回事?


第九十五章 洞房
  鲁威宁胡乱摆着手,有些尴尬的说:“没事儿,没事儿,都出去吧。”
  松香她们站着没动。
  赵语熙说:“你们退下吧。”
  松香她们这才应声退了出去,重新放下帘幕,关上门。
  出来之后柏香凑近了小声说:“驸马脑门红了一大块,刚才那动静,不是他撞了脑袋吧?”
  松香也发现了,毕竟那块红痕就在脑门正中,竖直的一道,看那宽窄,应该不是撞墙,也不是撞了桌角……
  莫非是床柱?
  她觉得自己没想错。
  可好好儿的驸马为什么要去撞床柱?
  公主他们今天晚上睡的这张新床,可是正宗的千工床,用的木料非同一般,听说用的是一种什么特别稀罕金贵的木料,天然有香味儿,且硬度跟石头有一比,匠工们做出这张床来可费工夫了。
  一般人要是想不开,一头撞床柱上,可能就会落个“触柱而亡”的下场了。
  猜想是一回事,松香还要叮嘱柏香:“不要乱说。”
  柏香点头。
  反正驸马那脑门上是有伤,不知道明天会肿成什么样呢。
  要不是他自己撞出来的,总不可能是公主打了他吧?
  柏香小声嘀咕:“要不要给送点儿药进去?”
  松香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她们再进去一次,估计驸马该恼羞成怒了。
  屋里头赵语熙也正问:“你这伤……涂点药吧?”
  “不用不用,皮都没破,睡一觉就好了。”
  鲁威宁脸涨得通红。
  松香她们没猜错,刚才他就是一头撞在了床柱上。
  那一声巨响,响的就好比每天清早慈恩寺敲响的那口大铜钟!
  鲁威宁回过神来不是先捂脑袋,而是先摸了摸床柱。
  咦,没断。
  没断就好,没断就好。
  这真是好木头……不知道做枪杆怎么样?
  “还是擦一点儿吧。”刚才他撞到头那一声响让赵语熙失声惊呼,把外面的宫人都招进来了,现在想想,也怪不得松香她们误会。
  撞的这么重,头居然没破?
  赵语熙要看他的伤处,鲁威宁不好意思给看,两人连番推让之后,赵语熙没办法了,说:“那你自己擦些。要不然……明儿怎么见人呢?”
  “那有什么,”鲁威宁看来对这种情况毫不陌生:“就说练武的时候被枪杆扫了一下。”
  呃,还能说得这么坦然?
  不过找理由找得这么熟练,看来这事儿以前他没少干啊。
  赵语熙的语气难得的坚持:“要么你自己涂,要么我替你涂,你觉得呢?”
  她一坚持,鲁威宁就服软了:“那我自己涂吧,不过……这屋里有药没有?”
  “有的,应该会有。”
  虽然这新房赵语熙也是头一次住进来,但是这里一应陈设物件儿,都是按着她在清意殿时候的习惯来的。
  在清意殿的时候,她屋里药就不少。现在换了公主府,内宫监和宗正寺的人当真周到,哪怕别的没配齐,药是不能少,生怕她出什么岔子一样。
  看赵语熙要起身,鲁威宁忙说:“你坐着,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拿。”
  “应该在梳妆台旁边的小橱里头,你找找看。
  鲁威宁觉得自己当真涨见识。
  一个小橱而已,也做得这么精致,那漆色亮的象镜子,可以清晰的照出人影。至于颜色,是很深的枣红,颜色格外好看。橱正面五个抽屉不是整齐成排的,而是高低错落的,有大有小,抽屉的把手铜饰组成了一只凤凰,首尾相衔。
  鲁威宁有点儿纳闷。
  这些都是药?
  这药未免太多,他实在分不出来哪是治外伤的。这样子也不象是药啊,倒象是姑娘家搽脸的香膏胭脂之类。
  赵语熙说:“那个白色圆瓷瓶里应该就是。”
  鲁威宁赶紧应一声,把那个瓷瓶拿过来,不再去琢磨抽屉里其他瓶瓶罐罐的用途。
  揭开盖子之后,鲁威宁还是觉得这象姑娘家用的擦脸膏,香喷喷的,膏体是半透明的颜色,乍一看象是鱼汤冷了之后的胶冻。
  赵熙宁用竹棒挑些出来放他手心里:“就是这个,擦些吧。”
  鲁威宁忙说:“够用了,还多了呢。”
  这药膏香喷喷的,他擦的时候总是有些别扭。
  香归香,这确实应该是药膏。鲁威宁常用跌打伤药,他能闻出香味儿遮掩下这膏里透出的药气。
  是好药。
  搽上之后,原来热辣辣的已经肿起来的脑门顿时感到一阵清亮,那种闷闷的胀痛一下子就消减了不少。
  “这个是化淤去疤的,抹上之后明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药搽完了,两个人又回到了没撞头之前的那情形。
  鲁威宁不象其他世家子弟那样,家中长辈早早给安排侍婢在房中伺候。
  所以说,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童男子哪!
  当然这不代表他不懂,该懂的他都懂。
  就是……
  就是对着公主,他伸不出手去啊。
  那些诨话说的好没道理。
  什么叫吹了灯都一样?
  明明不一样。
  就算熄了灯,闭上眼,公主的面容依然清晰的映在他脑子里。
  那双眼睛明澈沉静,象是能一眼看到人心里。
  赵语熙觉得,要是她不动弹,两个人说不定能在新房里对坐到天亮。
  可这事儿,他不主动,难不成要她主动?
  她也做不出来啊。
  “天不早了,明儿还要进宫拜见父皇和母后,早些安歇吧。”
  鲁威宁应着:“是,是该安歇了。”
  赵语熙也不管他了,自顾自褪了鞋子,拢了拢头发,自己先躺下了。
  她面朝床里,鲁威宁看着她侧躺着的身形,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今日成亲了,娶了这样漂亮的公主。
  他站起身,吹熄了床前的灯盏,只留了一盏纱帘外的灯没去动,在床外侧躺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象是躺在云里,躺在梦里。
  守在屏风外头的几个人,包括松香在内都有些困意了,柏香头一点一点的,早就瞌睡上了。
  松香忽然听见了屋里的动静。
  细碎的,低沉的,暧昧的……
  她的脸微微红了,可也悄悄松了口气,放下了心事。


第九十六章 早饭
  从起床到现在,鲁驸马的脸就一直是红的。
  通红通红,就象昨天赵语熙头顶的那块大红盖头一样。
  起先松香还以为这别是生了病发热热的,后来就发现不是。
  不是发热,鲁驸马他……害羞。
  从起身穿衣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他不让侍女伺候,自己利索的把衣裳穿上了。
  还是大红的,只不是昨天那一身儿了。
  要说同昨天那身儿大红吉服比少了什么——其实一点儿不少。该镶的镶,该绣的绣,一样繁复富贵。
  主要今天还有件大事儿。
  得进宫拜见皇上、皇后,然后回来了再去一趟鲁家。虽然公主是君,鲁家是臣,行起礼来颇有不便,但面总得见,亲总得认。怎么说公主也是鲁家的媳妇,将来生的孩子也姓鲁,总不能连公公婆婆都不拜见。
  松香服侍公主起身梳洗。
  梳妆的时候,驸马往内室看了一眼,匆匆丢下一句:“我去练拳”就跑了个没影儿。
  松香觉得这不象是恩爱的样子。
  就算鲁驸马学不来张敞画眉,待在屋里陪着公主等一会儿又怎样?怎么跟蝎了螯了一样拔腿就跑?
  松香有心想问一问公主,驸马待她是否体贴,可又问不出口。再和公主亲厚,她也是奴婢,这些话不是她该问的。
  她只能留神打量公主的神情。
  看着精神还好,神色从容,似乎跟从前一样。
  只要没受驸马的气就好。
  可是等到用早膳的时候,松香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驸马这神情,怎么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吃饭从头到尾就抬了那么几次头,每次都是飞快的看公主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去了。一桌子早膳,小菜加点心起码十几样,他就只专注的吃面前的馒头,刨那一碗粥。
  赵语熙轻声说:“这笼包子不错,驸马也尝尝。”
  松香就端起那小蒸笼放在鲁驸马面前。
  鲁威宁含含糊糊的道了一声:“多谢公主。”然后……
  昨晚儿上那风卷残云似的吃法又来了,这包子是包的小,跟龙眼差不多大,正适宜一口一个。
  可鲁驸马那吃法……一口俩,不,一口就是仨。
  一小笼不过七八个,两三口他就吃完了。吃完一抹嘴,说:“确实好吃。”
  赵语熙只是一笑,松香侍立在侧很想翻白眼。
  就他这吃法,能吃出好赖来不?松香虽然不干厨房的活儿,但是对于里面的门道儿还是比较清楚的,毕竟在主子跟前夸一夸这东西好,也得夸对地方,总不能乱吹一气吧?
  这包子馅儿里搀了鸡净肉、火腿、虾米、笋丁,冬菇、除了这五样还有两样配料,是按着季节来的,一年四季配的不同,原来有个名目叫七味鲜,后来不知道谁叫岔了,叫成七仙包,乍一听,还以为跟七仙女的传说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叫什么名儿,这包子是御膳房的一道绝活儿,外面厨子就算知道了大概做法,不知道工序和调料万万做不出这个包子的味儿来。
  这包子,宫里也就那么有限的几位主子能吃得上,宫外能吃过的人就不多了。
  公主府这个厨子是宫里拨来的,所以会做。
  可惜,好东西被鲁驸马这么狼吞虎咽的,真是牛嚼牡丹。
  赵语熙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看他吃的香,自己仿佛胃口也跟着好起来了一样。
  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
  她对人十分提防,从来不会轻易让人靠近。
  以前能让她觉得这么亲近的,也就是四公主刘琰一个。
  鲁威宁……虽然是她的驸马,可是名份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这个人,她提防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他就是个简单的人,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
  赵语熙又指了一道小菜:“这个蜜炙肉不错的。”
  松香于是又照样给鲁威宁摆上。
  不过松香心里不是不纳闷的。
  自家公主说是口味清淡,说白了就跟尼姑似的,净爱吃那素的,寡淡无味的。鱼嫌腥,肉嫌腻,吃口甜瓜葡萄之类,还嫌太甜了嗓子不舒服。
  吃个瓜都能给齁着?
  不过以前太医也说,公主这味觉是天生的,旁人吃着淡,她吃着正好。而一般人吃着不错的口味,对她来说就太重了。
  这蜜炙肉吧,是不错,松香吃过,香而不腻,比那炖的、炒的又是另一种风味。
  问题是公主是不吃这菜的,厨房今天送这道菜,唔……
  要么是因为这蜜炙肉颜色红彤彤的添个喜气,要么这菜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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