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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小师叔走火入魔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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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与我,不是如此么?”
文悦直直地看着商晏的眼睛:“阿晏,你该恨我的。”
商晏静默了片刻,偏开了眼睛,放下了手里的笔。他不慌不忙地卷了卷左手的袖子,然后重新用左手握住了笔,这一回,他写字的速度快了很多:“师姐要是想看的话,那便看吧。”
商晏是不傻的。
即便他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傻,甚至大多数时候因为他万事不上心的态度而显得有些迟钝,但是他其实是不傻的。
文悦认识商晏比玄山大多数人都更早,她相当清楚这一点。等到商晏的脸色冷淡下来的时候,先前压在后龙山的喘不过气的感觉,反而轻了一些。
——这是真正的商晏。
“右手,是最近才治好的么?”文悦看着他写字的左手这么问道,“既然剑骨治好了,那剑……”
“只是勉强靠凌师兄治好了手,并不是剑骨接上了。”商晏垂着眼,“剑骨碎了,是治不好的,师姐是知道的。”
文悦顿了一下,声音略轻了一些:“是啊,我知道。”
两人安静地最对面坐着,一时间屋内宛如无人般死寂。
“师姐为什么来找我呢。”商晏重新给笔蘸上墨,“我早些年其实听说过一些流言,师姐离开玄山之后,并没有如掌门师兄宣称的那样自立门户,而是在到处狙杀魔修。”
“老七……不,前花主凌韶,他入魔之后杀死了我的母亲。”文悦的语调慢慢地平稳了下来,就像是一直在等待商晏问这个问题而练习过很多次一样,她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见过他入魔时候的样子,我后来见过许多人入魔的时候六亲不认疯魔癫狂的样子,我那时候觉得魔修是失了神智堕落到无可救药之徒,所以我离开玄山之后,沿路调查魔修的踪迹,想要斩尽天下魔修。”
商晏少有地没有笑:“所以七年前,玉笛断裂昭示师兄有难的时候,师姐也没有去。”
文悦一呆:“你去了?”
“是。”商晏写下了一个字,然后停顿了片刻,又写了下去,“师姐以为,凌师兄他入魔了,便罪无可赦无可救药、所以死了以为无所谓的话,就不该来找我的。‘商晏’已经不是那个商晏了,比起师兄来,我或许变得更多。”
“我追杀班舒,追杀了三十二年。”文悦十根手指用力地绞在一起,“我那时候想着杀尽天下魔修,便不会有恶毒的事情,正魔不两立,只要没有魔修了,天下便海晏河清。而魔道三派的首领,我自然应该最先杀死,先是班舒,然后是煌姬,最后……是花主凌韶,我会把他们都杀了,还天下一个太平。”
商晏放下了笔,认真地看着文悦。
“班舒说我总是在骗自己,他没说错。”文悦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青色,“母亲,师父,师叔,他们明明没有入魔,真正的魔在心里,而我做的,只是在为难另一群人。师兄做得没有错,他是该骗我的。那时候的我,才是疯了的那个,若是我知道你还活着,指不定会连你一起恨。”
商晏依然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文悦继续说下去。
“你来玄山那天,母亲把我从首峰召了回去,跟我说,这是我以后的师弟,会是绝影峰的长老。”文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涸,像是太久没有喝水一样,干瘪而没有起伏,“她说你是一个人背着剑来玄山求师的,她说你天赋很好,绝影峰一脉能收到这样的弟子,是幸事。”
商晏的手摸到了笔杆,听到最后一句,却又停了下来。
“是幸事。一直到那次门派内演练,你以金丹的修为打赢了我之前,母亲都是宠爱你的。我的天资很高,一百二十岁的时候已经结成了元婴,在平辈里也没有几个能超过我的。而你……远胜过我,我以为我没有嫉妒过你,可那也是假的。”
文悦停了下来,商晏依然没有回话。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对于他们而言都依然烙在记忆之中。
首峰诸位长老惊叹于商晏对剑技的领悟,力排众议一定要让商晏也来首峰。历代各峰都只将下一任首座的人选送来拜入首峰,而这一代绝影峰却来了第二个,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长老们只是碍于面子才没有让文悦回去绝影峰的,他们认定了商晏更加有资格成为绝影峰一脉之首,因而更换了下一任首座的人选。
“母亲一直不高兴,她神经质一样在我面前骂过你,而我一直对母亲的变化极不耐烦。倘若我没有嫉妒过你,本该在母亲说那些话的时候反驳她的,可是我没有,我只是走开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大概心里是嫉妒的,所以我从不敢细想母亲的抱怨,我只是……不去想,以为我就没有嫉妒。”
文悦吐了口气:“那……那时候,我离开玄山之前,我跟殷师兄说,我不相信母亲会做出那种事情,不相信在你剑骨断裂彻底被废、被送回绝影峰之后,母亲居然依然把你交出去送死,那一定是假的。可是这其后这么多年里,我扪心自问过无数次,我是不是其实一直知道她会。就像师父,我其实也知道,师父就是那样的人。”
“师父天赋不高,再怎么努力也就止步洞虚初期,不能再精进一步,最后连挑选弟子都是修为更高的长老们代劳的。假如可能的话,他一定不愿意收殷师兄和你,殷师兄总是在隐藏修为,生怕被师父忌惮,可你的修为增长太快了,那是瞒不住的。师父每日被人当面耳提面令、在背后指指点点看不起,最后那些愤懑不甘,都变成了对你的怨恨。就如同我比不过你,而母亲也因此记恨你一样。
——可是这一切,根本不是你的错,这一切其实都不该你来承受。”
“阿晏,殷梓告诉过你么,我看到她的双手剑之后,我那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居然,居然是,问她你怎么会没有死。”
“一直到那一瞬间之前,我都以为,我是把你当亲弟弟的,我们都是绝影峰一脉来首峰的,我们是一家人。可是不是的,我其实……我其实因为你的死讯而觉得心安理得,阿晏,因为死人是不会怨恨的,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不去想母亲和你之间的事情,理直气壮地什么都不回头考虑,我……我在看到殷梓的时候,在意识到你还活着的时候,居然感到害怕了。”
她定定地看着商晏的脸:“而这些,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么,阿晏。”
商晏终于笑了起来。
不是惯常的温和到有些天真的笑容,而是更加纯粹的笑。他这次没有避开文悦的目光,眼瞳清澈透亮,倒映着文悦的影子,无比分明。
“阿梓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不过我确实知道。”商晏抿起了嘴,把嘴唇拉成薄薄的一条线,“师父死了,你的母亲也死了,倘若我也死了,对师姐而言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可以纯粹地因为杀母之仇而恨师兄。
可惜了,我没有死——师姐当然会难以释怀。凌师兄入魔了,他们都死了,我作为一切的中心,我怎么可以还活着。”
在文悦的记忆里,商晏很少这样说刻薄的话。然而这么写着字的时候,他神色非常专注,看上去并不像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说着一个事实,一个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的事实,也是一个隐秘地深藏于每一个当事人内心深处、甚至于连他们自己都很难注意到的事实。
“我断了一只手,经脉全断,身体一度残疾到不能站起来。
我曾因为痴迷于剑而不得不离开忘心斋,拜入玄山,如今的我却不能再握剑了。
我曾经以百岁合道的卓越天资名满天下,而那些经脉也已经被截断了。
——现在的商晏已经不没有一处还是曾经那个商晏了,这样的商晏,为什么还要活着记得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你们面前,提醒你们那些不堪的过去。”
商晏抬起头,冲着文悦咧开嘴笑。
“即便不是师姐,每个知情的人大概都这么想过,为什么我还活着。我知道师姐内疚,也知道诸位师兄为了我做过很多,事到如今依然内心悲痛,可是我也知道,假如我死了,你们其实会好过很多。”
“可是我还活着。”
“六十六年前,有个小女孩,也问了我这个问题。她问我说,她的父亲母亲不想要双生子因而希望她死,玄山师长担心她入魔所以希望她不存在,她那么短短的几年生命,几乎每个人都希望她死,为什么她还活着。”
“我那时候跟她互相做出了一个承诺。”
“我不过问她过去,她也不追究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过去的一切都是过去,不存在于我们之间,只从那一天开始,我希望她活着,她也希望我活着。”
“你看,师姐,这就是原因,所以,我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是相遇的时候。
(班舒:没错,这章就是讲了我和我夫人相爱相杀那些年的相遇!x)
这约定前面从魔境出来的时候提过,不过只提了前一半ww
第71章
有那么一会儿工夫,文悦看着商晏的脸,几乎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见到商晏的时候,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她听母亲说起过忘心斋的事情,忘心斋是乐修大派,也是只留乐修的门派。即便商晏是忘心斋主人的嫡子,即便商晏的天资再高,他执意选择剑道的时候,忘心斋就不再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他是被赶出来的,听说忘心斋只把他的剑和他一起丢了出来。而后那个半大的孩童独自一人越过苍山,背着剑拜入了玄山,然后从一个小小的少年,成长成了玄山首峰的天之骄子。
但是商晏是个乖巧的孩子。
他仿佛没有过其他孩子那样叛逆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过失意难受的时候,更加没有因为自己的天资而盛气凌人过。他那张脸上有过少年人蓬勃的朝气,有过孩童的执着,而更多的时候,是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和。甚至于文悦一直都记得,当年忘心斋的人来到首峰的时候,商晏脸上的神色都是震惊远多于悲伤的。
每一本修真的典籍都说过,一旦步入洞虚,天赋的作用就开始变小,自那之后之后每一个境界的提升都是更依赖于心境的突破。文悦从洞虚初期向上突破并不顺利,而她看着师弟商晏合道成圣的那一年,其实心里想过,商晏和她是不一样的,他百岁合道,也不全是靠着他那万中无一的经脉。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约莫说的就是他那时候的心境了,若是这样维持下去,立地飞升或许也不会是太遥远的事情。
她确实足够了解当年的商晏,然而她面前这个商晏的脸上的神情,文悦却从没有见过。
他看着自己笔尖下的字,像是看着什么万般珍惜的宝物。他重新抬起眼的时候,脸上淡淡的笑容宛如新春初雨之后般清新而干净。
——原来商晏也是个人。
文悦发觉自己居然在这么想。
他不是真的万般荣辱加诸于身而无所觉的圣人,他是个人。
“阿晏,你确实变了很多。”
商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他弯了弯嘴角,换了一张纸:“是。”
“我现在很高兴。”文悦在踏入这扇门之后,第一次笑了起来,“阿晏,对不起,但是我在想,或许这些年里,也不是只有坏事。”
“有很多好事。”商晏写这行字的时候很慢,“能再见到师姐,我其实很高兴。”
文悦看着商晏写字,没开口。
“我听阿梓说你在听雨阁的时候,以为师姐也入魔了,不过似乎并没有。”商晏抬起了头,“师姐魔纹生到第几条了?”
他不是问有没有,而是问第几条。
文悦偏开了眼睛:“早年结元婴的时候不顺生了半条,现在三条半。上一次发作的时候大概三年前,整整长了一条半出来,我那时候以为我会直接入魔,所以……打算直接自杀。”
商晏看着她的神情,了然:“雷主救了你?”
“嗯。”文悦的声音轻了一些,“那时候听雨阁跟着缠身狱围攻幽篁里,我循着战乱找到了他们的踪迹,结果……我在逃难的人里,看到了一个人。”
“鸿宇师叔么。”商晏安静地写道,“师姐杀了他?”
文悦有些惊讶:“你知道他没死?”
“不难猜。”商晏倒是很平静,“我前些日子见到凌师兄,又过了一趟师兄的心魔境。”
文悦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这一次,我在那一天去见了师兄。”商晏并没有明说是哪一天,然而这也并不是需要详细说的事情,“我那时候在想,或许我那时候也应该去见师姐的,我在那一天之后闭门的半个月里,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是我们自己的错。”文悦轻声说,“你没有错,也没有责任来见我们。”
“可是我也是把师姐当姐姐的。”商晏微微地笑,“所以我也亲眼看到了师姐见过的那一幕,心里隐约有些怀疑,鸿宇师叔是个医修,而我见过的修真者当中,医修是最不容易一次性杀死的。他那时候死得太干脆了,我想过他是不是惯于把一部分神识存在别的什么东西上,那时候求生无望,干脆等着这身体死亡,重新复活再来过。”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是个凡人。”文悦轻声说,“他没再修真,不过或许是用丹药延长了寿命,看着没有太老。我看到他现在有儿子和孙子在跟前,也是普通人,但是我杀了他。”
商晏停下了笔,没有说什么。
文悦是了解他的,他一贯不喜评判对错,于是继续说了下去:“而后我心魔发作,又正巧在听雨阁撤离的方向上……我自杀之前,被班舒救了。”
文悦迟疑了一阵,看了商晏一眼:“班舒……不像是我以为的魔修,他从我跟前逃来窜去了三十二年,那天却主动现身,给了我压制心魔的药,制住了我,把我藏在他车里……他说,我屠戮魔修不过是为了欺骗自己,而继续这样欺骗自己是没意义的。可我那时候听不进去。
最后他说我承了他恩情,合该先报恩。正好我想摧毁魔道,那就假扮成他的妻子,跟他去听雨阁,他会给我看到如今魔道的情况,而且需要我的帮忙。”
“我知道听雨阁的状况极其复杂,并不统一,几方各自拉帮结派,争权夺利。”商晏回忆了一阵,“连续好几任雷主都没有实权,这一任本来也只是个被扶上去的傀儡,倒是多年前正魔大战的时候,因为与缠身狱结下了梁子死伤众多,反而让这一任雷主拿住了一些势力。”
他这么写着,抬起头,与文悦四目相对,看出了彼此的意思——
不是巧合,就是班舒的手笔。
“师姐与雷主,现在还是假扮的么?”商晏想了想,还是这么问道,“我看雷主愿意陪师姐走这一趟,不像是作戏。”
文悦稍作迟疑,然后摇了摇头。
商晏于是笑:“恭喜师姐。”
文悦偏过头:“……是我错了,我曾以为的魔修不过是我迁怒的影子。我知道不该这么做的,但我……”
一声短促的乐声打断了她的话,文悦回过神头,看到商晏又换了张纸,飞快地写了个字。
“喜喜”
文悦:“……”
字,是很好看。但一百多年过去了,她这位师弟的常识水平果然没有随着年龄长进。
“阿晏,双喜一般不用黑色写。这字,也不是道贺用的。”文悦揉了揉额头,有些怀疑玄山大概还跟她走的时候一样一山的光棍,以至于商晏没一点道喜的经验,“……玄山这一百年,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就没有谁成家了么?”
商晏神色非常开心:“师姐是第一个,可惜婚礼的时候我们都不在。”
“还没有婚礼。”文悦摇了摇头,“听雨阁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班舒昨日被刺杀了三回。”
商晏稍稍扬眉:“缠身狱的人?还是正道派来的?”
“不是。”文悦摇头,“师弟不用操心,等我解决了,会再邀请师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商晏于是点头:“好。”
文悦盯着商晏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我没有兄弟,到那时候,阿晏会背我上轿子么?”
商晏再点头:“自然。”
“阿晏。”
商晏抬头。
“你还活着,是我这一百多年里听过的最好的消息。”文悦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母亲的事情,还有后来我离开玄山的事情,我嫉妒过你也发过疯,我有很多事情对不起你,但我还可以把你当成家人,对么?”
——
望花涧门口的位置倒是比平日里热闹。
“是那时候的姐姐!”才齐殷梓腰的小女孩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向着殷梓挥手,“姐姐还记得我么?”
殷梓看着那女孩一路高兴地跑过来,却因为目不能视而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只觉得自己心脏也随之一跳一跳的。
“果子,安静点。”花重伸手把女孩拉了到了旁边,继续跟班舒谈论之前的话题,“雷主以为‘比试比试’这种说辞,能让我信服?”
“怎么不能?”班舒的脸皮那自然是足够厚实,“花主在疑虑些什么,我总不可能胆子肥到在距离晏圣人这么近的地方跟殷姑娘动手,我可是很惜命的,何况殷姑娘是我夫人的后辈,初见赠些礼物也是应该的。”
殷梓在花重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自己没事。花重脸色稍好了一些,转向了剑的方向:“我想雷主不会这么轻易赠出惊雷起。”
“花主这么想的话,不如给我望花涧的功法作为交换怎么样?”班舒挑了挑眉毛看向花重。殷梓听着这话手一抖,差点直接把惊雷起的玉简扔回去,倒是班舒自己又很快开了口,“我说笑的,燕归时我已经看过了,再给我一次也没什么用处。”
这回不用殷梓动手了,几乎他话出口的一瞬间,十余位身穿黑衣的人影瞬间把他围在了中间,数把弓倏然张开,冰冷的箭尖直指班舒的喉咙。
“这么大阵仗?”班舒注意到自己被整个儿围了起来,看上去却依然不怎么急,只举起手做了个认输的姿势,“就这么担心有外人偷学了燕归时么?咦,这些人我看着眼生,从没见过,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望花涧嫡系的子弟……放心吧,我只是看过,没修炼过,我对医修这一套东西不感兴趣。”
黑衣的人群并没有动。
“都退下。”花重侧了头,察觉到颜思思已经回到了自己身后,于是低声吩咐道,“思思,带果子和外门子弟先走。其他人也退下,无论他修习了还是没有,你们现在都该不该指着他喉咙。”
殷梓侧头:“那我先……”
“不,殷姑娘你应该留下来。”班舒眼睁睁看着溢满灵气的箭尖指着自己的脖子,语气依然吊儿郎当,等颜思思带人离开,这才继续,“魔祖密令,能同时修习燕归时和惊雷起成功的,就是下一任魔祖,能获得他以密法封存留下的真魔之体的一半修为,殷姑娘,不想试试看么?”
殷梓平静地看着班舒的脸:“抱歉,我不想要。”
作者有话说:班舒:…………?
某天国的遗恨:呵呵。(发出过来人的嘲笑)
——
文悦:玄山我们这代这么光棍的么?难以置信!
凌韶:停一停,我是个有儿子的人!我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是有家庭的!!
商晏:噗嗤。jpg
凤凰世家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爱好做媒的主人:我尽力过,真的。
第72章
班舒稍稍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殷姑娘真是……总能出乎我预料之外。”
“知道这道密令的只有望花涧和听雨阁嫡系子弟,雷主听说过也不奇怪。”花重漫不经心地对着那些黑衣人再挥了一次手,终于听到他们将已经拉满的箭射进土地的声音,“时间已经过去太久,魔道三派,现在反而是当初最不起眼的缠身狱如今最为风光。雷主现在旧事重提,我不相信雷主只是说说,那么雷主想要什么呢?”
班舒脸上一贯张扬的神色终于慢慢地淡了下来:“果然瞒不过花主,我确实想要那一半修为。我给殷姑娘惊雷起是有私心的,我希望殷姑娘能活着从缠身狱回来,毕竟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殷梓皱起了眉毛:“我?”
“你想修习燕归时?和煌姬掳走师兄的理由一样。”花重笑了一声,“可是七年过去了,煌姬还没有成功,那大概证明只有师兄和师姐一个人的血是不行的。”
“花主原来是这么想么。”班舒笑道,“可是煌姬也没有如同记载里其他人一般迷失心智,那或许还是有用的。”
殷梓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关于自己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却在魔修之间是半公开的秘密。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望花涧外突然又传来一阵嘈杂。颜思思飞快地回到了花重身边:“少主,空蝉寺被缠身狱攻破了,那群和尚弃寺逃到这附近来了。”
饶是刚才的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班舒和殷梓的表情一时都有些扭曲——
空蝉寺怎么说也是个名门大派,怎么被魔修攻破寺门之后,反而来魔修聚集的望花涧避难了。
“正道没有人敢收留他们。”文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殷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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