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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小师叔走火入魔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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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洲后来跟她提起过,小师叔那天之后似乎大病了一场。殷梓这才知道,那天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幻觉,师叔为了赶她走,不惜开口说了话。
“我大概忘了跟你说过,我合道之后,就没法儿感受到那道坎了。”商晏眼睁睁地看着殷梓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得不太详细,继续解释道,“修炼的时候,不管哪个境界,都应该能模模糊糊感受到这个境界的上限,越过那层界限就能突破到上一个境界。
而按照典籍,合道期之后还有寂灭期,寂灭巅峰才是飞升,照理来说我应该开始感悟寂灭了。可是我在合道之后,那个上限一下子消失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么?不是卡着上限无法突破,是没有需要突破的瓶颈了。这大概就证明了我是不可能飞升的,这就是我的修真这条路的尽头了。命理上也是如此,我身边的人无一有仙缘,跟我呆久了,就不可能成仙。”
殷梓没听过这一茬,皱起了眉毛想了一会儿:“师叔跟其他圣人提起过这件事情么?对了,师叔是认识商晏师叔的吧?你问过他合道之后能感受到寂灭的瓶颈么?”
商晏听着这话指尖一颤,随即笑了笑:“商晏啊……他没有能飞升,我记得文悦师姐离开之前也即将合道,可是她的父亲折在绝影峰之变而她也离开了山门,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不过她还在的时候,我知道她的道与我完全不同。合道……大抵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的道?师叔的道是什么样的?”
“我的?我的道是什么?”商晏下意识地想笑,结果动作稍大,牵引得整个肺部坠痛,禁不住弓起了腰来,“那不是什么值得学的东西。”
“师叔!”殷梓意识到不对,再伸手去扶的时候,只摸到一片腥粘。
殷红的鲜血落在驼色的毯子上,乍看上去倒也没那么醒目。商晏闷声咳嗽了两声,突然抬了头,弯了弯嘴角:“阿梓,你为什么想飞升呢?”
“书里说,渡劫之后就是不一样的世界,我想去看看。”殷梓一边用袖子擦掉商晏下巴上的血,一边想都没想飞快而熟练地回道。
“这也不是实话。”商晏拨弄乐孔的手指速度变慢了,让这一段乐声变得有些走形,“阿梓,我们当初说好的,我不会问你的事情,你也不会问我的。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
“这不公平。”殷梓听着这个话题没忍住反驳道,“无双已经来了玄山,易家的事情明明大家都能猜到大半了,可是我对师叔的事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商晏没忍住放下了星盘,抬手在殷梓脑门儿上敲了敲,这才重新拿住星盘:“又想耍赖。”
“我没耍赖,这不是事实么。”殷梓看着商晏脸上一点赞同的意思都没有,只好放弃:“那等我渡劫了,就回来找师叔,师叔不能再让我走了。我修炼很快,肯定不会花太久的。而且我身体也不错,九道劫雷应该不算太危险。”
商晏无声地叹了口气:“掉以轻心是大忌,书里说,九道劫雷其实是最轻松的情况,所以不管多有把握,绝对不要不把渡劫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知道了。”殷梓嘟囔道,“反正也还早,等到真的要渡劫了,大概也已经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商晏没再回答,只是盯着殷梓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在殷梓察觉到之前,他再一次碰了碰星盘:“去找地方入定一会儿吧,你看上去有点累了,而且既然在魔境走了一趟就不要浪费体验。不用担心,颜思思在这里守着。”
“颜思思?缠身狱的护法?”殷梓花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她是那个……”
“嗯,她守着肯定是安全的。”商晏点了点头,“你去其他人在的地方吧,多少休息一会儿。”
殷梓鼓了鼓脸颊:“师叔你还没答应我刚才的话。”
商晏没忍住笑:“我只是个合道,等你飞升了,自然可以不受我说过的话约束了。”
“那怎么一样。”
商晏只好再点了点头:“好,等你飞升了,我就不会让你走了。”
第34章
“圣人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殷姑娘呢,圣人合的道是‘天下人’。”女人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来的时候,商晏正闭着眼睛在恢复精神。
颜思思恢复了神智并不奇怪,商晏本来也只是在她被魔气操纵的时候稍加压制,并没有摧毁神识本身,既然已经脱离了魔境,她确实也该醒过来了。商晏睁开了眼睛,伸手握住星盘:“颜护法居然能听懂。”
“我少年时候和忘心斋的商茗熟识。”颜思思脾气不差,隔着帘子巧声解释道,“对忘心斋的音律略有些了解。”
忘心斋是于苍山一带避世的乐修大派,他们不与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大派有过多牵扯,也不接魔道诸派递去的示好,只据山而隐,专修音律。有传言说不少幼年就进入忘心斋的弟子到成年的时候甚至都还不会正常说话,只因为在门内的时候只以乐曲交流,无需学习言语文字。
商晏闭了闭眼睛,他的曲调确实脱胎于忘心斋的音律,不过能凭着这一点就听懂他的乐曲的,大概颜思思和商茗也不只是普通的朋友:“颜护法,蛊之一道损伤心性,若不是你走了这条路,魔境这一遭本来不会遭受这样大的罪。我知道你选这条路必定有你的理由,我对你的生平毫无了解,自然也没有什么资格来劝阻你,只不过日后的路还望三思。”
颜思思清凌凌地笑了一声:“圣人说是,那就是了。圣人大可以放心,既然您救了我的命,那我无意反叛圣人。”
“反叛……?”商晏迟疑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随手把手背上附着的主仆契剥了下来,从窗口递了回去,“我差点忘记了,先前权宜之计,冒犯颜护法了。”
颜思思沉默了一阵,却并没有接,再开口的时候语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般的手足无措:“晏圣人打算……把这个还给我?”
商晏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的绝影峰不是什么值得颜护法多呆的好地方,就不留护法一起回去参观了。”
颜思思却并不打算顺着这个玩笑说下去:“我看得出晏圣人身有重伤,不方便行动,外界传闻也是圣人早已陨落。那容我自负地说一句,我的修为在魔修里也算得上是顶尖,倘若圣人不是为了驱使我为您所用,那为什么那时候要冒那么大的风险试图救我呢?晏圣人就算自己无法动用灵气,保命的法宝肯定不会少的,不该无故救我。”
商晏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愣住了,他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得出了结论:“阿梓就从来不问我这种傻问题。”
一贯以精明和蛇蝎美人著称的颜思思花了一会儿工夫才确定了,自己被人说傻了——
自己被一个剑修说,比另一个剑修还傻了。
颜思思突然有点消沉。
“风险?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丢的,是性命么?那时候其实能看得出颜护法还残留有一些不想滥杀的意识,我感觉大概是能成的。后来我伤势反噬的时候,颜护法也救了我一次不是么。”商晏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颜护法与我并没什么仇怨,为什么不救呢?”
“晏圣人,我是个无情无义自甘堕落的魔修。”
商晏又无声地笑了起来:“颜护法,真正无情无义的人是不会为心魔所困的。”
“……晏圣人与我以为的很不一样。”
“颜护法现在大概是没法儿取回人形的,想必要回去也有些难度。”商晏并不打算多谈论自己的事情,“万山魔境周围多山,护法可以自山林中躲避几日,此处向北可到望花涧。护法可以向望花涧花主寻求解决办法,取回人形再去往缠身狱。”
颜思思听出了商晏不打算再多说,因而也跟着应了一声:“我暂时不打算回去缠身狱,不过取回人形确实是当务之急。只不过花主韶公子一贯性格乖戾,大约是不会愿意帮我这种人的。”
商晏一愣:“乖戾?啊,他其实挺心软的,你试试向他保证状况好转之后给他做点心吃,他不会拒绝的。”
颜思思:……每个音我都听懂了,但是我就是有点怀疑自己没听懂。
商晏好心地重复了一次:“虽然花主自己不怎么承认,不过一般做糕点好吃的人他都很有好感。”
颜思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有点后悔以前没好好儿学做饭了。”
商晏笑了起来:“那就跟他承诺以后好好儿学好了。”
颜思思跟着笑了出来,好半天才停下,伸手取回了自己的主仆契:“晏圣人,刚才那个孩子是你师侄?”
商晏没料到颜思思会问殷梓,稍稍怔了一下:“是。”
“她很依赖你。”颜思思想了想,“圣人于我有恩,我不想说圣人的不是,但圣人说等她渡劫了再回来方才只是随口敷衍吧?圣人并没有细想过,她是不是还会回来对么?”
商晏一时居然没有回答。
“女孩子很容易爱上一个人,圣人实在不该这么戏弄她的,等到她发现真相的那一日必定会很失望。”
“不会的,修炼这一路没有那么容易,下云这么多年不曾有过第二个渡劫成功的,她想要飞升,那必定要走比常人更远的路。阿梓天分心性远超常人,我想她真的与仙道有缘。只不过这一路艰险且漫长,等到那一日,她大概已经早就忘记了今日的话。”商晏坐在马车里,仰着头看着光洁的顶棚,“人的感情最不作数了,何况我并没有说假话,到时候要是她真的还希望回来绝影峰,我也没什么理由再让她走,这一句是实话。”
“圣人喜欢她么?”
商晏没想到颜思思会这么问,他闭上眼睛试图否认,却居然一时没开得了口。有那么一会儿,他发觉自己这些年漫长而重复的一天一天里,唯一清楚的记忆就是殷梓时不时送来的点心和那些亲手做的小物件。
过于漫长的岁月总是这样轻易地带走一切,可它没能带走的东西,那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喜欢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说过爱过我,父亲,母亲,姐姐,师兄,师姐,师父。”商晏最后还是跳过了这一问,“爱和喜欢有多重要我很清楚,就像现在,我不如飞升重要,不是么?没有人会记得的……阿梓是个好孩子,可是还太年轻了。”
“圣人不曾亲口问过,怎么知道一定是如此的呢?倘若她知道圣人是这样想的,或许会放弃飞升呢?”
商晏没回答,他俯下身,再一次无声地咳出了两口血。
“颜护法,你该走了。倘若不介意的话,请不要向旁人提起我还活着的事情。”乐声再度响起的时候,略微有些颤音,“希望护法不会再遇见我了。”
颜思思沉默了一阵,然后应了声:“我欠圣人的恩情,来日必定会回报。”
她这么说罢,向着山林的方向爬了一段距离,突然又停了下来,稍稍向后侧头:“圣人,阿茗……忘心斋的商茗这些年一直有事情郁结于心,她前年给我的信里提过,她有个早年离开忘心斋的弟弟,最终因为她的缘故走火入魔、身消道陨,她这些年总梦见那孩子的亡魂,她说她不奢望那孩子能原谅她,只希望那孩子来世能过得开开心心。”
车里一片寂静,到她再次离开之前,都没有传来任何回答。
————
虽然遗恨已经折断,但魔剑认主的过程还是极大地冲击了殷梓的经脉。殷梓并没有去往村人给易无双他们的破旧别院,而是找了一个溪流附近就地坐下,安静地开始入定。
长时间的疲惫和紊乱的灵脉在氤氲的水汽中开始回复,一路厮杀的光景也重新浮到眼前。再睁开眼的时候,殷梓居然察觉到自己境界松动了,似乎是将要突破。
殷梓脸上倒是没什么高兴的神色,甚至没忍住叹了口气。天已经又亮了,她侧头看了看村落的方向,清晨略有些薄雾,她看不太清易无双他们的院子在什么地方。
不算太远的地方有朗朗的读书声传了过来,殷梓坐在河边上,听着那读书声,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恍如隔世。
“姑娘早。”挑着水的老人路过了小溪边,看到殷梓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稍微打量了她两眼,“您也是和昨天那些人一道的吧?姑娘在找他们么?”
“我已经找到他们打过招呼了,只是在这里休息。”殷梓稍稍点了点头,和老人搭话,“我听着这里有读书声,是有学堂开在这附近么?”
“是个育婴堂。早些年啊这山里常常能捡到孩子。方圆百里的城里人不要的孩子总往山里扔,再加上这山里危险,有时候打猎一个不小心,孩子爹娘就没了。”老人摇了摇头,“山里日子本来就苦,养活自己家的孩子就够难的了,怎么养得活别人家的孩子呢。我也是听说的,早些年的时候大家就把这些孩子送到更深的山里去。听说啊,有些刚下崽的母狼反倒是心善,把孩子叼回去一并喂奶,倒是养出不少狼孩来。”
老人的年纪有些大了,闲聊的时候有些克制不住的啰嗦:“后来啊,我爷爷说是有个神仙路过了这里。他看不下去了,就给村子里开了下山的路,教大家弄山里的药材下山去卖。村子人感念他,一定要给他建了祠堂,立了像,那神仙心善,拗不过,就又给村子里建了育婴堂,让把那祠堂里头的供奉都给这些孩子生活和请先生教书……
不过再后来,育婴堂出去了两个有出息的孩子,又带了钱财回来,现在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在那里念书了。哎呀,我都在跟姑娘说些什么呀,姑娘一定嫌弃我唠叨了。”
殷梓倒是笑了笑:“不会,我小时候邻居也有书斋,平日里偶尔听他们一起读书打闹很是羡慕,只可惜我不能去。您说得那位仙人既然有这样的善行,我也该去祠堂里给他上炷香的。”
老人对此倒是乐意之极:“那可不是巧了,我年纪大了,儿孙不在跟前,就闲着跟村长领了打扫祠堂的事务,现在正巧要去村头的祠堂呢,姑娘不如随我一道。”
殷梓点了点头:“那就劳烦老人家了。”
作者有话说: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花主:我还在魔境里面呢,你到望花涧找得到人就有鬼了。
——
凌韶:我什么时候一天到晚想吃点心了?这是诽谤。
殷梓:那我好奇问一句,为什么你来魔境正好带了碧玉梨花膏?
凌韶:哦,在秦国听你说了,一时有点馋。
今天突然不摸了(但是周日还是要摸)
第35章
老人约莫是儿孙不在跟前,难得有个和他聊天的,拉着殷梓不住地说着话。他终于停下话茬的时候,殷梓已经看到村口的祠堂就在眼前了。庙堂并不算大,比起玄山脚下那些城里供奉玄山的要小很多,但是整个祠堂门前干干净净,门槛已经被踩得很是光滑,不难看出来这个村子里的人对它多么上心。
“哎,也百十来年了,村里见过那仙人的人都不在啦,可大家都念着他的好呢。只可惜我们也没机会再见着他了。”
殷梓笑着宽慰了一句:“那位仙人是有大功德的人,必定福寿绵长,指不定回来看过大家,只不过不愿意惊扰你们的生活而已。”
老人脸上笑容稍淡,稍稍摇了摇头:“仙人不会再回来了。我记得还是我十来岁时候的事情,村子里有老人下山去城里,遇见了仙人当时同行的朋友,那人说仙人已经仙去好多年了,不会再回来了……我记得那时候,爷爷为此哭了好几回,几次怒骂好人没好报。仙人当年送给我们的石板前些年断了,我们想修一修,结果都没办法修起来,村里人都说这是仙人不在了,所以石板也修不好了。”
饶是殷梓万年脸皮比井厚,这会儿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看向祠堂的脸色肃穆了不少:“不知这位仙人的姓名为何?他日若是遇见他的……遇见其他供奉他的祠堂,我也该进去的。”
老人伸手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一边推门一边摇了摇头:“仙人的姓名哪是我们能知道的,我听爷爷说,他同行的人都得尊称他一声晏圣人。我们这些凡人哪里敢打听仙人的姓名。”
晏圣人?商晏?!殷梓听到这名字禁不住一愣,下意识地扭过头向着推开的祠堂门内看去。阳光从屋顶的天窗里漏下来,正照亮了祠堂正中央那一尊石像的脸。
是一张熟悉的脸。
“不,这……他不是商晏。”殷梓甚至根本没来得及想,否定的话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位不是晏圣人,这是……”
她的声音卡在了半路,一阵奇异茫然感突然涌了上来——
这人不是商晏,可是,他是谁呢?
他是小师叔,是绝影峰上的小师叔,是人们说的绝影峰之变里入魔之后众叛亲离的小师叔,可是“小师叔”又是谁呢?
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没有一刻想过这件事,小师叔究竟是谁,他叫什么,绝影峰之变之前又在哪里呢?为什么在人们的传说里,他似乎从未存在于绝影峰之变之前,也从未在那之后现身于众人之前呢?玄山虽然没有给人立像的习惯,但是却也是有命牌的,她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小师叔的命牌呢?
她的思绪一时有点混乱,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前额有什么咒印脱落的动静,她盯着石像看了一会儿,在老人担忧的视线中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这位仙人是我的长辈,他不是晏圣人。”
她这么说着低下了头,终于看到了放在塑像下方的两截石板。这大概就是老人刚才提到的仙人送给他们的石板,石板上满是符咒的纹路,殷梓走近到了桌前,终于看清了那些符咒。
石板上的符咒纹路对她而言非常熟悉,殷梓在绝影峰的时候就是照着这样的字迹学习过基础的符咒。她伸手把两截石板合到一起,拼起了符咒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此咒为幼童祈福所设,如有损毁,还望看到此字的道友出手修缮,他日玄山必有重谢。
——商晏。
殷梓表情木然地抱着石板站了起来,仰头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突然察觉到了一阵非常陌生的情绪。是惶恐,她因为这个落款而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惶恐。
——小师叔,真的是商晏。
“小姑娘?”老人紧张地看着殷梓抱着的石板,伸手在下方虚虚地托着,生怕她一个不留心把石板摔了。殷梓呆立了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把石板重新放平到了桌面上,伸手在断开的符咒上画了几下。
她不是阵修,并不是擅长这些,不过她太熟悉最初设下这道符咒的人的习惯了,以至于即便是心中一片混乱的现在,她也无比流畅地做完了这一套动作。几乎在她停手的一瞬间,两块石板就拼合到了一起,仿佛从未断裂过。
老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石板,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刚才还站在这里的那个小姑娘,居然已经不见了。
重新走到后山的时候,后山比起先前她离开的时候多出了不少人。这些人穿着厚重的铠甲,训练有素地握着枪站成一排,而在那群人中间,唐青洲背着琵琶站在那里,正在低声对其中一人吩咐什么。
殷梓面无表情地越过人群,向着被他们拦在后方的马车走去。
立刻就有士兵要来拦住她,不过被唐青洲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赶紧喝退了那个士兵。他快步示意旁边的士兵站着别动,自己大步走到了殷梓身边:“师姐,是我带来的人,别担心,师叔现在很安全。”
“辛苦你了。”殷梓有口无心地敷衍了一句,伸手拨开唐青洲,继续向前走。
唐青洲眼看着殷梓的表情不对,立刻动手想拉住她:“师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殷梓没留神他会突然动手,被拉得一个踉跄,向旁边走了两步才站稳,随即用力甩开了唐青洲的手:“我没事,只是打算找师叔问件事情,不用管我。”
“师姐!”唐青洲再上前一步,又抓住了殷梓的手腕,这一次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肯定,“算我求你,别去问师叔是不是商晏。”
殷梓的瞳孔猛地一缩,霍得回过头:“你知道?”
“是,我知道。但是师父和师叔都不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敢说过。”唐青洲看殷梓没再向前走的打算,稍微松了口气,“他们应该不希望我们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师姐别去问。师姐没注意到吧,每个去绝影峰当剑侍的都被下了这道符咒,不要去想、也不可以去想师叔究竟是谁,这是玄山的秘密。”
殷梓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果真摸到了破碎的符咒留下的痕迹:“谁下的?”
“是师父。”唐青洲看着殷梓的表情,飞快地接了下一句,“我不知道是不是师叔自己希望的,但是师叔没有反对。”
“为什么你会知道?师父没有给你下——不对,你也是意外知道自己冲破符咒的?”殷梓顺势揉了揉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自己这些年都干过什么蠢事——哦,她昨天下午还问过师叔,有没有和商晏圣人讨论过合道期的状态。那大概也是符咒的影响,她当时居然没有想过,为什么商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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