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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小师叔走火入魔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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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当上秦国的国师的?”殷梓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不慌不忙地回头继续问,“这两年的事?”
  “啊,对,就去年年底。”凌韶赶紧凑过来小声回答道,“当时老国师病得快死了,我正好和老国师有过几面之缘,就冒充老国师的徒弟,当了新的国师。”
  殷梓挑了挑眉毛,脚步没停下,顺着墙壁向着旁边走:“你这想法,还挺清新脱俗的。”
  “我也觉得。”凌韶丝毫不以为耻地看向殷梓,一股脑开始卖秦王,“秦王说他有个法术,要找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把修为渡给他续命……我想着啊,反正以王妃,以无双小公子那种天分和修为,渡一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就同意了。”
  后半句这话说得鬼都不会信。殷梓扫了他一眼,差点没被逗得笑出声来。她克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那凌国师真是心地善良。”
  “不敢不敢。”凌韶一点没觉得自己被讽刺了,“那殷,啊不,易姑娘,我们现在……”
  “我师父是玄山掌门清河真人殷正河。我姓殷,喊我殷梓就行。”殷梓发觉手里触摸到了自己刚才留下的灵气痕迹。这清楚地表明她已经绕完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她松开了扶着墙壁的手,“魔道三大门派,缠身狱,望花涧,听雨阁,听你刚才的意思似乎不像是缠身狱的,那你是听雨阁的?”
  “不不,不敢高攀。”凌韶吓了一跳,“散修散修,混日子的。”
  这倒是突然有了自知之明。殷梓叹了口气:“你听到水声了么?”
  凌韶立刻侧耳听了一会儿:“好像有,奇怪,大漠里哪里来的河……难道是坎儿井?”
  “我们在地下。”殷梓摸了摸下巴,干脆地下了结论,“毕竟再怎么考虑,传送到其他地方总是比真的做出一个秘境要容易的……要是有个阵修在早就好了,找到传送阵法就能方向回到原处。我是个剑修,要想出去的话动静估计会有点大,你退开一点。”
  凌韶震惊了一下:“这是缚灵阵的一部分,灵气的攻击只会损伤你自身,别乱……”
  他话还没说完,殷梓手心里珠子的光芒突然熄灭了。
  剑光,如同黎明一般将黑暗撕裂开来,几乎让人无法睁开双眼。
  墙壁在与剑光相撞的一瞬间发出了巨大的轰响。这一击没有灵气,也不是靠修为,而是纯粹地依靠着身体和剑本身的力量,从这密闭的墙壁上生生斩开了一道口子。
  凌韶僵硬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殷梓尚未收回的剑势。
  “剑修靠的是剑,不是灵气。”殷梓嘴里这么说着,然而手里对这把剑的动作绝对算不上爱惜,她懒洋洋地把剑插回了剑鞘里,“你也是金丹吧,为什么会有那种天真的想法。”
  “……我不是剑修。”凌韶吞了口唾沫,“我就是运气好才结成了金丹,我其实不能打的。”
  “呵。”殷梓对着这幅怂样子实在是生不来气,她重新拿出珠子,大步从缺口向外走去,“这困灵阵看起来就像是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似的……乐观一点想,大概是为了防止我们这些护卫去干扰他从无双那里取用寿命,不过我不打算这么乐观——寿命这种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的不是。”
  破开墙壁的动静显然惊动了不少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带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震动,通过墙壁确切地传了过来。殷梓手里银月夫人给的珠子的光芒已经明亮得几乎照亮整个走道,就仿佛是因为主人近在咫尺而无法压抑它的兴奋。
  “缚灵阵到底是什么东西。”殷梓伸手触摸着被自己砍出来的墙壁破损处,好奇地侧了侧脑袋,“龙气,鬼气,现在连人的气息都能困在其中……这样的东西,我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凌韶没空理会她的疑问,只紧张地四处看了看:“殷梓姑娘……他们的脚步声近了!”
  殷梓施施然收起了手里的珠子:“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凌韶吞了一口口水:“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这条走道是一条单行道,我们避不开正在赶过来的人,虽然我觉得要打过去不难,但是我想这个缚灵阵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脱身。”殷梓耸了耸肩,“你是时候开始考虑,假如你被发现也被卷进了这里,秦王会不会放过你了。”
  凌韶一窒,赶紧追问:“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殷梓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弟弟找到我了,很巧的是,他是个阵修,现在正在利用缚灵阵的传送法阵抓我出去。所以,一会儿见了,国师大人!”
  话音刚落,凌韶面前的人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凌韶:从我答应和她一起出来开始,仿佛就一脚踩进了什么深不见底的大坑……


第7章 
  好像每一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夜晚,月色总是很好的。
  殷梓略微仰着头,看向了天空中那一轮散发着冷光的满月,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五了。虽说为了说服师父接下这个差事、好让无双一起去魔境试炼所以说了不少大话,但事实上她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下山了,要说对人世间的经验,也不过还是西陵那些年打磨出来。虽说是修真无岁月,但那些事情现在回忆起来的时候,却也让她感觉到了遥远。
  这一夜大约也是要见血的,就和她在西陵地界上呆过的最后那一夜一样,她不记得那一夜城破的厮杀声中自己究竟趁乱杀了多少人,但事到如今,每次要杀人之前总还会想起来那时候握着碎瓷片划开喉咙的触感。
  殷梓的靴子从石阶上踩过,发出声响来,大漠里的月亮,看上去要比玄山上看到的更大,也更加明亮。她花了一会儿时间回忆了一阵西陵,这才发觉虽说她记得最后那天也是满月,可那一夜的月色在她记忆中只剩下了一团满是血腥气的影子,还有落在那只手心里的银白色冷光。
  “无双,我有点不记得了。”殷梓漫不经心开了口,似乎有些怀念的口吻,“西陵也是平野千里,月亮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特别明亮?”
  易无双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这是他重新找到殷梓之后的六十六年以来第一次,殷梓在他面前提起了“西陵”这两个字。是因为先前易家送来的那根簪子的缘故么?易无双不太确定,半晌才回答:“我记得我离开西陵的那一日,在下暴雨,看不见月亮。”
  他们双生子在有些时候总有些奇怪的默契。
  比如回忆的故乡的时候,最先想起来的总是告别。
  殷梓没再答话,就像只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她的头发在缚灵阵中挥出那一剑的时候就散开了,她一直没有重新束起来。夜深露重,她一步一步地走在秦王宫正中央的白石道上,由着夜风把长发吹了起来。
  就在十几步之外的地方,手持着长矛的守卫们闪着寒光的矛头一字排开,直直地指向了她的喉咙。
  这些守卫一路跟着他们从偏殿出来,有人进去看到了二王子的尸体之后发出了惨烈的叫声。而后越来越多的守卫聚集到了他们身边,不远不近地跟着,却没有人敢于冲上来。
  殷梓似乎感觉不到那些武器一样,依然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向前走着,表情甚至谈得上悠闲。易无双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闭上了双眼,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这对姐弟容貌肖似,但气质相距甚远,即便是重新回到各自身份的现在,也没有人会怀疑,跟在后面的那个男人才是前几天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二王妃。
  惶惑而恐惧的氛围在守卫们之间蔓延着,如同枷锁一般困住了他们的手脚,让这些本该守护王宫安全的守卫们无法迈动一步。以凡人的身份对抗修真者当然是愚蠢的,但是假如他们不上去,也绝对不可能逃过一死,除非——
  除非这两人能够杀死了秦王。
  谁都能想到这一点,谁都不敢细想,他们围在这对姐弟身边,却没有人一个人敢于刺出手中的长矛,亦或是扔下长矛逃命。
  错乱的呼吸声让这段时间变得愈加漫长,易无双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他睁开眼睛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姐姐。”
  殷梓听出了易无双的意思,却丝毫不为所动:“有点耐心。”
  “恐吓他们没有意义。”易无双对于这种和凡人牵扯过多的行径一向不太赞成,“多接触无益。”
  “你以为我是让你有点耐心,慢慢儿恐吓他们?我在你心里到底就是这么个形象?”殷梓没忍住伸手用力在易无双脑门儿揉了一把,然后清楚地看到易无双用眼神回答了“是”。殷梓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我是让你有点耐心,等我听一听这些石头下面,哪一部分是空的。”
  易无双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你不知道入口在哪儿?”
  “我是被你拉出来的,我怎么会知道入口在哪儿?”殷梓一脸惊讶地反问道,“总之是在地下,急什么。那么大一个缚灵阵的空间,留心的话,到处走走总能发现在哪儿。”
  她侧过头,看到自家弟弟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于是补了一句:“我没在说笑。”
  易无双:“……”这句话可怕就可怕在于你没在说笑,虽然它听起来非常像一个毫无营养的玩笑。
  “多大的空间,我来找找。”易无双发觉每次闭关一段时间之后,都需要重新认知包括自己姐姐在内这群剑修同门们的脑袋——他们或许并不傻,甚至有的很聪明,但是能直接莽过去的问题绝对不会愿意多动一下脑子,“大概什么形状?”
  “不知道。”殷梓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只知道其中有一个房间,大概二十步长二十五步宽,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从我听到的回声和守卫们跑过来花的时间看,一定是一块非常大的空间,大到假如不在地下的话,我在城内逛了一个白天不可能没有发现这样大的一块地方——而且我听到了水声,应该是在地下。”
  易无双揉了揉额头,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细长的竹签,用力挥到半空中。周围守卫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易无双却没管他们,只控制着竹签在半空中飞快地排列出法阵的形状来,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阵:“从你东侧最近的那个偏殿开始,地面以下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探查。是很大面积——你回来!”
  显而易见,他喊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晚了,殷梓的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随即越过人群,出现在了他提到的那间偏殿旁侧。银白色的剑光从她身前笔直地向下斩落,将地面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来。
  易无双紧跟其后出现在了旁边,皱着眉毛看着地面上的一人宽的口子——这确实是很有殷梓风格的一剑,尽管它裹挟着惊人的威势一路劈开了地面的砖石、泥土、还有困灵阵的外层,然而那剑气也只到此为止,并没有再向内迸发出一丝一毫。哪怕是有婴儿与那困灵阵的外墙直接相接,那这婴儿的皮肤也绝对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殷梓对自己这一剑的力道控制程度相当满意,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易无双,结果对上了对方冻得掉渣的表情:“你的剑,就用来劈这个?”
  “一柄剑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殷梓把剑塞回了剑鞘里,掸了掸手里灰,别了别嘴,“又不是什么名剑,只是特别结实所以才随身带着,坏了也就换一把的事情,这么紧张做什么。”
  易无双一板一眼地按住了她的剑柄,继续跟她讲道理:“这是习惯问题,你早就该用剑骨铸本命剑了,要是还是是这个习惯……”
  “好好好我知道了。”殷梓抱头,“我们先下去,等回到了玄山再听你讲课怎么样?我知道你不怎么关心这次差事的目标,但是假如我们找不回小姑娘,那魔境试炼可就得我一个人去,万一我死在魔境里而你又不在……”
  易无双听着后半句,脸色顿时更黑了,但到底是松了手,看着殷梓逃难似的跳进了刚刚劈开的裂缝,紧跟着也跳了下去。
  “血腥味。”几乎在落地的一瞬间,易无双就开了口。一颗细长的纺锤形状的晶块浮在他的手心里,照亮了这一条长长的走道。
  “我以为你会更谨慎一点。”殷梓尝试了一下,发觉依然能感受到缚灵阵禁制的存在,因而并没有乱动,双手笼在袖子里,懒洋洋地扫了那法宝一眼,“就算你对自己的修为再有信心,这里可是缚灵阵内部,你这就直接动用灵气?”
  “虽然威力很大,但是阵法本身不复杂,你稍等一会儿,我把你从阵法作用范围内剥离出去。”易无双的口气听上去就像是在说某次师父给的考验太简单了一样,他手里的法宝飞快地转了几圈,然后安静了下来,“之所以能产生这么强的效力,是因为这个压着阵眼的那样东西,是个大凶的邪物。”
  “阵修真厉害!”殷梓毫无灵魂地吹捧着,感受到禁制的减轻就飞快地拿出珠子,观察着它对哪个方向有反应,“那么以我们博学多才的无双师弟的见识来看,是什么样的邪物?”
  “龙气自龙脉而生,能困住龙气的东西绝不常见。”易无双想了想,“我想在整个下云十六洲,能镇住阵眼的,应该是龙的九子之一。”
  这个猜测乍听上去很是骇人听闻,殷梓却并没有质疑,她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之前二王子说过,秦王是想延长寿命……以此推断的话,主寿元的龙子,是霸下。但不该如此,霸下是瑞兽。”
  易无双抬起头,冲着另一个方向微微皱起了眉毛:“血腥味变重了。”
  殷梓听懂了这一句,她与易无双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目光,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握在手心里上:“老规矩,你压什么?”
  “反面。”
  殷梓松开手,露出了铜钱上的大字:“是正面,我去阵眼,你去找人。”
  易无双接过殷梓抛过来的珠子,点了点头:“小心一点,即便霸下确实曾经是瑞兽,如今被活血供奉过之后也已经被煞气主导,多半没有神智,你千万……”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两年真的没翘课,不至于对霸下一点了解都没有。”殷梓用力地堵住耳朵,“赶紧去找小姑娘,我这边先走一步了,放心放心,我不会受伤的。”
  易无双剩下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来:“……千万小心别伤到他。”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今天小师叔也没有出场。
  但是他的手心出过场了!(?)


第8章 
  天孕下云,下云聚龙脉,龙脉育真龙。
  而龙生九子,九子各不相同。
  “第六子霸下,祥瑞之兽,形似龟而龙身,霸下现世乃长寿之兆——”
  最后一个字并没有写完,毛笔的笔尖就散开了,兆字的竖弯钩末端也因此而有些变形。少年时候的殷梓扬起头,看着青年微微蹙眉,随即收起了笔,然后重新换了一张宣纸铺好在桌子上。
  “用灵气压一下笔尖就好。”殷梓并没有像凡人一样练过书法,在她开始学写字的时候,就已经能使用灵气控制笔尖上的每一根狼毛了。那时候的她初到玄山不久,十一二岁的年纪,只好奇地看着青年握笔的左手,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师叔不用灵气么?”
  青年弯了弯嘴角,稍稍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调好了锋,在新的宣纸上落了笔,将先前的话再写了一次。
  “真的有龙子么?”小师叔总是喜欢坐在有阳光的地方,殷梓被阳光照得有点困,用力揉了揉眼睛才勉强没在授课过程中睡过去,“小师叔见过么?”
  青年停了笔,似乎是认真地回忆了一阵,然后落笔在先前的废纸上写到:“我见过睚眦和螭吻,还没有机会见到其他几位。”
  殷梓来了精神,凑过去看着他:“睚眦和螭吻是什么样的?”
  青年用笔杆敲了敲她脑门,落笔再写:“我们昨日刚讲过龙的二子睚眦,你又走神了。”
  殷梓缩了缩脖子,倒也没躲开,趴到师叔旁边抓着他空空荡荡的右侧袖子撒娇:“我不想听书上的那一套,我想听师叔说说你见过的呀。”
  ……
  缚灵阵上被破开一个口子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更多的人,守卫们在狭窄的地道里大呼小叫地涌动着,向着动静的源头狂奔而去。
  他们的脚步如此匆忙,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想过抬头看看头顶上。
  殷梓倒悬着踩在缚灵阵内侧的天顶上,就像是平地一样无声无息地向前走,时不时饶有兴致地抬头观赏着对面守卫们迫切地样子。这片地下缚灵阵的范围出人意料地大,守卫们从好几条岔路中涌了过来,似乎哪里戒备都足够森严。
  殷梓在岔道口停了下来,仔细地闻了闻。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整个缚灵阵内部,殷梓熟练地压下了胃部产生的痉挛,倒悬着一步一步走向了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没有出现预料中的尸体堆积成山,相反,越是走向深处,这里的守卫就越少,最后走近密室内部的时候,她只看到了两个人。
  这间密室其实并不算小,四面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阵法,远远看过去肖似某种繁复的花纹。在四面墙壁的正中央都有一个烛台,其上分别放置有四根不同颜色的蜡烛,那蜡烛不知是什么材质,光芒略微发绿,显得异常恕C苁艺醒胧且桓鼍薮蟮某刈樱屎斓难夯乖谠丛床欢系毓嗳肫渲校右箬鞯慕嵌瓤垂ィ丫煲恕6诔刈诱醒耄桓龉庾派仙淼哪腥吮患柑跛词孔牛蟀敫錾硖宥急谎乖谙恃小�
  殷梓花了一会儿才认出了这个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人,正是先前被她一个人丢下的凌韶。
  “你说过……你说过只要我答应帮你续命……”凌韶并没有死心,还在尝试昂起头来,“只要我帮你完成转换寿元的阵法……我就可以……”
  秦王臃肿的身体站在血池的前方,看向凌韶的表情如同看一颗延年益寿的丹药,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这个大阵已经完成了,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你自己也说过,能为朕延寿是你的荣幸,那朕准许你把自己的性命也献上,还不快谢恩?”
  在秦王无比肆意的笑声中,凌韶奋力地挣扎了两下,到底是没能挣脱开身上的铁锁。
  秦王志得意满地欣赏了一阵这个自己忍声吞气尊崇已久的“仙人”如今狼狈不堪的样子,这才退了两步,转身从另一侧的暗门退了出去。
  血池中不断传来奇异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底部蠕动着,不断翻滚出气泡来。殷梓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血池中央翻滚的东西,隐约看到了细长的类似龙尾的东西。殷梓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条尾巴甩动的方向——
  再下一刻,一道剑气拔地而起,直直地劈向了殷梓立着的位置。
  殷梓猛地一蹬天顶,落到了地面上。
  剑气是从血池里挥出的,血池正中的男人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周身那些之前看上去无比沉重的锁链,此刻就像是枯枝朽木一样断裂开去。他侧过头看了过来,随即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是你?你还真回来了。我还以为秦王的脑子突然好用了,记得另外雇了两只盯梢的苍蝇——早知道是你,我刚才就该直接杀了那老东西。”
  几根被剑气斩断的头发晃晃荡荡地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终于落到了地面上。殷梓饶有兴致地歪着头,打量着这个家伙——
  他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剑,站在血池中央,虽然全身上下依然满是血污,不过看上去和刚才那个狼狈而猥琐的家伙完全不同,和这两天见到的那个市侩怯懦的国师当然更加不同。
  殷梓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居然真的被这么个家伙骗过去了:“你不是金丹。”金丹期绝不可能顶着缚灵阵挥出那种剑气。
  凌韶依然站在血池里,听到这话也勾了勾嘴角:“很巧,你也不是金丹。”金丹期就算能躲开剑势,神魂也不可能在这剑意下安然无恙。
  两人面对面丝毫不带感情地干笑了几声,凌韶先开了口:“你也是为霸下来的?”
  殷梓面不改色地接话:“当然,倘若不是龙子的消息,还有什么能让玄山派大弟子隐瞒修为出来走这么一趟。”
  “小骗子。”凌韶不慌不忙地走出了血池,随手捻诀清理了一下然后从储物袋里抓了件衣服出来,轻声笑了笑,“你不是为了霸下来的,否则你先前就不会离开这里。而且让我猜猜看,你封锁修为的原因,其实是为了下半年的魔境历练吧?名门正派……水真是浑。”
  殷梓挑着眉毛看了看他:“你刚才还顶着一身修为禁制,现在就开口教训名门正派的底气是什么?”
  凌韶理了理衣服:“我记得一些正道的规矩,为了公平寻觅机缘的考虑,魔境历练的参与者最高是金丹初期,但凡高出这个修为的,都必须提前一年开始适应修为禁制——这样这一年里修为进展也会停滞不前。嗤,就道貌岸然口蜜腹剑这一点来说,魔道真的不敢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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