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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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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犀揉揉脸; 向程素素简明扼要地说了来意,有心安抚妹妹两句; 奈何谢麟实在是个聪明人; 明示暗示,落在他耳朵里; 徒惹笑话罢了。
  令程犀吃惊的是; 妹妹的成长; 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永远能给他惊喜。
  就像现在,程素素没事人一样站正了; 声调也恢复了正常:“你们常看的书,都在你那船上了。旁的书,收在那边房里。要看哪一类,我去找来呢?还是要亲自去挑?”
  其视尴尬如无物的境界,便是让人觉得尴尬的事从未发生。
  张起假装自己不存在,此时也有些纳罕:程道灵这妹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先是视谢芳臣如无物。现在又使出“掩耳盗铃”这一招。
  谢麟便在此时开口了:“能否前去一观?”
  程素素瞅瞅他,道:“书是大哥的,他说行就行啦。”说着,用眼神示意程犀——哥,你给个暗示,是全给他看,还是有什么要瞒的?
  谢麟也笑问程犀:“道灵?”
  程犀咳嗽一声:“请。”
  程素素当先迈步,在前引路。装箱的书籍并不放在甲板下,而是在甲板上的房间里,程素素将离自己最近的房间,征作了装书的仓房。取钥匙开了门,几只大箱子堆得整整齐齐,各写封条,除了日期,还有编号。
  揭去封皮,里面的书籍或三五本、或单独,皆以油纸包裹,油纸上也贴着纸条,标着编号,写着书名册数。经、史、子、集,按类来分,一目了然。
  张起与谢麟都有些诧异,暗中交换了一个眼色。谢麟很容易便按照分类,找到了一本方志,扫了一眼油纸上的纸条,微笑着询问:“可以拆吗?”
  “当然啦。”长得这么好看,想必你也不是来捣乱的,程素素心里暗道。
  谢麟轻轻地揭去纸条,揭得很完整地放到一边,见书与签条相合,便取了这一本。又问:“到京城还须月余,一本恐怕是不够看的,可以常借否?”这句话是对着程犀说的。
  程犀含笑道:“这是自然。”
  谢麟又问张起:“少安呢?不趁此机会同借一本?免得再要劳烦一次?”
  张起连连摆手:“有你借了,我与你同看就是。让我自己挑,就……有些书,这里肯定是没有的,须得到京里去,嘿嘿嘿嘿。”说完,又觉得不妥,瞄了程素素一眼,只见小姑娘表情又十分坦然,好像并没有听懂他话中之意。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忍不住胡扯。
  等张起后悔完了,谢麟已经告辞,他也不好赖在人家船上,只得跟着一同回去。程犀与他们同往,临行前,拍了拍程素素的肩膀:“晚上我有话跟你讲。”
  程素素道:“嗯,我也有事跟你商议。”
  船行一日,到得晚间,即在水驿停下,程犀赶紧过船来找程素素。程素素的房门紧闭,程犀轻轻叫门,里面箱笼关合的声音响过,小青来开了门。程素素依旧一身道袍,见他过来,笑道:“果然来了。”
  程犀与她在小桌前对坐,接过茶来啜了一口,问道:“阿娘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程素素摸摸鼻子,“我正要跟大哥说呢。”
  “嗯?”
  “咱们回京了,阿娘的往事也都知道了,是不是得与外公家通个气儿了?以往都是娘在办这件事,现在,我看,咱们是不是接过来?”
  程犀道:“不错,我也有此意。还有一事,回京必要见故人的,你从现在起,就要盯着这件事了。阿娘平常过日子,有条有理。逢到巨变,或可支持。然而这件事情,她心里过不去坎儿,我怕她心绪失常。”
  “好,交给我。”程犀不说,程素素也打算这么做的。
  程犀长出了一口气:“家里有你接手,可省我许多事。”
  程素素笑话他:“自己还说,以后有了大嫂,大嫂也会很能干的。现在来拍我的马屁,哼!”
  程犀恶作戏地将她的头发揉成个鸟窝:“就你嘴巴厉害!走,吃饭去!”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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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家人围着桌子用饭,程玄拼命往道一碗里夹菜的时候,并不知道,另外一艘船上,正有人在议论他们。程素素更是想不到,自己被谢麟给称为“有意思”。
  却说,谢麟回到船上便要去看书,张起不愿意枯坐陪读,自取了根钓竿,在船上垂钓——正在行驶的船,连只虾也没钓着。
  张起一离开,谢麟便向孟章摇摇书:“世叔可读过此书?”
  孟章一瞧,摇头道:“这些方志,各地总有新的编撰,哪里来得及看?”
  谢麟笑道:“很有趣。”
  孟章来了兴趣:“怎么有趣了?”
  谢麟掩上书:“不是书有趣,是发现一个人,很有意思。”
  “怎么讲?”
  “是这样,今天去借书,看到程家的书籍,那书箱,那么整齐,宫府库藏这样,并不稀奇。程家什么人家,这样的条理,可不简单。程家大娘子,或许是因为要上京见齐王,近来见的几面,哪像个理事的人?然而他们家井井有条,是谁在管?”
  “程道灵做事很妥贴,所以我才劝你多与他结交,不是坏事。”
  “不是程道灵。”谢麟将书放到桌上,双后枕在脑后,“另有其人。”
  孟章坐在他对面,问道:“何以见得?”
  谢麟眯起眼睛,似在回忆:“封条,上面的字迹,不是程道灵的。”
  “不能是他安排的吗?我看呐,他与你一般,总是在操心,他比你操心的事,还要多一些。”
  谢麟慢悠悠地说:“真想带世叔去看一眼。”
  “字迹有古怪?”
  “一笔颜体,从多宝塔碑抠下来粘上去似的。他弟兄三人的字迹我都看过,不是。这弟兄仨,一个比一个貌美,一个比一个……蠢,”谢麟吐出一个评语,“他们船上,能这么干的,只有程道灵的妹妹。真是很有趣啊。”
  孟章一脸古怪地道:“纵是,又如何?要是程道灵的弟弟,这般关切倒也罢了。一个小女孩子,她能做什么?要你花这么多的心思。”你心眼太多,用不完了吗?
  谢麟笑着摇头:“世叔,脑袋不用,会变笨的。世间哪有什么天生聪明之人?不过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罢了。遇到奇怪的事情,总要多想一想。否则,日后遇到要紧的事,也要疏忽过去了。”
  孟章无语地看着谢麟,“世间哪有天生聪明之人”?你说这话,好比皇帝喊着自己没权!被人知道了,一定想打死你。
  “还是想想,回京之后,如何面圣奏对吧。”
  “能有什么?”谢麟的表情也古怪了起来,“我报与圣上,圣上回了三个字——知道了。不如想一想,李丞相会给他的东床快婿,安排个什么样的位子。”
  孟章心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捧起饭碗,才想起来:“听张少安说,程道灵的妹子,见你不脸红?”你是不是因为人家没追捧你,你才……
  谢麟放下筷子,咳嗽一声:“我会计较这个吗?正事且忙不过来呢。世叔,好容易吃一顿清净饭呐,明天怕又有人来请了。”
  孟章笑道:“最头痛的,该是程道灵。”
  丞相过境,各地的地方官岂有不迎来送往之理?李丞相一行,主客虽不算多,个个值得巴结。丞相、状元、新科进士、公侯世子……哪一个都份量颇足。本地官员无不美酒佳肴,歌姬美人,争相奉迎。
  美酒佳肴倒还罢了,这美姬……
  惜乎岳父带着女婿,想以美姬相赠,也要有些眼色。此时赠送美姬,是不大相宜的。李丞相本人也要为小辈做个榜样,也不曾收取。则谢麟、张起,也做了一回正人君子。
  想留些不会被收进库房的“礼物”,好提醒京中贵客不要忘了自己存在的本地官员,头痛不已。只得甘词厚币,拿金银细软充数。又要在酒宴上下功夫,且因李丞相、谢麟、程犀皆是科举出身,便又安排本地才子前来作陪。
  最惨确是程犀,美姬,是不要想了,谈诗论道,他也要表现。本地官员赠金,他要表现清廉,不可收。然而,他要娶妻,科甲前辈赠他新婚的贺礼,又不能不收。
  谢麟才捧起碗,又抖得放下了:“哈哈哈哈!他也有今天!不知李丞相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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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父大人冷眼看着这新女婿,已经称量数日了,却见他每日里也不空谈高论,也不指天骂地。书依旧在读,还会拿来向自己请教,所请教的,皆是经世之学。与谢麟、张起相交,不卑不亢。督促两个弟弟的功课,尽心尽力。官员应酬,也表现得体。
  这一天早上,终于对侄子李巽发话:“以后多与你这妹婿相处。”
  李巽巴不得这一声,一头扎进了程、谢、张三人的小圈子里。
  胡先生因而叹道:“还是年轻好!”
  李丞相应合:“是啊。”
  江风犹冷,胡先生拎着把折扇也不打开,在手里转着玩:“东翁,五郎忘了一件事,不知东翁有没有疏忽?”
  李丞相道:“慷慨陈词的,不是他的妹夫!这个糊涂虫!”
  胡先生道:“不愧东翁。”
  李丞相皱眉道:“程家的小娘子,若是行事与她哥哥一般,我必会相帮。若只是高谈阔论,她自己也是要吃苦头的。”
  胡先生不以为然:“东翁对程家,真是爱之深、责之切,若不是看好了人品,岂会轻易就将爱女许嫁?”
  李丞相也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刻薄,失笑道:“也许是嫉妒他们那么年轻,心里还有那么多的憧憬。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我有四个儿子,怕人人都羡慕,我犹存遗憾……二郎运气若好,能熬到与我一般,其他三个运气好,也难!看女婿吧。”
  “东翁遗憾,几位郎君也堪六部之材!四位姑爷,东翁看好哪个?”
  李丞相一笑:“不是我生养的,可不好说。”
  胡先生打开扇子罩在眼前,四下张望风景,忽然说:“咦?怎么有人往这里来?还是驿马?莫非京中有什么急报?”
  待信使上船,胡先生取信递给李丞相,命人将信使带下去歇息。转过头来,李丞相又将一纸信函,无声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胡先生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平安侯之女选做太子妃?”


第30章 将到京城
  平安侯的女儿,岂不就是张起的亲姐姐?邺阳大长公主的亲孙女儿?
  那就不是……险些做了齐王妃的富平侯夫人的亲侄女?
  胡先生脑袋里转了好几转; 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咱们离京的时候; 可、可还没这呀!”
  太子今年十九岁; 纳妃并不稀奇; 只是李丞相离京之前; 此事还没有定下来。原以为圣上还要犹豫一阵,不想居然定下的这样快。胡先生沉吟道:“圣上没有等东翁回京便定下此事,是否?”
  李丞相眉头一紧; 又一松:“太子纳妃; 圣上家人; 何必非要问我?”
  “天子无私事; 太子亦然。”
  “东翁!”胡先生加重了语气; “事情有些不对,为何我总觉得……”
  李丞相打了个手势; 二人进了船舱,李丞相才慢慢地道:“圣上总是要弥补一下邺阳大长公主的。”
  “那齐王那里?”
  李丞相笑得有些冷:“他们家事; 与我们何干呢?只要不逾礼法。纵逾了礼法; 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只要不伤国政,便好。”
  胡先生失笑; 抽出扇子一拍脑门儿:“是我发昏; 居然与碎嘴村妇一样大惊小怪了。”就齐王当年那档子事儿; 街头巷尾,添了多少谈资?可也没让他别犯浑。
  宾主二人对着耸了一下肩,李丞相道:“张起就在这里; 向他道个喜,回京再请夫人准备,到平安侯府随个礼就是了。把道灵和五郎叫来,告诉他们这件事。”
  胡先生脚步匆匆。
  因有此事,这一日开船的时刻便推迟了。整个船队,理所当然都知道了这件事。附着丞相官船行进的商船上,也有人看到了机遇,希图借此机会多送珍礼,可以与平安侯府搭上点关系。整个船队,都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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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船上,程素素知道消息并不算晚,程犀打李丞相那里回来,便告诉了她这件事情。程素素轻声问道:“是现在就要预备下贺礼,还是到京里再说?”边说,边看赵氏。
  赵氏听说平安侯的女儿选做太子妃之后,表情就有点奇怪。
  程犀道:“现在途中,我向张少安道个贺就是。旁的事,到了京里再说。又不是这些随行商人,哪用现在就凑上去?”
  程素素问道:“他家是勋贵,哥是科举出仕,这里面,有什么讲究没有?咱家也算与他认识了,以后交际,可有什么要领?”这事儿她也问过赵氏,赵氏的回答,只有笼统的两边不算不和睦、也不算太亲密,确是勋贵、科举两边各玩各的时候多些。
  程犀似乎想起什么来,口角含笑:“唔,挺有趣的。”
  “怎么有趣了?”
  程犀将自己在京中所见,以及李丞相、李巽对他的提点,归纳了一下。
  大概就是,并不像程素素以为的那样,只要有科举,就是科举的高勋贵一等。在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大周朝,并没有她所知道的,不经科举、不中进士,就不能做丞相这样的默认的规则。
  对此,科举出仕的人,是不那么服气的。以为勋贵们不经考验,就可以登上高位,这样的人能否辅佐君王、治理好国家,是存疑的。
  但是,正在此时、在京中,勋贵出身之人,并不觉得自己比进士们差。恰恰相反,手中握权的他们,是以一种挑剔的眼光看待读书人的。“你若做得好了,我许你共治天下,若是不好,给我滚蛋。”
  历代以来,掌权的前辈看后辈的目光,莫不如此。
  民间是重科举,乃是因为这是如今寻常百姓,乃至于小有家资之人可以改变身份的最有指望的途径。勋贵,不是寻常百姓。
  若是以为“我得中进士,乃是人中龙凤,可以傲王侯”,大概……会被狠狠地教上一课。事实上,不少举人、秀才,都是想巴结勋贵的,进士里要与勋贵保持良好关系的,也不在少数。
  这实在是一种既想沾好处,又想体持体面的,令人尴尬的心态。
  无怪乎如今科举出身之人愿意抱个团,想从勋贵口里夺点食。而勋贵出身也不好惹,两下正僵持着。
  这事儿,跟读书人的骨气,没太大的关系,倒是与彼此的利益,有很大的关系。
  程素素受教得厉害。
  兄妹俩说话的时候,余人皆安静听着,对于京城,整个程家都知道得太少。唯一在京城居住过的人是赵氏,她对官场上的一切,懂得并不比其他人多。程玄不大爱听这些,倒安静坐着,道一努力记下要点,免得入京之后无所适从。
  程犀说到最后,见舱内一片安静,自己也笑了:“过一阵儿,我将要点写下来。”
  程素素心道,这样也好,最好能编成个顺口溜,方便记着。要是有各方之间的关系,倒可以整理出一份图表来,更利于记忆。
  口中却说:“既然这样,就不要太上赶着啦,看起来不雅。反正已经认识了,有些交际,也不算巴结。”
  程犀含笑点头:“不错,不错。”
  兄妹二人心知肚明,京城水深,程犀背后有着李丞相,已算是稳稳当当了,到处乱跑,反而不美。
  赵氏却在此时,突然问道:“圣上选平安侯家的女儿做太子妃,是不是……在补偿平安侯府?”
  问这话时,她的眼睛往四个子女身上顺次溜了一遍。若是别人,或许会顺着她的说法往下去想皇室与平安侯府之间的纠葛,程犀却有些哭笑不得,他猜到赵氏没说出来的话了——是不是对我们也要有些补偿?
  怎么可能?!且不说事情过去了十几年,圣上还记不记得有赵氏这个人都不一定。就算记着了,皇家也并没有亏待你呀。
  程犀只得说:“圣上又不曾亏欠了谁,要补偿什么呢?雷霆雨露,莫非君恩。”
  赵氏讪讪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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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丞相见程犀稳得住,更高看他一眼,每日将他唤到自己的船上,向他传授为官之道。李丞相宦海沉浮数十载的心得,旁人求也是求不到的。不止教程犀如何与上下级相处,更告诉他好些京城诸人之间的关系。对程犀而言,最最难得的,还是李丞相教授他的种种实务——这些非有经验不能得知。
  程犀重又进入了当年科考时的学习状态。程珪、程羽二人,读书不及他,然而看他眼色行事还是会的,两人缩到一边,自己温习自己的功课去。遇有不会的,轻易不敢打搅他。程珪机灵,凡遇到谢麟,便拿来请教谢麟。
  谢麟正在无聊,又觉这一家人有趣,也欣然前往。程素素与程犀不同船,谢麟也没作遇上她的打算。谢麟以为,孟世叔纯粹是在胡扯,他岂是那种“你不迷恋我,我就觉得你奇怪”的人?分明是因为这个小女孩有意思嘛!
  瞧,他也没有围着小女孩儿转,也没有必要引起小姑娘注意不可,对不对?朋友妻不可戏,熟人的妹妹,也不能随便撩,对不对?
  看功课,看功课!程犀正在李丞相处,谢麟就暂用了他的书桌。捧起程珪新作的诗,往程犀的桌上一放。
  嗯?于谢麟将诗稿放到一边,指着镇纸下压着的一张图,不动声色地问道:“二郎,这是什么?”
  程珪伸头一看,有些支吾地:“大哥弄的,我也不知道。”心下惴惴,担心是什么不该让外人知道的东西。虽然佩服谢麟,轻重远近,程珪心里清清楚楚。
  谢麟只当没注意到这图的不同之处,对程珪道:“你这里,这个韵……”
  程珪听谢麟讲课,头一回心不在焉,很担心这图有不妥,因为这图之前是没有过的,是程素素搞的——
  原来,程犀从李丞相处听闻诸如钱粮收支、人口多寡等等数据,回来自己钻研,以备御前奏对。程素素有事与他商议,也看了一眼。程犀也由她去看。不想程素素看这个不顺眼,嫌弃不够直观。
  看到最后,索性将历年粮钱赋税的数目变化做了张折线图。做出来之后,程素素一不做、二不休,将程犀现手头上有的诸般数据,都做了整理。
  各州郡府县每年赋税占的百分比?做个扇形图。各地科举选材的比例?也做个扇形图。
  变化走势?做个折线图。
  并不复杂的方法,窗户纸一样,一点就破。拿出去到朝堂上,说不定还要被批评。
  胜在直观!
  如果说李丞相将这些教导程犀,还算有道理的话。那么程犀拿来给女眷随便看,就很不妥了。还好还好,谢状元没有放在心上。程珪如是安慰自己,唔,还是跟大哥说一声。谢状元又不知道是幺妹干的!
  其实,谢麟一看上面的字迹,又是十分熟悉的颜体,早猜出来是谁做的了。觉得程犀这个妹妹,有趣极了。且飞快地给这种图表找到了用武之地——私下来说服圣上的时候,肯定用得着。具体如何做,谢麟瞄了一眼,已经总结出了规律。
  当然,在用之前,他还要先装作这是程犀发明的,向程犀打个招呼。现在,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谢麟低下头,重新看起程珪的文章来。
  ————————————————————————————————
  程素素的心里,是十分感激谢麟的,能够在她大哥在李丞相处进修的时候,帮忙指点程珪、程羽的功课。此时此刻,却拿不出什么可以回报他的东西来,只得权记下这份恩情,留待日后还他。
  也只能留待日后了!
  因为临近京城,由舟船而转车轿,再过一日路程,便到京师的时候,赵氏突然病了!


第31章 首饰烫手
  “我真的就是水土不服。”赵氏再三强调。
  程素素一脸了解的样子:“是,是离乡久了; 不太适应了。”
  赵氏道:“就是; 多少年没回来了; 这里和咱家那里; 不一样的。”
  “对对对。”程素素连声附和; 情真意切,一面给她喂药。
  赵氏是真的病了,这一点从郎中的脉案上就能看得出来。也是真的心中抑郁; 这一点从脉案上也能看得出来。长途跋涉; 成年男子生病也是常有的; 何况赵氏一个妇人?
  然而; 赵氏自己心里却想; 这个时候生病,是有些不那么合适的。哪怕回京之后躲着不见人; 都比病了强,仿佛有些不可言明的原因似的。仿佛是给谁难看似的。
  可赵氏真心觉得自己委屈; 如果可以; 她也不想生病!结果越想心情越不好,反而加剧了病情。
  程素素只得给她出主意:“咱们回京; 先是要安顿下来家里; 接着要去给祖父、祖母迁坟扫墓。阿娘且不必担心交际见人。不论谁来; 您只管说感伤祖父祖母,二十年终于知道舅姑是何人。不就得了?”
  赵氏这心结,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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