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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有病,得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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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这风声!多么悦耳。”
  庄晓闭着眼像条烤鱼一样在灿灿阳光下正反翻着面,满脸惬意。
  我伸长了脖子道:“喂,右护法,熟了吗?要不要撒点胡椒面?”
  庄晓睁开眼,笑眯眯看我:“哟,这不是阿音嘛。”
  我从那弟子背上跳下,抖抖裙子拍拍手,迈着八字步走进了院子。
  “别装了,你早知道我来了吧。”
  庄晓叹道:“想不知道都难,整个龙池山有哪个像你这般爬墙都爬半天。”
  “嘿,我就是来看看你。”我拉过小板凳,坐在庄晓旁边和他一并晒起了太阳。
  “我这不挺好的,就是五脏六腑差点废了,不养个一年半载肯定好不了。”庄晓说着,两眼眨巴眨巴的看着我。
  我眼角瞬间充满热泪:“庄爷,是我对不起你!”
  这眼泪虽然是假的,但话我倒真说得是发自肺腑。若不是庄晓,我早被景修的飞刀扎成了筛子,更何况一想到我离开龙池山后,再没个人能和庄晓打嘴仗,我就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思及此,我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拧成了结。
  “阿音。”
  我抬头。
  庄晓忽然坐起身,直直盯着我的眼睛,脸上的不正经像翻书页一样全不见了。
  “阿音,你是不是怪教主什么也没做就放了景修?”
  我扭头从石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大口,嘴里含混不清:“没有。”
  “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嗯?”
  庄晓脸上的狡黠成功的挑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将小板凳往前拖了拖。
  庄晓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教主和景修打小相识,互相不对盘了二十多年。景修在闭关前曾收过一个叫子骞的徒弟,据说此人天资聪颖骨骼清奇,可谓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我嘟囔道:“听上去不错,死人妖捡了块璞玉嘛。”
  庄晓点头认同:“的确,不过那小子我见过,长得圆眼大耳,下颚突出眼窝深凹,皮肤微黑手臂较长……”
  “等等。”我抬手打断他:“怎么我听着像一猩猩?”
  庄晓诡笑着伸指点了点我的脑门:“挺聪明,听出重点了。”
  这算什么重点?
  庄晓没回答,话锋却突然一转:“可惜后来子骞死了。”
  我一怔,隐隐预感到一丝不妙。
  庄晓补了一句:“让教主不小心拍死了。”
  我感到匪夷所思:“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庄晓摇头:“那倒的确不是,那时教主年轻气盛……”
  我打断:“现在是老骥伏枥?”
  庄晓笑笑:“心气儿不同了嘛。”
  我缄默。
  庄晓说:“教主不小心把子骞拍死后,才知道自己干掉的是景修的徒弟。”
  我恍然大悟!难怪堂堂一个赏猎组织的老大,竟然死活都要跟我这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过不去,原来师父拍死了人家最得意的弟子。
  “后来呢?”
  “后来教主为表歉意,亲自登门送上一柄绝世难寻的好剑作为子骞的祭奠品。”
  “人都死了,送十把好剑也没用啊。”我哼了一声,丢开苹果核,忽然转念一想,喟叹道:“不过像师父这种人能对自己的过错产生歉意,委实不易了啊。”
  庄晓继续道:“当年教主决定亲自登门道歉这事的确叫不少人觉得不可思议,连我们天珩教三大堂主都觉得教主自降身价。”
  身价?我看天,不置一词。
  “但!是!”庄晓顿了顿,慢慢道:“教主吊唁归来后,我们和赏猎的梁子反倒结得更大了。”
  “为什么?”
  “只因为教主临走前的一句嘱咐。”
  “什么嘱咐?”
  “别忘了把这柄剑放到子骞的香蕉旁边。 ”
  我:“……”
  我半张着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迸出一句话:“妈的我怎么横竖都觉得我肩上挨的这一刀更加冤枉了呢?!”
  庄晓哈哈大笑着躺回摇椅上,大大伸了个懒腰。
  “阿音,教主就是这样的人,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喜欢用一种别人理解不了的方式去对待自己在意的人和事。”
  我失笑:“这么说来师父在意的人是景修喽?”
  庄晓头枕着双手道:“阿音,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教主视为对手的。”
  他停了口,阳光映照他清俊的侧面,让人看不清切。
  我嘴里嗯了声,从果盘里挑了个大个儿的橘子,低头剥了起来。
  顿了顿,庄晓又道:“同样,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教主换着法儿压迫的。”
  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掌心湿凉凉的。
  怔忡了刹那,我忽然笑着拍了庄晓一巴掌:“啊哈哈哈哈这算什么秘密,恐怕江湖上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
  我三两下将橘子剥好然后递给他,他却没接。
  庄晓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看得我头皮发麻。
  “成!那我还真就告诉你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庄晓拿过橘子,一口吞掉一半。
  我心不在焉的笑道:“什么呀,说来听听。”
  “教主喜欢你。”他说。
  “你玩儿我?”我斜他一眼。
  “哪儿敢啊!”庄晓摆手讪笑。
  我把庄晓手里没吃完的半个橘子抢了回来。
  庄晓瞪眼:“诶诶?那不是给我的吗?”
  我白了他一眼,把半个橘子全塞进了嘴里。
  “啧,谎都说不圆,别忘了你前几天还提醒我小心,怕我被师父伤了心呢。”我嘴里塞满橘子,说得不清不楚。
  “好吧,我在开玩笑。”庄晓耸了耸肩。
  “你真不靠谱。”我把橘子皮朝他丢了过去。
  庄晓轻轻一闪,笑道:“好啦,这次的秘密可是真的哦,十足真金的秘密!”
  我无奈道:“你还没完了?”
  “你等等。”庄晓忽然站起来进了屋,没一会儿拿了一支白玉横笛出来。
  玉笛做工极为精致,通体盈白,握在手里细腻冰凉,显然价格不菲。
  庄晓斜过身,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关于小槐的那些事?”
  我看看他:“哪些事?”
  庄晓:“……好吧其他的暂且不提,但横笛的禁令你没忘吧?”
  我回忆了一下:“龙池山不许有人吹奏横笛?”
  “没错。”
  “为什么?”
  “这是禁令,没有为什么!”
  声色俱厉的说完后,庄晓突然就把头凑了过来得瑟道:“不过我知道为什么。”
  我睨了他一眼:“你吹过?”
  庄晓摇头:“没有,不过有人吹过。”
  “谁?”
  “小槐。”
  “哦,又是她。”我淡而无味的说,心里却像是爬过一直毛虫,总想去挠。
  庄晓续道:“这支白玉横笛是小槐离开前留给我的。”
  “为什么留给你?”
  “因为我靠谱。”庄晓嘴角噙着不靠谱的笑。
  我举起玉笛,透过散散淡淡的阳光看去,温润的光泽水波般在我指下漾开,我内心邪恶的小念头想让我把它占为己有。
  我扬了扬笛子,问他:“你现在拿出它来,难不成是想送我?”
  庄晓答:“送你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我觉得不是好事,但还是问他:“什么条件?”
  庄晓说:“今晚在教主入睡后,用这支笛子吹奏一曲江月令。”
  我用玉笛一端轻轻敲了庄晓一记,道:“你想陷害我?”
  庄晓委屈道:“天地良心,这么做对你而言是有利无害。”
  我完全不信:“是好事的话为什么师父要下禁令?”
  庄晓拍拍我的肩,语意深远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我蹙眉:“让师父吞砒霜,他不得把我一掌劈了?”
  “他舍不得。”庄晓淡笑。
  我的眼神晃了晃,十分不自然的抬手作势遮挡阳光:“哎哎,这阳光,狗眼刺瞎了。”
  庄晓伸过手来拿回玉笛:“不过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我推开他的胳膊:“我考虑一下先。”
  “好吧。”庄晓叮嘱我:“记得别靠教主的居所太近,他会醒的。”
  我心不在焉的站起身,道:“知道了,走了走了,你这里晒死了。”
  快走出小园的时候,庄晓忽然叫住我:“阿音!”
  “嗯?”我没回头。
  “那天你说你心有所属,那人不是……”
  “不是。”我打断了他,脚步没停的离开了。
  庄晓继续如若无人的高吟,声音像只无形的手揪住我的衣领,瓮瓮绕在我耳畔——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吃饭,睡觉,晒晒太阳。
  从明天起,微笑着面对每一个美女,
  请求她们忘记我的姓名。
  ……”
  ……又犯二。
  我本想轻嗤一声,听着听着,却忽然笑了。
  从明天起?“从明天起”永远是一句让人振奋的话呢。
  ******
  自庄晓那里回来后,我心情出奇的好。收拾包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那几句不着边的话——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跋涉,远行,寻找曾奚。
  我浅浅呼出口气,趴在包袱上把玩着白玉横笛。
  捋师父的老虎须?我真是活腻了。
  庄晓若是知道我早打定主意跑路,肯定不会把这笛子给我的。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准备在子夜时分溜走。
  不过到了子夜,我还是去吹笛子了。
  我想反正我都要溜号儿了,即便师父发怒,我也早跑的没影了。
  而且女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还有所有关于小槐的事,我总是莫名的就想探其究竟。
  还有……没什么了,这些理由已经足够了。我想。
  于是后来我就真的以身犯险,半夜爬到跟斗羽峰相邻的斗焰峰上吹了很久的江月令。
  再后来我回忆起这事,发现我的人生被那一晚的遭遇狠狠撞了一下腰,闪得不轻。
  再再后来的某一天的某一时刻,我幡然意识到原来我当初堆砌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吹奏这支横笛,最终不过是因为我舍不得。
  近一年的相处,多少都会心有不舍。
  心里舍不得,所以想再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精分2要来了( ̄▽ ̄〃) PS:大家圣诞快乐!所有冒泡的菇凉,全部送上阿匪的强吻一枚~~ 【泥垢!PPS:谢谢花开,葡萄,阿乌的雷子 MUA


☆、第二十章

  。
  起风了。
  在高高的斗焰山崖上,坐着一名手持玉笛的少女。
  少女呆呆的看着对面不远的斗羽峰,头发上都是淡淡的星光。
  斗焰峰和斗羽峰离的很近。
  只是即便再近,走向前也是堕入万丈深涧,抬眼处依旧是咫尺天涯。
  少女叹息。
  她觉得她和师父的距离大抵就是如此。
  她想起很多往事,不由仰望星空,内心此起彼伏,风呼啸与耳畔,胸臆中振荡的情绪尽数涌到喉头,呼之欲出——
  “啊……”
  “时音姑娘我说你到底吹呢还是不吹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手里的横笛差点掉了下去。
  我戒备的转身,发现身后竟然坐着十来个天珩教教徒。
  “你们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想干什么?”我有些愠怒。
  “爬上来好一阵了。”教徒甲说。
  “爬上来等姑娘你吹横笛。”教徒乙说。
  我慌忙将横笛藏到身后,厉声质问:“谁告诉你们我是来吹笛子的!”
  众人齐声应道:“陆仁甲。”
  陆仁甲抱头蹲地大呼:“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我就是看见时音姑娘你手里拿着小槐姑娘的笛子一时好奇酿成大错啊姑娘你千秋万代就饶了小弟弟我……”
  我一脚把他蹬开:“归队!集合!”
  十来个人瞬间站成一排。
  我两手负在身后,来回踱着步,严肃训话:“都给我记住,你们什么都没看见,这里没来过人,更没有人吹过笛子!听清楚了没有?”
  众人一致应声:“听,清,楚,了!” 
  我满意点头:“散了吧!”
  教众躬身,准备离去。
  “等等!”
  我忽的把他们叫住,询问道:“你们说,我吹了横笛会不会死很惨?”
  众人齐齐摇头:“不——会——”
  我感到十分舒慰。
  众人又道:“会活的很惨。”
  “……”
  众人散去后,我手握玉笛,临风而立。
  长风吹得我心绪激荡,理所当然的我就做出了一个更激荡的决定——
  把江月令吹十遍!
  如果这玉笛是把利刃,那么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狠狠插//进师父的心尖。
  为什么?
  为了我曾来过。
  他强行在我身体里留下了他的痕迹,我便要在他的世界里刻下我的名字!
  无论师父是否最终会因为归藏心法而变得忘情绝义,我都要在他生命的洪流中横起一座石桥,桥身上永远闪着两个大字:办证!
  ……不是,是‘时音’!
  这不叫报复。
  这叫公平。
  ***
  小半个时辰后,我独自上了斗羽峰。
  刚刚吹了十几遍的江月令,对面山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始至终漆黑一片。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师父屋内亮着的烛火被吹熄,我一定会认为师父根本不在屋里。
  今晚的月色苍白如洗,地上似是覆了层浅浅的白霜。
  我踮着脚偷偷摸摸溜到师父窗下,竖起耳朵听了半晌,里面一点动静也无。
  “师父?”我试着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武林至尊大魔头竟然对门外的动静毫无反应?
  难道师父……
  我跳起来,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师父!”我喊他,声音开始不稳。
  无人应我。
  焦虑瞬间涌入百骸,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害怕师父出事。
  “师父!”我再次喊道,然后撞开了内室的门。
  淡淡月色穿过窗棂,碎成片片微光,轻轻照着师父波澜不惊的脸。
  师父静坐在床边,宽大的月白睡袍仿佛拢起了所有光华,剩下的一切都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沉沉出了口气,一颗心放下后,却生出点点无名火。
  我皱眉走过去,不满道:“师父你没听见我喊你吗?”
  师父没说话。
  “师父?”我又叫他,发觉他并没有理睬我的意思。
  我往一旁移了移身子,借着月光打量起他的脸,他好看的修眉微微蹙起,神色平淡宁定,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师父?”
  良久,师父蓦地侧过脸,缓缓仰首看我。
  尽管光色暗沉,我依然捕捉到了他眼里刹那晃过的迷惑。
  我以为他没有看清我隐藏在黑暗里的脸,我想转个身,他却开了口——
  “你来了。”
  我愣住:“……嗯?”
  然后师父就笑了,笑容在我眼前一点点铺开,干净明亮,温暖如春。
  我愕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师父看见我后似乎很开心。
  不对,不是似乎,是的确,虽然我深深的怀疑他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我的脸。
  然而我却不开心,因为师父他不对劲!
  我从不曾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澄澈明净的笑容,清透单纯的像个不曾长大的孩子,连目光中的笑意都是温暖润泽,摒弃一切杂质的,好像一曲江月令后,他便不是他了。
  我心下凉成一片,哆嗦着转过身,我要点亮烛火,让他好好看清我的脸,看看他是不是记得我是谁!
  如果不记得,那师父十有八//九又是脑袋坏掉了!
  我心情沉重的别过头,却蓦地被师父拽住了手。
  下意识的我用力回撤了一下胳膊,可师父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攥得我手骨微微疼痛。
  师父的手掌包裹着我的,他温暖的体温沿着我的手心扩散。
  我曾握过这双手,在一个铅云低垂的雪天。
  彼时我惶惶如丧家之犬,跪在这手的主人脚下。
  他只是淡笑着离开了,却又在须臾后如散仙般降至我身前,踏起漫漫残雪,于一片纷扬中朝我伸出了手。
  冰的。
  后来我成为了他的徒弟。我在他怀里昏睡过,勾过他的脖颈,环过他的腰,无论有多靠近他,都不曾被他温暖过。
  我开始迷惑。
  “你去哪?”师父忽然开口。
  我低下头,贴近他的脸,认真问道:“师父,你能看清我的脸吗?”
  师父好像没有听到,他沉默了一会儿,用拇指轻抚着我拧起的眉,温言悦色道:“随我去一个地方吧,每次我想起要带你去的时候,你都不在。”
  我木愣愣的被他牵着手朝外屋走去,心中的疑虑像雨后新笋般节节高长。
  思忖片刻,我决定有话直说:“师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因为笛音……”
  师父平静的打断了我的问话:“我看不清。” 
  僵了僵,我冲上前拦住他,惊惧的摸索着他的眉眼:“看不清?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是不是被伤了?”
  师父的眉梢微微扬起,顺势将我揽入怀里,笑意若春风:“怎么了,懒得自己走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
  忽的身子一轻,我被师父打横里抱起。
  “等一下等一下!”我急的大呼。
  师父似是被我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低头看我。
  前厅漆黑一片,我也看不大清他的神色,只得沉了声严肃反问:“师父你可知道你怀里抱的是你徒弟时音么?!”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我苦笑,如此简单的问题,师父却用沉默作答,想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抱错了人。
  我挣扎着要下来的时候,听到了师父清透的笑声:“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当然不是了。乖,不开玩笑了,先跟我走。”
  ……他到底还是“病了”,把我当做了小槐。
  我松开了攥着他前襟的手,忽然就没了气力争辩。
  我真不知道他这是病情恶化还是转好,抑或是……变异?!
  师父紧紧抱着我,在霜白色的月光中飘然疾驰出了小院,绕至后峰,踏着嶙峋怪石直直跃上了山尖丈许方圆的平顶。
  师父把我放了下来,手臂却依然圈着我的腰。
  “喜欢吗?这里是龙池山离天最近的地方。”师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兴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了满眼的璀璨,繁星近的仿佛触手可得。
  “真好……”我喃喃。
  闻言,师父似是更加开心,他从后面将我裹紧在他的怀里,声音擦着我的耳畔悠然如风:“从前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来此远眺,看看星辰罗布,看看沧海横流。”
  ……
  “后来……看着看着,我就不想再看了,甚至不愿意再来。”
  ……
  “所以……很久了,我都没有再来过。”
  ……
  “因为我发觉……一个人站的再高,终究抵不过两个人的并肩而立。”
  ……
  师父他说话很慢,每说完一句都会沉默片刻,似是要思虑一会儿。
  说他喜欢答非所问吧,可话里话外又条理分明,逻辑清晰。说他脑子没问题吧,偏偏又喜欢说些我理解不了的话。
  这到底是什么症状啊?
  我十分煞风景的暗自分析着师父的变化,师父却蓦地垂首吻上了我的耳根,暖暖的气息裹着一句柔柔的话传入我耳中:“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做我一个人的天长地久?”
  “嗯?”
  我彻底僵住。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师父的告白,以小槐的身份,以小槐的名义。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捂不热那个冰冷的怀抱,因为我不是小槐,不是师父的小槐。
  我缓缓转身看着他。
  眼前的人的确是和平时不一样,他清透,温润,和煦,真诚,目光似潺潺甘泉,笑起来带着润泽的暖软。
  面对这样的人,我不想否认有那么一瞬间我很羡慕小槐。
  我浅叹了口气,道:“行了,放我下去吧。”
  师父没动。
  “放我下去。”我重复道。
  师父动了动唇角,像要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蓦地回身,从数丈高的高台上跳了下去。
  妈的虽然我喜欢温暖的师父,但也扛不住他如此迟钝的反应啊!
  一个错眼间,我就听到衣袍的烈烈声从天而降,继而一片月白色的光将我卷起,眨眼后我便平稳的落到了地上。
  ……我就知道他那身绝世的武功要比他迟缓的头脑靠谱的多!!
  师父焦灼的声音紧随其后:“你做什么?”
  我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头发,拍开了师父伸过来的手。
  我没有去看他不解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捋了捋袖子,然后大喇喇的拍了拍师父的肩,云淡风轻道:“走了走了,不早了,人困的紧。”
  说完我就鼻孔朝天的踏着大步走了。
  曾有人对我说,看上去满不在乎,其实是因为太在乎。
  对此我嗤之以鼻。
  我真的不在乎。
  不信?好吧你看着,师父肯定会叫住我,然后喊着‘小槐小槐你去哪’!
  而我则会冷酷回首,高贵冷艳的拒绝他,说这良辰美景本不属于我时音!我不是你的小槐,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可能是!
  就这样我心里冷哼一声决然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果然,在我快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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