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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嫁-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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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尚宫应着:“是,王公公是这么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冯尚宫心里不是不失望的。
本来想着要是大皇子的妃的丧事要好好办,要出殡下葬的话,自家公主说不定能借这个机会出去。毕竟……这毕竟是生死大事,朱氏是长嫂,与其他人地位不同,不让公主出去送一程,有些说不过去。
可眼下……既然朱氏现在并没下葬,冯尚宫的盘算自然落空了。
“你说,是皇后留纹儿和琪儿他们俩在宫里长住?”
“这样的事情皇后娘娘不会自己就擅自做主的,想来也是皇上的意思吧。”
五公主捧着茶盏好一会儿没说话。
“五公公还说什么了?”
冯尚宫放低声音,斟酌着把朱氏被一个丫环害死的事情说了。
可晴惊骇的睁大了眼:“姑姑,大皇子妃竟然是被毒药……”
冯尚宫白她一眼:“噤声,你那嗓门儿再大点,门外头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了。这种事情,是能大声说的吗?”
可晴赶紧应着:“是是,奴婢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五公主手里的茶这半晌没喝,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想喝一口,可晴赶紧拦着:“公主,别喝凉茶,看回来肚子疼,奴婢再去换盏热的来。”
茶是换了热的,冯尚宫和可晴也退了出去,毕竟麓景轩缺人手,总有活儿要做。茶换了,五公主却喝不下去了。
若不是听到冯尚宫说出这事儿的内幕,她怎么能想到会有人这么有心计,将毒药下口脂里头。口脂这东西人人都要用,到了冬日里怕嘴唇干裂,涂的尤其比其他时候还要厚重。这一喝水,进食,难免要吃一些进肚子。
这世上的聪明人真多啊。
可是为什么聪明本事都用在了这上头?
朱氏一个大人都被人算计,死的这么惨,皇上皇后一定是皇子府里不太平,纹儿和琪儿两个小孩子更无力自保,所以才要把他们留在宫中的。
五公主在屋里坐不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憋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索性出来走走。
以前她只觉得麓景轩地方小,恨不能换一个更大些、更华丽些的地方住。可是现在被关这里,却觉得这儿空旷得很。
可能是人变少了,也可能是因为到了冬天,万物肃杀凋零,看着格外冷清。
她不喜欢朱氏,朱氏粗鲁泼辣,说话行事一点儿不讨人喜欢。别家的嫂子都要讨好小姑子,偏朱氏觉得公主们迟早要嫁出去,会变成外人,自己才是真正的皇家人,公主们以后还要讨好她才是。
这么一个人,谁会喜欢她啊。
可是五公主也没想到朱氏会这么死了。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讹传,抄经抄到一半时还想着会不会有人再来传话,告诉她经不必经抄了,朱氏其实没有死。
可是现在她知道,朱氏确实是死了。
纹儿和琪儿两个以后和她一样,都是没娘的孩子了。就算还有亲爹在又怎么样呢?即使皇上皇后愿意多加照拂,那也不一样了。
没娘的孩子日子有多难过?哪怕有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可是心里头的苦楚,去和谁说呢?
这个年过得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原先的许多热闹布置都派不上用场了,上元也没有象往年一样热闹的过这个节,放焰火、猜灯谜这些都省了,正月十四那日,曹皇后让人做了些花灯,刘纹、刘琪一人得了一盏花灯,东苑这边,三位公主也一人得了一盏。
芳芦殿得的是一盏桃花灯,安和宫得的是金鱼灯,禁足中的麓景轩得了一盏生肖灯。花灯是匠人精心制作,用料虽然说不上有金名贵,但是里面的灯烛燃起来之后,在夜间看着流光溢彩,确实十分喜气吉庆。
“这灯真好看。”刘琰轻轻拨了一下鱼嘴边的须子。鱼眼睛那里做的很有巧思,灯烛燃起来之后,鱼眼睛竟然会动,一眨一眨的。
银杏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儿,它居然会动?”
虽然刘琰自己不会做灯,但是杂书看得多,这里面的道理懂得一些。
“应该是和孔明灯一样,因为里面燃了烛火,热气催动的吧。”
“公主懂的真多,奴婢还以为是这鱼要活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灯
“公主,不如咱们自己也做几个小灯,挂在院子里、廊下头,就算没这金鱼好看,也是热闹啊。”
李尚宫挺替自家公主不值。
朱氏那么个人,活的时候不讨人喜欢,死的更不是个时候,好好儿的过个年,全被她搅和了。这年过不好,正月十五这样的大节也一样给耽误了。公主眼看一年比一年长大了,这赏灯节是做姑娘时难得的乐事,以后成了亲,就算公主身份尊贵,也不比未嫁时这么自在,想再好好过个上元节,哪有那么简单?
没有大热闹,李尚宫觉得可以想点办法在安和宫里让公主高兴高兴。
桂圆明白李尚宫的意思,跟着附和:“没错儿。公主不知道,茯苓手可巧了,她还专门学过,扎花、做灯,她都会。还有李武他们几个,也都挺能干的,公主就给他们个讨赏的机会吧。”
刘琰一笑:“行啊,不过别闹太大了,简单做两个就行。另外,安和宫上下多赏一个月月例,大家都高兴高兴吧。”
这世上什么也没有真金白银更能让人高兴了,刘琰一说这话,外头的宫女太监纷纷乐不可支,在外面谢恩谢赏。
做几个灯,扎点花不费多少材料,也不费多少功夫,还额外得了赏钱,这会儿人人都卷着袖子去搭把手,没准儿做得好了,公主一高兴,还有赏钱呢。
豆羹从外头进来,笑着回禀:“公主,四皇子打发毛公公来送东西呢。”
“是吗?让他进来。”
毛德乐呵呵的进来,先行礼,然后说:“给公主请安,我们主子让我给公主送了点儿小玩意儿。”
四皇子送的也是灯。
不过不是一盏,是两盏。
“这一盏是我们主子特意让人做的,是公主的属相。”
刘琰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白兔子,笑了:“真好看,小哥有心了,你回去替我跟小哥说,多谢他。”
“看公主说的,只要公主喜欢,我们主子肯定也高兴哪。”
刘琰看另一盏:“这个……”这是一盏很普通的四角灯,做的很简单,就是就细竹枝拼成个四方形,糊上纸,下面安上烛底,上面系上挑绳,就成了。在乡下的时候倒是有人做这样的灯来玩儿,那时候大家可不觉得这种纸灯寒酸,纸可金贵哪,乡下一般人家哪里有纸?大家就会找别的东西做灯耍。比如用萝卜,挖掉了芯串上绳子倒上一点点灯油,捻个棉绳就可以点了。还有人用挖空了的瓜壳,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寻柴草扎个火把那也要点一点。
从进了宫,倒真没再见过这么朴素的花灯了。
但这灯虽简单,做的却很精致,最特别的是灯上绘的图画。灯有四面,每一面绘了一张不同的图画。
绽开了口的胖石榴,一嘟噜紫汪汪的大葡萄,切开来红瓤黑籽儿的墨玉西瓜,还有红艳艳十分喜人的山里红。
“这画的好,意头也好。”刘琰仔细看看那葡萄和山里红:“这画……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公主,这是陆公子送来的灯,是他亲手做的,上头的画是赵公子画的,说是谢公主年前送他们的酒和书呢。”
“我说呢,这画看着就是有些眼熟。”刘琰很喜欢这灯笼,这些水灵丰硕的水果,可比什么龙啊凤啊花啊之类的讨人喜欢。
桂圆笑着说:“赵公子这画的真好,这上面的葡萄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把奴婢都看馋了呢。”
“馋了也没葡萄给你吃,你要是馋的受不住,昨天送来的那金橘赏你两个。”
桂圆乐了:“谢公主。奴婢可舍不得吃,放着它屋子里香喷喷的多好啊。”
这金橘是贡品,一个个都有成人的拳头那么大,浑圆均匀,金灿灿的,不说吃,这卖相就很喜人了。放在屋子里头,这金橘自然有股清香,比什么别的熏香都好闻。
“嗯,我没想着送什么给小哥……”刘琰想了想,吩咐桂圆:“你去书房跟小津说,把他新做的笺纸拿一盒,让小哥用用看。”
桂圆应了一声,本来想让旁人跑这一趟腿,转念一想还是自己去了。
书房里一贯安静,静的让人有些心悸。
桂圆站在门口掠起帘子来朝里看了一眼,小津在书房一侧的矮凳上坐着正裁纸。日头照着窗纸,又映他身上脸上,这个人……坐在那儿安然从容的样子,就象在发光,他的脸上,手上,衣上,都有一层淡淡的融融的光,让他看起来象是玉雕的假人一般。
好看是好看,可是……很不真实。
她掀开帘子,小津已经看见了,不过等手上这张纸裁好,他才站起身来:“桂圆姑娘。”
这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安和宫外的人为了客气,会称大宫女们一声姑娘。安和宫里头,小宫女小太监们为了亲近讨好,都称一声桂圆姐姐。
小津平时很少与人往来,跟谁都不近乎。
“公主说,把前日做的笺纸装一盒,要送人的。”
小津就转身去取笺纸。
做笺纸的时候桂圆也看见了,这笺纸做了四种样子,分别印着翠竹,山石,兰花和梅花。小津把四样笺纸都各取了五十张,用细棉绳分别扎好装在盒子里交给桂圆。
桂圆接了盒子也不忙走,笑着说:“大家都在前头热闹呢,明儿就是上元节,晚上做灯扎花玩,你怎么不去?”
小津轻声说:“我手笨,就不去添乱了。”
桂圆的目光落在他相比旁人而言修长白皙的一双手上——这双手会研磨,会裁纸,会制笺,还能写字,哪里笨了?
不过是托辞,他一贯不合群。
这个人心里藏着事,藏的还很深,桂圆越是琢磨,就越是纳闷。
“公主给宫里上上下下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你那份儿别忘了去领。”
“好,多谢桂圆姑娘。”
桂圆捧着笺纸回去交差,一忙了起来,就顾不上再琢磨这件事了。
李武他们得了赏钱,又为着过节高兴,不光扎了花了,做了灯笼,还用一些零碎材料做了不少应节的东西,然后纷纷张挂起来。
刘芳扶着宫女的手进来,一进了门就让这满眼的缤纷颜色给看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花
“三公主来了?我们公主还说明天去请您一块儿来过节呢。”
“你们这……这是自己过灯节啊?这些灯哪来的?”
“自己做的呗。”银杏在一旁说:“我们大家伙儿一块儿动手,也就图个乐呵,毕竟是过节嘛。三公主看看,奴婢的手都让铜丝给扎了好几个眼儿。”
刘芳真看了,确实有扎伤的地方。
“疼不疼啊?也不小心着些。”刘芳说:“这过节吃元宵,回头你多吃一碗,也算补一补了。”
桂圆就乐了:“那赶情好,她平时就爱吃这些黏乎乎,甜乎乎的东西。”
这些宫人和太监做的灯,扎的花正一一张挂起来。他们不是匠作坊的,当然也没有学过宫中制作这些物件儿该有的规制,那可不就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嘛。
比如有人扎了朵大绢花,花瓣是五颜六色的,那花快有个小盆子大了,真个儿吉庆鲜艳。
刘芳再低下头,箩筐里扎好的花大的大小的小,不光有用绢花,还有用彩纸扎的花,纸比绢要硬挺,扎出来的花都支棱着,看起来……很不象花。
可刘芳不觉得丑。
她觉得红红紫紫绿绿的就是好看,可是平时陈尚宫帮她挑的衣裳看起来都暗沉沉的不起眼。就拿重阳节那会儿来说吧,她自己想穿新做的撒金百褶洋红裙子,戴曹皇后新赏的珍珠项圈。可陈尚宫说重阳是秋节,穿这个颜色不相宜,接着就是又长又琐碎的训诫。
那天刘芳穿的是秋香色的宫装,象牙色荷叶裙,那个珍珠项圈她最后也没戴,戴了一个赤金镶红宝的如意扣。
是,照陈尚宫说的穿戴打扮起来,人人都说这是大方得体,即使不夸,也挑不出错儿来。
可刘芳心里真的想……照自己的意思穿,穿自己喜欢的颜色,戴自己喜欢的首饰。
眼这些做的奇形怪状的花朵,换别人来看可能觉得太不成体统,大的大,小的小,颜色也忒艳俗刺眼。
可刘芳觉得这花儿做的很不错。
“这就都张挂起来吧,到明天晚上一点亮了灯,安和宫一定好看得很。”刘芳转头吩咐:“把我今天得的那盏灯也拿过来,放在一处才好看呢。”
孤零零一盏灯算什么花灯节?花灯就要多,那才好看呐。
刘琰正拿着把小银剪,跟李尚宫学剪窗花。李尚宫的手巧,那剪子在她手里象活的一样,纸卡嚓卡嚓响着,碎屑纷纷落下,露出来的是精巧美丽的图案。而刘琰——也不能说她手笨,只是初学的人,总不能跟熟手比,这力气轻重把握不好,哪怕按着纸上描出来的虚线剪,也总是要出错。用力轻了就剪多了,用力重了就把该连在一处的地方剪断了。
“啊,又断了。”刘琰放下剪子,按了按脖子。这一会儿功夫她全身都僵了,脖子更酸,可这朵菊花还是没剪出来。
刘芳过来拿起那张纸,上面菊花已经有了个大概,只是菊花花瓣儿本来就又细又多,比旁的花都难剪,一不小心,那花瓣就少了两片。
“三姐姐快坐,”刘琰笑着说:“不要看啦,剪的四不象。”
“挺好的。”刘芳说:“你这一上来不能拿这么难的练手啊,要我说,先学剪些容易的。”
刘琰手掌刚才握剪刀太用力,都压出红痕来了,刘芳一垂眼帘就看见了,倒吓了一跳:“你这手是怎么了?”
“啊,没事儿,不疼的。”
“你可别再玩这个了,”刘芳仔细看过她的手:“这幸而是没破皮,要是真被剪刀伤了可怎么好?”
李尚宫向刘芳问了好,就借口端茶退了出去。
这会儿不早不晚的三公主过来,只怕是有话想同自家公主说,多个人在跟前那太不方便了。
刘芳凑近刘琰耳边说:“大皇兄被禁足了,你知道吧?”
刘琰点点头。
这事儿早不新鲜了。朱氏送进大慈恩寺后,大皇子府就大门紧闭,外面还多安排了侍卫值守。一般人只觉得这是因为有丧事的缘故,但是这瞒不过知道内情的人。
大皇子这是被皇上禁足了。
“也不知道这一年是怎么了,二皇兄禁足,三皇兄禁足,承宏郡王禁足,延晖郡王世子禁足,现在大皇兄也禁足……”刘芳扳着手指算:“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非得惹皇上不高兴。”
刘琰原来没细想,听刘芳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从去年到今年,出的事情真不少,而且坏事远比好事多。
二皇兄禁足一小半是因为小哥坠马,一大半是因为他失手打伤了有孕的宫人,又意图将人灭口。但他自己似乎不这么想,自从成了亲被放出来,他跟小哥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似乎他觉得自己被禁足被惩戒都是小哥害的一样。
小哥的腿……那就不用说了,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就不错了。
至于三皇兄他们,完全是咎由自取,为着一些小口角,争路,甚至是一些在外人看来完全莫名其妙的理由天天生事,将朝臣之子殴成重伤,听说一只眼睛都看不见了,不罚他们罚谁啊。
至于大皇兄,刘琰低头不语。
对父皇召大皇兄进宫并斥责的事情,刘琰听说过几句。但就这几句,已经足够她把前后事情联系起来了。
王府里“畏罪自尽”且留下了一封认罪书的丫环,大皇兄那个外室,听说已经被父皇命人处置了,而大皇兄也得了禁足的处罚。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朱氏中毒身亡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毒杀朱氏的事情大皇兄事先可能不知情,但事情一出他就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了,然后他百般掩饰,为真正的幕后之人开脱。
也怪不得父皇要禁他的足,而且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他那个外室。
就算刘琰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大皇兄这事儿做的……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呢。
就算他和朱氏已经没有恩爱了,可朱氏到底是纹儿和琪儿的亲生母亲,大皇兄包庇纵容别人把她杀了……
幸好父皇将他禁足了,不然刘琰真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应邀
正月十五这一天一早就开始下雪,雪不算大,细细碎碎的下着。天倒是并不算冷,一早刘琰起身之后先写贴子。
听说小哥他们文会都是要下贴邀客的,据说是风雅。可明明天天都能见着面的人,干嘛还非得多此一举写个贴子来请呢?当面问一声岂不省事?
大概文人就爱弄这一套,显得有身份。
不过等开始写了,刘琰觉得这也挺有意思的。
她选了一张泥金花笺出来,让小津磨好了墨,用簪花小楷给小哥写了一张请贴,请他来安和宫赏灯。
既然写了,刘琰索性多写了几张,给三姐,吴表姐都写了贴子,想了想,给刘翠和其他两位堂姐也各写了一张。
趁着她还在京里,能见一面就见一面吧,等到她跟随夫婿出了京,那想见面就难了。
以往的上元节总是十分热闹,御花园里挂起了花灯,宫宴之后天子与宗室贵戚游园赏灯,城楼处还会燃放焰火,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今年这些一概都省了。
桂圆在一旁看她写贴子,虽然桂圆识字不多,但是跟着公主久了,这好赖还是能看出来的。
“公主的字,写的可是越来越好了。”
刘琰自己写完落款,提起贴子来看了看:“倒也是,看着是比去年有进益。”
以前怎么也写不好,提起笔来就觉得手腕硬,手臂硬,全身都僵硬,哪哪儿都不自在。可是近来不一样,就好象突然打通了某处灵窍一般,突然就顺当起来了,写字的时候觉得很顺当,隐隐约约中好象明白了程先生说的“字意”是个什么意思了。倒不是说她的字就有字意了,而是……
嗳呀,反正这种感觉既隐约又奇妙,可意会难言传。
真要打个比方,大概就是她从一口井里跃了出来,跳进了一口池塘里头,所见天地顿时全然不同了,过去握着似有千斤重的笔现在变得轻盈,写字的时候偶尔能体会到“运转圆融”是什么感觉。
四皇子收着贴子还有些意外,一面低头去看一面笑:“她也会下贴子了?嗯,邀我去赏灯。”
豆羹笑着说:“我们公主让人扎了花,做了灯,妆点起来之后,安和宫可好看着呢,等到晚上灯一点起来,映着雪,那就更好看了,不知道殿下能不能赏光?”
四皇子笑着指他:“你也该读点书,挺聪明的一个人,要是再读点书,那说话就更有趣了。”
豆羹实在不是读书的材料。让他干点的,活儿累点苦点都行,可要是让他念书,那可要了命,那一个个方块儿字就象一个个符咒一样,看着样子都差不离,他实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再多看一会儿,脑袋就跟要裂了似的,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材料。
正因为自己办不到,才格外看小津不顺眼。一样是人生父母养的,吃五谷杂粮长大,怎么人家就会读书写字儿?
四皇子说:“我知道了,回去跟妹妹说我一定去。除了我,她还请了谁?”
豆羹想了想:“还有三公主,宣王府两位郡主,吴侯家的姑娘,其他就没什么人了。”
都是自家亲戚,没什么别人。
因为下雪,才刚过申时,外面天色阴沉,看着就象到了晚上一样。
四皇子站在安和宫门外,看着门上挂着的两盏莲花灯,粉莹莹的光亮映着纷纷簌簌的雪片,确实比晴日里赏灯更别有一番意趣。
再往里走,就能听见年轻女孩儿们的笑声从宫院内传来。
安和宫今天着实不同。院内的树枝都已经妆点上了,明明是在冬日里,可是这院中却是花红柳绿的,仿佛已经到了阳春三月一般。纷纷扬扬的细雪乍一看倒象是飘飞的杨花和柳絮,看着一点也不冷清肃杀,反倒更显得热闹。
小宫女和小太监眼睛都不够使了,跪下来参差不齐的向四皇子请安问好,四皇子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今天过节,不必象往常一样拘礼。”他转头吩咐毛德:“发赏钱吧,今儿这赏钱人人有份儿。”
底下人更是欢腾一片,齐声谢赏。
外面这么大动静,殿内的人自然不会听不见。
刘琰捧着手炉笑眯眯的从殿内迎出来:“小哥来啦?我们正用点心呢。你来的正好,咱们一起玩百花图啊。”
四皇子看着她粉嘟嘟的脸蛋儿就忍不住上手戳了一下:“那是你们小姑娘玩儿的,我可不会。”
“来吧来吧,一起玩才热闹啊。”
四皇子有点后悔——他觉得他今天来可能不是来散心的。
现在跑的话,还来得及吗?
……
唔,显然是来不及了。
四皇子被几个妹妹生拉硬拽的给留了下来,陪她们玩儿小姑娘们喜欢的“百花图。”
刘琰特意备了些宫花、香囊、小首饰之类的东西当彩头,赢一盘就可以得一样。本来这些彩头都是给姑娘家预备的,可是没想到头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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